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880814669X。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重新鉴定、代为选定鉴定机构、代为上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胜，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系受害人彭某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丽红，女，198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系受害人彭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强，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系受害人彭某长子。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卫东，湖北名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申请执行，领取处分执行物，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新建，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浩，男，199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江，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叶新建、叶文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彭国胜等损失50000元；2.诉讼费用由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叶新建、叶文浩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赔偿彭某死亡赔偿金299560元依据不足。依据受害方提供的医疗病历资料显示，受害人彭某于2019年12月9日受伤至2020年1月12日死亡仅33天，其在孝昌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进院诊断：右胫骨骨折，右腓骨骨折，鼻骨骨折，多处皮肤挫伤，肺源性心脏病，肺动脉栓塞；2019年12月20日，行骨折手术，手术后第三天，CT显示肺气肿，右心扩大，肺动脉高压；2020年1月12日，突发呼吸困难，昏迷，后心脏停止跳动，死亡诊断与入院诊断一致。从上述记载看出，彭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仅右胫骨骨折，右腓骨骨折，鼻骨骨折，多处皮肤挫伤，其他疾病（肺源性心脏病，肺动脉栓塞等）系自身原有的，与交通事故无关，因此其死亡后果系多方原因导致，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受害人死亡与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并未说明系完全由外伤导致，应对受害人（彭某）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以确定赔偿比例。我公司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不当，加重了我公司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彭某医疗费39105.39元依据不足。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未提供有效医疗费票据，其诉称的医疗费38198.79元，仅提供费用清单（辩称未办理出院结算手续），我公司对其“三性”持有异议，在未提供有效医疗票据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依据不足；其次，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未提供医疗合作部门证明，以证实其未到相关部门报销（最高可报销70%），如有报销，报销部分应予扣减。三、一审判决计算受害方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综上，原审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中，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经核实彭某的医疗费在一审庭审后已经结算，故放弃第二项上诉理由。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彭某的死亡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我们所主张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理，上诉人所称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新建、叶文浩辩称，我们对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没有意见。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新建、叶文浩、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彭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18763.79元；2.请求赔偿彭国胜各项损失21296元；3.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叶新建、叶文浩、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7时许，叶新建驾驶鄂Ｋ×××××号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沿孝昌小观线由东往西行驶，当车行驶至小××乡观音湖村××弯道路段处，驶入道路左侧，与对向行驶彭某驾驶的无号牌豪爵二轮摩托车（车后乘坐彭国胜）相撞，造成彭某、彭国胜二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孝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叶新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靠右侧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虽有违法行为，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彭某无责任，彭国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彭某、彭国胜被送往孝昌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彭某于2020年1月12日在孝昌第一人民医院死亡，用去医疗费39105.39元（其中叶新建、叶文浩共同垫付13706.60元，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垫付10000元）；彭国胜住院治疗18天，用去医疗费4155.99元（其中叶新建、叶文浩共同垫付4155.99元）。2020年3月23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彭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作出鄂武大医学院鉴（2020）病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分析说明：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病历记载，被鉴定人彭某右侧胫腓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予以认定。结合案情介绍，彭某全身外伤符合交通事故所致；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结合病理检查结果，彭某右侧股静脉、肺动脉主干及左右肺动脉内可见血栓成分，结合彭某右小腿手术后突发呼吸困难，并在短时间内死亡等特征判断，彭某因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3.根据彭某伤后造成右侧胫腓骨骨折，手术后并发肺动脉栓塞，结合右侧股静脉内发现血栓分析；彭某系右侧小腿外伤并手术后形成血栓，血栓脱落后栓塞肺动脉造成其死亡，故而认定彭某的死亡与右侧胫腓骨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彭某虽然生前存在轻度冠心病及肝囊肿，但与死亡后果无关。鉴定意见为：彭某因右侧胫腓骨骨折手术后形成血栓造成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4月9日，孝昌信威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彭国胜伤情进行鉴定，作出鄂孝昌信威鉴（2020）临鉴字第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彭国胜所受的损伤不构成伤残；2.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1200元；3.建议误工期65日，护理期限20日，营养期20日。彭国胜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叶新建系叶文浩父亲，叶新建驾驶的鄂Ｋ×××××号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为叶文浩所有，该车辆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彭某、彭国胜均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事故双方根据事故责任分担。本案叶新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事故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叶新建驾驶的鄂Ｋ×××××号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叶新建承担。叶文浩虽是车主，但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湖北省公安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标准、计算方式，依法核定本次事故造成彭某死亡的总损失共计425138.89元，彭国胜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6391.99元，共计441530.88元（事故损失核定及赔偿计算方式附后）。因本次事故同时致彭某死亡和彭国胜受伤，鄂Ｋ×××××号福田牌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部分应按照二受害人的损失数额比例进行分配。据此计算，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116300元，赔偿彭国胜37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308838.89元，赔偿彭国胜11891.99元；共计赔偿440730.88元。叶新建赔偿鉴定费800元。受害人彭某为农村户籍，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主张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叶新建、叶文浩、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叶新建、叶文浩、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辩称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彭某扩大了事故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关于叶新建、叶文浩提出的受害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的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对此均已进行查明和分析并作出认定，孝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辩称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后一个多月死亡，对受害人是否因交通事故死亡有异议，应当鉴定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力大小。经查，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提交的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鄂武大医学院鉴[2020]病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彭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对于彭某死亡原因已进行分析说明，受害人彭某的死亡与其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右侧胫腓骨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生前自身疾病与死亡后果无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对该鉴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不予准许（已另行书面通知）。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425138.89元（扣除诉讼前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415138.8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彭国胜15591.99元；三、叶新建赔偿彭国胜鉴定费800元，抵扣其已垫付的费用4155.99元，实际执行时彭国胜在获得的保险赔偿款中返还叶新建、叶文浩3355.99元；四、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在获得保险赔偿款后返还叶新建、叶文浩垫付的费用13706.6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0元减半收取2250元，由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共同负担1112元，彭国胜负担42元，由叶新建负担109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称彭某因交通事故仅导致右胫骨骨折、右腓骨骨折、多处皮肤挫伤，其他疾病系自身原有，与交通事故无关，其死亡后果系多方原因导致，应对彭某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彭某经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系因右侧胫腓骨骨折手术后形成血栓造成肺动脉栓塞导致急性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导致的右侧胫腓骨骨折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生前存在的轻度冠心病及肝囊肿与死亡后果无关。且彭某生前自身疾病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其自身健康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提出的交通事故参与度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依据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支持彭某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称一审判决彭某的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某的医疗费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病历资料等予以证实，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二审中对其医疗费也予以核实认可，并放弃第二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彭某受伤住院治疗34天后死亡，彭某在事故中无责任，彭国胜、彭丽红、彭国强起诉要求赔偿因彭某死亡给其造成的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称一审判决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