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冯格庄街道办事处黄河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艺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58号。负责人：曹雪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俊山，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春，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通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保险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被保险人追偿损失，违背公平原则和法律强制性责任及缔约目的，没有法律依据。第一、被上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赔偿责任的交通事故中，肇事车由被上诉人承保交强险，上诉人是肇事车的登记车主、交强险投保者、被保险人、保险受益人，基于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履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第三者人身损失既是法定义务，也是合同责任，没有法定事由再向上诉人追偿。第二、被上诉人只能向“致害人追偿损失”，撇开致害人宋**直接起诉实际车主宋起和挂靠车主（上诉人)，诉讼中撤回对宋起的起诉，将全部风险转嫁给上诉人，诉讼主体错误，诉讼请求不成立。1.基于强制性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对第三人的赔偿是代被保险人赔偿，符合法律和事实，实体上被上诉人无权向被保险人追偿；2.追偿权基于法律授权，行使追偿权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否则诉讼请求不应当获得支持。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本条文授予保险公司特定情形下向特定致害人行使追偿权的权利，除非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否则被保险人不被追偿。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处被追偿的对象，也是特定情形指向特定违法行为人，即违法侵权人，而不是无限扩大追偿对象范围。5.涉案交通事故存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违法情形，驾驶员宋**是明确的致害人(侵权人)，唯一被追偿的对象，被上诉人不向宋建追偿而是牵连无辜，起诉被保险人、车主赔偿逃避的是强制性合同责任，违背了法律授权，违背了罪责自负法律原则。第三、一审判决确认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确定责任的逻辑推理错误。1.依据法律授权，涉案被上诉人只能向致害人(侵权人)驾驶员宋**追偿，宋**是必不可少的被告，该特别侵权承担责任的主体是确定的，不产生连带责任，直接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追偿权的产生是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本案是基于履行交强险理赔合同义务出现损失的追偿权纠纷，法律依据只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该特别规定的指向是确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宋**，而不是上诉人。3.本案并非人格权、生命健康权纠纷，被上诉人不是生命健康权被侵害的受害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推理确认上诉人承担责任，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并非处理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非交通事故的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是对交通事故责任处理问题的指引，处理的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针对的是交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处理，一审判决适用该解释第三条规定确定所谓连带责任，存在张冠李戴、适用法律错误的严重问题。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是“严格履行和诚实信用”，没有规定追偿权，被上诉人对第三者的理赔是合法的，不存在追偿权利。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是代受害第三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而受害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早已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被挂靠一方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不存在主体错误。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大地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95341.9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鲁Ｆ×××××/鲁Ｆ×××××车辆在原告处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等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01时12分许，宋**持C1驾驶证驾驶鲁Ｆ×××××/鲁Ｆ×××××号半挂超载车，沿昌乐新城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方山路口闯红灯时，与张振宇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的无号牌二轮车辆（车载：肖海萍、王文平）相撞，造成摩托车上张振宇、王文平受伤、肖海萍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宋**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负事故全责。事故发生后，王文平与肖海萍的法定继承人王庆英分别将宋建、宋起、大通公司及大地保险公司诉至昌乐县人民法院，昌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25民初2436号、（2018）鲁0725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文平经济损失12214.66元、赔偿王庆英经济损失83127.30元。大地保险公司已按上述判决实际赔付完毕。经已生效的（2018）鲁0725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确认，宋**系宋起雇佣的司机，宋起实际所有的鲁Ｆ×××××/鲁Ｆ×××××车辆与被告大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该问题，法院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驾驶员宋**在此次事故中所持驾驶证与所驾车型不符，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于法有据。被告辩称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第三方损失是原告的法定义务，原告没有理由向被告追偿，理由不当，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宋**在该次事故中无证驾驶且事故后逃逸，故宋起和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只能向侵权责任人宋**追偿交强险限额内损失，起诉车主是错误的，理由不当，故对被告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宋起的车辆挂靠于被告大通公司经营，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对宋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大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辩称宋**是宋起的雇员，雇员造成损失，由雇主赔偿，也不能追及到被告，涉案车辆只是登记在被告名下，没有签订挂靠合同，该车的实际车主、实际控制管理人、受益人是宋起，宋**与被告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并非致害人的雇主，既没有获取车辆的运行收益，也没有获取挂靠利益，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且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诉请，理由不当，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大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鲁Ｆ×××××/鲁Ｆ×××××车辆在原告处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等商业险，保险期间内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事实清楚。因投保车辆驾驶员在此次事故中所持驾驶证与所驾车型不符，原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第三者损失95341.96元后，向被告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判决：被告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垫付的理赔款95341.96元。（由法院转付保险金，需要注明案号及审判员姓名）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元、速递费25元，均由被告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第三者的损失后，有权向上诉人大通公司追偿。综上，上诉人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上诉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