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龙海路811号（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79398832L。 法定代表人：邓德庚，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婷，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宏沛，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娟，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敏，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宏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申通公司不能维持罗宏沛的工作岗位错误。1、申通公司虽然进行车队改革，但罗宏沛仍然正常上班；2、根据罗宏沛自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在其申请仲裁前，申通公司一直在给罗宏沛提供相应的工作岗位，并按时发放工资；3、如果申通公司没有给罗宏沛安排工作，那么申通公司向罗宏沛支付工资且罗宏沛每个月工资不尽相同的事实与常理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申通公司一直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罗宏沛提供工作岗位，申通公司车队改革并没有影响罗宏沛的工作岗位。2、申通公司已向罗宏沛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保。3、涉案劳动合同系罗宏沛单方提出解除。因此，罗宏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四十六条的规定，罗宏沛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罗宏沛辩称，本案确实是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罗宏沛原有工作岗位，导致其离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问题。第一，不存在申通公司进行车队改革，罗宏沛仍然正常上班的事实。申通公司将运输干线外包，致使罗宏沛被迫停止工作。各驾驶员具体停止工作时间虽然有先有后，早的时间是有2019年2月、3月，迟的是2019年7月。但从2019年7月底后，就全部停止了工作。这一事实通过2019年8月5日录音中，殷文婷的陈述就可以得到认证。第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申通公司一直给罗宏沛提供正常的工作岗位，罗宏沛的工资待遇是以出车任务来计算报酬，虽然名义上有月休两天的规定，但实际因实行多劳多得的薪酬体制，致使罗宏沛没有休息，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公司不安排，或者少安排出车任务，将直接导致罗宏沛工资待遇的降低。如果整月不出车，申通公司可能会支付最低工资，但是这已经实际影响到罗宏沛的利益。第三，申通公司并未完全做到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否则就不可能存在，还要支付7月份工资的问题。申通公司在劳动合同中针对工资待遇的约定非常模糊，具体到底怎么发放和计算，罗宏沛并不清楚。第四，与罗宏沛同样情况的一批驾驶员在经法院一审判决以后申通公司并未进行上诉。目前已经将所有的款项进行履行。第五、本案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原有劳动合同，导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中，有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也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解除劳动合同。代理人倾向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款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第一款，申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原有的工作岗位，也就是无法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因此，综上几点，请求驳回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罗宏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2、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罗宏沛支付2019年7月工资1000元、8月工资3620元；3、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罗宏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576元（7239×4.5）；4、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罗宏沛支付2018年、2019年年休假工资5694元；5、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罗宏沛退还押金15000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15日，罗宏沛入职申通公司，岗位为运输事业部干线网络司机。入职后，申通公司向罗宏沛收取了15000元押金。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其中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月休2天，月工资为公里工资+节油奖+补助等；期限为2017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月休2天，月工资为详见公司薪资方案等。2019年8月15日罗宏沛通过钉钉向罗宏沛提出辞职，离职原因为：“因贵公司将本人所在的运输干线外包给第三方机构，解散车队，导致本人无法从事原有岗位，虽然公司提出过调岗，但调整的岗位与本人原工作岗位以及工资待遇相差很大，本人无法接受并在职期间，因为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拖欠工资，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等问题，所以本人郑重向贵公司提出辞职。”后罗宏沛未再回申通公司上班。罗宏沛已领取2019年7月31日前工资，申通公司尚未支付罗宏沛2019年8月工资。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罗宏沛的月平均工资为7239元。2019年9月12日，罗宏沛作为申请人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13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动人仲案（2019）1637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由申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宏沛退还押金15000元、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10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3620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5694元，以上共计25314元；三、驳回罗宏沛的其他仲裁请求。罗宏沛不服该仲裁裁决，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罗宏沛的第1、2、4、5项诉讼请求，仲裁裁决已认定，申通公司无异议，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二、罗宏沛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申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双方争议焦点。罗宏沛提出辞职时，以申通公司解散罗宏沛所在运输干线车队，无法从事原有岗位，强行调岗以致罗宏沛的收入减少等为理由，申通公司也认为进行车队改革，导致部分司机没有工作。因此，申通公司不能维持罗宏沛的工作岗位，罗宏沛提出辞职，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申通公司应向罗宏沛支付经济补偿金。罗宏沛在申通公司工作四年多，申通公司应支付罗宏沛四个半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2576元（7239元×4.5）。综上，罗宏沛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申通公司所辩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判决：一、确认罗宏沛与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支付给罗宏沛2019年7月工资1000元、8月工资362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694元、经济补偿金32576元，共计578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罗宏沛向本院提供了义乌市交通运输部等六部门关于印发《义乌市高排放营运柴油货车淘汰补助实施细则》的通知（复印件）及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1张（复印件），证明申通公司因为车队改革导致罗宏沛被迫停止工作。 对该证据，申通公司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国三车报废，导致申通公司暂时没有车辆提供给其他劳动者，但是本案的劳动者申通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岗位，其他劳动者的争议纠纷均已经解决完毕，与本案无关。 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申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申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申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罗宏沛经济补偿金。根据原审查明事实，罗宏沛入职申通公司后，岗位为运输事业部干线网络司机，其与申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中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公里工资+节油奖+补助；期限为2017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具体见薪资方案。而申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罗宏沛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加出车提成，不出车就没有提成，目前公司进行车队改革，因国三车报废，公司暂时无法提供足够的车辆出车。虽然申通公司提出其有提供过其他岗位，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调岗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合法合理性，故罗宏沛以申通公司解散其所在运输干线车队，无法从事原有岗位，工资待遇下降等为由提出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申通公司应向罗宏沛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当，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