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会章，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志，男，1968年1月7日出生，回族，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胜利，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胜军，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朝宽，男，194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潘会章因与被上诉人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会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志，被上诉人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会章上诉请求：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10日，潘会章与苏朝宽之子苏晓勇、苏要杰就本案所涉土地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虽然甲方由苏朝宽代签,但苏晓勇、苏要杰均在事后予以追认,并且连续三年收取租金,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中,就土地权属,案内外任何人均没有提出过异议,说明土地权属明确,且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审查过苏朝宽父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判决却以潘会章未提交涉案土地属于苏朝宽父子的权属证书作为驳回潘会章诉请的理由,于理于法不通。如确有必要提交,也只能是苏朝宽的责任,因为潘会章不可能持有该书证。一审法院将所有举证责任自始至终均分配给潘会章承担,实属对《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错误适用,依法应予纠正。二、关于《土地租赁合同》上甲方签名。因为涉案地块的户主分别是苏晓勇、苏要杰,苏朝宽只是家庭成员,不是户主,完全没有必要让所有家庭成员都在甲方处签名。苏朝宽作为家庭成员,其代签合同行为本身,说明其对《土地租赁合同》完全认可。一审法院却以《土地租赁合同》上仅有苏晓勇、苏要杰的签名,没有苏朝宽的签名,作为驳回潘会章诉讼请求的裁判理由,于情理和法理不通。三、关于涉案地块上的临时建筑(简易仓库)。在潘会章承租前,涉案地块周围大范围内全部是各类厂区及建筑,涉案地块也早已被漯河市恒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开办砖厂用地全部硬化(混凝土),潘会章承租时根本无法作为农田耕种使用,只能作为晾晒农作物或搭建临时仓库存储粮食的用地,且该地块被政府确定为建设用地。正是基于这些原因,潘会章才承租了苏朝宽父子的涉案地块搭建简易仓库以存储千亩承包地的作物。在2019年全市对农村违法用地违法建筑进行专项清理整顿中，潘会章搭建的临时仓库被认为不属于清理整顿对象，所以至今还合法存在。一审作出潘会章“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后,潘会章通过苏某依约支付了租金,苏朝宽父子也连续三年收取了租金。2018年秋后,苏朝宽为贪图更高租金,就涉案地块又与侯胜利、侯胜军签订了土地租赁(买卖)合同,苏朝宽却编造理由拒收潘会章的下一年租金。2018年以后的租金因苏朝宽拒收,一直由苏某保存。在涉案地块的前几次庭审中,苏朝宽均称原先的砖厂欠他的钱让潘会章还,潘会章不同意,所以地不租给潘会章了。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却辩称潘会章延期支付租金,有两年的租金都未支付,合同上没有约定盖房,潘会章私自盖房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苏朝宽的多次辩解前后矛盾,不应采信。苏朝宽拒收租金,并非潘会章不支付租金。苏朝宽一地二租,其行为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也违反了物权法的一物一权原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仅凭苏朝宽的辩称就作出《土地租赁合同》不再履行的认定,并据此作出驳回潘会章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关于侯胜利、侯胜军的侵权事实。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在潘会章的租赁地大门强行加装铁门、门口堆放杂物、偏门垒墙以阻止潘会章使用租赁地。即使侯胜军、侯胜利与苏朝宽签订有土地租赁(买卖)合同,也不能对抗潘会章与苏晓勇、苏要杰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因为潘会章签订合同在前且已实际履行多年,还有七年租赁期;侯胜利、侯胜军签订合同在后且履行不能，其只能向苏朝宽主张除合同实际履行之外的违约责任,而不能侵害潘会章依法享有的租赁权。