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王利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琳，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琦，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法定代表人：张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荫菁，天津秋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减少总价款的50%支付货款；2.依法改判上诉人扣除质保金53.6万元不予支付；3.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生产停工等损失共878,982.53元；4.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依据属于断章取义，从而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1.一审判认定，鉴定报告中所陈述的缓冲功能是该类设备的必要功能并非主要功能是错误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定作了设备型号为YT27-2400的液压机设备一台，并在《技术协议》里提出了对设备缓冲装置的具体定作要求，即设备应带有全吨位、上置式、电动调节、采用编码器检测可在触摸屏上显示和设定位置的缓冲装置，同时要求具备自动跟踪最佳冲裁缓冲力，缓冲力不需要由人工来设定，能够100%吸收缓冲释放的能量。缓冲作用点位置可调，最大调节行程为400mm，缓冲位置的显示精密度为0.01mm。上诉人之所以对定作设备的缓冲装置如此严格要求是因为上诉人是生产制造汽车模具企业，定作涉案液压机是为了更新原有的设备，目的是为了生产出更加优良产品，而对于液压机冲裁来讲最重要的是缓冲功能，这是因为液压机在制作汽车模具的成型、冲孔、切边、落料等工序加工过程中会导致制件材料弯曲、弹力、塑型及断裂变形现象。冲裁、切边、落料工艺是由塑性变形向断裂变形转变，断裂瞬间制作材料的变形阻力突然减小或消失，机体出现突然失裁现象，引起液压机管道液体惯性能量瞬间释放造成剧烈的冲击振动，而震动也会直接导致制件产品的精确度和精密度的不合格，为了减少突然失裁引发的剧烈震动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具备先进的缓冲功能是解决以上问题的最有效方法。但被上诉人交付于上诉人的设备不仅违反了上置式全自动缓冲功能要求，更是压根不具有缓冲功能，涉案设备在工作过程中产生的剧烈震动导致上诉人的整栋办公楼都剧烈震动，甚至影响到上诉人周边其他企业震感明显无法正常办公而纷纷找来要求上诉人停止生产。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由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依法作出了鉴定意见如下：（1）涉案四台液压机原机配置的上置式缓冲装备不具有《技术协定》3.6条约定的自动跟踪缓冲功能，冲裁、落料加工过程中未发挥缓冲减震作用；（2）涉案液压机冲裁、切边落料加工过程中，缓冲功能装置能够有效减小震动冲击，属于该类设备必要功能；（3）涉案液压机的吨位不满足《技术协议》约定，主要表现为涉案2400T液压机顶杆压力小于5MPa时略有下沉，影响调试模具功能及制件压制精度。该鉴定意见足以证明了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其交付的成果不符合定作人的要求，且违反的是主要功能的约定。涉案设备是否具备缓冲功能直接影响到设备价款的高低，不具备缓冲功能的设备价款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格，上诉人定作的是自动跟踪缓冲功能的液压机，被上诉人交付的是不具备该功能的液压机，两种设备的价格相差甚远，是有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不采纳，只是认为必要功能并非主要功能来回避鉴定意见的重要性，对上诉人是极不负责任且不公平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虽一直存在争议，但整改均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多次分别确认设备存在的诸多问题，其中于2019年2月26日形成的双方会议纪要中被上诉人公司的张敬波具有如下陈述：“我们承认未尽心尽力负责，有可能为了减轻自身问题，未真实汇报问题，造成双方误解，包括这次走到诉讼，若沟通到位不至于此，我们回去会积极讨论解决液压线存在的问题，有一些问题不能解决的，也希望贵公司让一步”。且李金良签名的同时也写了“从2017年9月4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对液压线进行观察一个月”等字样。在本案中双方就设备存在的最主要的争议是不具备自动缓冲功能导致的大楼剧烈震动及生产出的模具质量不合格问题。缓冲功能是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反复强调，被上诉人也反复保证且单独签订《技术协议》的最重要的部分，但交付的设备恰恰不具备该功能，在被上诉人多次整改后仍不能达到上诉人的定作要求，也无法满足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终验收整改协议》虽名为“终验收整改协议”但重点是整改而不是终验收，意在终验收前需要整改的问题仍有16项，李金良和李艳芬等人的签字也只是对16项待整改问题的确认，并非是对终验收的认可，且在其中的第12项记载的问题点是“由于缓冲问题，现已造成各机拉杆螺丝因冲压过程中冲击震动而松动，设备工作过程中晃动较大，需重新检查紧固”；解决方案是“检查并重新紧固，有缓冲后就不会松了；确认人一栏的记载为“已紧固螺丝，使用后待观察”等记载。