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水萍，女，195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珊，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华，男，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城中街道明月楼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母亲），女，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建胜，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均胜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宝隆大厦一楼。 法定代表人：鲍建胜，董事长。 上诉人苗水萍、王珊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1、鲍建胜、牡丹江均胜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胜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7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水萍、王珊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将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解释为“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存在错误。条文解释应遵循文义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因此，词语规范搭配为债权系享有，债务为承担。“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只能理解为债务由各自承担，债权视为约定不明。（二）离婚协议书未列明的处于约定不明状态的债权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王忠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后续《赠遗》《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等行为都无效。（三）陈某2仅对胡光大债权主张权利，不能等同于向鲍建胜等债务人也主张了权利。陈某2对鲍建胜债权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依据是《赠遗》，间隔近3年，超过两个月期限，遗赠失效。（四）《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签订于《赠遗》后，实质上撤销了《赠遗》。二、原审程序违法。（一）陈某2涉嫌虚假诉讼应立案侦查。1.陈某2和王忠恶意串通伪造王珊签字具有高度盖然性。《赠遗》上王珊签字是否伪造的问题，原审法院应交由陈某2申请鉴定，至于王珊签字与否对结果的影响不能代替证据持有人陈某2对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程序正义。法院对是否需鉴定应当释明。就王珊签名与否问题，陈某2前后叙述不一致，涉嫌虚假陈述。法院调取的《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笔录》中陈某2亲口承认王珊在《赠遗》上签名，但本案庭审中说不知道。2.陈某2此前基于《赠遗》提起诉讼，隐瞒了《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后续诉讼中又提交了《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在后协议可能变更在先协议。陈某2对证据进行了分解诉讼，属于虚假诉讼中的虚假陈述。（二）陈某2与王忠恶意串通、违背公序良俗，原审应充分审查。王忠笔迹即使真实，也属于对第三者长期非婚同居的补偿，违背了公序良俗，理应无效。（三）就影响《赠遗》时效的证据原审未举证、质证。法院未准许苗水萍、王珊要求陈某2对《赠遗》在法定期限内做出明确接受的意思表示进行举证、质证的申请。 陈某2、陈某1答辩称，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离婚协议书中“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即为债权各自享有，债务各自承担，对债权一并作出处分，对非法律专业人士，债权承担与享有并无区别。陈某22016年12月12日依据《赠遗》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表明接受《赠遗》的全部内容。陈某2本案中举证的《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与《赠遗》内容基本一致，佐证《赠遗》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王忠将案涉债权赠与陈某2以作对陈某1学习生活的补偿，陈某2代为持有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苗水萍、王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某2主体不适格即不享有王忠债权之权利；2.变更（2019）浙07民终2953号判决主文第三项“鲍建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某2借款本金19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5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扣除已付利息20万元）”由苗水萍、王珊享有；3.案件受理费由陈某2、陈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水萍、王忠原系夫妻，王珊系苗水萍、王忠女儿。2013年8月7日，苗水萍、王忠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女儿已成年。三、位于金正花园11幢2单元302室（面积211.01平方米，房产证号0××0）房屋产权归女儿王珊所有，女方有使用权。四、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金华市东方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切责任由男方承担，双方共同签字的债务为共同债务；欠苗水路的120万元人民币由绍兴的肖张炎偿还；欠王珊的200万元人民币由牡丹江的鲍建胜偿还；姑妈王招妹由男方照顾抚养；家中所有物品都由王珊继承。五、个人物品各归自己，家中藏书双方都可阅读，不得带走和出售。 陈某2与陈某1系母女关系，陈某1系王忠与陈某2的非婚生女。2016年8月26日，王忠手书《赠遗》一份，载明：我本人之债权具列如下：1.杨庭贵本金400万元及孳息。2.胡光大本金36万元及孳息。3.何建宾本金550万元及孳息。4.鲍建胜本金200万元及孳息。上述四笔计本金1186万元及所有利息，如有收回，全部归陈某2，以作对陈某1学习生活之补偿。后王忠于2016年10月14日因病去世。2016年12月12日，陈某2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王忠与被执行人胡光大、郭燕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为陈某2。 2019年3月1日，陈某2、陈某1以《赠遗》及鲍建胜出具给王忠的借条、借款合同、承诺书及银行凭证等为据，向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鲍建胜向陈某2、陈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本金200万元，利息400万元（已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此后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本金归还之日）；均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4月30日，该院作出（2019）浙07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一、由鲍建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陈某2借款200万元及其利息（已算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为3833333元，此后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由均胜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代偿后，依法享有追偿权；三、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鲍建胜、均胜公司不服，上诉至该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2和陈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该院二审经审理，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浙07民终295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鲍建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某2借款本金19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5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扣除已付利息20万元）；四、均胜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苗水萍、王珊不服该二审判决，于2019年12月20日向该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9）浙07民终2953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苗水萍、王珊于2019年12月20日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陈某2、陈某1所提苗水萍、王珊起诉已过法定期限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损害到第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本案中，苗水萍主张案涉债权系其与王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王忠在离婚协议分割财产时隐瞒案涉债权，苗水萍对案涉债权享有份额；王珊主张其系王忠法定继承人，对案涉债权享有法定继承权，应对案涉债权享有份额，即苗水萍、王珊均主张对原案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即案涉债权的一部分享有独立请求权，原案判决确定案涉债权由陈某2享有，损害了苗水萍、王珊的合法民事权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忠与苗水萍协议离婚时，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除对部分债务作了特别约定外，对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均约定由各自承担。