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06行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勇，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裴万涛，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方程，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曹青恒，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婉怡，该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杨明勇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乡政府行政监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15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裁定查明，杨明勇于2019年向张槎街道办提交《申请书》，申请事项如下：1.处置大沙村委会于2014年12月13日和2015年12月2日表决通过的大沙（白屋地块）公寓申报分配方案侵害了杨明勇的合法权益，并确认杨明勇获得分配一间公寓的名额；2.处置大沙村委会在2014年12月l3日和2015年12月2日表决通过的大沙（白屋地块）公寓申报分配方案的违法行为；3.在申请处置大沙村委会公寓分配处理争议期间尽快责令大沙村委会暂停对大沙村农民公寓（白屋地块）剩余27间，（白屋地块）公寓的处置。张槎街道办收到杨明勇的申请后，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回复》，认为杨明勇所申请关于大沙村民公寓分配及相关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组织与成员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其应通过行政处理方式解决的事项，建议杨明勇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回复》于同年8月7日送达给杨明勇。杨明勇对张槎街道办作出的《回复》不服，于2019年8月28日向禅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禅城区政府于次日签收，于同年9月4日予以受理并向张槎街道办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张槎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禅城区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0月28日，禅城区政府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对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并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2019年11月26日，禅城区政府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次日向杨明勇及张槎街道办送达。一审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本案中，杨明勇认为大沙村委会表决通过的公寓申报分配方案未向其分配公寓侵害其合法权益，要求张槎街道办责令大沙村委会依法分配宅基地给杨明勇。根据上述规定，杨明勇是否具有公寓分配资格及公寓分配方案是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依法应按村民自治原则处理，而各级人民政府履行的是对村民委员会工作进行指导、支持和帮助的职责，并无权干涉集体经济组织自治事项，因此张槎街道办并无责令大沙村委会分配公寓给杨明勇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杨明勇所起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应裁定驳回杨明勇的起诉。禅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张槎街道办所作的《回复》，《行政复议决定书》和《回复》之间具有同一性，因此复议程序不影响本案所涉行政行为的不可诉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杨明勇的起诉。一审案件不收取受理费。上诉人杨明勇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沙村委会于2014年12月13日和2015年12月2日表决通过的大沙（白屋地块）公寓分配方案，明显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九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歧视老人、妇女和未婚成年成员，违法无效。经济社所有股东成员对按份共有的集体资产享有平均权利，不是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的范围和问题。杨明勇依据上述法律法规向张槎街道办申请处理村民公寓分配事项，张槎街道办应当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但张槎街道办错误作出回复。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张槎街道办负有相应职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诉争事项超越本案审理范围，驳回杨明勇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杨明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请求法律对本案依法立案、依法审理。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是否具有村民公寓分配资格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依法应按村民自治原则处理，张槎街道办无权干预和处理。且张槎街道办作出的回复仅为告知杨明勇其申请事项不属其职权范围及建议其他司法救济途径，并未对杨明勇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裁定，维护张槎街道办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禅城区政府答辩称：杨明勇是大沙村委会村民，以大沙村民公寓（白屋地块）分配方案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实质上是村民认为村民委员会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而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明勇的申请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成员之间的权益纠纷，不宜由行政机关迳行处理。故张槎街道办未予行政处理并作出建议予以指引，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禅城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具有法定职权，程序合法。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明勇因认为大沙村委会经村表决通过的村民公寓申报分配方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歧视老人、妇女和未婚成年成员，而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要求处理。杨明勇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的第二项申请事项为：“请求处置大沙村委会在2014年12月13日和2015年12月2日表决通过的大沙（白屋地块）公寓申报分配方案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可见，乡镇人民政府对于违反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具有审查、调查和责令改正的职权。张槎街道办对于杨明勇提出的第二项申请事项应当受理并作出相应的处理。杨明勇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的第一项申请为：“申请处理大沙村委会于2014年12月13日和2015年12月2日表决通过的大沙（白屋地块）公寓申报分配方案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确认申请人获得分配一间公寓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村民公寓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杨明勇申请张槎街道办直接确认其获得分配公寓的资格，确属超出张槎街道办的职权范围。杨明勇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的第三项请求为：“请求在申请处置大沙村委会公寓分配处理争议期间尽快责令大沙村委会暂停对大沙村民公寓（白屋地块）剩余27间，（白屋地块）公寓的处置。”该项请求与其第二项请求相关，也与对大沙村委会村民公寓申报分配方案的审查结果相关联，如果张槎街道办经审查认定大沙村委会村民公寓申报分配方案违法，并责令其改正，其结果会是暂停分配余下公寓。综上，杨明勇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中至少有一项请求在张槎街道办行政职权范围内，张槎街道办拒绝受理并作出处理，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且张槎街道办认为杨明勇的申请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组织与成员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其应通过行政处理方式解决的事项，建议其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理由并不能成立。针对大沙村民公寓（白屋地块）申报分配方案，案外人杨谷曾经提起民事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的（2019）粤民申2202号民事裁定明确：“杨谷起诉请求认定大沙村委会、佛山市禅城区*****沙股份经济联合社作出的大沙村民公寓（白屋地块）申报方案侵害其合法权益、责令暂停分配、判令杨谷享有分配资格。因此，本案涉及农村村民公寓的分配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围。”该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亦对本案具有既判力。张槎街道办应当维护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的法律权威，而无权否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综上所述，一审裁定没有对杨明勇向张槎街道办提交的三项申请作出具体分析，认为其三项申请都不属于张槎街道办的行政职权范围，以偏概全，进而认定杨明勇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驳回杨明勇的起诉，其处理错误。杨明勇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15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咏章审 判 员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