同时李金良签名处还明确记载着“以上项目基本整改完成，从2017年9月4日起至2107年10月13日止对液压线进行观察一个月”等文字，从该记载内容不难看出双方对存在的问题已经采取了相关整改措施，但采取的整改措施是否好用、是否能够达到生产要求、原来存在的问题是否已经底解决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观察和验证，换句话说设备仍存在很多问题虽然采取了整改措施但是否达到终验收的标准目前无法确定，如果观察一个月后确定不存在任何问题才能谈到下一步终验收的问题。观察的意思是还存在不确定状态，所以才需观察，对于任何产品来讲观察期和终验收不可能是同一天完成，如果到了约定的观察期结束确定原存在的问题经过整改后均得到了有效解决，方可进行终验收，因此终验收日期应当在观察期结束后才是符合正常逻辑的。且直到上诉人起诉后的3个月后，也就是2019年3月6日被上诉人仍给上诉人发传真承诺对相关问题的整改措施。因此上诉人从未对设备的质量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具有明确的质量鉴定意见和诸多证据的前提下判决支持质保金是错误的。质保金在法律上具有担保的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扣除10%货款作为质保金是为了防止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时的担保而设定，而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中进行了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具有该类设备应具备的主要功能缓冲功能。也就是说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在此种情形下质保金作为设备质量的担保方式不应再支付，上诉人应予扣除。三、一审法院忽略了以下重要事实的认定。1.上诉人选择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一再的保证其设备质量能够达到上诉人的定作要求，并且对技术要求及设备质量签订了书面的《技术协议》。但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交付的设备未能达到其一再的承诺，也未能达到书面的技术协议约定。在市场上不具备自动缓冲功能的该类设备价格仅400万左右，上诉人花费1000余万元购买的设备与市场上的400万设备无任何区别，但一审法院判决只减少5%的价款显然不公平不合理，在维修更换改进过程中上诉人购买的零部件费用、停工损失、人工维修费等已达上百万，该损失都是由于设备质量达不到要求所造成的。《合同法》第262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价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在一审反诉中上诉人提出了赔偿损失的请求，但一审法院分文未予支持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在诉前协商赔偿事宜的重要环节。双方自设备安装完毕试运营并发现质量问题开始，一直在协商赔偿事宜，尤其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时上诉人强烈要求降低价款，被上诉人也多次表示免除质保金同时再减掉120万元。虽然双方最终并未达成书面协议，但这是客观事实，足以表明被上诉人对其交付设备的质量缺陷的严重程度是明知和认可的，一审法院未考虑这点是错误的。3.由于涉案设备的缓冲功能至今未得到有效解决，不具备缓冲功能的设备在冲裁过程中的剧烈震动以及生产产品的精确度不达标导致设备一直停止使用状态。一审法院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事实，仍判令上诉人支付95%的价款是不公平的。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审理并未遵守法定审理程序，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只是进行到了法庭调查环节，并没有进行法庭辩论和最后陈述环节，未能充分保证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属程序不当，且在未查清重要案情的情况下仅凭欠钱还债的传统观念作出如此不公平的判决实在无法令人信服。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本案的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标准，多次整改后仍不能达到要求，至今无法使用，依据《合同法》第262条规定应当承担减少价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且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上诉请求。庭审期间，上诉人补充内容如下：购买配件及维修损失具体数额为699,890元。被上诉人天锻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关于损失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了最初上诉时的上诉范围，增加部分不属于审理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对该判决予以维持。