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王景涛，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楠，该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梅，女，1967年7月24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委托代理人：李连贵，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凯，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委托代理人：李连贵，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慧，女，193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委托代理人：李连贵，抚顺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陈玉梅、梁凯、张敏慧诉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城区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玉梅及其与梁凯、张敏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上诉人顺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张**，参加了询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10日梁晓杰购得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鸡舍房屋。该鸡舍房的产权人为西戈联社，未办理产权过户。2010年7月，被告顺城区政府对原告房屋所在地块进行紧急避险搬迁。2010年7月17日，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规定，无照房每平方米补偿850元，有照房屋(非住宅)每平方米补偿1050元。被告作出的《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规定了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其中有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2000元，无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850元；看护房每平方米补偿60元；饮用水井每眼厕所每个200元；猪鸡舍每平方米补偿100元；补偿1000元；砖石墙每立方米补偿80-150元；果树9-10年每株补偿200-400元。梁晓杰并未与被告就此次征收签订补偿协另查明，本案三原告为梁晓杰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2010年7月20日被告以防洪抗旱紧急避险为由，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原告曾于2015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该院以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上诉后，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在2018年9月10日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补偿决定，并要求被告对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依法给予补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对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及其他损失补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因紧急避险对梁晓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应对涉案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予以补偿。被告虽然对梁晓杰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但该征收补偿决定对梁晓杰财产的补偿事项及补偿数额的确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被告对梁晓杰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关于原告主张的有照房屋补偿，梁晓杰所有的照鸡舍房屋面积为350平方米，有照房为每平方米1050元的补偿标准，符合《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中的规定。依据梁晓杰鸡舍房屋的建成年代、用途、地理位置等因素，该鸡舍房屋与门市房并不属同一性质的房屋，上述补偿价格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同时，因被告与对其他签订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050元，综合以上因素，以每平方米1050元作为有照房的补偿标准亦较为公平、合理。故被告对原告350平方米的有照鸡舍房屋按照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共计36.7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的补偿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向本院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予以采信。根据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确定对原告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数额，对无补偿标准的事项参照市场价格予以酌定，依据原告提交的损失明细以及相关证据，认定原告的无照房以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为41.8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搬家费、房屋租金损失、上访费用、精神损失费、租赁损失、营业损失等诉讼请求。依据《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规定，支持搬家费0.05万元。其他的相关费用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被告在2010年7月20日将原告房屋拆除，至今未给予原告补偿，因此对原告要求支付补偿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具有合理性。故被告应给付原告自2010年7月20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实际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因被告对该地区的拆迁实行货币化补偿，对原告主张补偿款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因此对其再行主张安置费用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梁晓杰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二、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玉梅、梁凯、张敏慧有照房屋补偿36.75万元、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及搬家费补偿41.9万元，共计78.65万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自2010年7月20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实际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陈玉梅、梁凯、张敏慧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顺城区政府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589号行政裁定的指导意见，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针对被拆迁人的损失均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拆迁人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对物品进行了清点并登记造册，其证明力要高于被拆迁人自行出具的损失清单。本案中，原审法院在上诉人登记造册的拆迁补偿对照表之外，依据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明细表作出补偿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按照登记造册的物品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陈玉梅、梁凯、张敏慧上诉称，顺城区政府提供的补偿标准未经第三方评估，一审判决依据该标准确定补偿数额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政府应履行的补偿职责存在较大争议，人民法院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针对当事人的诉求，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补偿对象、补偿事项、补偿数额等作出合理裁判。关于适格的补偿对象。陈玉梅、梁凯、张敏慧诉请对其350平方米的有照房屋及无照自建房等进行补偿，并称该有照房屋系梁晓杰从抚顺市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购得。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并未办理产权过户、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一步核实梁晓杰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确定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必要时，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进一步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一审法院迳行将陈玉梅、梁凯、张敏慧确定为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并判令顺城区政府对陈玉梅、梁凯、张敏慧给予补偿，确有不妥。关于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陈玉梅、梁凯、张敏慧诉请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与顺城区政府核查登记情况存在较大差异。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真核查比对相关证据，经充分论证说明，确定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项、补偿标准等；对需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亦应逐项核算，确定补偿金额。关于对物品损失的补偿。本案系陈玉梅、梁凯、张敏慧请求顺城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的诉讼，而其关于物品损失的诉求应属于确认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的审理范围，故该诉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而且，在没有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陈玉梅、梁凯、张敏慧单独就物品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迳行对陈玉梅、梁凯、张敏慧主张的物品损失作出裁判，确有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郑轩书记员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