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英，女，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红翎，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涛，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才，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因与被上诉人陆春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位于本市上城区××巷××号公房承租人为宋彩琴（已故），王晓英系宋彩琴儿媳，陆红翎系宋彩琴孙女，陆春涛系宋彩琴孙子。2008年11月12日，宋彩琴之子陆汉标（系王晓英丈夫、陆红翎父亲）代表丙方宋彩琴（亡）与甲方搬迁人杭州市上城区危旧房改善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危改办）、乙方被搬迁人杭州市上城区房产管理局签订了047号《房屋腾空搬迁产权调换协议》，约定乙、丙方因服从十五奎巷历史文化街区保护需要，同意将十五奎巷31号房屋，证件名称租用证证件0049110号，建筑面积18.57平方米，交给甲方整修，甲方将座落于凤凰花园二期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产权属于乙方、由丙方承租。2010年8月28日，《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房屋安置结算表》载明原房屋为十五奎巷31号的公房拆迁安置分配方案中房屋座落于凤凰北苑15幢2单元701室，产权性质公房，产权人或者承租人宋彩琴。后上述凤凰北苑公房由陆汉标及王晓英、陆红翎居住。陆春涛于2018年8月7日向上城住建局提交杭州市公有住房业务办理申请表（新领）及相关材料，载明凤凰北苑15幢2单元701室的现承租人宋彩琴，申请理由为新领，2018年10月24日，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经审核初审意见“座落为十五奎巷31号系直管公房，承租人宋彩琴，该房经杭州市上城区危旧房改善办公室拆迁，现回迁安置到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安置人口共2人）。该房无户籍人口（原房拆迁时共有户籍人口2人）。现原承租人宋彩琴已死亡，经所有同户居住使用人协商一致，同意该房承租人户名变更为原承租人的孙子陆春涛。现由拟承租人陆春涛申请该房的回迁新领及户名变更手续，经过初审，申请人提交资料齐全，经综合系统查询，该房无监控，拟同意座落为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的回迁新领手续”。同日，陆春涛还提交了杭州市公有住房业务办理申请表（更名）及相关材料，申请将凤凰北苑15幢2单元701室现承租人宋彩琴变更为陆春涛，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初审意见“…根据《关于规范杭州市直管公有住房变更户名有关规定的通知》（杭房局〔2004〕59号）及《关于实施〈关于规范杭州市直管公有住房变更户名有关规定的通知〉中若干具体问题的解释》（杭房局〔2004〕204号）规定，且经相关部门核查，拟承租人（未婚）无另有住房，未享受住房补贴，受让后超出享受建筑面积10.44平方米，应交收益金：100040.30元。经过初审，申请人提交资料齐全，经综合系统查询，该房无监控，拟同意座落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的户名变更手续”。2018年11月1日，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作出杭租更字第188654号房屋租赁证，将案涉凤凰北苑15幢2单元701室公房变更承租人为陆春涛。同年11月9日，陆春涛领取了该承租证，并与上城住建局签订了杭州市直管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另查明，原本市上城区××巷××号公有住房户籍内原有宋彩琴，于2003年3月亡故，宋彩琴之子陆汉标的户籍于2003年4月迁入该公房内，该户籍内还有1999年5月因投靠亲属而迁入的陆春涛。王晓英、陆红翎的户籍均不在该十五奎巷31号内。以上事实，有生效裁判（2019）浙01行终1019号认定。另查明，陆春涛于2019年1月参加房改，交纳了自2007年11月起至2019年1月的直管公房租金26368.3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取得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所有权。王晓英、陆红翎自认自2010年9月起与陆汉标一起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5年11月陆汉标过世后，王晓英、陆红翎居住至今。 陆春涛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晓英、陆红翎立即腾退出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2.王晓英、陆红翎共同支付自2007年11月至实际腾房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07年11月至2019年1月合计为26368.3元，之后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按每月2000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陆春涛自2019年1月21日起取得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所有权，王晓英、陆红翎自认自2010年9月起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至今，陆春涛关于腾退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陆春涛要求王晓英、陆红翎支付占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系公房，承租人登记为宋彩琴，2018年11月1日，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作出杭租更字第188654号房屋租赁证，将案涉凤凰北苑15幢2单元701室公房变更承租人为陆春涛，故王晓英、陆红翎应共同支付自2018年11月至今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其中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房屋占有费，参照陆春涛交付的直管公房租金计算应为925.2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双方均未申请评估，原审法院结合房屋居住的情况、案涉事实等，酌定王晓英、陆红翎按每月1000元标准支付。