天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杯公司支付双方签订编号2014-130《液压机承揽合同》项下的货款160.8万元；2.判令金杯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53.6万元；3.判令金杯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514,560元（按每逾期一周支付应付款2.5‰），以及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4.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金杯公司承担。金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天锻公司退还定作液压线设备款项321.6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46万元；2.判令本案本诉和反诉费及鉴定费16万元由天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天锻公司（承揽方、乙方）与金杯公司（定作方、甲方）签订《液压机承揽合同》（合同编号：2014-130），双方约定，设备名称：框架式单动薄板冲压液压机，设备型号：YT27-2400※，数量：壹台，设备单价：480万元，运输费：45万元，安装调试费：11万元，合计：536万元。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七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即：￥160.8万元，该款到之日起计算交货期。在甲方对设备预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额的30%货款，即￥160.8万元。乙方在甲方场地对设备完成安装调试后，并经甲方终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合同总额的30%货款，即：￥160.8万元。其余10%货款，即￥53.6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在设备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满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进度及交货期限：乙方进入甲方现场地安装设备期间应提前与甲方签订安全协议。安装调试完成后3天内甲乙双方按照验收大纲进行设备终验收，并签署终验收报告，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不经终验收甲方擅自使用设备的应视为终验收合格，设备进入质保期，如甲方在此情况下仍不签署终验收报告，乙方有权制止甲方继续使用该设备。违约责任：设备交付前，如甲方不按期支付进度款，交货时间顺延，逾期超过14天除交货时间顺延外，甲方至逾期第15天起每逾期1周按该期应付款的2‰向乙方支付为逾期违约金，若逾期超过42天，甲方按上述支付违约金外，乙方有权停止本合同项下生产，直至该期款项结清；若逾期超过60天甲方仍不付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按上述支付违约金外并赔偿乙方经济损失。设备交付后如甲方不按期支付货款，每逾期1周按该期应付款的2.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技术协议》，项目名称：YT2700-1000※、YT27-800※单动薄板拉伸液压机。双方约定，缓冲装置，1000吨、800吨液压机带有全吨位缓冲装置，缓冲装置采用上置式结构，缓冲点采用电动调节。缓冲点位置采用编码器检测，可在触摸屏上显示和设定位置。自动跟踪最佳冲裁缓冲力，缓冲力不需要由人工来设定，能够100%吸收缓冲释放的能量。缓冲作用点位置可调，最大调节行程为400mm。缓冲位置的显示精度为0.01mm。2014年5月21日，天锻公司向金杯公司出具《天锻设备技术及售后服务承诺》，部分内容为，设备配置冲裁缓冲装置（2400吨为半吨位缓冲、1000吨与800吨为全吨位缓冲），该装置为天段专利技术，可实现缓冲吨位自动追踪功能，可有效降低冲裁时的冲击和噪声，优化工人工作环境，缓冲装置采用上置式结构。另查明，YT27-2400※框架式单动薄板冲压液压机（以下简称“涉案设备”）原机配置半吨位的上置式缓冲装置，1000T、800T分别配置全吨位的上置式缓冲装置。2014年12月1日，涉案设备开始安装，2015年1月底安装调试完成开始使用。双方就设备问题一直存在争议。2016年11月16日，天锻公司（乙方）与金杯公司（甲方）签订《终验收整改协议》，双方约定，甲方现场有乙方YT27-2400K，YT27-1000CY，2-YT27-800DZ共4台液压机组成的液压线。双方在乙方有技术承诺前提下，该合同于2014年5月签订（合同号2014-129和2014-130）。设备于2014年12月1日开始安装。2015年1月底安装调试完成，甲方开始使用。设备存在一些问题没有解决。甲方提出16项问题，乙方自问题提出后陆续对16项问题进行了整改。乙方就甲方提出的问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给予全部解决（期间甲方须提供停机整改时间至少4天）。甲乙双方指定专人，连续跟踪记录，并经甲方确认表中所列的问题全部解决后，四台设备进入终验收阶段。如果30工作日内不出现重复性故障，则4台设备视为最终验收合格，履行终验收手续并进入质保期。其中第9和第15项问题不影响终验收。