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刑初692号公诉机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某甲，曾用名郭某，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3月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绑架罪，于2001年12月13日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2月2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3年8月1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看守所。辩护人毛嘉慧，湖北德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某甲，女，1945年2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文盲，退休，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尧，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武东检一部刑诉〔2019〕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甲、王某甲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24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毛嘉慧、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尧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2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3月6日左右，被告人郭某甲先后两次向其母亲即被告人王某甲提供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果”）共计100颗、甲基苯丙胺（冰毒）共计100小袋，指使被告人王某甲在位于本市东西湖区某办事处某号家中贩卖上述毒品。2019年3月14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在本市东西湖区某号家中向靳某、马某、张某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4片时，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公安民警从被告人王某甲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2片、甲基苯丙胺9小袋，从被告人王某甲家中查获甲基苯丙胺40小袋及麻果壶4个、吸管69包、锡纸53盒。靳某、马某、张某购买的甲基苯丙胺片剂4片已被靳某、马某吸食。剩余毒品，除有20余片甲基苯丙胺片剂被盗外，其余甲基苯丙胺片剂及甲基苯丙胺已被被告人王某甲贩卖。贩卖所得被被告人郭某甲使用。经称量，从被告人王某甲身上查获的甲基苯丙胺片剂12片共重1.15克，从被告人王某甲身上及家中查获的甲基苯丙胺49袋共重4.96克。2019年7月9日，被告人郭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甲基苯丙胺片剂、甲基苯丙胺、麻果壶、吸管、锡纸等物证照片，身份材料、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检定证书、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行政笔录等书证，证人靳某、马某、张某、史某的证言，被告人郭某甲、王某甲的供述，检验报告，搜查笔录、称量笔录、取样笔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甲、王某甲违反毒品管制法规，向他人贩卖甲基苯丙胺约合16.83克（其中已查获部分6.11克，未查获部分约合10.72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郭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其贩卖毒品的数量有异议，辩称只认可在其母亲住处查获的毒品数量，对未查获部分的数量不应计入其贩卖毒品的数量，且有自己吸食的情况。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其贩卖毒品的数量有异议，辩称其儿子郭某甲交给她的毒品中，有部分被盗、部分被郭某甲吸食，没有全部用于贩卖。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认为，郭某甲让其母亲王某甲贩卖毒品具体多少颗、多少袋仅有二人的供述且供述不一致，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被告人郭某甲贩卖毒品16.83克证据不足；关于被告人郭某甲提到自己吸食的部分，应该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扣除；关于未被查获的毒品中，有部分贩卖给他人，此指控事实不清，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被告人郭某甲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亦对本案指控贩卖毒品的数量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不足，王某甲针对贩卖毒品数量的供述前后不一致，希望法庭予以客观认定。被告人王某甲系初犯，受其儿子指使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已年满75岁，主观恶性小，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告人郭某甲系母子关系，分别居住于本市东西湖区某办事处某号、东西湖区某办事处某号。被告人郭某甲找他人购买毒品后，指使被告人王某甲负责接收毒品，并安排被告人王某甲在她自己住处向买家出售毒品。2019年3月14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王某甲在家中以人民币200元的价格向靳某、马某、张某出售甲基苯丙胺片剂4颗，并提供工具容留靳某、马某在其家中吸食毒品。被告人王某甲电话联系被告人郭某甲后，被告人郭某甲同意通过手机支付宝的方式收取贩毒赃款，张某正在手机操作支付时，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后从被告人王某甲身上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2颗、甲基苯丙胺9小袋，从其家中厨房碗柜瓷坛中查获甲基苯丙胺40小袋，另查获麻果壶4个、吸管69包、锡纸53盒。靳某、马某、张某购买的甲基苯丙胺片剂4颗已被靳某、马某吸食。经称量，从被告人王某甲身上查获的甲基苯丙胺片剂12颗共重1.15克，从被告人王某甲身上及家中查获的甲基苯丙胺49袋共重4.96克。2019年7月9日，被告人郭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物证甲基苯丙胺片剂、甲基苯丙胺、麻果壶、吸管、锡纸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某甲家中搜出的毒品及毒品吸食工具的外观特征。2、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甲、王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时年满74周岁。被告人郭某甲有三次犯罪前科，最后一次刑满释放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3、到案经过、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于2019年3月14日15时在东西湖区某办事处某号实施布控，于当日15时30分许发现有三名男子（分别为靳某、马某、张某）进入上述地点，几分钟后，公安机关对上述地点进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从王某甲身上及厨房碗柜一瓷坛子内共查获疑似毒品“麻果”12颗、疑似毒品“冰毒”49小袋。