侯胜利答辩称：侯胜利于2018年与苏朝宽签订了案涉土地的租赁合同，有权使用土地，不构成对潘会章的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会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侯胜军答辩称：侯胜军于2018年与苏朝宽签订了案涉土地的租赁合同，有权使用土地，不构成对潘会章的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会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苏朝宽答辩称：案涉土地当中有苏朝宽的，还有苏朝宽两个儿子的，苏朝宽的土地登记在其二儿子名下，三人的土地是在一起的。共收取了潘会章三年的租赁费，2018年后未再收取过潘会章租赁费，也不再租赁给潘会章土地了。故潘会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会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立即停止侵权，拆除非法安装在潘会章租赁地大门上的铁栅栏门，拆除非法围堵侧门的砖墙，清除非法堆置在大门口和仓库门口的沙土杂物，恢复原状。2、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苏要杰与潘会章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出让方）苏要杰；乙方（受让方）潘会章；一、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本组位于北大干沟南，许泌路东责任田（1.62亩）租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限为10年，在租赁期内，除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外，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的使用权和经营权。三、土地租赁价格为每亩1300元（随土地价格变动而更改租赁费），支付时间为每年10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四、地面上原有设施及附属物由甲方和乙方处理，限期为三个月，规定时间内处理不了的，由甲方支付设施及附属物占地面积租金。五、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乙方可以优先延长租赁期，期满后本地无人占用，乙方应将土地恢复原状再种三年，照付三年租金，不得以土地的设施为由在向甲方要求补偿。甲方苏要杰签字按指印；乙方潘会章签字按指印；2015年11月10日。同日，出让方苏晓永与受让方潘会章双方签订了同样内容的《土地租赁合同》，将2.68亩土地也租赁给了潘会章。苏朝宽两个儿子苏晓永、苏要杰，苏晓永名下土地2.68亩，苏要杰名下土地1.62亩，合计4.3亩。苏朝宽本人的土地与苏要杰的地在一起，且两块地紧邻，属于一整块地。潘会章与苏要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潘会章支付了2015年至2018年土地租赁费。2018年10月1日前，潘会章通过苏某向苏要杰支付2018年至2019年土地租赁费时，苏朝宽拒收，该款仍在苏某手中。目前潘会章在其租赁的包括苏要杰等人的土地上盖有临时建筑。另查明，苏朝宽称又将涉案土地租给了侯胜利，侯胜利认可，但双方未提供土地租赁合同。侯胜利在该块土地的大门口装了铁栅门，侯胜军在该大门口堆放的有沙土杂物。对上述事实，潘会章提供有《土地租赁合同》、判决书、证人苏某的出庭作证证言、电话录音笔录、照片、报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潘会章请求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拆除非法安装在其租赁地大门上的铁栅栏门、砖墙，清除非法堆置在大门口和仓库门口的沙土杂物，恢复原状，并提供了《土地租赁合同》等证据。通过庭审查明，潘会章、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认可涉案土地系苏朝宽及其儿子苏晓永、苏要杰的，但未提供该涉案土地属于苏朝宽及其儿子苏晓永、苏要杰的权属证书，且《土地租赁合同》上仅有苏晓永、苏要杰的签名，没有苏朝宽的签名；潘会章在其租赁的包括苏要杰等人的土地上盖有临时建筑，苏朝宽辩称潘会章没有经过其同意在土地上私自盖厂房，又没有合同约定，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并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鉴于上述事实，故该《土地租赁合同》已不再履行，潘会章请求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拆除铁栅门、清除杂物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会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潘会章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潘会章二审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郾城区农村农业局出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信息三份。证明涉案土地是苏晓勇、苏要杰家庭户的,苏朝宽的土地并不在该地块。