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214房及2栋24、25、26。负责人：吴刘沪，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湖南瀛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湖南瀛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军。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莉、冯旭、彭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财保公司少承担38752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莉、冯旭、彭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法律规定，成年近亲属仅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才符合成为被扶养人的条件。本案中，根据李志莉母亲的户口登记情况，显示其为工人，因此李志莉的母亲应当有收入。李志莉并未举证证明其母亲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亲属关系证明即认定人寿财保公司需支付李志莉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人寿财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李志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志莉的母亲已经年满65岁，系多年之前的下岗工人，原工作单位早已倒闭，没有退休工资。李志莉母亲没有其他收入，由李志莉赡养，一审法院支持李志莉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彭海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李志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冯旭、彭海军赔偿李志莉的各项损失共计180062元（包括医疗费92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7968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752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51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司法鉴定费2515元）；二、判决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判决人寿财保公司、冯旭、彭海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05时00分许，冯旭驾驶车牌号为湘Ａ×××××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北二环中岭立交桥西往东行驶至星沙联络线时，遇李志莉驾驶车牌号为湘Ａ×××××小型客车同向同道行驶至此。湘Ａ×××××小型客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发生车前部与湘Ａ×××××小型客车后部碰撞，致李志莉、冯旭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于同年4月29日出具第4301054201900014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冯旭负全部责任，李志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志莉于当日被送至湖南泰和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2天，花费住院费2538.66元，医药费930元，共计3468.66元，其中彭海军为李志莉先行垫付医疗费3000元。李志莉在湖南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894元，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3375.21元，在长沙观沙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35元。2019年9月26日，李志莉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志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用3000元。李志莉花费鉴定费2515元。李志莉于2019年9月26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花费的医疗费936元，李志莉在庭审中表示该费用是鉴定时法医要求李志莉复查所产生的费用，且鉴定材料里对所做的检查项目均有检查报告单，该报告单未交给李志莉。李志莉于2020年4月3日在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治疗花费医药费582元。人寿财保公司、冯旭、彭海军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只是认为后续治疗费原则上应按实际发生确定。另查明，冯旭与彭海军系朋友关系，该两人在庭审中陈述事故发生当天，因彭海军要去外地赴宴，其将肇事车辆交予冯旭使用，并请其帮忙开车进货，纯属朋友帮忙，没有支付报酬。冯旭在事故发生时持有有效的驾驶证，彭海军系湘Ａ×××××的小型客车的车主，其为肇事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购买了50万元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事故发生时，李志莉有被扶养人1人，即李志莉的母亲陈新明（1953年10月12日出生），李志莉的父母共同生育子女1人即李志莉。庭审中，李志莉提供证据：1、误工证明、劳动合同（在常德长房置业有限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岗位工作），拟证明李志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误工所产生的误工损失。人寿财保公司、冯旭、彭海军认为证明应有公司负责人签名，且此份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水平。2、发票（记载是修理费），拟证明李志莉支付拖车费以及停车费共计1000元。人寿财保公司、冯旭、彭海军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人寿财保公司陈述该费用已进行相应赔付。李志莉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事故发生前一年平均工资收入或最近三年平均工资收入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认定。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李志莉的住院病历记录、影像资料，以及该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志莉进行的相关检查，并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而出具的鉴定意见，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及机构均具有鉴定资质，依据的技术标准和检验方法规范，且人寿财保公司、冯旭、彭海军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三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这该份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二、关于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1、此次交通事故中，冯旭、彭海军虽未在事故发生当日向人寿财保公司报险，但该事故在发生后，交警部门到现场勘查，并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志莉、冯旭在该份认定书上签名确认，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福大队在制作认定书的过程中，程序合法、真实，一审法院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冯旭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志莉无责任）予以认定，且人寿财保公司在案件诉讼前对李志莉车辆的维修部分已予以赔付，故人寿财保公司认为延迟报险对事故的发生有异议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冯旭承担100%的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冯旭因彭海军外出而帮其无偿送货，且在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志莉受伤，承担此次事故中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冯旭、彭海军应对李志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志莉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彭海军系湘Ａ×××××的小型客车的车主，其为湘Ａ×××××的小型客车在人寿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购买了50万元商业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李志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先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冯旭、彭海军连带承担。