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侃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村乡耀洲路741号3幢279室（上海新村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张铭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移辉，上海御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策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建路99号第6幢3楼305室。法定代表人：邹建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溯，男，该单位职工。上诉人上海侃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侃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策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侃房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侃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策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侃房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将约定所有广告投放完毕。事实上，侃房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如约投放广告,有权向策源公司主张全部147,000元价款。1.双方员工的往来微信中,就《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明确了除最后一篇《一线楼市动态》微信公众号广告没有投放外,其余内容已经投放完毕,在此基础上策源公司同意支付侃房公司137,000元。不能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已经盖章,就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确认内容。2.从侃房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第15、16页等内容中可以看出:最后一篇《一线楼市动态》微信公众号广告没有投放,系因策源公司原因造成。整个广告投放节奏均是由策源公司控制,因策源公司迟迟不予提供投放内容及意图拖延付款等违约原因,导致最后一篇微信公众号广告没有投放。而侃房公司已经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投放义务,有权主张全部合同价款。3.就合同约定广告投放完毕后,侃房公司提供广告投放当天网页的书面文档(A4标准)及光盘一套的交付形式问题,侃房公司在每次投放广告后均向策源公司提供投放记录,也在全部投放完毕后,向策源公司提供了《山屿海小胖看房工作执行汇报》书面报告。并通过邮寄形式递交了书面报告和光盘。侃房公司交付书面报告以及投放内容的记录,策源公司已进行确认,侃房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录中,有明确记载。退一步说,即使因为时间跨度久远的原因,侃房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光盘交付的邮寄记录,仅仅也只属于交付形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确认侃房公司已按约交付投放报告和记录的事实。二、策源公司对最基本的广告投放履约事实是否存在,甚至涉及其工作人员是否确认等一系列基本事实,都予以完全否认、自相矛盾,完全背离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亦请法院在事实认定及判决时予以充分考虑其恶意虚假陈述的因素。被上诉人策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侃房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支持的73,500元是侃房公司已经履行合同内容部分对应的价款。侃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其主张合同项下全部价款缺乏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全部广告投放完成后，侃房公司要制作执行完成汇报书以及光盘来证明其完成了合同义务，但事实上策源公司没有收到侃房公司寄送的汇报书和光盘，故侃房公司认为其已经完成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侃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策源公司支付侃房公司广告发布费147,000元及以14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公布的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策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9月18日，侃房公司（乙方、承揽方）与策源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约定：一、广告名称及项目：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作并发布嵊泗山屿海项目的网络广告；二、发布位置：小胖看房网站（网址：www.XX.com）小胖看房官方网站、小胖看房公众号、uc头条新闻客户端、腾讯新闻客户端、小胖看房置业社群、小胖看房环沪置业群、一线楼市动态自媒体、小胖看房竞品拷客；三、发布规格及数量：腾讯新闻客户端3次（点击图：640X360px小于80k内页：640X1136px）、uc头条新闻客户端3次（点击图：640X300px小于80k内页：640X1136px）、小胖看房官方网站软文4次、小胖看房公众号非头条2次、一线楼市动态公众号头条2次、小胖看房竞品拷客7次；四、广告发布形式：静态图像、文字；五、广告发布时间2018年9月——2018年10月具体发布安排以附件为准；六、由甲方提供设计稿，甲方确认样稿/设计稿，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动广告样稿/设计稿。乙方负责电子文本制作；七、合同费用及支付方式：总价147,000元，此价格包括设计、制作、发布、行政审批费、网络维护、税金、利润等，闭口价；广告发布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73,500元，全部广告发布结束后且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总价的50％即73,500元。九、广告发布期间，甲方随时抽查，乙方应及时修改存在问题。本期所有广告投放完毕，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投放广告当天网页的书面文档（A4标准）及光盘一套；十、违约责任：1.发布广告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数量、质量或规格、位置，乙方应承担免费补足、更换责任，并承担合同总价20％违约金。造成延期发布的，按照本条第二款规定处理；2.若乙方逾期发布本广告，则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总价0.05％违约金。若乙方逾期超过15日，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损失由乙方承担；十二、其他：3.附件“嵊泗山屿海”小胖看房移动端套餐报价单是合同组成部分。该附件载明：投放时间为9月10日至10月13日，附件另明确约定了媒体、广告位、单次播放时长、刊例价等。同时注明：1.以上服务套餐，广告曝光量不低于2,500,000人次；2.SCRM系统实施传输电话数据（来电录音全部提供）；3.乙方为保证甲方广告投放效果，将持续对《小胖看房》套餐服务清单内投放媒体资源进行优化，即允许广告投播所涉及方媒体资源有部分更改；4.乙方承诺，更改后更改投播所涉及的媒体资源总量更多或质量更优。其更改后的媒体资源经甲方确认后方可投播。合同签订后，侃房公司按照附件陆续投放广告等。侃房公司提交的山《屿海小胖看房工作执行汇报》内容显示：1.广告投放实际时间与附件所载投放时间不一致；2.附件中所载的9月19日小胖看房竞品拷客（针对数据库合作数据拷客江山美宸邀约到访）、9月24日小胖看房30个置业社群推广报名（社群粉丝招募、推介）、9月29日小胖看房竞品拷客（针对数据库合作数据拷客绿城乌镇雅园邀约到访）、10月10日小胖看房竞品拷客（针对数据库合作数据拷客嘉善靠海中南君悦府邀约到访）等内容在该份汇报中无对应记载；3.附件最后一项即《一线楼市动态》微信公众号广告未投放。2019年12月6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出具（2019）沪东证经字第1804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9年12月3日，侃房公司员工秦某就其手机中的相关微信内容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微信内容有：1.何某昵称大苹果、黄某的朋友圈内容中均有山屿海的照片。何某、黄某在朋友圈中发送山屿海相关照片。2.秦某与黄某的聊天记录。2019年3月14日，秦某通过微信将《嵊泗项目报价方案—小胖看房》、《山屿海小胖看房执行报告》发送给黄某。次日，经询问，黄某回复执行报告收到了。同年3月27日，黄某询问：我们还有多少资料和时间可用？秦某回复称：我上次发给你的资源列表和上线内容，跨度从去年7月到11月底，目前只剩一篇公众号非头条，还未上刊。同年4月8日，黄某要求：样式发我下。秦某遂向其发送“首付6万起！……”的广告。同年6月28日至7月15日，双方通过微信就《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进行磋商。