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快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吴红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成，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惟益，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快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惟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财经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涉案图书具有较高的独创性，被上诉人主观恶意明显，结合被上诉人培训机构的规模以及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类似案件其他法院的判决情况等因素，本案一审判赔金额过低。被上诉人快学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向有资质的经销商购买书籍，不知道涉案图书是非法出版物且被上诉人的经营项目系计算机软件服务和维护，并不从事会计培训业务，不具有主观恶意；2.即便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也应按照上诉人的损失即购买书籍的数量和单价计算赔偿金额。故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快学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财经出版社就《初级会计实务》2017版(以下简称权利书籍)享有的发行权；2.判令快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3.判令快学公司承担合理开支1万元(含律师费5,000元，取证费、交通费合计5,000元)。审理中，财经出版社确认被诉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第1项与停止侵权相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权利书籍封面及版权页均载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财经出版社”等信息，版权页载明“财经出版社出版”“防伪鉴别方法防伪标识：封面左下方粘贴有防伪标识……”“428000字”“2016年11月第1版2017年2月北京第6次印刷”“定价：33.00元”等信息，权利书籍封面粘贴有防伪标识，标识有“刮开涂层查询真伪”的提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财经出版社于2017年4月15日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财经出版社享有权利书籍的专有出版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财经出版社有权以自己名义独立进行维权；授权自权利书籍出版之日生效。快学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0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计算机科技领域内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电子数码产品、日用百货、鞋帽等商品销售，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等。2018年7月3日，上海市徐汇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在快学公司经营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凌云路XXX号XXX楼)进行检查，经营场所悬挂招牌中载有“会计考证”“会计职称成人大专”等信息，该大队发现快学公司涉嫌附送非法出版物，当场扣押被诉书籍4册、《经济法基础》2017版5册，扣押书籍的封面均无防伪标识，经送上海市新闻出版局检验，鉴定结论为盗印，属于非法出版物。该大队查明快学公司附送被诉书籍6册、《经济法基础》2017版7册，违法经营额325元，无违法所得，快学公司在查处期间追回部分附送的出版物并提供了出版物来源，2018年7月20日，该大队对快学公司附送非法出版物的行为依法从轻作出没收出版物、罚款2,500元的行政处罚。快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安乐在2018年7月3日、7月4日、7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均表述查处的被诉书籍、《经济法基础》2017版是作为会计职称培训班的教材免费附送给学员。快学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吴安乐在1688网站的泰安市泰山区星火书店的订单记录显示，其于2017年11月25日购买了被诉书籍、《经济法基础》2017版2本书籍的套装，共13套，每套价格25元，总价325元，于2017年12月5日再次购买1套。财经出版社为涉案纠纷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书籍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文字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该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权利书籍载明权利书籍系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权利书籍的作者。财经出版社经与其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享有权利书籍的专有出版权及独立维权的权利,在授权期限内有权提起诉讼，而且权利书籍的版权页中亦标注了出版单位系财经出版社，该权利宣示内容与《版权许可备忘录》所载信息一致，故财经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快学公司主张权利书籍首页、扉页均标注包含财经出版社在内的3家出版机构，不认可财经出版社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标注信息不包含权利宣示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述3家机构共享权利书籍的专有出版权，对于快学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诉书籍不存在权利书籍的防伪标识，与权利书籍价格存在明显差异，且经上海市新闻出版局鉴定为盗印的非法出版物，双方当事人确认被诉书籍非财经出版社出版，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快学公司主张系从证照齐全的网络店铺购入被诉书籍，具有合法来源，采购时不知道是侵权书籍，不具有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系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快学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向培训学员附送被诉书籍的行为已侵害财经出版社就权利书籍享有的发行权，快学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属于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主张，不影响是否构成侵权的判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审理中，财经出版社确认被诉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第1项与停止侵权相关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快学公司主张采购时不知道是侵权书籍，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快学公司作为培训机构，采购用于培训的专业书籍时应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并非向有经销书籍资质的销售商采购即已尽责，其在采购时应注意到被诉书籍的价格明显低于权利书籍的市场价格，并且被诉书籍有防伪鉴别方法的特别告知内容，快学公司应该知晓被诉书籍无防伪标识，存在较高的侵权风险，但仍再次购买，并向培训学员发放，故快学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免除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对于其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财经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快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权利书籍的作品类型、快学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权利书籍及被诉书籍的售价等因素予以酌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财经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确属维权所需，由法院综合考量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等因素酌情支持；取证费、交通费，财经出版社均未提供相关证据，难以认定上述费用真实存在且系合理必要支出，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快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5,000元；二、快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经出版社合理开支4,000元；三、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上诉人没有提交可以证明权利人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的确切证据，亦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标准确定经济损失。对此，本院注意到，在案证据显示，被诉书籍系年度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具有一定的时效性，被上诉人从外采购后将之作为教材免费附送给学员，涉案书籍数量亦不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权利书籍的作品类型、被上诉人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权利书籍及被诉书籍的售价、上诉人的维权支出情况等因素酌定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9,000元，并无不当，具体判赔数额亦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凌 崧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兵书 记 员  陈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