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3行初282号 原告韦德辉，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 原告韦德平，男，1960年6月16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 原告韦德祥，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现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华，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系原告韦德祥之子，特别授权代理。 三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明仙，安龙县招堤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兴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城北街道民主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方先红，市长。 出庭负责人曾蔚，副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林，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伦，贵州公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第三人梁鸿，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仁市人，住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科永，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韦德辉、韦德平、韦德祥诉被告兴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仁市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兴仁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韦德辉、韦德平、韦德祥之委托代理人韦金华以及三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明仙，被告兴仁市政府副市长曾蔚及被告方之委托代理人刘本林、邹伦，第三人梁鸿之委托代理人曹科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韦德辉、韦德平、韦德祥诉称，自1984年开始，三原告的父亲韦正洋就带领八户农户开始种树。之后，因原告的父亲韦正洋及八户农户无法偿还贷款，遂分别将种植的几百亩树林转让给林志德、梁正明（梁鸿之父）等人。后原告认为转让合同不公平、不合理，就进行信访。经原兴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令狐荣亮带队调解，达成林志德、梁正明等人将原告父亲转让的成材林中2公分以上的林木于2000年12月30号之前全部砍走折抵贷款，幼林及林地归造林户继续使用的协议。之后，钱正学、梁正明等人依照协商的结果将2公分以上的树木全部砍走，而清理林地、补种、修枝、维护林木等事项就由三原告继续管理，距今已有16年。2008年，三原告向被告申请办理了林权证，三原告认为申请程序合法，且并未隐瞒真实情况。且16年来梁正明等人从未过问过山林并提出异议。此后，梁正明之子梁鸿不服历史事实起诉法院后又撤诉，而被告在接到法院传票后，没有经过深入调查就作出了〔2019〕11号处理决定，撤销三原告的林权证。三原告认为，首先，林志德、梁正明等人串通以林业贷款到期为由，强行逼迫原告的父亲还贷款，乘人之危签订了两份转让合同；其次，原兴仁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出面解决纠纷时已口头宣布转让合同无效，林地应归还农户；另外，当时参与调解纠纷的施某、王某某、王某健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两份林地转让合同中“梁鸿”的签名实际为梁正明所签，梁鸿并未参与转让合同的签订。综上，三原告认为，被告兴仁市政府对其林权证的撤销决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特诉至法院，请求：一、撤销被告兴仁市政府作出的仁府发〔2019〕1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维护三原告的林权证有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三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 拟证明：三原告的身份信息及主体适格。 第二组证据：证人王某某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证实材料》一份。 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梁鸿的林权转让纠纷曾经由原兴仁县人民政府调解过。 第三组证据：原告的代理人分别对证人岑某、叶某所作的《调查笔录》2份。 拟证明：第三人之父梁正明曾于2000年左右向证人岑某、叶某卖过树。 第四组证据：原告的代理人分别对证人余某、韦某所作的《调查笔录》2份。 拟证明：第三人梁鸿并没有参加转让合同的签订，是梁鸿之父一手操作。 第五组证据：证人雷某某、梁某、韦德某、韦德某、雷某某出具的书面《证明》1份。 拟证明：梁正明卖树之后，梁正明家就没有人再管理过争议林木。 第六组证据：证人王某某、施某分别出具的书面《证实材料》2份。 拟证明：杉树林转让纠纷曾经调解处理过，由梁正明将树砍完后，转让合同作废。 被告兴仁市政府辩称，第一，答辩人作出的仁府发〔2019〕11号行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林权登记证办理时，韦德辉等人隐瞒了涉案林权已于1996年8月转让给梁鸿的事实；第二，答辩人作出的仁府发〔2019〕11号行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负责办理林权登记证的原兴仁县林业局未对该事实进行认真调查核实，导致案涉林权登记错误。因此，本着有错必究，实事求是的原则，答辩人作出的仁府发〔2019〕11号行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仁市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的材料： 第一组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 2.州干任字〔2016〕42号文件复印件； 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 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 拟证明：被告兴仁市政府的主体资格合法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 第二组证据： 1.《行政诉讼案件批示表》； 2.《行政起诉状》复印件1份； 3.《传票》《应诉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廉政监督卡》《人民法院行政诉讼风险提示书》及《行政裁定书》。 拟证明：被告作出的仁府发〔2019〕11号行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三组证据： 1.《兴仁县商品用材林基地造林贷款合同书》； 2.《兴仁县林业贷款户成员登记表》； 3.《贷款造林责任人员登记表》； 4.《关于建立商品用材林基地合同》； 5.《营造用材林发承包荒山合同》； 6.《贵州省兴仁县罗盘仪测量野外记录》。 拟证明：包含案涉林权在内的联户林场系原告之父韦正洋于上世纪80年代组织联户贷款承包造林形成。 第四组证据： 1.原兴仁县林业局于2017年7月24日对第三人梁鸿之母黄诗珍所作的《电话询问笔录》1份； 2.原兴仁县林业局于2017年7月24日对原告韦德辉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 3.原兴仁县林业局于2017年7月24日对原告韦德平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 4.原兴仁县林业局于2017年7月24日对原告韦德祥之子韦金华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 拟证明：案涉林权证颁发时，原告隐瞒了案涉林权已于1996年转让给第三人梁鸿的事实，导致颁证错误。 第五组证据： 1.《新龙场镇民裕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 2.《林改勘界通知单（存根）》； 3.《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 拟证明：2008年林改时，原兴仁县林业局在未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根据原告的申请对其进行林权登记，导致颁证错误。 第六组证据：《杉木中幼林转让合同》。 拟证明：因偿还贷款需要，原告之父将案涉林权转让给第三人梁鸿。 