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钢，男，汉族，1969年4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跃红，江苏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安宁，男，汉族，1973年11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钢因与被上诉人姚安宁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3民初113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钢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军支付给姚安宁的款项中只包含被盗的材料款,不包含何钢应支付给姚安宁的款项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1.姚安宁一审提交的《劳动计时协议》上显示该协议系2013年4月26日签订,但姚安宁认可的《合肥合钢项目工程款支付表》第3-7项已经明确显示李军在2013年4月26日之前已经支付了姚安宁14×××××元,该款支付时双方并未签订该《劳动计时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李军向姚安宁支付该款系劳务关系支付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2.姚安宁一审提交的《劳动计时协议》、《劳动工时记账本》的双方系姚安宁与李军及其工作人员,何钢无法辨认该证据真实性,李军也未到庭质证,故《劳动工时记账本》是姚安宁的单方言辞证据,不应采信。3.何钢一审提交的对账邮件《合肥合钢项目工程款支付表》中第一项和第二项系何钢支付款项,后面的几项是在《劳动计时协议》签订前由李军代付的其他款项,明显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制作而成。4.一审法院认定李军支付给姚安宁的款项只包含被盗材料赔偿款但不包含代何钢支付工程款的观点明显系互相矛盾。《合肥合钢项目工程款支付表》中第三项系电缆被盗款项,后方备注由李军支付,但工程系何钢交于姚安宁承揽,即使将被盗电缆价值算作已付款,后方备注的支付人也应当是何钢而非李军。这个备注已经说明了李军履行职务行为代付工程款的事实。二、李军、李建勇支付姚安宁钱款的行为皆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姚安宁在庭审中自称所有款项是由马鞍山江沃冶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沃公司）的李军及李建勇转款于他。李军在和姚安宁签订《劳务计时协议》之前已经转款十数万元于姚安宁，此款明显是因为何钢与江沃公司之间《工程施工协议》的存在,才由江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履行职务行为将本来支付于何钢的工程款直接支付于姚安宁。更何况姚安宁与李建勇是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的,李建勇之所以转账于姚安宁除了是履行职务行为以外并无其他可能性。何钢提交的《说明》上亦有经办人李建勇的签名,这与姚安宁所述由李军、李建勇转款于其的事是完全吻合的。三、江沃公司在何钢提交的《说明》中认可其向姚安宁所付款项中有27万元系代何钢支付,这是江沃公司对自己已付款项性质的确认,即便江沃公司与姚安宁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妨碍江沃公司行使自己对所付款项的确认权,应当尊重江沃公司的意思表示。加之何钢之前支付姚安宁的8万元,何钢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姚安宁的诉求没有事实基础。四、姚安宁一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姚安宁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工程在2013年七、八月份就已经完工,至今已近7年,明显超过了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虽然姚安宁在庭上抗辩何钢支付其工程款的时间应当按大甲方付款比例同步支付,且大甲方回函中称“截至2019年9月18日与江沃公司之间所有合同款项已结清”。但须知大甲方与江沃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明显不止姚安宁承包的案涉工程部分,同时“截至2019年9月18日”这句话也只是一个笼统的截止日期,并非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未明确表明支付案涉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日期。姚安宁应对大甲方何时支付案涉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但一审期间并未提交相关任何证据,应当认定姚安宁的诉请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姚安宁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何钢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期间在法院的组织下，何钢与姚安宁有过两次调解，第二次调解是在庭审的前一天，何钢同意支付15万元，但在签调解协议时突然要求增加一条姚安宁不得再向李军主张其他款项。李军因案涉工程仍欠姚安宁数十万元，姚安宁不可能因何钢支付15万元本该支付的款项而放弃其他债权，故双方未达成协议。2.姚安宁在这个工程中，负责三个部分工程，一是从何钢处转包的案涉工程，二是与李军签订的劳务工程，三是电缆支架工程。李军向姚安宁的付款是基于劳务和电缆支架工程，而非因案涉工程为何钢代付款项。3.《合肥何钢项目工程支付表》中之所以将被盗材料款项后备注李总支付，是因为材料被盗后是由李军付款又买了新材料，故姚安宁向李军出具了收条，支付表中也备注为李总支付。 姚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钢支付姚安宁报酬款173462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17346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2.由何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3日，姚安宁（乙方）与何钢（甲方）签订《马钢（合肥）薄板工程冷板燃气外管网工程的电气、仪表、自控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何钢将其承揽施工、安装的涉案工程以固定价350000元，交由姚安宁承揽安装；协议总计为350000元，此价格为现有清单报价范围，变更及现场签证不在此包干价范围内；协议正式签订后，首付40000元作为工程预付款，余款按照大甲方付款比例同步支付；施工工期，按甲方与业主的大合同要求施工完成。