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布某1，男，200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系布某1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芃，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冰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某2，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某3，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布某1因与被上诉人布某2、布某3、赵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布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项；2.依法改判布某1继承布某4遗产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各30%的份额；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布某2、布某3、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布某1系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也没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未为布某1保留必要遗产份额合法属于事实和适用法律之双重错误。首先，布某1的父亲布某5先于被继承人布某4死亡，依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所以，布某1有权代位继承被继承人布某4的遗产。其次，布某1于2007年7月20日出生，被继承人布某4死亡时布某1年仅10岁，在读小学，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稳定的生活来源。布某1的父亲布某52012年2月15日死亡后，由母亲郭某独自抚养，但母亲郭某系一名清洁工人，收入微薄，如今生活成本越来越高，以其微薄的收入独自抚养儿子十分困难，布某1的后续生活和学习费用无法保障。再次，虽然布某1依据2012年9月28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继承了父亲的部分房产，但依据该调解书，布某1继承房产后，除承担该房屋所欠银行的全部款项及利息意外，还支付45万元人民币给布某4及赵某作为补偿。最后，布某1继承的房产系其唯一住房，并不能带来稳定的收入来源。布某1现今年约12岁，一直依靠其母微薄的工资生活，而母亲的收入远远不足以支付生活、教育等费用。二、布某1符合法律规定的继承人缺乏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保留必要份额的标准，所以，一审判决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布某1继承布某4遗产各30%的份额，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布某2、布某3、赵某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布某1的上诉意见。被继承人布某4抚养的三个子女都已经长大了，没有义务养孙子，而且在布某5的遗产纠纷案件中，通过调解布某1已经取得足够支持其生活的遗产份额。在本案诉讼当中，布某1曾经陈述是做了公证才出售房子503房的，现在二审又陈述是唯一住房，其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布某4当时做了公证遗嘱，是指定继承人的，应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布某2、布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布某2继承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布某4产权，由布某3继承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布某4产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布某1、赵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房屋登记在赵某和被继承人布某4名下，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布某4名下。布某4与赵某是夫妻关系，布某4与赵某生育了布某5和布某2、布某3三子女。布某5与郭某是夫妻关系，生育了布某1一子女。布某4于2017年8月27日死亡，布某4的父母均先于布某4去世。布某5于2012年2月15日死亡。布某5在去世前曾起诉请求与郭某离婚，在该案审理期间布某5去世，2012年2月23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云法民一初字第19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布某5与郭某离婚纠纷一案终结诉讼。2012年8月30日赵某就布某5的遗产纠纷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郭某和布某1、布某4，请求：1.赵某按布某5遗嘱取得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5-89号1梯503房的全部产权，购买时合同价189516元，请求判令赵某按布某5遗嘱取得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33之2号504房的二分之一产权，评估价1366000元。2.请求判令赵某按布某5遗嘱取得其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的二分之一份额现金财产，金额14925.6元。2012年9月28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5-89号1梯503房归布某4与赵某共同所有，布某1、郭某负有协助布某4与赵某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二、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33之2号504房归布某1、郭某共同所有；布某1、郭某应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人民币45万元补偿款给布某4与赵某。布某1、郭某付款完成后，布某4与赵某应协助布某1、郭某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广州市荔湾区环市西路33之2号504房向银行抵押贷款由布某1、郭某负责供款，该房屋所欠银行的全部款项及利息等由布某1、郭某负责偿还。三、布某5所欠漆丽芳的借款人民币29万元由布某4与赵某负责偿还。四、布某4与赵某所支付的被继承人布某5死亡的丧葬费（含其签名向蔡冠荣所借的用于支付丧葬费用的人民币6万元欠款）由布某4与赵某负担。五、被继承人布某5名下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收益归布某1、郭某所有，布某4与赵某有协助办理该事项的义务。六、被继承人布某5死亡后社保机构应给付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及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等收益归布某4与赵某所有，布某1、郭某有协助办理该事项的义务。七、该案受理费9467元由赵某负担。上述案件审理终结后，2012年11月7日布某4与赵某经继承取得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的房屋。2017年7月6日布某4与赵某订立一份《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布某4、赵某是夫妻，于2017年7月6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立下此遗嘱，对目前夫妻共同所拥有的下列财产作出如下处理：一、房产情况。1.登记在布某4名下的房产，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建筑面积61.91平方米，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第××号，登记字号：荣字96259，发证时间：2000年12月28日。装修情况：普通装修，不含家具家电。2.登记在布某4名下的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第0650057163号，与登记在赵某名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第0650057164号是同一套房，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建筑面积50.54平方米，登记时间：2012年11月07日。装修情况：普通装修，不含家具家电。二、对房产的具体处理。1.登记在布某4名下，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号，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由女儿布某3（身份证号码：）个人继承；2.