该协议附表中第12项记载：由于缓冲问题，现已造成各机拉杆螺丝因冲压过程冲击振动而松动，设备工作过程中晃动较大，需重新检查紧固。解决方案：检查并重新紧固，有缓冲后就不会松了。确认人：已紧固螺丝，使用效果待观察。李艳芬。李金良在该附表下方签署：“以上问题基本解决，15未解决。”李艳芬在该附表下方签署：“以上项目基本整改完成，从2017年9月4日开始至2017年10月13日止。对液压线进行观察一个月。”李艳芬，2017.9.4。李金良在其后面签名，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李艳芬、李金良均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3月17日，天锻公司（乙方）与金杯公司（甲方）签订《关于设备问题的会议纪要》，双方约定，乙方现在给线尾一台YT27-800DZ提供的缓冲装置已经起到缓冲作用，应甲方要求，乙方4月15日前再为YT27-1000CY和另一台YT27-800DZ各提供一套缓冲装置。后天锻公司通过在液压机工作台面上配备一套下置式缓冲装置（四组缓冲缸），来替换原机配置的上置式缓冲装置，以此来完成震动问题的整改。2019年4月3日，金杯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申请事项为：对天锻公司为金杯公司定作的型号为YT27-2400※（一台）、YT27-1000※（一台）、YT27-800※（两台）四台液压机的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请求对四台液压机是否具有双方在《技术协定》3.6条约定的设备本身配置的自动跟踪缓冲装置功能进行鉴定；2.请求对四台液压机的自动跟踪缓冲装置在生产中是否发挥其作用进行鉴定；3.请求对四台液压机设备缓冲功能是不是该类设备最主要的功能之一进行鉴定；4.请求对四台液压机整体是否符合双方《技术协议》中约定的技术标准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1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56号《液压机质量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记载，4台涉案液压机构成一条液压线安装于金杯公司车间，从前到后依次为①号规格2400-5600×2400、②号规格1000-5000×2400、③号规格800-4600×2400、④号规格800-4600×2400。现场经我单位及争议双方技术人员检查发现，涉案设备限位控制系统已不能实现对应功能，不具备恢复原机上置式缓冲方式条件。后金杯公司现场要求先对涉案设备恢复上置式功能验证实验后，在对其现状配置（下置式缓冲方式）功能进行验证实验。液压机缓冲功能分析：液压机通常会用于汽车冲压制件的成型、冲孔、切边、落料等工序加工，制件材料变形大致可以分解为如下阶段：弯曲变形、弹力变型、塑性变形、断裂变形。冲裁、切边、落料工艺，是由塑性变形向断裂变形转变，断裂瞬间制件材料的变形阻力突然减小或消失，机体出现突然失载现象，引起液压机管道液体惯性能量瞬间释放造成剧烈的冲击振动。上述失载现象是液压机冲裁、切边、落料工艺中不可避免的。为了减少突然失载引起的液压机振动，通常采用减少工作缸中液体弹性压缩能的储存量、将能量从其他途径释放，吸收需要的释放能量等方法来缓冲液压冲击。冲裁、切边落料加工过程中，缓冲功能装置能够有效地减小震动冲击，属于该类设备必要功能。下制式缓冲装置分析：参考《缓冲缸装配图纸》可知，后配置的下置式缓冲装置实际为4套缓冲缸，型号为150-300×280-25/73TDF，技术参数：1）缓冲力为1500-2500/3000KN，2）液体压力为24.5-40/50PMa，3)缓冲行程25mm。主要结构组成为：油箱、缸体、活塞杆、垫片、碟簧、导杆。在冲裁落料过程中，通过下置式缓冲装置上部垫块接住滑座，实现主缸蓄能释放时弹性液压缓冲，减少惯性冲击，达到缓冲减震的目的。现场调查可知，下置式缓冲装置四组缓冲缸搁置在液压机工作台上，缓冲效果较上置式缓冲装置效果较好。但是同样存在如下问题：工作台上搁置四组缓冲缸，减小了台面的有效尺寸，降低了设备使用效率。下置式缓冲装置为独立的闭环系统，未与主机系统构成跟踪联系反馈，只能通过手动调整垫块螺纹高度来控制位置尺寸，实际上是为了弥补上置式缓冲功能不足，而采用的被动接触式承载装置，以此达到缓冲减震的一项辅助措施，其功能和实现方式也并不满足约定的自动跟踪缓冲功能要求。鉴定意见：通过现场调查及参考双方的举证材料，可判定：（1）涉案四台压缩机原机配置的上置式缓冲装置不具备《技术协定》3.6条约定的自动跟踪缓冲功能，冲裁落料加工过程中未发挥缓冲减震作用；（2）涉案液压机冲裁、切边落料加工过程中，缓冲功能装置能够有效地减小震动冲击，属于该类设备必要功能；（3）鉴定事项4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涉案液压机的吨位不满足《技术协议》约定。主要表现为涉案2400T液压机顶杆压力小于5MPa时，略有下沉，影响调试模具功能及制件压制精度。考虑到设备现状未能恢复运行对上述情况进行验证，对于事项4我单位不予评价。天锻公司不服此鉴定结论，提出鉴定异议。2019年12月10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函》，结论：本次鉴定我单位结合案件材料、现场设备现状调查内容，对涉案液压机原机配置的上置式缓冲装置和现状下置式缓冲装置分别进行阐释。目的是公平、公正的将整个过程呈现出来（包括前期配置不足、后期更换效果及存在问题），辅助法庭对上述问题进行理解。鉴定意见客观公正。金杯公司预交鉴定费16万元。