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2刑初283号 公诉机关及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小五，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文盲，“皖中远08”船实际经营人，户籍地安徽省无为市。2019年6月29日因本案被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闫迪，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夏禄元，安徽夏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镜检一部刑诉[2020]1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小五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镜检五部民公诉[2020]2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诉请判令被告丁小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婕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张越担任刑事附带民事出庭检察员。被告人丁小五及其辩护人闫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丁小五系“皖中远08”运输船实际经营人。2019年6月18日晚，被告人丁小五利用“皖中远08”船，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铜陵234号红浮水域附近（位于长江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禁采区）非法开采江砂，支付非法吸砂船购砂款180000元，销赃得款235000元。 2019年6月27日晚，被告人丁小五再次利用“皖中远08”船，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铜陵233号红浮水域附近禁采区非法开采江砂2066吨，支付购砂款70000元。同年6月28日，“皖中远08”船在长江裕溪水道金山港码头附近水域过驳卸载江砂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经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江砂每吨55元，共计价值113630元。 案发后，被告人丁小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已将依法扣押的2066吨江砂予以变卖，变卖砂款134244.5元暂存于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账户。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小五未取得采砂许可证，伙同他人在长江河道禁采区内采砂，价值34863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丁小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丁小五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丁小五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至三年四个月，并处一定数额的罚金。 被告人丁小五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丁小五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丁小五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丁小五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并退出全部赃款，依法应从轻、从宽处罚；3、被告人丁小五属于初犯，表现良好，真诚悔过，建议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被告丁小五系“皖中远08”运输船实际经营人。2019年6月18日晚，被告丁小五利用“皖中远08”船，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铜陵234号红浮水域附近（位于长江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禁采区）非法开采江砂4358吨，支付非法吸砂船购砂款180000元，销赃得款235000元。同年6月27日晚，被告丁小五再次利用“皖中远08”船，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铜陵233号红浮水域附近禁采区非法开采江砂2066吨，支付购砂款7万元。同年6月28日，“皖中远08”船在长江裕溪水道金山港码头附近水域过驳卸载江砂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经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江砂每吨55元，共计价值113630元，严重破坏了长江生态环境。 2020年7月，依法委托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丁小五在长江非法采矿致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生态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费用10000元。经评估，被告丁小五在长江铜陵两次非法采矿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其中，非法采矿活动造成河床原始结构受损3571.87立方米，水源涵养量减少1923.38立方米，对河床的稳定性和安全造成威胁，恢复河床原始结构及水源涵养量约需394870元；被告丁小五非法采矿行为同时造成渔业资源损失，恢复渔业资源费用为2004元，合计产生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96874元。被告丁小五非法采砂行为严重破坏了江砂资源，对长江生态造成了严重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丁小五赔偿因非法采砂6424吨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所产生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96874元。 2、判令被告丁小五对非法采砂造成长江生态环境破坏的行为在安徽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 3、判令被告丁小五承担因非法采砂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所产生的环境损害评估专家咨询费用10000元。 被告人丁小五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请没有意见。 其诉讼代理人辩称：本案是共同侵权，请法庭在判决赔偿责任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丁小五系“皖中远08”运输船实际经营人,该船挂靠在安徽省巢湖市中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18日晚，被告人丁小五利用“皖中远08”船，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铜陵234号红浮水域附近（位于长江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禁采区）非法开采江砂，支付非法吸砂船购砂款180000元，后销赃得款235000元。 2019年6月27日晚，被告人丁小五再次利用“皖中远08”船，伙同非法吸砂船在长江铜陵233号红浮水域附近禁采区非法开采江砂2066吨，支付购砂款70000元。同年6月28日，“皖中远08”船在长江裕溪水道金山港码头附近水域过驳卸载江砂时被公安机关现场查获，并当场抓获被告人丁小五。经芜湖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江砂每吨55元，共计价值113630元。 案发后，被告人丁小五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已将依法扣押的2066吨江砂予以变卖，变卖砂款134244.5元暂存于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账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丁小五退出违法所得53500元。 2020年7月，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委托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人丁小五在长江非法采矿致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生态环境损害评估，评估技术咨询费用10000元。经评估，被告人丁小五在长江铜陵两次非法采矿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其中，非法采矿活动造成河床原始结构受损3571.87立方米，水源涵养量减少1923.38立方米，对河床的稳定性和安全造成威胁，恢复河床原始结构及水源涵养量约需394870元；被告人丁小五非法采矿行为同时造成渔业资源损失，恢复渔业资源费用为2004元，合计产生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96874元，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丁小五的供述与辩解，证人丁某、何某、徐某、吴某的证言，书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长江航运公安局芜湖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铜陵淡水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关于位点位置的复函、江砂过载吨位证明、过驳的江砂记录、砂子物理性能检测报告、“皖中远08”船舶材料、通话详单、2015年以来截至目前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发放统计、技术咨询票据、手机转账回单查询记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刑事照片及价格认定结论书、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小五伙同他人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在长江河道禁采区范围内非法开采江砂，涉案江砂价值34863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丁小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予以减轻、从宽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丁小五退出全部违法所得，涉案赃物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上述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其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丁小五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伙同他人在禁采区开采江砂，破坏长江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丁小五应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396874元，环境损害评估技术咨询费用10000元。另被告人丁小五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还包括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失，其应通过公开认错、表示歉意、承认侵害行为的不法性，以取得社会公众的谅解，同时对环境侵害者起到一定的震慑和警示作用，故被告人应就本次盗采江砂行为在安徽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本院审核，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人丁小五负担。 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环境资源不受侵害，打击犯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小五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江砂变卖款人民币十三万四千二百四十四元五角以及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三千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丁小五赔偿因盗采江砂产生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三十九万六千八百七十四元及环境损害评估专家技术咨询费用人民币一万元。 四、被告人丁小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非法采矿行为在安徽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本院审核，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人丁小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玲 人民陪审员  朱胜平 人民陪审员  査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戴晴晴 书记员向玉媛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的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 （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 （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 （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 （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 （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 （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 （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 （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 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