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1民初6219号原告（反诉被告）：林娜，女，汉族，1987年6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810942948，特别代理。被告（反诉原告）：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国际汽配用品城A12栋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MA6DQ4XL4N。法定代表人：唐友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洲，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520436，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曦，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1211858，特别代理第三人（反诉被告）：曾江，男，汉族，1987年10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告（反诉被告）林娜与被告（反诉原告）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第三人（反诉被告）曾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洲、张梦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反诉被告）曾江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因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期间“不可抗力”等原因，本院依法扣除相应的审限扣除相应审限，现已审理终结。针对本诉部分：原告林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车牌号：贵Ａ×××××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车；2.判令被告赔偿因扣留车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每月三万元,按照时间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林娜与曾江于2013年3月结婚，于2019年9月27日登记离婚。2018年10月23日，曾江与大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曾江向大唐公司借款235000元用于购买车辆，借款期限：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分16个月进行偿还，每期支付14688元，还款日为每月20日”。因曾江未能按照协议偿还借款，且大唐公司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等原因，并未依据《借款合同》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经双方口头协商后，对还款日期、还款额、还款期限进行口头变更。根据口头变更的协议，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林娜陆续偿还大唐公司142880元。后林娜与曾江于2019年9月27日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曾江自愿将贵Ａ×××××陕汽牌重型自卸车的所有权转移给原告，并口头征得大唐公司同意，协议离婚后，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一直由原告偿还借款，因此，林娜于2019年9月27日承继了《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动被侵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出妨害或消除危险，因侵占或妨害造成的损害，占有人有权请求赔偿”之规定，原告基于离婚协议占有该车，成为该车的有权占有人。2020年1月4日，因该车发生事故，原告将该车送到修理厂进行维修，加之发生新型冠状病毒，导致停工停产，原告因此陷入经济困境，未及时支付2020年1月、2月两期款项。2020年3月18日，大唐公司通过远程将该车锁死，并通知原告到大唐公司处进行协商。在协商的过程中，因双方就逾期费用、保险费等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导致被告一直将车辆扣留，拒绝解锁，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在签订《借款合同》及承继该合同义务时，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系原大唐公司双方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的影响，停工停产系导致原告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依法可以免除原告2020年1月、2月未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根据相关规定诉至本院，诉请如前。本诉被告大唐公司答辩称，第一、大唐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系有权占有，无返还义务。第二、《离婚协议书》《申明》中约定转让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第三、曾江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4月、5月、7月、8月、9月、10月、12月等己多次逾期未支付款，是基于原告违约的前提下将涉案车辆收回，林娜以新冠病毒为由，诉请免除违约责任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第四、林娜请求赔偿损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据《借款合同》约定：“若原告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我公司有权扣留上述车辆，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及一切经济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2018年12月，林娜和曾江未能依约按时、足额还款当期款项14,688元，此时便导致了约定的违约责任的生效。林娜违约事实清楚，大唐公司依约扣车，无需赔偿林娜损失。原告所主张赔偿依据是砂石厂结算单据，结算单上款项无打款凭证及发票佐证，达不到其证明损失数额目的，其次上面结算账目不能说是原告纯收入。第五、关于原告方所提出合同格式条款及加重责任问题。《借款合同》是被告与第三人曾江所签订的，原告方不是合同相对方。其次针对原告方所提出格式合同及加重责任问题，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缔约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人未按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偿还款，发生12次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行为，被告是基于其违约的前提下将涉案车辆收回，并向其发出扣车回单，该扣车行为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合法行为。因此，对原告诉称其未构成违约被告即扣车，并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车辆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六、原告方提出曾江与被告变更《借款合同》不属实。第三人曾江未到庭陈述，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针对反诉部分：反诉原告大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反诉被告偿还反诉原告借款本金92,120元;2.判令二反诉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的逾期利息46,526元；并以92,12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份开始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3.判令二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47,000元；4.判令二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因追索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扣车费2,000元；5.反诉诉讼费用由二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23日，反诉被告曾江在反诉原告处购买车辆资金不够，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①为购买车辆，特向反诉原告借款，借款金额为235,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分16个月偿还，每月偿还14,688元，并应于2018年11月20口开始偿还，每月的20日前偿还。②反诉被告同意将上述车辆为借款本息向反诉原告提供抵押担保，若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反诉原告有权扣留上述车辆，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及一切经济损失由反诉被告自行承担”。自2018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反诉被告曾江己陆续还款本金合计142,880元，截止2020年5月，尚欠本金92,120元及利息未付。后反诉原告多次催要，反诉被告仍不予偿还。现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反诉被告林娜答辩称，第一，大唐公司提出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第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系侵权法律关系，被告反诉的请求权基础系借款合同关系；第三，若法院认为该案反诉条件成立，反诉被告认为其要求支付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代理费、交通费、律师费、扣车费不应得到支持，且反诉被告已于2020年6月8日通过证人曾某支付被告借款本金92120元。反诉被告曾江未到庭答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3日，曾江（乙方）与大唐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曾江为购买贵Ａ×××××车辆，因资金不足，向大唐公司借款235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0日止，分16个月偿还，每月偿还14688元，并应于2018年11月20日开始偿还，每月的20日前偿还。如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按照借款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收取该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按总金额的5%计算，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交通费、诉讼费、代理费（代理费以6000元为准）等一切费用。乙方确认以上借款金额后，应同时向甲方书写借条。乙方同意将上述车辆为借款本息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若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扣留上述车辆，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及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日，曾江向大唐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收到大唐公司以现金借出的235000元，划款日期、利息支付及借贷细节详见大唐公司与借款人的《借款合同》。