第七组证据： 1.原兴仁县林业局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的《关于梁鸿不服行政许可的调查报告》； 2.《兴仁县人民政府行政案件审批表》； 3.原兴仁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的仁府发〔2017〕8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及送达回证； 4．《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1份； 5.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州府行复决字〔2018〕2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拟证明：1.因第三人梁鸿不服林权登记，被告经调查核实后作出撤销决定；2.原告不服撤销颁证决定，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提出复议。 第八组证据： 1.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21日对余某德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1份； 2.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21日对原告韦德平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1份； 3.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21日对韦德某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1份； 4.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21日对韦某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1份； 5.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21日对韦德荣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1份； 6.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28日对原告韦德辉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1份； 7.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5日对施某所作的《询问笔录》1份； 8.兴仁市林业局于2018年12月18日对林志德所作的《电话调查笔录》1份； 9.兴仁市林业局分别于2018年12月4日、12月11日对第三人梁鸿之母黄诗珍所作的《电话调查笔录》1份； 拟证明：经重新调查复核，原兴仁县林业局未查明案涉林木的所属状况即进行林权登记的行为错误。 第九组证据： 1.兴仁市林业局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的《关于韦德辉、韦德平、韦德祥行政复议申请的说明》； 2.《兴仁市人民政府行政案件审批表》； 3.兴仁市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的仁府发〔2019〕1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及送达回证。 拟证明：被告作出的仁府发〔2019〕1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第三人梁鸿述称，被告兴仁市政府为原告韦德辉、韦德平、韦德祥颁发案涉林权证时，没有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和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和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的规定告知第三人，剥夺了第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第三人认为，被告兴仁市政府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错误地将案涉林木的权属登记在原告名下，该登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因此，被告兴仁市政府作出撤销原告林权证的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梁鸿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梁鸿的身份证复印件。 拟证明：第三人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杉木中幼林转让合同》。 拟证明：1.案涉林木已由原告之父转让给第三人；2.转让合同的期限、范围、价格等。 第三组证据：林权证。 拟证明：被告韦德辉等人未经第三人梁鸿同意，擅自办理林权证。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难以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对第四组证据不认可，认为第三人梁鸿在签订合同时虽未在场，但事后已追认。 第三人梁鸿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证言的真实性，且证人施某、王某某的证言与被告所调查的证言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第六组证据不认可，认为第三人梁鸿未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对被告提供的第七组证据中的2、5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1号证据不认可，认为调查报告的内容不真实；对被告提供的第八组证据不认可，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对被告提供的第九组证据不认可，认为该处理决定违法。 第三人认可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至第四组、第六组至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被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的1号、2号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3号证据，认为申请表上不是原告本人签名。 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第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不认可，认为合同上并未有梁鸿本人的签名；认可第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第三组证据，认为该林权证已经被撤销，不具有合法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被告、第三人认可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至第六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原告、第三人认可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至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是林改方案和林权申请表，分别有被告的签章和原告的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提供的第六组证据系转让合同，该合同上有村委会成员进行见证，且有兴仁县新龙场镇人民政府以及兴仁县新龙场镇民裕村民委员会的签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提供的第七组证据中的2号、3号证据，原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1号证据系原兴仁县林业局经调查走访后形成的调查报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提供的第八组证据系兴仁市林业局制作的《询问笔录》，有被询问人和见证人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提供的第九组证据系其作出的处理决定，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系转让合同，梁鸿本人虽未签字，但该合同上有村委会成员进行见证，且有兴仁县新龙场镇人民政府以及兴仁县新龙场镇民裕村民委员会的签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三人提供的系原告曾经取得的林权证，虽然被告已作出处理决定对其撤销，本院认可该林权证的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1984年8月4日，原兴仁县林业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兴仁县潘家庄区长联乡大小烂滩队韦正洋（三原告的父亲）等8户签订了《关于建立商品用材林基地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造林资金，乙方完成八百亩造林任务。 