三、李志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2019年度统计数据并结合李志莉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李志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认定7772.87元。上述费用均有票据及相应的病历本在卷佐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彭海军为李志莉先行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应予以剔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120元。李志莉因此次交通事故共计在医院住院治疗2天，按照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120元（2天×60元／天），李志莉主张该费用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后续治疗费认定3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建议后续治疗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李志莉于2020年4月3日在常德爱尔眼科医院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582元系在司法鉴定之后产生的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用3000元当中，该费用不应计算至司法鉴定之前所花生的医疗费中，而应计算至后续治疗费用中。故李志莉主张医疗费58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认定18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营养期限为60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1800元。李志莉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认定79684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志莉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6、交通费认定400元。考虑到李志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400元，李志莉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元。考虑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志莉身体一处十级伤残，给李志莉的身体和心理都带来了伤害，故一审法院对李志莉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8、护理费认定4997.1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伤后护理期30日”，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对李志莉的护理费计算为4997.1元（60798元／年÷365天×30天×1人）。李志莉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误工费认定15930.99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伤后误工期90日”，李志莉未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平均工资收入证明或最近三年平均工资收入证明，根据其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其系2019年4月入职常德长房置业有限公司工作，故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房地产业标准，对李志莉的误工费计算为15930.99元（64609元／年÷365天×90天）。李志莉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38752元。事故发生时，李志莉母亲年龄为65岁6个月，其父母共同生育子女1人，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李志莉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039.8元（26924元×14.5年×10%÷1人〕。李志莉主张38752元，以李志莉主张的数额为限，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38752元；11、鉴定费认定3451元。鉴定费2515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李志莉于2019年9月26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花费的医疗费936元，因该费用系李志莉为进行司法鉴定而作的检查，属于鉴定费用当中，故该费用应计算至鉴定费用中，而不应计算至李志莉主张的医疗费用中；12、财产损失。李志莉所提供的发票明细显示系维修费，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是因车辆拖车费及停车费而支出的费用，故对李志莉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李志莉的损失共计160907.96元。彭海军为李志莉垫付了医疗费3000元，应予剔除，李志莉的实际损失为157907.96元。根据上述李志莉的损失共计160907.96元，其中第1、2、3、4项共计12692.87元，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1万元限额内承担10000元；第5、6、7、8、9、10项，共计144764.09元，由人寿财保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费用赔偿11万元限额内承担11万元。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12万元。对于剩余损失40907.96元〔（12692.87元-10000元）＋（144764.09元-110000元）＋3451元〕的赔偿问题。因彭海军在人寿财保公司处购买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内向李志莉赔付2692.87元〔（12692.87元-10000元）×100%〕，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伤残费用赔偿范围内向李志莉赔付34764.09元〔（144764.09元-110000元）×100%〕。依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项目并没有鉴定费、诉讼费，且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实践中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故一审案件鉴定费3451元和诉讼费，由冯旭、彭海军连带承担，人寿财保公司不承担该鉴定费和诉讼费。彭海军垫付了3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为减少诉累，人寿财保公司应向彭海军支付其多垫付的费用3000元。综上，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志莉各项损失共计154456.96元（10000元＋110000元＋2692.87元＋34764.09元-3000元），冯旭、彭海军向李志莉连带支付鉴定费3451元，彭海军可向人寿财保公司要求返还多垫付的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李志莉各项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154456.96元；二、冯旭、彭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莉连带支付鉴定费3451元；三、驳回李志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600元，由冯旭、彭海军连带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李志莉母亲陈新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人寿财保公司主张李志莉母亲陈新明应当有退休工资，不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但人寿财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依据陈新明的户口登记信息显示，事故发生时，陈新明已年满65周岁，其劳动能力明显不足，而人寿财保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陈新明有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陈新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