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克海，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帮，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付克海与被上诉人陈耀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克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耀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付克海于2019年7月1日出具欠条后，共转账给陈耀帮273326元，付克海已还清欠款6万元。其余汇款根据陈耀帮的交货装箱单再结算。如果前面的欠款未还清，陈耀帮也不会发货给付克海。故本案陈耀帮的辩解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付克海的给付不但充足，甚至存在多付一部分款项而未发货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为56694元，没有事实依据，且完全错误。陈耀帮提供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都非常清楚的表达了已还5000元欠款，尚欠55000元。三、陈耀帮提供20万元的订货合同，该份合同系陈耀帮单方整理提供，根本没有得到付克海的签字确认，而且更没有提供20万元的货物装箱单为证。四、陈耀帮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复。五、陈耀帮的三笔18570元货款系重复计算，其提供不了装箱单。另外，陈耀帮向法庭提供的两种算法：56570元－860元（付总代买流量装置）、56570元－1920元（付总代买流量装置），条理不清，更加证明其在庭审陈述的不真实，结合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整个过程都在虚假陈述。其提供的证据更不能证明他的待证事实。六、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运用了高度盖然性的推理方法，完全错误。七、陈耀帮整理的合同、发货清单，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显然不符合常理。陈耀帮答辩称：微信记录里，付克海说钱已经打给陈耀帮，但这些钱都是付欠条出具之后的货款。如果付克海钱付款是还之前的欠款，按常理说付克海会提示陈耀帮，但付克海什么都没有说。双方交易时，并未在合同上签过字。如果说没有签字，都不算的话，付克海也不会打钱给陈耀帮。一审中，陈耀帮提交的证据上每份合同都附有发货清单、图文、金额，因此，本案事实非常清楚。陈耀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付克海偿还陈耀帮货款6万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克海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付克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耀帮从事阀门销售。2019年3月起，付克海陆续到陈耀帮处购买阀门，双方多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联系商议货物型号、数量、金额及交付情况。2019年7月1日，经双方结算，付克海向陈耀帮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止欠陈耀帮货款陆万元正（60000元）.付克海.2019年7月1日”。欠条出具后，付克海仍有向陈耀帮购买阀门，并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现陈耀帮主张付克海欠货款6万元未支付，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系陈耀帮与付克海发生买卖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证据，付克海对于出具欠条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付克海至今尚欠货款金额。陈耀帮陈述其与付克海后续发生的货款与发送的货物能够相对应，故出具在先的欠条载明的金额实际尚未偿还。付克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已经将欠条所载款项全部偿还完毕。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的事实，各方对订货时间为2019年8月7日的2060元货款、订货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的7070元货款、订货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的18570元货款、订货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的5700元货款及订货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的1120元货款，均无异议，确认前述货物已经交付且货款已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三批货物，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一）订货时间为2019年7月9日的18570元货物及2019年6月27日的20万元货物。陈耀帮现主张其在2019年7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该两批货物货款已经予以说明，并确认收到付克海支付的货款162000元，载明尚欠56570元，要求付克海予以核对，付克海未予理会。2019年7月28日，陈耀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按照自己确认的欠款金额，结合付克海的支付情况进行结算，并退还付克海350元，付克海在查看相关记录后收取了该350元，应当认定为付克海对陈耀帮的结算内容已经查看并且进行了确认。付克海现辩称其未理会陈耀帮所发两笔货款金额为218570元，是认为该金额计算错误，其收到的货物价值为134125元，而陈耀帮的结算是针对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对对方提供装箱清单均不予认可，但对在2019年7月28日进行过一次结算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应当对2019年7月28日，双方就发生交易进行过一次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定。