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98-2财富大厦东20层。负责人:史振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山西天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一丹,女,汉族,1997年5月20日生,住山西省大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永永,男,汉族,1989年5月16日生,住山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彩清,女,汉族,1985年10月10日生,住山西省怀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岚县东村镇东村马家坪新九街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朱彦林，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晋祠路一段8号中海国际中心B座7层01、06、07、08、09、10单元。负责人：秦光，职务：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一丹、石永永、郝彩清、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诚运输公司）、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张一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永永、郝彩清、致诚运输公司、原审被告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621民初85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致诚运输公司已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实生活中,“实习期”及“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常人通俗易懂之词句,实习期便为驾驶证中写明的实习期;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的便为客运或货运从业资格证书。而一审法院认为常人易理解的实习期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那么“实习期”与“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哪种更容易理解?换言之,根据我国现有驾驶证申领规定,A2准驾车型驾驶证需在原有准驾车型基础上进行增加,不存在直接便可申领之情形;故获取A2准驾车型驾驶证时,应该认定其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之情形。本案被上诉人石永永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出险,且无交管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存在多种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予以改判!张一丹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司机石永永于2010年10月27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本案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3月15日。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21日，其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永永、郝彩清、致诚运输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一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石永永、郝彩清、致诚运输公司、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赔偿施救费13500元、车辆损失42051元，共计55551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石永永、郝彩清、致诚运输公司、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1日1时00分许，石永永驾驶×××、×××号红色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车内有梁有平陪同），行驶至灵河高速（河曲方向）河曲收费站内广场时，与张府帅驾驶的×××、×××号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致张府帅驾驶的B74635、×××号红色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又与刘云庆驾驶的×××、×××红色乘龙牌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五支队一大队作出第146501420188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石永永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张府帅、刘庆云无责任。石永永驾驶的×××、×××号红色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注册为致诚运输公司，该车系郝彩清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致诚运输公司购买，郝彩清为该车的实际使用、受益人，事故发生时石永永为雇佣司机。另查明，石永永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3月15日。事故车辆×××在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8日24时止；在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投有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19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致诚运输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9月10日，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6日，正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公估意见书》，公估意见为：×××车辆损失为31060元。2019年8月22日，张一丹以石永永、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致诚运输公司、郝彩清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石永永、郝彩清、致诚运输公司、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样式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14条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3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本案中，郝彩清雇佣的司机石永永初次申领的驾驶证日期为2010年10月27日，增驾至A2实习期至2019年3月15日，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21日，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涉案免责条款的使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的充分证据，故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石永永驾驶×××、×××号红色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该肇事车辆系郝彩清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致诚运输公司购买，该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其出卖车辆的债权，且该车已实际交付于购买人，该公司不支配该车的运营及盈利，故致诚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张一丹在本案中应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车辆损失，按照公估意见书公估意见：×××车辆损失为31060元；2.施救费13500元，以上共计44560元。以上费用先由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张一丹2000元车损，由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张一丹车损、施救费共计42560元。因张一丹主张的赔偿数额已由紫金财保山西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足额赔付，故郝彩清及石永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一丹车损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一丹车损及施救费425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岚县致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郝彩清、石永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元（张一丹已预交），由张一丹负担235元，郝彩清、石永永负担9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归纳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石永永肇事时属于增驾至A2实习期，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应否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明确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并确定了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本案石永永系从B2驾驶证增驾至A2驾驶证（石永永的驾驶本上载明其系增驾），不属于上述限制范围内。保险公司的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本院同意一审对本案的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山西分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曹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