最终，黄某告知其地址为：“静安区XX路XX弄XX号策源”。3.山屿海小胖对接执行（11）微信群聊天记录。该微信群中有何某、秦某、策源陈、请勿打……、江某、陆某等人。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1月15日，该群中内容显示双方员工就合同付款方式的修改意见、调整好的排期、后续文章稿件催要、广告发布完成情况告知、社群推广情况告知等情况进行交流。4.2018年10月15日，秦某向何某推介上海周边项目。侃房公司另提供零零（大苹果）、江某、夜神月发送给侃房公司元邹志环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上述三名系策源公司员工。庭审中，策源公司认可上述“静安区XX路XX弄XX号”系其公司地址之一。侃房公司当庭出示的秦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4日，策源公司签收了侃房公司送达的纸质版执行报告，但侃房公司庭后提交的运单存根显示“黄某，上海XX有限公司”，收件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无签收人情况。庭审中，侃房公司明确表示其未收到策源公司加盖公章的《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6月26日，侃房公司向策源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双方约定广告发布时间为2018年9月-10月，截至目前仍未投放完毕，按照合同约定侃房公司已违约。请侃房公司收到告知函后起十个工作日内回复解决方案，若策源公司未收到侃房公司回复函，策源公司视为自动放弃剩余广告资源。2019年6月26日，侃房公司向策源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双方约定策源公司于广告发布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款项共73,500元。截止2019年6月26日，侃房公司尚未收到策源公司该款项，策源公司已经严重违约。请策源公司收到告知函后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以上广告款项共73,500元，否则侃房公司将按合同约定提起诉讼。2019年10月31日，策源公司向侃房公司邮寄送达《关于侃房网络违约的告知函》。该函载明：策源公司已多次催告，至今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相关广告发布成果，严重影响了策源公司业务的推广和销售。鉴于侃房公司未在规定位置、未按规定时间履行广告发布义务，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侃房公司应向策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9,400元、逾期发布的违约金28,150.50元（暂计至本函签发之日），合计57,550.50元。请策源公司于本函签发之日起十日内及时将上述金额支付至侃房公司，侃房公司保留追究策源公司违约行为的权利。另查明，上海XX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诉讼中，策源公司陈述其公司十分重视该项目，故相关情况均由其老板李某出面与侃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铭磊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侃房公司、策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的条款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策源公司抗辩侃房公司先履行义务，而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合同项下的广告已发布，按照合同约定，策源公司应当在广告发布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73,500元，故策源公司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策源公司拖欠该笔款项未付，显属违约，故侃房公司要求策源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策源公司逾期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但计息标准应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按照合同约定剩余合同总价的50％即73,500元在全部广告发布结束后且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而侃房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附件中所载的9月19日小胖看房竞品拷客（针对数据库合作数据拷客江山美宸邀约到访）、9月24日小胖看房30个置业社群推广报名（社群粉丝招募、推介）、9月29日小胖看房竞品拷客（针对数据库合作数据拷客绿城乌镇雅园邀约到访）、10月10日小胖看房竞品拷客（针对数据库合作数据拷客嘉善靠海中南君悦府邀约到访）未实施，且侃房公司自认合同附件最后一项即《一线楼市动态》微信公众号广告尚未投放，即便侃房公司认为在2019年双方订立了《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就剩余投放资源取消发布等达成一致，但该协议亦载明“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而侃房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份补充协议已生效，在此情形下，侃房公司、策源公司仍应按照原先签订的《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履行，现侃房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本期所有广告投放完毕，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投放广告当天网页的书面文档（A4标准）及光盘一套”之义务，故现侃房公司主张剩余73,500元广告发布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策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侃房公司广告发布费73,500元；二、策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侃房公司以7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0元，由侃房公司负担810元，策源公司负担810元。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3日，策源公司向侃房公司邮寄送达《关于侃房网络违约的告知函》，侃房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签收。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侃房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及策源公司应当向侃房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侃房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1.侃房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侃房公司已经向策源公司发送了双方约定的全部竞品拷克数据，但其发送的数据在时间上与双方约定的时间要求不符，侃房公司认为双方对时间要求有过变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2.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附件最后一项《一线楼市动态》微信公众号广告尚未投放，侃房公司认为系因策源公司未提交相关内容所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3.侃房公司未提交策源公司确认其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相关证据，侃房公司认为双方已签订《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策源公司已经确认除了最后一项《一线楼市动态》微信公众号广告尚未投放外，其余内容已经投放完毕,在此基础上策源公司同意支付侃房公司137,000元。但策源公司未在《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不符合《山屿海小胖看房网络广告发布合同补充协议》的生效条件。另外，策源公司也未收到侃房公司完成合同义务的执行报告和光盘，且双方合同约定全部广告发布结束且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侃房公司亦未提交其合同履行已经策源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故本院对侃房公司认为其对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二、对于策源公司应向侃房公司支付的价款。双方约定的价款系打包价款，并未对每一项合同义务细分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由策源公司向侃房公司支付73,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侃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上诉人上海侃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王 峥审判员 桂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