该结算信息为“56570元-1920元（代付总买流量装置）-5000元（还欠款的）-你付5万元的承兑一张，我还找你350元”，陈耀帮陈述该56570元，是在二批货物总额218570元的基础上，减去付克海支付的162000元所得出的；付克海认为属于所涉欠条金额偿还5000元后，与其他托运费、流量装置费等款项结算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当认定陈耀帮与付克海在2019年7月28日的该份结算信息，即是对前述发生的二笔交易的结算。理由如下：其一，付克海现辩称实际收取的货物价值为134125元，但其却已于2019年7月22日向陈耀帮转账支付162000元，如其认为实际发生货款为134125元，则不需要多支付货款；其二，陈耀帮明确陈述了结算信息中该56570元款项的构成及来源，而付克海对56570元的构成陈述模糊，认为是尚余欠款55000元及托运快递费的合计，而双方现有证据均无法反映双方对托运快递费进行了结算；其三，陈耀帮陈述其虽在2019年7月11日收到付克海支付的5000元后，确认欠款尚余55000元，但其后付克海要求在后续货款中抵扣，故陈耀帮将收到的5000元在2019年7月28日的结算中进行了抵扣，而结合经双方确认的付款情况，付克海仅于2019年7月11日支付了5000元，陈耀帮辩称另有5000元现金支付给原告，缺乏相应的证据；其四，陈耀帮发送前述结算信息后，按照自己结算情况向付克海转账350元，付克海当时并未对陈耀帮的结算方式提出异议即收取退还的款项，应视为其认可了陈耀帮的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耀帮与付克海于2019年7月28日对发生在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的交易已经结算，款项均已支付完毕。（二）对订货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的价值为18570元的货物。陈耀帮陈述其在2019年8月30日已经交付给付克海，付克海告辩称没有收到，认为陈耀帮所述的2019年8月10日的订货信息是针对2019年7月26日订单未发货的催货信息。一审法院认为，付克海在2019年8月10日发送的图片信息以确认货物编号及数量，并附有语音信息“小陈，这个再做一批”，其认为此系催货信息，但“再做一批”的陈述明显不是在催货，应当理解为付克海在2019年8月10日针对同款货物要求陈耀帮再提供一批，而陈耀帮提供了所述货物于2019年8月30日装箱清单，且当时已经通过微信发送给付克海，付克海在微信中虽未予以确认，但亦无异议。结合以往交易过程中，付克海对无异议的装箱清单，均不回复信息进行确认的情形，应当认定订货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的价值18570元的货物，已经于2019年8月30日交付给付克海。付克海的辩解，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耀帮与付克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付克海需支付欠条所载的6万元，以及前述发生的八批货物的货款。根据双方的陈述，微信记录中订货当天及发货当天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所涉货物的货款定金与尾款。现陈耀帮自认虽未经结算但已收取付克海支付的款项为40446元，一审法院确认付克海至今尚欠货款56694元未支付（60000元＋18570元＋18570元－40446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陈耀帮可随时向付克海主张权利。陈耀帮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向付克海催讨，付克海未及时支付货款，已经造成陈耀帮利息损失，陈耀帮现要求付克海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付克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耀帮货款5669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耀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克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陈耀帮负担37.9元，由付克海负担612.1元。二审期间，付克海向本院提交了照片4张，用以证明产品质量问题，同时陈耀帮也在微信上说了便宜没好货。陈耀帮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陈耀帮质证认为，付克海提交照片所示的阀门和本案无关，同一个型号的阀门别的厂家也可以做，付克海还有在瓯北其他很多厂家做过阀门，付克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陈耀帮提供的货有质量问题。对付克海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定，该些照片不能反映照片所示的阀门系陈耀帮提供，因此，本院对付克海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付克海与陈耀帮的交易习惯以微信方式进行，而未签订书面合同。付克海于2019年7月1日向陈耀帮出具6万元欠条后，仍与陈耀帮发生多笔交易，且根据微信聊天内容显示，付克海在之后与陈耀帮发生交易后不久即与陈耀帮结清该笔交易款项，陈耀帮也曾在微信中将结算多付的款项返还付克海，而付克海在陈耀帮详细列明收付明细的情况下予以收取。为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微信聊天内容及陈耀帮一审期间提交的发货清单，认定微信记录中订货当天及发货当天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所涉货物的货款定金与尾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予以支持。付克海主张未收到单笔20万元货物及以2019年7月1日之后的付款已远超出欠条所载6万元为由主张债务已结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陈耀帮自认未结算但已收取付克海支付的40446元，减去付克海两笔各18570元交易后的3306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付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上诉人付克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