再查明，金杯公司已支付天锻公司涉案设备款321.6万元，尚欠设备款160.8元，质量保证金5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承揽报酬是否应当支付及数额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液压机承揽合同》（合同编号：2014-130）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该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根据法律规定全面履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天锻公司系承揽人，其应当按照签订的合同完成承揽内容，完成后按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要求被告支付涉案设备款项。本案中，2014年12月1日，涉案设备开始安装，2015年1月底安装调试完成开始使用。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终验收整改协议》，双方约定，金杯公司提出16项问题，天锻公司自问题提出后陆续对16项问题进行了整改。2017年3月17日，双方签订《关于设备问题的会议纪要》约定，再为涉案设备提供一套缓冲装置。后过在液压机工作台面上配备一套下置式缓冲装置（四组缓冲缸），来替换原机配置的上置式缓冲装置，以此来完成震动问题的整改。2017年10月12日，李金良在《终验收整改协议》附表16项终验收整改问题处签名确认整改完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就设备问题一直存在争议，但根据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天锻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整改均得到了金杯公司确认。在涉案设备已交付，且整改实施均得到金杯公司确认的情况下，不能仅凭金杯公司辩称的承揽成果存在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形即可当然阻却天锻公司要求支付承揽报酬的请求，在涉案设备交付后，如确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存在不满足定作人要求的情况，定作人在发现后可要求承揽人天锻公司承担修理、整改、减少报酬等其他违约责任。考虑到天锻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与定作人的要求之间确有差异，故在请求支付报酬时应当扣减与定做要求不一致之处产生的费用。关于报酬减少的金额问题，在定作人提出整改要求后，天锻公司作为承揽人对不符合合同约定之处积极采取补救促成定做物的验收合格。通过在液压机工作台面上配备一套下置式缓冲装置（四组缓冲缸），来替换原机配置的上置式缓冲装置，以此来完成震动问题的整改。但根据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苏华碧[2019]质鉴字第56号《液压机质量鉴定报告》，下置式缓冲装置四组缓冲缸搁置在液压机工作台上，缓冲效果较上置式缓冲装置效果较好。但是同样存在如下问题：工作台上搁置四组缓冲缸，减小了台面的有效尺寸，降低了设备使用效率。下置式缓冲装置为独立的闭环系统，未与主机系统构成跟踪联系反馈，只能通过手动调整垫块螺纹高度来控制位置尺寸，实际上是为了弥补上置式缓冲功能不足，而采用的被动接触式承载装置，以此达到缓冲减震的一项辅助措施，其功能和实现方式也并不满足约定的自动跟踪缓冲功能要求。据此金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款支付报酬显示公平，考虑到冲裁、切边落料加工过程中，缓冲功能装置能够有效地减小震动冲击，属于该类设备必要功能，并非主要功能，且金杯公司于2015年1月使用至今，综合上述因素，对于天锻公司主张的报酬酌情认定对涉案设备单价减少5%为宜。涉案设备单价为480万元、运输费45万元，安装调试费11万元，金杯公司应按责承担512万元（480万元×95%+45万元+11万元），金杯公司已支付3,216,000元，扣减后，还应支付1,904,000元。鉴定费4万元由天锻公司承担。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液压机承揽合同》（合同编号：2014-130），双方约定，设备交付后如甲方不按期支付货款，每逾期1周按该期应付款的2.5‰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对于该条法律规范所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参照该项规定,结合金杯公司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金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标准赔偿天锻公司的违约损失。同时，由于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远高于该标准，基于契约自由与契约正义的合理平衡，金杯公司还应按照前述司法解释有关未“超过造成损失的30%”部分属于法律保护范围的规定，再次上浮30%，即贷款利率的1.95（1.5×1.3）倍，以此标准确定金杯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范围。对于天锻公司主张的超过该标准部分的违约金，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时间，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终验收整改协议》，双方约定，金杯公司提出16项问题，天锻公司自问题提出后陆续对16项问题进行了整改。