被告提交的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及行驶证载明，贵Ａ×××××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发证日期为2019年4月24日。林娜与曾江于2013年3月结婚，于2019年9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林娜与曾江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贵Ａ×××××车辆为按揭车，所有人为公司户（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于2018年10月，剩余未还按揭款由林娜负责，该车所有权人自签字之时全部转移给林娜，曾江自愿放弃对该车的所有权利，曾江必须出具放弃对该车所有权的申明，并提供必需的证件交由林娜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2019年10月2日曾江出具《申明》载明，贵Ａ×××××车辆剩余未还按揭款由林娜负责支付，该车所有权全部转移给林娜，曾江自愿放弃对该车的所有权利。原告举证的2020年4月15日《扣车凭证》载明，我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贵Ａ×××××车辆因该车与林娜存在债务纠纷问题，我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十二点32分将该车进行资产保全车扣事宜。备注：该车外观无损坏，没用备用轮胎。签收人：林娜，经手人：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陈学毅。大唐公司对对扣车凭证证据三性无异议。原告举证的2019年织金县磐石精品机制砂石厂结算清单，拟证明2019年案涉贵Ａ×××××车辆合计收入300101元，对此被告质证称该收入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纯收入，且该证据证明原告每月都有收益，但是原告并未每月都按时还款，恶意违约。2020年6月8日，林娜通过曾某账户向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友亮账户转账92120元，附言：支付贵Ａ×××××车辆欠款。大唐公司质证称，已收到该款，但是大唐公司提起反诉之后才转账，不影响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20年5月19日，大唐公司与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因林娜、曾江与大唐公司诉讼案件，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指派周贵洲作为代理人，大唐公司向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元，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出具相应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双方确认大唐公司锁车时间是2020年3月18日，扣车时间是2020年4月15日。截至2020年6月8日，林娜及曾江已支付完毕大唐公司案涉车辆欠款235,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行驶证、《离婚协议书》、申明、《扣车凭证》、织金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等与本案有关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中，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林娜是否有权要求大唐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第二，林娜是否有权要求大唐公司赔偿扣留车辆后所产生的损失，损失如何计算？第三，大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林娜、曾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交通费、扣车费等损失？本院逐项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曾江通过购买贵Ａ×××××车辆而取得所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后在协议离婚中，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林娜，由林娜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而从曾江与大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来看，该合同确定的是曾江与大唐公司的一般债权，并非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大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系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曾江。另一方面，案涉车辆系动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并不能代表大唐公司仍依法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需要说明的是，曾江与大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若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乙方同意将上述车辆为借款本息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若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扣留上述车辆……”该《借款合同》所确立的抵押权并不能对抗林娜依法享有的所有权。另外，即使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自行采取扣留车辆措施，也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采取对妨害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必须由人民法院决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采取非法拘禁他人或者非法私自扣押他人财产追索债务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者予以拘留、罚款。”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现案涉贵Ａ×××××的所有权人为林娜，而大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从林娜处扣留案涉车辆后，应依法予以返还，故对林娜要求大唐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车辆被大唐公司扣留后，客观上给林娜造成损失，但林娜主张按照每月三万元计算，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系重型自卸货车的性质，本院酌情支持林娜的车辆被占用损失为100元／天，高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即大唐公司应从2020年4月15日起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大唐公司实际返还贵Ａ×××××给林娜时止。第三，关于反诉部分大唐公司的诉请。本案反诉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与本诉虽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均指向本案所涉车辆，可以认定为基于相同的事实，为节约司法资源，亦可合并进行审理。首先，2020年6月8日，林娜通过曾某账户向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友亮账户转账92120元，大唐公司庭审中也认可收到该款。故大唐公司的第一项诉请林娜已履行完毕，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大唐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按照借款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并收取该借款的资金占用费按总金额的5%计算”，林娜称大唐公司与曾江已口头变更借款合同中的还款期限，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大唐公司出具的“曾江欠款明细帐”曾江在2019年2月、4月、5月、7月、8月、9月、10月、12月己出现多次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责任，鉴于借款合同中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还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系约定过高，过分加重了借款人的负担，综合考虑逾期情况、逾期期数、逾期金额以及2020年1-2月期间受疫情影响，本院酌情调整全部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欠款92120元的20%为宜，即18424元。第三，关于大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扣车费等损失。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作明确约定，且大唐公司提供律师费发票在卷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扣车费，大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反诉请求中，林娜与曾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曾江与林娜在离婚协议的约定仅对离婚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曾江将债务转移给林娜并未明确征得大唐公司的同意，曾江仍应与林娜向大唐公司连带承担逾期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林娜返还贵Ａ×××××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车架号：ＬＺＧＣＬ2Ｔ40ＨＸ162527）;二、本诉被告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林娜支付车辆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从2020年4月15日起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至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返还贵Ａ×××××给林娜时止）；三、反诉被告林娜、曾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424元；四、反诉被告林娜、曾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五、驳回本诉原告林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由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96元（已减半收取），由贵阳大唐黔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34元，由林娜负担131元，由曾江负担1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茂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安伟书记员王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