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鹏，男，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虎，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小俊，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浩，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珠，女，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刘大鹏因与被上诉人秦浩、张兰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浩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大鹏与秦浩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6月，秦浩告知刘大鹏其在成都有一个信息化建设项目需要采购监控设备，刘大鹏有相关人脉资源，秦浩就委托刘大鹏为其采购电子设备。刘大鹏与秦浩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印证秦浩委托刘大鹏寻找有条件的第三方，秦浩向张兰珠转款240万元并非支付货款，而是秦浩让刘大鹏利用其人脉资源代秦浩采购设备；2.刘大鹏已经通过秦浩指定的第三方收款账户将240万元全部退还。2016年8月23日刘大鹏在微信中告知秦浩将归还240万元并出借110万元共计350万元，该款项支付到秦浩指定的杨德会账户；3.假设刘大鹏尚有240万元未归还秦浩，则与后续秦浩一系列向刘大鹏、张兰珠出具借条并协商转让债权的举动相违背，不符合正常市场交易习惯；4.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秦浩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秦浩辩称，1.秦浩与刘大鹏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大鹏已经当庭认可案涉款项系货款，且刘大鹏从未向秦浩提供过货物；2.刘大鹏称其已经向秦浩归还240万元货款与事实不符，双方从未进行过任何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 被上诉人张兰珠的意见与刘大鹏的意见一致。 秦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大鹏、张兰珠立即向秦浩返还货款2,400,000元；2．刘大鹏、张兰珠向秦浩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返还之日止）；3．刘大鹏、张兰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至7月期间，秦浩与刘大鹏通过微信就购买“信息化建设材料”的事宜进行协商。秦浩于2016年7月28日通过其持有的邓婷建设银行账户向刘大鹏指定银行账户转款2,400,000元。 张兰珠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秦浩和邓婷，该案在庭审中秦浩为证明于2016年7月20日已向张兰珠还款2,400,000元而向一审法院出示了邓婷银行账户于当日向张兰珠银行账户的转款凭证，张兰珠则认为该笔款为秦浩向其支付的货款。 一审庭审中，秦浩与刘大鹏、张兰珠一致认可上述案涉款项系货款，且并未实际提供货物。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秦浩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微信聊天截图、材料清单、银行转账凭证、（2019）川0104民初2361号判决书，刘大鹏、张兰珠提交的（2019）川0104民初2361号判决书及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对于刘大鹏、张兰珠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拟证明其与秦浩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且案涉款项已经归还。秦浩质证认为认可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但与本案货款的退还无关。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往来款项笔数较多且数目较大，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提及案涉款项退还的事宜，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纠纷无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秦浩与刘大鹏协商购买“信息化建设材料”的事宜后，秦浩按照刘大鹏的指示向张兰珠银行账户转款2,4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上述款项系货款且未实际发货，现秦浩主张刘大鹏退还货款。刘大鹏、张兰珠辩称秦浩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双方未就货款的退还期限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刘大鹏、张兰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秦浩曾向其主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刘大鹏、张兰珠辩称案涉款项已经退还，其提交的证据无法予以证明，故对于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在刘大鹏未交付货物的情况下，秦浩主张刘大鹏退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秦浩主张刘大鹏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2,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返还之日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秦浩支付的货款刘大鹏应当予以退还，而双方未能就货款的退还期限达成一致意见。且秦浩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合同未履行要求刘大鹏退款进行了催告。秦浩提起本案诉讼（即2019年9月9日）视为对上述货款退款的催告。刘大鹏未及时退款，导致秦浩未能实际占有上述款项，存在资金利息的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已停止发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改为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资金占用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货款返还之日止。对于秦浩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兰珠是否应承担共同退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系秦浩与刘大鹏之间订立的，张兰珠并非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虽为案涉货款的接收方，但秦浩支付案涉货款时系受刘大鹏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支付至张兰珠银行账户内。