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佐鑫，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韬，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梅，女，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悦坤，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佐鑫与被上诉人孙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佐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佐鑫无需向孙梅支付395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实系孙梅自2017年3月28日开始向张佐鑫转款，由张佐鑫将钱款汇至青岛牧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孙梅取息，获得相应收益，孙梅向张佐鑫所转款项不是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孙梅自始至终均非常清楚资金流向，知晓张佐鑫系将涉案款项汇至青岛牧桐，由青岛牧桐结算利息，再转付给孙梅。根据张佐鑫与孙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孙梅自始至终都知道青岛牧桐的存在，其曾经与张佐鑫签过协议，也知道投资事宜，更自主要求希望能够进行投资，其曾经前往过青岛牧桐，也带自己的朋友去青岛牧桐进行过投资。在一审过程中，原审法官曾向孙梅调查：问：“2018年2月公司出问题，6月你还给张佐鑫钱？”孙梅答：“当时不知道出问题。”从上述问答来看，孙梅明显知道青岛牧桐的存在，孙梅称从未有意向将钱投入公司，从未去过公司系虚假陈述。综上，张佐鑫与孙梅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合作投资，孙梅自始至终均知晓其钱款流向，亦自愿参与投资，因此不应以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张佐鑫承担青岛牧桐出金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张佐鑫所书借条系在孙梅及其女儿、女婿的胁迫下签订，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2018年青岛牧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后，张佐鑫无法从青岛牧桐出金向孙梅汇转，因此孙梅多次联系张佐鑫，要求其还款，更要挟其要前往公安机关刑事报案。张佐鑫因恐惧于刑事责任，故向孙梅出具借条一张，以安抚孙梅，而且该借条的内容系孙梅口述要求张佐鑫所书，根本非张佐鑫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能以此借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虽非民间借贷，但最终资金流入青岛牧桐，而青岛牧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因此本案应驳回起诉。 四、即使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佐鑫合计向孙梅支付人民币302412元，不应以人民币395000元计算本金利息要求张佐鑫归还。根据转账记录显示，张佐鑫截至2019年2月已向其转账投资本金、投资利息合计人民币302412元，因此即使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借款金额亦存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支持张佐鑫的上诉请求。 孙梅辩称，一、双方系借贷关系。1、双方借贷的本意为保本保息，在双方签订的各项协议中均有体现，保障孙梅向张佐鑫出借资金的安全，孙梅与张佐鑫之间实际并无委托理财的真实意思表示。2、张佐鑫实际获得资金，其能够实现个人使用资金并获得利益的目的，可以认定为获得了涉案款项的绝对控制权。孙梅将资金支付至张佐鑫账户后，张佐鑫不定期支付固定收益。双方此前、此后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亦印证了这一法律关系。孙梅并不知道张佐鑫资金去向，即使张佐鑫将资金投入青岛牧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亦是为了从中赚取息差。3、孙梅与张佐鑫于2018年6月19日进行对账，张佐鑫向孙梅出具《借条还款计划书》，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确认，张佐鑫并按照协议执行。二、孙梅与案外人青岛牧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青岛牧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无银行往来。孙梅亦从未委托张佐鑫将资金投入牧桐公司。根据张佐鑫提交的证据材料，早于2017年6月初双方已有金钱往来、沟通。而张佐鑫主张就职的青岛牧桐网络科技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6月16日成立、张佐鑫亦未在公司就职，双方并非其主张的理财关系。 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佐鑫偿还孙梅借款本金人民币39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律师费30000元（合计人民币4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佐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梅与张佐鑫之间有多次的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6月19日，张佐鑫给孙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张佐鑫因资金周转向孙梅借款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在填写本借条时已以银行转账方式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以现金方式借款人民币拾伍万元整，总计肆拾伍万元整。并约定2019年6月18日前还清，特此为据。如不能还清，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无利息”。张佐鑫同时给孙梅出具借条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本人张佐鑫因借孙梅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因本人资金紧张，无法一次性还清全部费用，特做如下还款计划：1、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贰万元整；2、2018年7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3、2018年8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4、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5、2018年10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6、2018年11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7、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8、2019年1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9、2019年2月28日前还款伍仟元整；10、2019年3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11、2019年4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12、2019年5月30日前还款伍仟元整；13、2019年6月18日前还款叁拾柒万伍仟元整。