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安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临江工业园金沙街811号。 法定代表人：林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泽骏，浙江三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三忠，浙江三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宁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江厦街21号。 法定代表人：单孟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缘，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安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宁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宁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中宁化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对在此之前发生的供货情况并未进行对账，且中宁化公司在支付该1601252.4元时，在部分汇单上已明确表明了所对应的合同号。”该认定是错误的。1.“并未进行对账”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曾就已开过发票部分对账至2018年7月底，截至该时期，中宁化公司尚欠安盛公司未付款117127.11元，而安盛公司账册显示尚欠中宁化公司已开票未付款为78795.02元。2.“在部分汇单上已明确表明了所对应的合同号，故被告已支付的1601252.4元应认定为系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所欠货款，即被告尚欠原告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货款1490202元”的认定错误。中宁化公司提供的回单中，虽然能对应部分合同号，但是安盛公司根本无法一一对应，亦无法对应相应合同号的金额。中宁化公司自己填写的合同金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安盛公司将中宁化公司的付款优先抵之前欠款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采用的举证责任标准不一。1.安盛公司关于2011年至2018年期间未开票部分的货款主张，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这些证据中虽然存在合同和发票缺失的问题，但并不是所有的合同都没有，且双方业务合作近十年，期间一直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就该未开票部分作出认定，而不是以安盛公司的理由不充分来驳回。2.中宁化公司的付款，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仅仅是银行回单和其自行制作的合同及对应金额，并无证据证明付款存在一一对应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款项一一对应，极不合理，也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对于安盛公司主张的货款组成，包括已开发票部分和未开发票部分，已开发票部分为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4月应收款金额减去已收款金额后的未付款项金额之和，为1669807.61元，具体为：截至2018年8月未收款117127.11元；2018年9月发票金额1470168元，已收款985695.5元；10月发票金额1387637.07元，已收款1415021.61元；11月发票金额1477495.4元，已收款1733532.36元；12月发票金额1657421.4元，已收款1595007.9元；2019年1月发票金额1141706.5元，已收款139500元；2月发票金额209235元；3月发票金额45250元，收款金额535.5元；4月发票金额33050元。 中宁化公司答辩称：本案争议范围系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四份对账单所涉货款以及2011年至2018年未开票货款。关于四份对账单所涉货款。中宁化公司与安盛公司签署的四份对账单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所涉货物总金额为3091454.4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在完成对账后由安盛公司就每一批货物单独开具发票，中宁化公司收到发票后支付款项，若只收到一张发票则一票一付款，若同时收到多张发票则可能合并付款。中宁化公司提供的与本案相关的10份支付凭证，可以对应四份对账单中的87条供货明细，合计支付货款1601252.4元。因此，四份对账单所涉未付货款数额为1490202元。关于2011年至2018年未开票货款。安盛公司提供的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部分合同，有的已取消，有的已经履行并支付完毕；安盛公司提供的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部分发票，有的已退回作废，有的已经支付完毕（相关核对说明已提交法院），至于安盛公司提供的清单表格为安盛公司单方制作，不足为凭。双方之间存在近十年的贸易关系，一直是通过签署书面合同，开具发票，再支付款项的方式进行，安盛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既没有证据证明，又不符合交易习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需说明的是，安盛公司的该部分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盛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中宁化公司支付安盛公司货款2053832.41元，并自起诉日起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盛公司与中宁化公司对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供货进行过对账，中宁化公司于2018年12月后已支付1601252.4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集中在：一、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安盛公司已供货的金额是多少；二、中宁化公司尚拖欠安盛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货款金额是多少；三、安盛公司诉请的中宁化公司尚欠2011年至2018年间货款384024.8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解决。 一、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安盛公司方已供货的金额是多少。安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该院提供了2018年12月4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12日经中宁化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安盛公司认为根据对账单显示，其在此期间已供货的金额为3091454.4元；中宁化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期间安盛公司已供货并已开票的金额为3078914.4元。其中产生差异的是12540元纸箱，中宁化公司认为该12540元纸箱无合同、无发票，故中宁化公司不应支付。对此，该院认为，涉案的12540元纸箱货款，中宁化公司已在对账单上予以确认，故该款应计算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安盛公司方已供货金额中，即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安盛公司已供货金额为3091454.4元。 二、中宁化公司尚拖欠安盛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货款金额是多少。