在潘会章租赁期内,苏朝宽擅自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被告侯胜利、侯胜军,不仅违反了物权法的一物一权原则,而且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证据二:《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涉案土地在潘会章租赁前,由漯河市恒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租赁使用,经营新型环保免烧砖、水泥制品的制作销售。该地块早已经被全部硬化,无法作为农田耕种。证据三:《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证明涉案土地为建设用地,面积0.5495公顷。证据四:《裴城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证明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大片区域早在2010年已经被政府规划为建设用地。证据五:视频光盘一张。证明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大片区域的土地利用现状。该区域工厂林立、机声隆隆。证据六:证人苏某出庭证言:证明苏朝宽连续收取了潘会章三年租金,以后的租金因为苏朝宽拒收一直保存在证人苏某手里;潘会章搭建简易仓库时,苏朝宽知道并同意。证据七:庭审笔录两份。证明在2019年5月22日的两次庭审中,苏朝宽均称:苏晓勇、苏要杰知晓并认可其土地租赁给潘会章的事实(合同由苏朝宽代签),三年的租赁费苏朝宽如数交给了苏晓勇、苏要杰。还称:因潘会章不愿意支付原来砖厂欠他的钱,地不租给潘会章了。侯胜利经质证后称：证据一、三、四、七与其无关，证据五不属实，侯胜利与苏朝宽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案涉土地前地面没有硬化；侯胜军经质证后称其认可侯胜利的质证意见；苏朝宽经质证后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案涉土地有苏朝宽两个儿子的，也有苏朝宽的，其中苏朝宽的土地登记在二儿子名下，三人的土地是在一起的；证据二不属实，案涉土地当时没有硬化；证据三、四不属实，地是我们自己的土地；证据五不属实，地面上建砖厂了，但是没有硬化；对证据七，苏朝宽收了潘会章三年的租赁费，但是2018年后就不再租赁给潘会章土地了。另潘会章申请的证人苏某到庭陈述：潘会章自2015年开始租赁案涉土地，租期自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潘会章每年10月1日前将租金交给苏某，由苏某交给苏朝宽。2018年以后苏某将收取的土地租金交苏朝宽时，苏朝宽不要。苏朝宽盖的仓库苏朝宽知道，原来砖厂的土地都硬化了，硬化的路面有十七八公分。苏朝宽对苏某的陈述不予认可，称证言不属实，2018年苏某将潘会章租金给其时，其告诉苏某地不租给潘会章了，租金也不收了。侯胜军称苏某的陈述不属实，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侯胜利称苏某的陈述不属实，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至本案起诉时，潘会章是否享有对案涉土地的租赁权，对其主张侯胜军、侯胜利、苏朝宽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潘会章诉称，其于2015年就案涉土地与苏晓勇、苏要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履行到2018年秋后，苏晓勇、苏要杰之父苏朝宽就案涉土地又与侯胜军、侯胜利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侯胜利、侯胜军据此在案涉土地大门上安装铁栅栏门，砌砖墙围堵侧门，并在大门口和仓库门口堆置沙土杂物，侵害了其租赁土地的使用权。故诉请主张侯胜利、侯胜军、苏朝宽停止侵权，拆除非法安装在案涉租赁地大门上的铁栅栏门，拆除非法围堵侧门的砖墙，清除非法堆置在大门口和仓库门口的沙土杂物，恢复原状。苏朝宽对此辩称，案涉土地系其与儿子苏晓勇、苏要杰的承包地，潘会章在履行《土地租赁合同》期间，未经其同意私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在土地上盖厂房，故其自2018年秋已明确告知不再将土地租赁给潘会章，并拒收租金。根据潘会章、苏朝宽均认可的事实，潘会章与苏晓勇、苏要杰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到2018年秋，其后苏朝宽通过其双方均认可的中间人苏某明确表达了不再继续租赁土地给潘会章的意思表示，并未再收取租金。因双方《土地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所租赁的土地为责任田，故一审采信苏朝宽关于潘会章在租赁期间存在未经其方同意私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在土地上盖厂房的违约行为，故其已告知潘会章不再履行合同的辩称，并无不当。且自2018年秋苏朝宽作出不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至本案潘会章起诉时，所涉《土地租赁合同》已不再实际履行。潘会章若对《土地租赁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但诉请主张侯胜军、侯胜利、苏朝宽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潘会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会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