公安民警遂将王某甲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经审查，王某甲供述其受儿子郭某甲指使贩卖毒品。后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9日18时30分许，在本市东西湖区某办事处某街路口将郭某甲抓获归案。4、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靳某、马某被抓后经尿液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类阳性，张某被抓后尿液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阴性，后靳某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五日、马某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5、证人靳某、马某、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2019年3月14日，靳某（“某蛋”）、马某、张某在辛安渡某大队吃饭，随后靳某乘坐张某的车到某村下车，先到王某甲家中购买了4颗毒“麻果”并在王某甲家吸食，约定价格为200元。后马某、张某来到王某甲家中，马某遂和靳某一起用麻果壶和锡纸吸食“麻果”。经王某甲联系郭某甲后，张某准备将购毒款2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郭某甲时，被公安民警一并抓获。6、被告人郭某甲的供述，2019年元月份的一天，我花了2,800元现金在别人手上买了50颗“麻果”和50小袋“冰毒”，然后我给我母亲打电话，让我母亲到某公交站那里等着接货。我第二次购买毒品也是50颗“麻果”和50小袋“冰毒”，花了2,300元购买的，也是让人送给我母亲了。我让我母亲王某甲以50元一颗的价格卖“麻果”，“冰毒”按一小袋30元到50元不等看情况卖，我母亲把卖毒品的钱都给我了。2019年3月14日那天，我在外面，我母亲给我打电话，她说“某蛋”就是靳某等人要东西，东西指的是“麻果”和“冰毒”，没有现金，要把钱转到我的支付宝账上，但是最后没有转给我。7、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2019年3月14日下午，一个叫“某蛋”（靳某）的男的到我家里来问我有没有东西（指“麻果”），我就说只剩十几颗，他就说先给200块钱的他先搞着，等会儿再来的人请客，一起付钱。我就给了“某蛋”4颗“麻果”，他拿了“麻果”就直接进了我家一楼东边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吸食。过了几分钟，小马（马某）和另外一个陌生的男的（张某）从后门进了我家，小马也进去和“某蛋”一起吸毒去了，那个陌生的男的说要付钱，我就说自己用的老人机，手机上没有支付宝，让他付现金给我，后来小马他们就让我打电话问郭某甲的支付宝账号，我打电话问了郭某甲没多久，警察就到我家里来了。我是春节前夕开始卖“麻果”的。我儿子郭某甲跟我说，他有点东西让我卖，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说我之前在家里看到别人吸的东西，红色的卖50元钱一颗，白色的东西卖50元钱一包，也可以便宜点，我后来知道是毒，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儿子郭某甲联系买好“麻果”后，要人给我送过来，我在我家附近的路上接收，然后按儿子说的价格卖。我被抓时，有12颗“麻果”和49袋“冰毒”都让警察搜去了。我把卖毒品的钱都给我儿子郭某甲了。8、搜查笔录及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称量笔录、取样笔录、检定证书、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某甲身上及家中搜出、扣押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2颗净重为1.15克、毒品甲基苯丙胺49小袋净重为4.96克。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贩卖毒品的数量如何认定，能否依据被告人的供述，将已售卖但未查获的毒品数量计入贩卖毒品的数量。公诉机关指控的贩毒数量为16.83克，其中已查获实物部分称重为6.11克，据此先平均计算出每颗“麻果”、每袋“冰毒”的重量，再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将毒品丢失的数量、案发当天贩卖及被查获的数量从购进数量中扣减，计算出已售卖但未查获实物的数量，最后综合计算出已售卖但未查获毒品的重量约合10.72克。辩护人对此指控逻辑及数量不予认同，认为证据不足。经查，被告人郭某甲、王某甲共同贩卖毒品，证据确凿，案发当天售卖及被查获的数量均应计入二人贩卖毒品的数量，案发当天售卖但被购毒人已吸食的毒品数量有二被告人供述、三名购毒人的证言为证，并可根据已查获的毒品重量计算出被吸食毒品的重量（1.15克÷12×4=0.38克）。至于案发当天之前已售卖的数量，二被告人仅承认有售卖行为，但针对具体数量的供述前后不一，不能完全相互印证，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对于未查获毒品犯罪事实的认定，即使被告人之间供述一致，也同时要求其供述与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等其他种类的证据相互印证，否则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不能认定该犯罪事实。综上，本案贩卖毒品的数量应认定为甲基苯丙胺6.49克。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甲、王某甲违反毒品管制法规，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6.49克，侵犯了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未查获部分的毒品数量有误，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某甲找人购买毒品后，安排其母亲即被告人王某甲接收毒品、出售毒品，贩毒赃款供被告人郭某甲使用，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相互配合，各有分工，共同造成毒品危害社会的后果，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量刑时综合考虑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系母子关系、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时近75岁、主观恶性相对郭某甲较小、罪责相对较轻的因素，对被告人王某甲酌情从轻处罚。而对于有多次犯罪前科的被告人郭某甲，不知悔改，为逃避打击竟然指使其年过七旬的母亲帮其贩毒获利，于法于理于情应予严惩。被告人郭某甲、王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共谋贩毒及案发当天共同贩卖毒品的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均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坦白、自愿认罪情节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某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1年10月9日止。罚金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被告人王某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罚金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小克人民陪审员  辛汉华人民陪审员  马昌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骋书记员张梦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