王晓英、陆红翎抗辩称陆春涛取得房屋所有权过程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晓英、陆红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案涉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腾退，交还给陆春涛。二、王晓英、陆红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陆春涛房屋占有使用费925.2元，并共同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000元计算）。三、驳回陆春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晓英、陆红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因陆春涛减少诉讼请求，实际减半收取237.5元，由陆春涛负担212.5元，由王晓英、陆红翎共同负担25元。 宣判后，王晓英、陆红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以“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晓英、陆红翎抗辩称陆春涛取得房屋所有权过程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等为由作出的判决，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不能接受。一、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依法享有案涉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权，应优先予以保护。1.宋彩琴2003年亡故后，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均已经终止，已不再是原杭州市上城区直管公房的实际承租人，而陆汉标是实际承租人，享有和履行该房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并交纳房租，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是共同居住使用人，该直管公房《租用证》原件也一直由陆汉标、王晓英、陆红翎持有保管。2008年11月12日，区危改办、杭州市上城区房屋拆迁公司、杭州市上城区房产管理局和陆汉标签订《房屋腾空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均确定由陆汉标享有和承担，房屋附属物补偿、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均发放给陆汉标。2010年8月28日及9月1日，区危改办《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房屋安置结算表》、《新房入住通知单》，确定安置房屋坐落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特别是《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安置人口”及“分配方案-产权人或承租人”栏中原始记载的均是“陆汉标”。2010年9月1日杭州市上城区危旧房改善办公室发给陆汉标《新房入住通知单》，2010年9月27日杭州联合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陆汉标办理了入住手续并装修入住至今等，并由陆汉标交纳相关的物业费等费用，在事实上和法律上也已经阻断了宋彩琴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回迀安置房的任何关系。2.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与陆汉标同户共同居住使用原杭州市上城区直管公房，依法是该房屋拆迁的实际安置人口。2015年11月19日，陆汉标因病亡故后，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由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继续居住使用，并继续交纳相关的物业费等费用。故陆汉标亡故后，其所享有的权利亦应依法归属于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享有。至今，上述《房屋腾空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和《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房屋安置结算表》、《新房入住通知单》等原件也一直由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收持。3.陆汉标和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合法办理了入住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手续，依法享有合法的居住使用权利。即便是被上诉人陆春涛通过违法方式于2019年1月通过“房改”取得了物权，但仍应该优先保护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合法的居住使用权利。二、被上诉人陆春涛是通过非法方式取得的案涉房屋物权，原审判决“王晓英、陆红翎抗辩称陆春涛取得房屋所有权过程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显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陆春涛并非原杭州市上城区直管公房的实际使用人，只是投亲挂靠户口，依法不属于该房屋拆迁的安置人口。2018年6月6日，区危改办在案涉的《房屋腾空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房屋安置结算表》复印件上盖章［杭州市上城区危旧房改善办公室动迁专用章（1）］，出具虚假证明“该户原件遗失，此件仅用于办理办证”；2018年6月29日，区危改办又在案涉的《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复印件上盖章（上城区危旧房改善办公室校正章），“将陆春涛篡改为其中的安置人口、将其中的承租人陆汉标篡改为宋彩琴”。