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良，男，195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徐州市贾汪区，现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忠清，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法，男，193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晨，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娟，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学良因与被上诉人许德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学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忠清、陈亮，被上诉人许德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晓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学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交纳税费等费用合计支出3178.74元由许德法支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就上述费用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上诉人并未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按照协议书的内容计算了上诉人的出资占比，最后又认定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明显自相矛盾。3．1992年6月29日签署协议书，1992年7月2日办理房产证，1992年7月3日办理协议书公证。从时间点来看，在办理公证书的时候，房产权属已办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而在办理公证书时却没有将该情况告知上诉人，明显存在欺诈行为；出资购房的其他案外人在明知房屋权属有约定的情况下，仍然协助被上诉人将权属证书办理在被上诉人名下，属于恶意串通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无效行为的法律后果是自始无效，以无效的行为来否定真实的意思表示，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当以公证书及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在房屋灭失的情况下，基于该房屋产生的权益也应当按照公证书及协议书的约定予以分配。上诉人在庭审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赡养义务，一审法院适用相关赡养义务条款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基于实际出资人身份请求分割房屋被征收的补偿款，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不当;相关司法解释明确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经过公证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房屋仅有居住权，房屋的产权归实际出资人按出资比例享有;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陈述认定被上诉人不知晓购房协议书的内容认为系实际出资人赠予被上诉人依据不足,购买涉案房屋系经过多次谈判后形成并签订购房协议，被上诉人作为家长对此是明知的,其当时仅要求有房可住，而不是房屋产权，否则在办好房产证情况下签订购房协议明确产权并进行公证就失去意义。许德法辩称，1.上诉人质疑一审法院所认可的事实部分，但其并未能举出足以推翻的相关证据，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情形，但事实相反，办理本案房产证在前，上诉人与其他案外人公证涉案房屋协议在后，故在公证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告知公证处真正的房屋所有人为被上诉人，才从而获取了公证书。根据相关规定，公证书的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该公证书自始无效。3.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的权属应以不动产权登记簿为准。而上诉人主张房屋权属应当以公证书及协议书的约定为准，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杨学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许德法将分配的拆迁款22万（拆迁总额为368758元，按照出资比例61%主张）支付给杨学良；2.认定许德法与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老矿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贾汪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学良与许德法原系翁婿关系，杨学良亡妻系许德法长女。1992年初，许德法夫妇退休后从青山泉矿搬至二机厂与杨学良夫妇共同生活，1992年6月5日（端午节），许花皊因故与杨学良发生争吵后喝药自杀身亡。许德法夫妇二人欲搬回青山泉矿居住，后得知其在青山泉矿的公房已被退租。关于退租原因，许德法陈述系杨学良夫妇二人退租，杨学良予以否认，称不知道是谁退租公房。因许德法夫妻无房居住，1992年6月29日，杨学良与其连襟孙晋光、郭玉泉、马朝同、李刚共同出资18000元为许德法夫妇购买位于徐州市贾汪区，其中杨学良出资11000元，孙晋光、郭玉泉、马朝同、李刚四人共同出资7000元。后因交纳税费、交易费用、土地使用费、维修费用合计支出3178.74元由许德法支出，杨学良实际占有该争议房屋出资额的50.5%。1992年7月2日，该房屋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不动产产权证书登记所有权人为许德法。1992年7月3日，杨学良与孙晋光、郭玉泉、马朝同、李刚在徐州市公证处签署《关于给许花皊父母购买房屋的协议书》（许花皊系杨学良的妻子）并公证，公证内容为：兹证明前面的关于给许花皊父母购买房屋的协议系杨学良、孙晋光、郭玉泉、马朝同的代理人许花萍、李刚的代理人许敏自愿签订，盖章、签名、按指纹属实。