登记在布某4、赵某名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权证穗第0650057163号、0650057164号，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由次子布某2（身份证号码：）个人继承。立遗嘱人布某4、赵某的其他财产依法定继承处理。继承人继承的财产情况，以继承时立遗嘱人布某4、赵某实际拥有的财产情况为准。本遗嘱共二页，以中文书写并以A4纸打印，一式四份。特别声明：立遗嘱人布某4、赵某在立本遗嘱时神智清醒且意志自由，未受到任何胁迫和引诱，遗嘱内容为本人自愿作出，是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亲属或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遗嘱遗产进行干涉。布某4、赵某在遗嘱上签名和盖指模。2017年7月11日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作出（2017）粤天穗律见字第0711号《律师见证书》，对布某4、赵某的立遗嘱事项进行见证，见证过程：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接受立遗嘱人布某4、赵某的委托，指派李祖霞、胡铫祥律师就委托人立遗嘱事项进行见证，并依法出具律师见证书，并详细记录见证过程。该《律师见证书》盖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和见证律师李祖霞、胡铫祥的签名。审理中，李祖霞和刘某出庭作证，李祖霞称其原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于2018年2月转到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任律师和合伙人，其从2013-2018年在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做律师和合伙人。李祖霞证实在2017年7月6日上午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指派李祖霞和胡铫祥律师为布某4、赵某做遗嘱见证这一个法律服务。李祖霞、胡铫祥在场见证，李祖霞的助理刘兰香负责录像和其他准备工作，并全程在场。李祖霞、胡铫祥、刘兰香与布某4、赵某及其家人不认识，也没有对布某4、赵某的遗产有任何利害关系。见证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东路保利威座北塔28楼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办事大厅。李祖霞确认布某4、赵某的遗嘱是李祖霞根据布某4、赵某的意愿形成的遗嘱文本，经布某4、赵某修改确认后由李祖霞打印出来的，并提供当时见证过程的录音录像的视频资料给法院。李祖霞称布某4、赵某立遗嘱时头脑清醒，精神状态好。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颖曾用名刘兰香，刘颖称其原名刘兰香，2003年改名刘颖，两个名字都用，是李祖霞律师团队的律师助理。2017年7月布某4、赵某立遗嘱时刘颖全程在场，并负责录音录像，核对了他们的身份信息，当时布某4的精神状况不错。由李祖霞负责主持，李祖霞根据布某4、赵某的意思起稿，李祖霞、胡铫祥按照布某4、赵某的意思定稿遗嘱的内容，修改了两三次，并由李祖霞、胡铫祥律师在场见证布某4、赵某的签名、印指模。赵某对李祖霞、刘颖的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赵某确认当时是两位证人帮他们做遗嘱的，是他们起草遗嘱并打印的，逐条读给布某4、赵某听，布某4、赵某确认遗嘱内容后签名盖印的。布某1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庭依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登记在布某4、赵某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房屋和登记在布某4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房屋是属于布某4、赵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布某4、赵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布某4、赵某曾立下遗嘱，表示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由布某2个人继承，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由布某3个人继承，该遗嘱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李祖霞、胡铫祥见证，李祖霞、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布某4、赵某的遗嘱是由李祖霞起草打印，由布某4、赵某核实、修改后确定的，在李祖霞、胡铫祥见证下由布某4、赵某签名盖印，并由刘颖负责录音录像，赵某当庭也表示确认该事实，确认布某4、赵某的该遗嘱是由律师李祖霞起草、打印的，并在律师李祖霞、胡铫祥见证下签订的。布某1虽然是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但在2012年9月28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布某1继承了父亲的部分遗产，有生活来源。故布某4、赵某的遗嘱不需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给布某1，故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在被继承人布某4去世后，在被继承人布某4、赵某有遗嘱的前提下，按布某4的遗嘱继承，故布某2、布某3、赵某、布某1双方应按遗嘱继承布某4的遗产。根据布某4的遗嘱，属于布某4的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布某2继承，属于布某4的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布某3继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房屋由赵某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布某2继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二、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房屋由赵某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布某3继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布某2、布某3各负担126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布某1可否继承布某4名下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及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各30%的份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本案中，布某1是布某4的孙子，布某4没有抚养孙子的法定义务，但因布某1的父亲布某5先于布某4去世，其可代位继承布某5可继承布某4的遗产份额。布某4生前立有遗嘱，将其遗产中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的份额由布某2个人继承，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的份额由布某3个人继承，现布某1主张布某4应为其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需举证证明其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虽然布某1是尚未成年，缺乏劳动能力，但根据（2012）穗荔法少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其已继承父亲布某5的部分遗产，有部分的生活来源，且布某1现跟随母亲郭某生活，郭某有工作亦有一定的收入，其作为布某1的母亲亦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布某4、赵某的遗嘱不需保留份额给布某1，布某4的遗嘱合法有效，并根据遗嘱处理布某4的遗产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布某1未能证实其没有生活来源，仅以母亲郭某收入微薄独自抚养儿子困难为由，主张被继承人布某4应为布某1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要求继承布某4名下广州市荔湾区西湾路87号503房及广州市白云区惠德路54号902房各30%的份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布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布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