现因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要求退款，应当由刘大鹏退还。故对于秦浩主张张兰珠承担共同退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大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浩退还货款2,400,000元；二、刘大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浩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9日起至全部货款返还之日止；三、驳回秦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09元，由秦浩负担3000元，由刘大鹏负担11,409元。 本案二审期间，刘大鹏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多组、项目技术文件、邮箱截屏及邮件（报价文件）、刘大鹏工作证、交通银行工商登记查询信息、成都金三立视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立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邓婷银行流水及张兰珠银行流水，拟证明秦浩与刘大鹏均系交通银行曼哈顿支行员工，刘大鹏无法履行项目买卖合同。刘大鹏系受秦浩的委托联系潜在供货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项目技术文件的接收方以及项目报价文件的出具方均为金三立公司。刘大鹏于2016年7月22日在征得秦浩的同意后发送项目技术文件，金三立公司在2016年7月27日进行报价，此时买卖合同关系尚未形成。而案涉240万元款项于2016年7月20日转账支付，该笔款项明显不可能是货款。从240万元资金流向来看，绝大部分款项由杨德会提供（200万元），刘大鹏按照秦浩的要求将350万元转账至杨德会，案涉240万元实质为秦浩与刘大鹏的往来款，杨德会和秦浩的关系刘大鹏不得而知。2.微信聊天记录多组、债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虽然债权转让协议未最终签订，但协议所涉三方均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且为了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秦浩愿意提供抵押物；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刘大鹏与秦浩就债权转让行为发生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冲抵，最终明确双方债权债务为2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本案所涉的240万元往来款已由双方进行冲抵，秦浩无权再要求刘大鹏支付该240万元的款项。3.往来款明细表，拟证明秦浩、邓婷与刘大鹏、张兰珠之间的款项往来冲抵后，秦浩、邓婷尚欠本金263.7万元，扣除已生效判决的本金200万元，秦浩、邓婷尚欠本金63.7万元。双方已就往来款进行对账、冲抵，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系刘大鹏、张兰珠减免秦浩、邓婷债务的协商结果。 经质证，秦浩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刘大鹏、张兰珠在民间借贷案件与本案中对240万元款项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刘大鹏、张兰珠均认可240万元为货款。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债权转让协议针对民间借贷，并未涉及240万元货款是否退还，且债权转让协议最终并未签署，微信聊天记录也未提及240万元货款如何冲抵。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对方观点，截至2017年10月27日秦浩欠刘大鹏、张兰珠2,637,000元，但秦浩在2018年1月出具的借条仅明确了2015年9月30日的50万元和2016年2月23日的150万元，既然最终结算是260万元，为什么只确认了200万元，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仅解决了刘大鹏和邓婷两个账户之间的往来款项，从未涉及到案外人何程、何志芬、杨德会等人的款项，实际上刘大鹏、秦浩和王永曦一直在合作做生意，如果要结算就应该是三人一起结算。 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秦浩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其持有的邓婷建设银行账户向刘大鹏指定银行账户转款2,400,000元。 本院认为，从刘大鹏提交的其与秦浩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秦浩与刘大鹏协商“信息化建设材料”的事宜，双方的沟通时间从2016年6月至7月，包括秦浩询问刘大鹏身边有无做信息化建设的朋友，秦浩向刘大鹏发送资料，刘大鹏将项目技术文件、报价文件发出等，秦浩于2016年7月20日通过其妻邓婷的账户向刘大鹏妻子张兰珠账户转账240万元，并备注“货款”。刘大鹏在一审中陈述该240万元货款收到后，最终没有采购货物，也未与秦浩就款项如何退还达成合意；二审中刘大鹏陈述自己找金三立公司已基本协商成功后，秦浩就将240万元转过来。从刘大鹏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内容，（2019）川0104民初2361号案件中张兰珠认可该240万元为货款的事实，以及秦浩、刘大鹏、张兰珠均认可未实际提供货物的事实，本院认定该240万元的性质为货款，并非刘大鹏、张兰珠主张的往来款。 二审中，刘大鹏、张兰珠主张2016年8月23日张兰珠向秦浩指定的杨德会账户转款350万元即已归还上述货款，并向秦浩出借110万元。该主张与刘大鹏在一审中的陈述（未与秦浩就款项如何退还达成合意）相互矛盾，且刘大鹏提交的其与秦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无该350万元转账系何种款项的内容。刘大鹏和张兰珠又主张，与秦浩于2018年1月已经结算，秦浩尚欠刘大鹏、张兰珠200万元，但是从秦浩出具的借条内容看，仅确认了2015年9月30日的50万元和2016年2月23日的150万元，并无结算双方之间所有款项的意思表示。故刘大鹏、张兰珠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已将240万元货款退还秦浩。 关于诉讼时效。刘大鹏、张兰珠主张秦浩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并未就货款的退还期限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刘大鹏、张兰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秦浩曾向其主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秦浩主张退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刘大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18元，由上诉人刘大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