中宁化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该院提供了中宁化公司方于2018年12月时支付给安盛公司货款的银行汇单，其中部分汇单上标明有合同号。安盛公司对汇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至2018年10月前，中宁化公司尚欠安盛公司部分欠款，根据交易习惯，应先扣除先行拖欠的款项，故最后计算出来的中宁化公司尚欠安盛公司的货款额为1669807.61元。中宁化公司则认为，其是根据安盛公司提供的发票及采购合同显示的货款金额安排付款的，中宁化公司已支付的1601252.4元针对的是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中宁化公司欠安盛公司的货款额，根据中宁化公司的计算，该期间中宁化公司应支付安盛公司货款为3078914.4元，扣除已支付的1601252.4元，未支付部分的金额为1477662元。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对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对在此之前发生的供货情况并未进行对账，且中宁化公司在支付该1601252.4元时，在部分汇单上已明确表明了所对应的合同号，故中宁化公司已支付的1601252.4元应认定为系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所欠货款，即中宁化公司尚欠安盛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货款1490202元。 三、安盛公司诉请的中宁化公司尚欠2011年至2018年间货款384024.8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解决。安盛公司称2011年至2018年间，中宁化公司尚有384024.8元未付，而中宁化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一直是通过签订书面采购合同的方式进行的，但安盛公司提出的该部分货款既无合同又无发票，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对此，该院认为，安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2011年至2018年间的货款进行过对账，现安盛公司要求中宁化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宁化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支付给安盛公司货款1490202元，并支付以149020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安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31元，由安盛公司负担5020元，中宁化公司负担18211元。 二审中，中宁化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安盛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8月、9、10月份销售报表、对账单、合同、发票、出库单，拟证明安盛公司在2018年8月份至10月份的销售情况。证据2.2011年至2018年未开票部分汇总表、发货单、采购合同、出库单，拟证明中宁化公司与安盛公司在2011年至2018年业务往来期间，尚有未开票部分货款384024.8元未付。 中宁化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未提交证据清单，故对证明目的不明。就三份对账单和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争议的是2018年11至2019年2月四份对账单所涉的货款，故关联性有异议。销售报表、出库单和发票系安盛公司单方提供或制作，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清单系安盛公司单方制作，故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按照交易习惯，中宁化公司若有采购需求会和安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该批货物的特殊要求，由安盛公司生产、交货、开票、结算，该批货物没有合同和发票，不符合交易习惯，相关交易并不存在。对于部分可以看清的发货单、合同、发票，中宁化公司已逐一核对，有些合同已取消未实际履行，有些合同项下存在少发货的情况，已发货部分货款已经付清。对于模糊不清无法查证的发货单、合同、发票，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再者安盛公司主张的所谓的“2011-2018年未开票货款”绝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安盛公司早已丧失胜诉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安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8年12月4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12日，安盛公司与中宁化公司经对账，安盛公司向中宁化公司发送货物金额3095360.4元，安盛公司自认实际供货金额为3091454.4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18日，中宁化公司先后向安盛公司汇款十笔，中宁化公司称其中1601252.4元系支付上述货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宁化公司尚欠安盛公司货款是多少。安盛公司主张，中宁化公司尚欠其货款为2053832.41元，由已开票未付款1669807.61元和未开票未付款384024.8元两部分组成。关于安盛公司主张的2011年至2018年间的其他货款384024.8元，因双方未对账或无发票可以核对，对该部分金额安盛公司仅提供了部分出货单，显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1669807.61元，安盛公司称，系截至2018年8月未收货款117127.11元，加上之后的已开发票金额7421973.37元减去已付款金额5869292.87元；或者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已开票金额3078914.4元减去中宁化公司2018年12月之后的三笔已付货款1735043.4元，加上截止到2018年10月底的两笔欠款318178.11、7758.5元。本院认为，因安盛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货款1669807.61元的上述两种组合之间，以及与对账单之间存在何种关联性，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而安盛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四份对账单，其在起诉状中称“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原告提供的账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669807.61元”。在此情况下，只能依据四份对账单以及中宁化公司对应的付款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查，2018年12月4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3月12日四份对账单中，安盛公司自认实际向中宁化公司供货金额为3091454.4元。而根据中宁化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十份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回单上的合同编号标注显示，业务回单中有1601252.4元系支付四份对账单中的货款，由此，一审法院将四份对账单中尚欠货款3091454.4元减去业务回单中的已付货款1669807.61元，认定中宁化公司尚欠安盛公司货款1490202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3元，由上诉人浙江安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436元，上诉人中宁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资南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邬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