1985年7月，原兴仁县林业局作为甲方与三原告的父亲韦正洋（乙方）签订的《兴仁县商品用材林基地造林贷款合同书》约定，甲方按照每亩40元向乙方提供林业贷款，乙方负责完成当年的基地造林200亩。 1996年8月，韦正洋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梁鸿（乙方）签订了《杉木中幼林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仙人脚、面积为79亩的一片杉木中幼林以1448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转让期限为20年，从199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乙方在转让期限内有权对该片杉木进行抚育间伐、更新改造及多种经营，甲方无权干涉；该片杉木中幼林的土地所有权不变，在转让期限内，杉木林的土地由乙方管理使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干涉；转让期满，该片杉木林的土地归还甲方管理使用，本合同自行终止；至转让之日起，看管林子仍由甲方负责。第三人梁鸿当时并未在该转让合同上签名，该合同上有原告韦德辉、韦德祥以及原告的父亲韦正洋的签名，且有兴仁县新龙场镇人民政府、兴仁县新龙场镇民裕村民委员会的签章以及有在场人韦某等人的签名。 2008年4月4日，新龙场镇民裕村村民委员会通过了《新龙场镇民裕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08年11月，三原告以该实施方案为权利依据，向原兴仁县人民政府申请对位于仙人脚（小地名）的林权进行登记。2010年2月6日，原兴仁县人民政府为三原告颁发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新龙场镇民裕村xx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韦德辉等3户，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韦德辉3户，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韦德辉等3户，主要树种为杉树，并注记：韦德平、韦德辉、韦德祥等额共有。第三人梁鸿该林权登记错误，于2017年6月以原兴仁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林权证》。本院受理其起诉后，因该县人民政府启动复核调查程序，第三人梁鸿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 2017年9月7日，原兴仁县人民政府作出仁府发〔2017〕8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决定撤销三原告共有的上述《林权证》。三原告不服该决定，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21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州府行复决字〔2018〕2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原兴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撤销决定，并由该县人民政府调查核实清楚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处理。之后，被告重启调查程序，并责成兴仁市林业局进行复核调查。兴仁市林业局经询问原告韦德辉、韦德平、原告韦德祥之子韦金华以及第三人梁鸿的母亲黄诗珍，又走访调取了余某德、韦德进、韦某、韦德荣、施某、林志德等人的《询问（调查）笔录》。2019年4月29日，被告兴仁市政府作出仁府发〔2019〕1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决定撤销三原告共有的林权证。三原告不服该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2020年9月3日，本院对第三人梁鸿之母黄诗珍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在该《询问笔录》中，黄诗珍陈述第三人梁鸿提交过《杉木中幼林转让合同》的复印件作为其证据材料。到当被问到“经核对，你们当时交到法院的合同复印件，并没有梁鸿本人签名。那你知道这个合同原件上梁鸿是什么签名的？”，黄诗珍答“我不清楚。从复印件和原件对比来看，原件上面的梁鸿签名是补签的，具体什么时候补签的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兴仁市政府作出的〔2019〕1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即作为林权登记机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权对林权证错误登记的行为进行更正、撤销和自我纠错。本案中，兴仁市政府作为案涉林权登记的机关，具有作出诉争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 根据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之规定，颁发林权证需权属无争议且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韦德辉、韦德祥及其父亲韦正洋于1996年8月通过《杉木中幼林转让合同》已将案涉林权转让给第三人梁鸿。虽然第三人梁鸿当时并未在该转让合同上签字，但该合同上有原告韦德辉、韦德祥以及三原告的父亲韦正洋的签名，以及兴仁县新龙场镇人民政府、兴仁县新龙场镇民裕村民委员会的签章以及在场人韦某等人的签名，且结合梁鸿向法院曾提起撤销《林权证》之诉等行为可推知梁鸿对林权转让事实的追认态度。《杉木中幼林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期限为20年，从199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由此可知，三原告于2008年向被告申请林权登记时，其是否还是案涉林木的权利人存疑。其次，虽然三原告在诉状中也认可其父亲曾与第三人梁鸿签署过《杉木中幼林转让合同》，但其认为该合同已被口头宣告无效，自1999年之后不再具有效力，且第三人曾在2000年左右砍伐过林木，并提供施某、王某建、王某益、岑某、叶某等人的书面证词予以证明。对于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其证言真实性，且仅凭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认定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此，被告经走访调查，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认为在该转让合同存在的情况下即颁发《林权证》给原告方，属颁证事实不清，其随后作出撤销颁证行为的决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此外，虽然被告在作出诉争处理决定前，未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有违正当程序原则，但行政登记不同于行政处罚，其系对既有权力的登记和确认，本身并不设立、产生新的权利，因而对登记颁证行为以及其后的撤销颁证行为的审查，既要依法审查行政程序的合法性，更应该重视这种行为于权属本身是否一致。但，基于行政诉讼须对违法行为纠正的原则，因被告作出诉争决定的程序有轻微违法，且该程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其实体处理的正确性，本院基于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并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考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兴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仁府发〔2019〕11号《关于撤销仁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决定》之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仁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颜虹 审 判 员 王幼封 审 判 员 张国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骆俊玲 书 记 员 舒应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