2017年10月12日，金杯公司工作人员李金良签名确认整改完成，故确认涉案设备终验收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12个月质保期从该日开始计算。故利息应分段计算，以本金1,60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9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天锻公司主张的金杯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反诉是在已经开始的诉讼程序中，本诉的被告向原告提出的一种独立的特殊之诉。反诉是诉中之诉，向法院提出的就特定的权利主张进行裁判的行为，用以对抗或并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本诉与反诉的当事人相同，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反诉请求并非专属管辖，应当合并审理。天锻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货款及质量保证金共计1,904,000元；二、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本金1,60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9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1.95倍标准计算）；三、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鉴定费4万元；四、驳回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68.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2,104元，由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由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6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发票及转帐凭证若干，证明4台设备的从2015年至2020期间购买配件及维修损失具体数额为935,897.29元，其中本案损失为699,890元。第二组证据：（1）2019年2月26日双方开会会议记录一份共2页（传真件复印件），其中有被上诉人公司张敬波的关于设备存在问题的承认；（2）2019年3月6日被上诉人以传真形式发给上诉人的设备问题及解决方案的函一份共2页（传真件复印件）。证明，一审法院采纳的终验收日期也就是2017年10月12日以后，被上诉人多次承认设备存在的诸多质量问题，一直到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的3个月后还在发函承认设备问题。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质保金是错误的，存在如此严重质量问题的设备质保金应当予以扣除。第三组证据：2015年-2020年液压线维修设备临时采购计划，证明上诉人实际支出的损失数额。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设备维修件付款清单（1000T）10号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17年6月13日并未出质保期，其购买电机如果是因为被上诉人设备质量问题理应通知被上诉人予以处理，但被上诉人未收到任何通知，因此该费用不能证明是因为被上诉人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上诉人损失，并且入库单中只写明是1000T用，不能证明该设备是天锻出售的设备；9号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写的是货款，其中部分发票显示为购买导轨油，所以该费用与上诉人的损失无关，不能证明是机器质量问题造成的金杯的损失；3号该费用涉及的购买用途为轮胎联轴器，该设备并不用于天锻出售的压力机，该费用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损失；1号、2号、12号是上诉人购买正常的机器配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损失；11号是上诉人支付的正常的维修费用，不属于因质量造成的损失；13-16号开具了相应发票，但没有对应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损失；4-9号因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损失数额。设备维修件付款清单（800T）1号显示购买配件的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该时间天锻设备尚未安装调试完成，上诉人不可能单独购买相关配件，该费用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损失；5号显示制冷设备维修，但不能证明是天锻出售的设备制冷系统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并且在后付的保修单中写明800T液压机制冷故障停机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该时间天锻设备尚未安装完毕，因此该维修费用并非天锻设备的维修费；2号、3号、4号该费用在维修单上写是800T（老）柱塞泵修理费，证明该费用并非天锻出售的设备，而是上诉人原有设