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北路西侧、三八路以南门市13号。法定代表人：袁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奇，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云，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诺物业）因与被上诉人宋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诺物业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2020)鲁1402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自2019年9月16日起德诺物业与宋云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2、请求依法撤销该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和工资差额合计9509.95元；3、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书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9月16日因被上诉人以“不能按照被申请人安排工作”为由，主动提交《离职申请书》(即系以劳动者主动提出)而解除。因此，仲裁裁决书及一审判决书认定上述事实清楚，且认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之情形，上诉人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贵院应予维持。二、原审判决书认为“宋云入职时德诺物业与宋云未签订劳动合同，在宋云离职时德诺物业以需要完善手续为由要求宋云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旨在督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德诺公司在宋云入职时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宋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上诉人均提交了由被上诉人本人于入职之初签署的《用工合同(固定期限)》一份，用以证实原、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并且，开庭中，被告谎称不是其本人签署，为此仲裁庭及一审法庭向其释明应当提供反驳证据或申请字迹鉴定；一审开庭中，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资料一份，可以证实其本人承认在入职之初签订过该《用工合同》。对此，被上诉人始终未予正面回应，反而称该签字的《用工合同》是在其离职时签署。并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立法目的在于明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双方之间关于劳动关系下的诸关键要素。纵观该《用工合同(固定期限)》的全部内容，封面处被上诉人的名字、签署时间“2019年5月31日”和第一页中的被上诉人个人信息(包括在甲方工作的起始时间2019年5月31日)均系由被上诉人本人书写；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工资的发放时间、社会保险及其他保险福利待遇、劳保和职业危害防护、劳动合同的解除、终止和续订等劳动关系的诸关键要素均系打印；具有个别差异的部分包括合同期限、任职岗位、工资待遇也均填写完备(并且通过合同的实际履行也可以印证内容的真实性)。通过该合同之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劳保和防护措施具体，工时方式、合同期限、工资待遇完备。上述合同的签署，符合该条法律规则的立法目的，且合同期限覆盖全部用工的时间，劳动者的权益未受到任何侵害。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在多次虚假陈述、且无证据可以证实的情况下的口头陈述，即作出“德诺公司在宋云入职时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认定，更是与宋云本人在录音中自认的事实不符，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有失公允。三、上诉人已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应付的劳动报酬，并在劳动仲裁及一审中均已提交证据证实。不存在欠发工资的情形，不应向其支付所谓的“差额部分”。原审判决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此，上诉人认为：劳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为证实向被上诉人发放9月份工资的标准和依据，向劳动仲裁委和一审法院均提交了《员工手册》一宗(该员工手册中包括《员工工资管理规定》、《基本管理制度》、《职工考勤管理办法》，系作为《用工合同》的附件在该合同的第二十一条予以载明)。根据该员工手册中的相关规定，员工离职的，离职当月应当按照实际出勤天数计发工资。根据被上诉人9月份的实际出勤天数，上诉人为其计算的工资为1438.3元，符合该规定。且根据2019年10月份，上诉人向其发放工资的时间来看，符合次月发放前月工资的一般规律。但仲裁裁决书和一审判决书对于上诉人提交该员工手册作为证据均未予记载，相关的主张也未予采信。便作出了上述的认定，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宋云辩称，1、不是我自愿辞职，是公司让我走的；2、确实没签订合同。上诉人德诺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16日解除；2、请求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和工资差额合计9509.95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宋云应聘到德诺物业工作，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3500元，2019年9月1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德诺物业提交2019年9月16日德诺物业法定代表人袁波（录音中简称袁）与宋云（录音中简称宋）录音资料一份，记载：“……袁：那个什么咱把你的手续补全了，刚才这个齐总他们拿过来的，你把这个字……。宋：你说的这个东西，袁总，不好意思，我不能补。……袁：这是你的手续呀，你的劳动……。宋：现在才补手续呢？袁：不是，你本身你就是公司的培训老师，如果你本身你交给别人要签劳动合同而你个人不签的话，那就是你的问题啦！宋：对呀，我刚入职的时候，没有让我签，那是公司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袁：那现在让你签。宋：我不签。袁：那不签那就是你的事情啦。宋：好啊，对呀，如果我来的时候你们公司就应该让我签，现在不签我都该走了，你还让我签，这是你的问题……。”德诺物业提交《用工合同》（固定期限）一份，甲方：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宋云，签订日期：2019年5月31日。该《用工合同》中：“一、合同当事人基本情况，二、合同期限，三、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资待遇”部分为手写体，均已填写。其他条款部分为印刷体。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德诺物业单位公章，乙方处有“宋云”签名。拟证明在宋云入职时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宋云对该《用工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入职时只是在空白合同上签过名字，对落款处本人签名无异议，其他填写事项不认可。2019年9月18日，宋云向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所欠2019年9月份工资1866元；2、被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12366元；3、被申请人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500元；4、被申请人支付各项社会保险3950.46元；5、解除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劳人仲案字[2019]第5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2019年9月16日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合同解除。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资427.7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9082.25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宋云对德劳人仲案字[2019]第536号仲裁裁决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德诺物业未提交宋云工资发放情况的相关证据，德诺物业应支付宋云2019年9月份工资427.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德诺物业提交的德诺物业法定代表人袁波与宋云的录音资料与宋云的当庭陈述可以相关印证，证实宋云入职时德诺物业与宋云未签订劳动合同，在宋云离职时德诺物业以需要完善手续为由要求宋云签订劳动合同。而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旨在督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德诺物业在宋云入职时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宋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9082.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自2019年9月16日起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宋云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二、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宋云工资42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宋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9082.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德诺物业应否向宋云支付二倍工资及工资差额合计9509.95元的问题。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倍工资的支付期限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本案中，德诺物业虽然提交了其与宋云签订的书面用工合同，但该用工合同原件存在前后用纸颜色明显不同，且宋云仅认可最后1页签名的真实性，对格式合同其他手写体填写内容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德诺物业提交的要求宋云补记书面劳动合同的录音，又与其提交的内容完整的书面劳动合同相矛盾。德诺物业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作为书证存在瑕疵，导致证明能力待定或者证明力下降。瑕疵证据系证明力有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只有在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或者补强的情况下，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瑕疵证据适用补强证据规则，补强证据应当由提供瑕疵证据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德诺物业既未对证据的瑕疵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按照劳动合同实质要件的判断标准，一审认定宋云入职时德诺物业与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德诺物业应支付宋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82.25元。关于2019年9月份发放工资的差额问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或者生活费，从德诺物业与宋云分别签字确认的交接表显示，宋云9月份（1-15日）工资1750元，双方确认9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德诺物业应向宋云支付9月份（1-16日）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德诺物业支付宋云2019年9月份工资427.7元，于法有据。综上，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山东德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