公证书中显示杨学良与案外人签订协议的时间为1992年6月29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杨学良与孙晋光、郭玉泉、马朝同、李刚（上述5人为连襟关系）共同出资给许德法夫妇（杨学良岳父岳母）购买住房一套，留其居住以度晚年，许德法夫妇对所购买的房屋有居住权，不得变卖，房屋产权属待许德法夫妇不在后，由以上5人按出资比例分配。许德法夫妇在此居住约5年后因身体原因搬至徐州市区其他女儿家轮流居住，该房屋由许德法对外出租一年左右，因房屋破旧漏水交由外来务工人员免费居住并帮助暂时看管。2018年9月17日，徐州市贾汪区城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搬迁公告，联盟街站北里90号属于拆迁范围。2018年12月1日，许德法与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老矿办事处签订《贾汪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一份，争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价格为368758元。协议签订后，因杨学良与许德法就拆迁款项分配问题协商未果，杨学良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分配该笔拆迁款项，并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提供保全申请，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依法冻结其中款项22万。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系不动产权利确认、分割引起的纠纷，认为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有专属管辖权，故将本案依法移送一审法院立案审理。自买房至今，杨学良未去探望过许德法，双方无任何往来。经一审法院核实许德法无房居住，许德法表示因目前房价过高，暂时打算用拆迁款租房居住。许德法目前退休工资约为10000元左右，但因年龄及身体原因，需要由人全天候陪伴护理。杨学良表示当初买房的初衷是为了解决许德法夫妻的居住问题，现因房屋拆迁，理应按出资比例享有拆迁款项，因自己已重组家庭，且许德法有其他女儿照顾，不能再考虑许德法的居住及养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许德法夫妇退休后与长女许花皊共同生活，许花皊姊妹五人均应尽赡养义务，赡养义务包括经济上供济、物质上帮助和精神上慰藉。许花皊去世后，许德法从杨学良住处搬出，没有了居所。杨学良五人等出资为许德法购买了房屋由其居住，首先是应认定为许德法五个子女尽了赡养义务，至于杨学良等五人签订了共同出资协议，尽管经过了公证，对许德法依然没有拘束力。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许德法名下，亦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根据物权的排他性效力，许德法对该房屋拥有自主处置权和收益权。在许德法健在的情况下，杨学良要求分割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亦背离了当初为许德法购房盼其安度晚年的初衷，不予支持。应该指出，许花皊作为长女，在其去世后，杨学良出资较其他姊妹多出许多，不管以后是否能按协议分割，对该出资行为均应予以赞许。杨学良要求撤销许德法与老矿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贾汪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一审遂判决：驳回杨学良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600元，由杨学良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放弃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同时，上诉人杨学良向本院申请冯夫林、耿德金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系杨学良的同事，当年参与处理了许花皊的丧事，冯夫林陈述许德法知晓购买涉案房屋的事情，耿德金陈述当时其听杨学良说购买涉案房屋杨学良出资1.1万元，以后房子由杨颖继承，但对于签不签字的事情证人不太清楚。两位证人均陈述签订涉案《关于给许花皊父母购买房屋的协议书》及办理公证时证人不在场。上诉人质证称，两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全程参与关于购买房屋的事情，对于购买房屋的协议是知情的。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是认可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德法应否将分配的拆迁款22万支付给杨学良的问题。杨学良与四案外人孙晋光、郭玉泉、马朝同、李刚签订涉案购房协议载明：“许花皊于1992年6月5日服药身亡，许花皊父母要求杨学良和其他四个女婿共同出钱购买房屋一处，由其居住以度晚年。经许、杨两家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应许德法夫妇的要求，杨学良与其他共同出资人达成出资购房保障许德法夫妻晚年居住的权益，虽然杨学良等人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因拆迁灭失，但杨学良等人基于协议保障许德法晚年居住权益的义务仍应存在，且购房协议约定“二位老人不在后，房屋的产权以购买房屋的一切费用和修理费用的总额为基础，杨学良和其他四个女婿按钱款的比例接受房屋产权”，杨学良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许德法知晓涉案购房协议的产权分配内容，且在许德法目前无房居住的情况下，杨学良要求按照购房协议分配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杨学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学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杨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东平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