苗水萍、王珊所提离婚协议仅约定了苗水萍、王忠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没有约定各自名下的债权归各自享有的主张不能成立。原案一审中陈某2提供的鲍建胜出具的借条、承诺书、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欠条显示，鲍建胜出具的债权凭证记载的债权人均为王忠个人，根据苗水萍与王忠离婚协议的约定，案涉债权即王忠手书《赠遗》中所涉对鲍建胜的200万元债权应为王忠个人享有。鲍建胜出具的欠条显示，截至2014年8月28日结算时鲍建胜尚欠王忠欠款总额高达3500余万元，而陈某2所持《赠遗》中所涉的鲍建胜债权为本金200万元及孳息，与离婚协议书中所载“欠王珊的200万元人民币由牡丹江鲍建胜偿还”并不存在冲突，故王忠在与苗水萍离婚后将案涉债权遗赠给法定继承人之外的陈某2，作为其与陈某2非婚生女陈某1学习生活之补偿，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该遗赠非王忠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赠遗》系王忠合法处分其个人财产，并未侵害苗水萍所主张的对案涉债权享有的共有权以及王珊所主张的对案涉债权享有的继承权。王忠死亡后，陈某2于2016年12月12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王忠与被执行人胡光大、郭燕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为陈某2的行为，应视为陈某2接受遗赠。陈某2在接受遗赠后，有权以自己名义起诉鲍建胜、均胜公司主张债权，陈某2主张案涉债权的行为并未侵害苗水萍、王珊的合法权益。苗水萍、王珊所提陈某2未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的主张，均胜公司所作陈某2原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陈某2未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等抗辩均不能成立。原案中陈某2已提交鲍建胜出具的借条等债权凭证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王忠与鲍建胜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鲍建胜于2010年5月借款后，均在二年内先后向王忠出具承诺书、借条、欠条，且2014年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付息时间，均胜公司所提案涉债权不成立、已过诉讼时效等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原案诉讼存在虚假诉讼情形。综上，苗水萍、王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原案所涉债权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案的处理结果与苗水萍、王珊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非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案生效判决的内容并未损害苗水萍、王珊的合法权益，苗水萍、王珊非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被告鲍建胜、均胜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苗水萍、王珊的起诉。 二审中，苗水萍、王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2016年12月19日王珊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谈话笔录一份，二、（2016）浙07民终3985号民事判决书、（2020）浙07民申27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陈某2对《赠遗》未在法定接受期间作出意思表示，陈某2接受遗赠证据不成立且事实不清，生效判决认定胡光大欠款本金38万元，《赠遗》为36万元。陈某2、陈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王珊签名的真假不影响《赠遗》的效力；证据材料二与本案无关，陈某2在法定期限内多次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因王珊等不配合，故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赠遗》中的胡光大金额写错了，王忠在《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将38万元债权转让给了陈某2。鲍建胜、均胜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苗水萍、王珊一审已提交，一审也依法作出认证，非二审新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二系确认王忠对胡光大享有38万元债权的生效民事判决，王忠将其中36万元本金及孳息赠予陈某2，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陈某2接受遗赠的事实不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苗水萍、王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离婚协议书下“欠苗水路的120万元人民币由绍兴的肖张炎偿还”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8月7日苗水萍、王忠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欠苗水跃的120万元人民币由绍兴的肖张炎偿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原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以及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原案生效裁判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经审查，如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处理。 第一，综合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苗水萍、王珊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首先，苗水萍、王珊主张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因此该协议书仅处理苗水萍、王忠名下的债务，未涉及名下的债权，王忠离婚时隐瞒夫妻共同债权，其处分的债权包含苗水萍的财产，损害了苗水萍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此需结合文意和条文体系对案涉离婚协议书予以解释。虽然离婚协议书第四条关于“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的表述，与债权享有、债务承担的规范表述不一致，但是该条约定“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后，还列明公司债务处置、偿还案外人欠款的方式、偿还女儿欠款的方式及相关物品的处置，并明确约定“苗水跃的120万元人民币由绍兴的肖张炎偿还；欠王珊的200万元人民币由牡丹江的鲍建胜偿还”，意味着王忠个人对外享有债权；结合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房产处置、第五条约定了个人物品处置的实际，可以认定离婚协议书关于“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的约定，并不限于对名下各自债务的处置，还包括对名下各自债权的处置。苗水萍、王珊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难以支持。苗水萍对王忠处分的案涉债权不享有相应份额，其对此既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认定苗水萍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并无不当。其次，苗水萍、王珊还主张，陈某2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遗赠失效且《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实质撤销了《赠遗》。《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中，王忠于2016年8月26日手书《赠遗》，将其对杨庭贵、胡光大、何建宾、鲍建胜享有的债权遗赠给陈某2，系其对自身财产的处分，合法有效。2016年10月14日王忠去世后，陈某2于2016年12月12日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将王忠与胡光大、郭燕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申请执行人由王忠变更为陈某2，可以认定陈某2在法律规定的2个月期限内对王忠遗赠的上述四人债权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王珊主张陈某2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导致遗赠失效，与事实不符。至于王忠2016年10月5日出具的《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其内容与离婚协议书和《赠遗》一致，王珊主张《王忠与陈某2债权债务协议》实质撤销了《赠遗》，依据不足。因此在王忠已将案涉债权遗赠给陈某2且陈某2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的情况下，王珊对案涉债权不再享有法定继承权，其对此既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认定王珊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亦无不当。 第二，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陈某2在本案及（2019）浙07民终2953号、（2019）浙0702民初2247号案件中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苗水萍、王珊未否认《赠遗》上王忠签名捺印真实性的情况下，王珊是否签名及签名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本案处理，因此本案无需对王珊签名予以鉴定。陈某2在不同诉讼中选择提交不同证据材料，亦不影响案件处理。因此，苗水萍、王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某2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其主张陈某2构成虚假诉讼，依据不足，难以支持。 综上，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伟 审判员 谢静华 审判员 赵恩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