此前，何钢与江沃公司签订《马钢（合肥）薄板工程冷板燃气外管网工程的电气、仪表、自控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何钢承揽施工、安装由江沃公司承建的“马钢（合肥）薄板工程冷板燃气外管网工程”的电气、仪表、自控承揽安装；主料由业主负责，合同价款为394300元。何钢于2012年9月4日、2012年12月26日，分两次各支付40000元（合计80000元）给姚安宁。履约期间，姚安宁在施工中致使业主单位价值96538元的原材料被盗，姚安宁以向江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出具收到96538元工程款收据的形式，自愿承担赔偿责任认可将该款从350000元报酬款中扣除。后姚安宁按约完成了何钢的定作任务并已交付业主单位使用。截止2019年9月18日，总承包人已与分承包人江沃公司清结全部涉案工程款。何钢现尚欠姚安宁17×××××元报酬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姚安宁与何钢签订的《马钢（合肥）薄板工程冷板燃气外管网工程的电气、仪表、自控工程施工协议》实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定等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该协议。承揽人姚安宁在依涉案合同的约定期限完成了定作人何钢所交付的定作任务后，定作人何钢应按约悉数支付报酬给承揽人姚安宁。何钢现辩称其悉数支付了涉案350000元的报酬款给了姚安宁等意见，经查，均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故其所提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姚安宁要求何钢赔偿损失等违约民事责任的诉请，于事实和法律均有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姚安宁要求何钢承担给付报酬款及赔偿逾期付款之利息损失等违约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何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姚安宁报酬款173462元，并由被告何钢以该173462元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向原告姚安宁赔偿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案受理费1885元，由何钢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何钢提交的江沃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仅能证明李军是江沃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认定。李军书写的说明，实质是证人证言，但李军并未到庭作证，且其陈述前期向何钢支付十万元，剩余款项（应为25万元）由其直接付于姚安宁，这与江沃公司一审出具的证明陈述该公司已为何钢代付27万元相矛盾，故对李军书写的说明，本院不予认定。姚安宁提交的2019年9月7日其与何钢的通话录音，何钢陈述“你项目完成的时候，我带你去，如果完成多少你要告诉我，哪一步完成多少多少，他钱到我账上我才能给你”，可以证明在此时何钢亦认可尚欠姚安宁款项未付清，只是因为其不清楚姚安宁工程完成情况，且江沃公司尚未向其付款，故而其无法向姚安宁付款。姚安宁提交的油漆销售订单、借条等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姚安宁本次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何钢是否尚欠姚安宁款项未付。 根据何钢与姚安宁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款在首付4万元后，余款按大甲方付款比例同步支付。一审中，该工程的发包方中冶南方连铸技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回复函称“截止2019年9月18日，相关合同款项已全部结清，双方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我司与江沃公司已无任何债务债权关系。”何钢上诉认为该表述未明确表明支付案涉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日期，故姚安宁未尽到举证责任，其现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如何钢认为案涉工程付款日期早于2019年9月18日，应由其举证证明，而不是要求姚安宁继续举证。况且案涉工程是何钢由江沃公司处承揽后转包于姚安宁，其与江沃公司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故从证据关联性上看，江沃公司何时收到相应款项亦应由何钢举证。现何钢并未对此予以举证，故不宜认定姚安宁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在江沃公司承建的马钢（合肥）薄板工程冷板燃气外管网工程电气、仪表、自控工程中，姚安宁不仅从何钢处接手部分工程，还直接与江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签订了《劳动计时工协议》；除此之外，从李军的总付款金额看，姚安宁与李军、江沃公司之间就该工程亦尚存其他零星工程的可能。故江沃公司作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公司，该公司及其法定代理人李军于本案起诉后出具的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予以采信。另，在扣除何钢已付款、姚安宁自认的被盗材料损失后，何钢就案涉工程尚欠姚安宁的款项为173462元，而李军向姚安宁的各次付款多为数千至数万元的整数，与何钢的欠款金额不能对应，无法识别李军在向姚安宁付款时哪几笔有为何钢代付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情况考虑，本院认为在李军、江沃公司可能与姚安宁尚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的情况下，不宜将李军向姚安宁所付款项抵扣何钢所欠款项。 综上所述，何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9元，由何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