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协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安阜岷江西路120号附4号。 法定代表人：汪世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冰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超颖，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和江，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协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房产）因与被上诉人田和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协和房产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驳回田和江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和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仅是劳务关系，田和江无权要求协和房产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2.即使存在劳动关系，协和房产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主张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已过；3.双方劳务费用在2019年结清给了田和江，一审法院判决协和房产支付20000元于法无据。 田和江辩称，在宜宾市叙州区（2019）川1521民初443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协和房产的法定代表人汪世平已经否认双方系合伙关系，陈述田和江系其员工并担任销售经理，对于田和江仅领取一个月工资的事实协和房产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认可，协和房产未按法律规定与田和江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 田和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协和房产与田和江在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协和房产支付田和江2018年11月、2019年1月至4月工资75000元；3.判令协和房产支付田和江2018年12月1日到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71741元；4.判令协和房产支付田和江经济赔偿金7500元；5.诉讼费用由协和房产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协和房产成立于2015年9月25日，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汪世平。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中介及代理、房地产营销策划服务、写字楼租赁与销售代理、商铺租赁与销售代理、二手房租赁与销售代理、商务信息服务。田和江系房产中介从业人员。 2019年8月，汪世平、万冬梅向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田和江，该院于2019年9月25日开庭审理。庭审中，田和江称与汪世平系合伙关系及是协和房产的员工，借款不成立。汪世平否认与田和江系合伙关系，称田和江系其作为唯一股东的协和房产的员工，是销售经理，田和江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在公司任职，工资为基础工资5000元加提成。2019年10月16日，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1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判决田和江偿还汪世平、万冬梅的借款，并认为田和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汪世平存在合伙关系。田和江上诉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汪世平称与田和江系合伙关系，田和江不是协和房产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田和江的相关诉求，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但汪世平作为协和房产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在与田和江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坚称田和江系协和房产员工，并对田和江的任职时间、职务、工资等均作了详细陈述，否认与田和江有合伙关系。现田和江以劳动合同纠纷起诉，汪世平又称其不是协和房产的员工，而系合伙关系。从汪世平对田和江是否系协和房产的员工在相关诉讼中自相矛盾的陈述来看，足以推定汪世平为推卸相关责任，达到相应诉讼目的而肆意为之，由此应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推定田和江与协和房产间存在劳动关系。 因田和江未举证证明其与协和房产的劳动关系的具体期间，一审法院以汪世平自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间确定田和江与协和房产的劳动关系期间。关于工资，田和江未举证证明其应得的工资数额，以汪世平自认田和江工资为基础工资5000元加提成为准，但提成工资没有确切数额，计算田和江工资以基础工资5000元为标准，因汪世平陈述期间只发放一个月的工资，故协和房产还应支付田和江剩余4个月工资共20000元。因协和房产未与田和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还应向田和江支付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二倍工资部分共20000元。因协和房产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田和江离职，故还应向田和江支付经济补偿，田和江在协和房产工作不满六个月，应获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25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田和江与宜宾协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宜宾协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和江未付工资2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元，共计42500元;三、驳回田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宜宾协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协和房产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2019年4月4日转账记录两笔（1页），无备注，共计12688元，拟证明田和江2019年2-3月的工资已经结清。田和江对转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两笔款项并非支付工资而是其报账所得。 田和江向本院提供15份微信支付记录，共计12532元，拟证明协和房产提交的两笔转账系其帮协和房产垫付了团建和工资费用的报账，并非工资。协和房产对微信支付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支付凭证形成时间在2018年12月份，性质多为火锅、烧烤等，与本案没有关联，协和房产不会让田和江垫付费用。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依法予以认可，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协和房产还向本院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拟证明田和江并非协和房产的员工，其在协和房产工作期间的劳务费已经结清。证人王某陈述田和江不是公司正式员工，系带团队与协和房产合作，其上下班不需要打卡，其在2019年4月4日向田和江的转款系田和江2019年2-3月份工资，协和房产并没有拖欠田和江工资，其工资都是结清了的，且都有工资表，现金支付给员工后需要员工签字。证人陈某陈述田和江不是公司正式员工，系带团队与协和房产合作，其上下班需要打卡，但并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田和江认为两位证人证言陈述不属实，系虚假陈述，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是否采信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论述 二审另查明，汪世平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发过一次工资给田和江，金额大概10000多元，发放工资转账会有备注。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因证人王某陈述每个月都有工资表，本院当庭向协和房产释明提交工资表以证明田和江领取了工资，协和房产一直未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田和江与协和房产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果劳动关系成立，协和房产是否已经结清了田和江的全部工资；3.如果劳动关系成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1，虽然田和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协和房产存在劳动关系，协和房产二审也申请了两位当时在职的员工证明田和江与协和房产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判决已生效的另案诉讼中，协和房产的法定代表人汪世平已向法庭陈述田和江系协和房产员工，对于田和江的身份，协和房产的陈述先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田和江与协和房产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协和房产法定代表人汪世平自认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为准。 针对争议焦点2，协和房产的法定代表人汪世平在一审中陈述其只向田和江支付过一次工资，并提交了2018年12月协和房产的工资表，二审中通过转账记录和两个证人证言拟证明已经和田和江某清了工资。但对于转账记录，田和江提供了证据抗辩系其垫付的其他费用，且转账记录上也没有备注为工资，另本院根据证人陈述向协和房产释明提交工资表以证明田和江领取了工资，协和房产也未能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协和房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认定协和房产只支付了田和江2018年12月的工资，还有4个月工资未发放。 针对争议焦点3，协和房产认为田和江2018年11月建立劳动关系，其于2020年3月才申请仲裁，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但在劳动仲裁以及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协和房产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本院依法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协和房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宾协和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