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成，男，汉族，1977年3月12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鹏阳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雅居乐星河湾6幢602室。法定代表人：徐金成，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耀辉，男，汉族，1980年6月17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霞，江苏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学轶，男，汉族，1980年11月19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徐金成、常州市鹏阳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谈耀辉、原审被告邱学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金成、石化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石化公司归还49万元，并按照月利率0.8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石化公司的供应商黄健卷款潜逃，石化公司遇到资金困难，申请三年内还清本金49万元。2、从2014年3月以及2018年7月的两份协议看，实际借款人为石化公司，徐金成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款项是直接转到石化公司的供应商常州市九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账户，并没有转至徐金成的个人账户，并非徐金成个人所用。石化公司虽然是个人独资公司，但有正规的注册程序，有正规的纳税报表财务审核制度和公司监理，所以公司资产、负债并不等同于个人资产、负债，徐金成个人不承担公司的债务。3、2019年9月3日谈耀辉在石化公司办公室签署收条一份，写明剩余本金49万元，当时双方口头协商约定后续月利率0.8即每月利息3920元继续出借，但双方没有约定本金归还的具体日期，有邱学轶为证，随后从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共计支付利息27520元。每次都是从徐金成的微信转至谈耀辉的微信。2019年10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谈耀辉说“下个月支付利息的时候，还请按照上个月的支付金额支付”，2020年2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谈耀辉说“支付利息不等于归还本金”，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谈耀辉对于利息的金额并没有提出异议，对月利率0.8是认可的，所以双方后续出借的月利率为0.8，并非1.2。4、本案诉讼金额为49万元，故诉讼费应按49万元收取。谈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金成、石化公司、邱学轶向谈耀辉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月息一分二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徐金成、石化公司、邱学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担保费。一审庭审中，谈耀辉明确利息计算自2019年9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9日，谈耀辉通过谈书大的账户向邱学轶汇款50万元。2013年10月9日，谈耀辉通过其账户向邱学轶汇款10万元。2018年7月1日，谈耀辉作为出借方，与石化公司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第一条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活动。第二条借款金额：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第三条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月利息为7200元，每月10号打款。第四条借款和还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还款时间与金额：借款方于2019年8月30日前还清本金。第六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签字一栏由石化公司盖章并由徐金成签字。在协议下方书写：“石化公司从谈耀辉处借款属实”并由邱学轶签字。借款期间，邱学轶及徐金成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谈耀辉归还利息及部分本金。2019年9月3日，谈耀辉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本金17000元整，剩余490000元整”。在该日后，徐金成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谈耀辉归还利息：2019年9月9日归还4000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每月归还3920元，以上合计27520元。徐金成陈述，从2019年9月3日后，与谈耀辉口头协议月利率按0.8计算，故月利息为3920元。谈耀辉对2019年9月3日后的还款金额认可，但不认可月利率变更为0.8。一审庭审中，邱学轶提交2014年3月20日谈耀辉作为出借方，石化公司作为借款方的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为50万元。并陈述借款经过:“2014年我和谈耀辉签了50万元的借款协议，是石化公司盖章，谈耀辉签名，谈耀辉清楚不是给我个人借款。因为谈耀辉和徐金成、石化公司之间没有往来，我相当于介绍人，所以通过我的账户代收，通过我来还。一直到2018年7月1日，因为实际借款60万元，但只有50万元的协议，所以谈耀辉要求重新签订60万元的协议，这是谈耀辉和石化公司签订的，我是在谈耀辉要求下在上面签字作为见证人。”谈耀辉对2014年3月20日借款协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协议没有骑缝签名，协议的第一页是否更换谈耀辉无法确认，但谈耀辉认可该合同上谈耀辉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同时谈耀辉陈述借款经过：“谈耀辉与邱学轶曾是多年同事，且住在同一个小区，邱学轶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谈耀辉借款，谈耀辉于2013年2月19日用其父亲谈书大的账户向邱学轶转账50万元，过了几天双方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并非邱学轶提供的2014年3月20日借款合同。后邱学轶又于2013年10月向谈耀辉借款10万元，于是谈耀辉将50万元的借款合同退还邱学轶，要求重新签订60万元本金的借款合同，但是一直没有签，谈耀辉一直在催促，到2014年的时候邱学轶将谈耀辉带到办公室，让谈耀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即邱学轶提交的2014年3月份50万元的合同，但当时没有把合同给谈耀辉，谈耀辉对该合同不太记得了，因为谈耀辉手中一直没有合同，所以一直在催促邱学轶，但是基于邱学轶每月按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且双方是朋友关系，签订合同的事宜就搁置了。直到2018年，邱学轶有逾期归还的情况，谈耀辉才要求邱学轶重新签订60万元的合同，所以才有了2018年的合同。”另查明，石化公司由徐金成持股100%。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谈耀辉于2019年9月3日出具收条载明剩余本金为490000元，对此谈耀辉予以认可，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邱学轶是否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二、利息如何结算；三、徐金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四、徐金成是否应当承担谈耀辉的保全担保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邱学轶提交了2014年3月20日《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为石化公司，谈耀辉虽对该借款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出借人一栏谈耀辉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在签字页借款人一栏亦仅有石化公司的盖章，而无邱学轶的签字确认。而谈耀辉提供的2018年7月1日《借款协议》同样载明借款方为石化公司，邱学轶仅在协议下方书写“石化公司从谈耀辉处借款属实”并签字，且签字位置并非在借款人一栏。结合两份借款协议的借款方及邱学轶签字的内容和位置，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人为石化公司。谈耀辉主张本案借款是汇款给邱学轶，且邱学轶有直接向谈耀辉还款的行为，邱学轶辩称由于谈耀辉和徐金成及石化公司之间没有往来，故通过其账户代收借款及还款。对此，认定借款人身份应当以存在借款合意为前提，谈耀辉主张邱学轶系借款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因前后两份借款协议邱学轶均未作为借款人签字，而代收款项及有还款行为尚不足以证明谈耀辉与邱学轶本人存在借款合意，故对谈耀辉主张邱学轶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谈耀辉提交的2018年7月1日借款协议载明以60万元本金计算每月利息为7200元，即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2。故谈耀辉主张自2019年9月3日起按照月息1.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徐金成2019年9月3日后已支付的利息27520元，予以支持。徐金成辩称双方变更约定月利率按0.8计算，但提交的聊天记录未明确双方已变更合同约定，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徐金成是石化公司的唯一股东，审理中，徐金成、邱学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故徐金成应对石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2018年7月1日借款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案中，谈耀辉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并支出保全担保费1500元，双方合同中对该费用并未作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徐金成违约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故谈耀辉主张徐金成承担保全担保费1500元，不予支持。据此判决：1、石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谈耀辉借款4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3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需扣除已经支付的27520元）；2、徐金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谈耀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8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851元，由谈耀辉负担1651元，由石化公司负担7200元，由徐金成对石化公司负担部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金成在二审中提出了涉案借款系公司债务，其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借款利率应按月利率0.8计算的上诉请求。首先，对于徐金成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问题，涉案借款借款人虽然为石化公司，但鉴于该公司性质系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公司的股东负有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审理中，徐金成对前述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据此认定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对于涉案借款的利率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数额、期限、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及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但对于逾期借款利率并未约定，根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利率判令徐金成、石化公司承担涉案借款逾期利息正确。综上，徐金成、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徐金成、石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