本人严格遵守还款计划，保证约定日前将还款金额转账到下列账户：账户名孙梅账号62×××56。如未能按计划还款，债权人孙梅有权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本人承担。如提前还清所有资金，还款计划书交还本人，还款结束并不产生任何费用，本还款计划书中的所有还字为(huan)字读”之后，张佐鑫自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按计划书约定共计向孙梅还款55000元，尚欠395000元未予偿还。一审庭审中，张佐鑫称其原系青岛牧桐网络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后转为投资人了。其与孙梅系合作投资理财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张佐鑫给孙梅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并已按还款计划书实际履行部分还款，证明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佐鑫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孙梅要求张佐鑫偿还剩余借款39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梅要求张佐鑫自逾期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现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梅要求张佐鑫支付律师费，因双方在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该项费用应由孙梅自行负担。故对孙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佐鑫辩称孙梅的款项系出借给青岛牧桐网络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双方系合作投资理财关系，但张佐鑫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张佐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佐鑫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佐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梅借款395000元；二、张佐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梅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3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张佐鑫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孙梅承担550元，张佐鑫承担7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佐鑫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28张，证明：孙梅自始至终均知晓其将资金交付张佐鑫后，系委托张佐鑫投入青岛牧桐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理财，而且孙梅一直在收取收益。证据二、张佐鑫招商银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的银行流水，证明：张佐鑫共向孙梅汇款人民币247412元，再结合孙梅在一审自认张佐鑫所支付的55000元，张佐鑫合计共向孙梅支付人民币302412元。若本案最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则根据孙梅所提交的借条显示，孙梅共向张佐鑫出借人民币45万元，借款无利息。结合张佐鑫上述向孙梅支付的人民币302412元，则剩余金额应为人民币147588元，而非395000元。孙梅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根据张佐鑫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2017年6月13日孙梅问张佐鑫钱为何没有到账。说明此时，双方已有金钱往来，而张佐鑫主张就职的青岛牧桐网络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张佐鑫亦未在公司就职。双方并非其主张的理财关系。孙梅从未至牧桐公司参加所谓“客户答谢会”，从未有去张佐鑫所工作的公司的行为。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根据张佐鑫提供的材料可以看出，早在2017年3月28日、4月11日、6月14日张佐鑫就曾向孙梅转账。而张佐鑫主张就职的青岛牧桐网络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系2017年6月16日成立。张佐鑫与孙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远早于张佐鑫辩称的投资理财关系。关于张佐鑫主张借条中借款无利息的原因，系张佐鑫向孙梅借款时表示其可以按时还本，但是利息可能无法及时归还。故希望在借条中表示为无利息，以规避法律风险，但争取在履行过程中，按时归还利息。该情况与孙梅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一致，可以看出，张佐鑫也并非按时、按月付息。最后，根据张佐鑫与孙梅之间的实际履行过程，双方之间通过打新借条作废旧借条的方式进行确认，该方式与孙梅提交的旧借条照片相一致，故本案涉诉借条本质为对账单性质，系张佐鑫与孙梅在2018年6月19日时对双方往来款项的确认，通过孙梅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孙梅在此期间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佐鑫转账高达46万元，另还有现金给付的部分。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及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梅主张张佐鑫向其借款，并提供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予以证明。孙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佐鑫抗辩称双方系合作投资理财关系，借条系在受胁迫下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张佐鑫已按照还款计划书向孙梅还款55000元，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借款数额的认定，根据孙梅所提交的借条显示，孙梅共向张佐鑫出借人民币45万元，孙梅自认张佐鑫已偿还55000元，尚欠款项为395000元。张佐鑫虽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已向孙梅汇款247412元，但该汇款时间早于借条出具时间，又结合张佐鑫于2017年3月20日及2018年1月31日向孙梅出具的借条，本院认为，张佐鑫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款项，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张佐鑫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张佐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