2018年8月7日，被上诉人陆春涛通过虚假的登报声明谎称遗失宋彩琴公房租赁证。由此，陆春涛以宋彩琴名义新领及以其名义更名了案涉房屋的《房屋租赁证》显然违法，并据此参加了“房改”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对于区危改办出具虚假证明，单方面篡改拆迁时已经依法确定的安置人口和承租人的违法行为，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已依法另行提起过民事诉讼，但是法院没有作出实体判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终2279号民事裁定书，最终以“此种纠纷，并非产生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为由，维持“驳回起诉”裁定。另在行政诉讼案中，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行终1019号行政裁定书，又以“原上城区十五奎巷31号公房拆迁安置表‘安置人口’及‘分配方案-产权人或承租人’栏中原始记载的‘陆汉标’亦已由搬迁人区危改分别修正为‘陆汉标、陆春涛’和‘宋彩琴’”等为由，维持“驳回起诉”裁定。故现原审判决“王晓英、陆红翎抗辩称陆春涛取得房屋所有权过程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显失公平公正。三、原审查明认定的如下事实有误：1.“2008年11月12日，宋彩琴之子陆汉标代表丙方宋彩琴（亡）与甲方搬迁人杭州市上城区危旧房改善办公室、乙方被搬迁人杭州市上城区房产管理局签订了047号《房屋腾空搬迁产权调换协议书》”，以及“产权人或者承租人宋彩琴”等。这与事实并不相符，且也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事实情况已如上所述。2.从原审判决书第2页倒数第5行“陆春涛于2018年8月7日向上城住建局提交杭州市公有住房业务办理申请表（新领）及相关材料”起，一直到第4页第1行“租赁合同”止。这与事实并不相符，事实情况如上所述。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春涛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春涛辩称：关于被上诉人的原公租房承租人资格问题，该事实已经经过行政诉讼的一审、二审，对该问题已经作出了裁判，并且也充分认为被上诉人陆春涛取得承租房屋具有合法资格。该问题不属于本案最主要的问题。被上诉人陆春涛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是该房屋目前一直由二上诉人占据，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侵害，希望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陆春涛的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讼争房屋装修照片1组，欲证明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是合法居住使用人，享有居住权。因为宋彩琴生前至2003年过世，都由陆汉标、王晓英照顾。案涉房屋2008年启动了拆迁，当时宋彩琴已经过世5年了。在这五年中，陆汉标夫妇在实际享有和履行承租人的权利和义务。2010年回迁安置至凤凰北苑15幢2单元701室。拆迁办将新房入住通知单及新房钥匙交给了实际承租人陆汉标，回迁安置房系毛坯房，陆汉标夫妇经过3个月装修后入住，花费总共是20多万。照片可证明王晓英、陆红翎经过了十年居住期，并非被上诉人所说是侵占了其房产不肯搬走。 2.信访录音（光盘1份），欲证明被上诉人陆春涛系通过欺骗和非法途径取得房屋产权的。被上诉人没有把实际情况告知，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拆迁办和住建部门，以欺骗和非法途径取得房屋产权。对此，王晓英、陆红翎现在通过法律途径，包括提起了行政诉讼，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还通过信访控告等途径，稽查和纪检部门也在查处中。 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陆春涛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认为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据使用，被上诉人无法进入房屋，对内部情况不清楚。该证据也能证明上诉人一直占据案涉房屋，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对证据2的录音，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录音，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不认可；该录音材料与本案也无关联性，陆春涛是户主和唯一户内人员，因需要补办户口本等其他材料合情合理也合法。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陆红翎与案外人的谈话录音，其真实性在本案中无法确认，且交谈内容反映的也仅是陆红翎以陆春涛在办理公房租赁证、房改等手续过程中存在提供虚假材料、隐瞒事实真相等行为，向相关部门工作人员进行交涉的过程，与本案诉争焦点不具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陆春涛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杭州市上城区××幢××单元××室房屋系陆春涛于2019年1月通过参加房改取得房屋所有权，陆春涛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至于王晓英、陆红翎提出陆春涛系通过非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理由及事实主张，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判令王晓英、陆红翎腾退案涉房屋，并支付陆春涛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晓英、陆红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王晓英、陆红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