备产生的维修费用；6号、7号、11号、14号、16号、17号、18号、19号、20号、21号、24号、25号、27号、28号该费用为上诉人正常购买设备配件款，并非上诉人相关损失；8号、9号、10号、13号、22号、26号维修费不能证明是天锻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费用，属于设备正常维修费用，其厂房内还有其他厂家出售的800T液压机，不能证明此费用为上诉人的相关损失；12号因上诉人使用不当造成了相关配件损坏后向被上诉人购买配件款；23号维修费不能证明是天锻设备产生的维修费用，其费用是用于630KVA变压器维修费用，该变压器为上诉人车间整个配备的变压器，并非上诉人设备；29-37号该时间内被上诉人出售设备已超出质保期，产生任何的费用均是正常的维修费用；对第二组证据质证意见：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不是我方的人员向上诉人发送的邮件记录的会议内容；2019年3月6日邮件真实性无异议，此邮件内容是因上诉人邀请被上诉人到现场洽谈诉讼事宜，现场提出当时设备存在问题，被上诉人出于客户关系考虑协助其进行分析，此时已超过质保期，设备问题是否存在被上诉人不能确认，即便存在问题也属于上诉人正常使用维修范畴，不属于设备本身质量瑕疵。对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采购计划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正常的采购计划属于上诉人在设备使用过程中采购相关配件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因被上诉人出售的设备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对于其相关损失从一审到二审期间多次变更损失数额，对其真正发生的损失应当是确定的，而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很多费用并非用于天锻的相关设备，也不能证明该费用的发生是由于天锻设备的质量问题产生的，故而请求二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严格审查。经审查，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所承揽的设备仍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影响了上诉人正常的生产活动，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区分正常维保的支出与实际损失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7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邮件中记载被上诉人将派出单位技术人员对案涉设备进行问题排查及解决。本院认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液压机承揽合同》的附件《技术协议》中对于案涉设备的定作要求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其中3.9缓冲装置约定采用上置式结构、电动调节、采用编码器检测可在触摸屏上显示和设定位置的缓冲装置，同时要求具备自动跟踪最佳冲裁缓冲力，缓冲力不需要由人工来设定，能够100%吸收缓冲释放的能量。缓冲作用点位置可调，最大调节行程为400mm，缓冲位置的显示精密度为0.01mm。被上诉人在《天锻设备技术及售后服务承诺》也作出了设备配置冲裁缓冲装置，该装置为天锻专利技术，可实现缓冲吨位自动追踪功能，可有效降低冲裁时的冲击和噪声，优化工人工作环境。缓冲转至采用上置式结构的承诺。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从交付伊始便存在不符合约定的功能特别是缓冲功能严重缺失的情形。虽在此后数年中，被上诉人对案涉设备采取了一系列的整改措施，但根据会议纪要及双方往来函件等沟通的内容，特别是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显示的被上诉人整改后的设备仍不具备《技术协议》所约定的自动跟踪缓冲功能，冲裁、落料加工过程中未发挥缓冲减震作用，涉案液压机吨位不满足《技术协议》约定，影响调试模具功能及制件压制精度等结论表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设备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且违反的不仅是必要功能同时也是主要功能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因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但上诉人的损失又客观存在，故本院酌定上诉人仅需按照合同设备总价款的70%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案涉设备总价为480万元，运输费共计45万元，安装调试费11万元，上诉人应支付费用为70.4万元（480万元×70%+45万元+11万元-321.6万元）。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故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欠款利息。关于被上诉人提出案涉设备已经过上诉人终验收，符合付款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附表：16项终验收整改问题》上签字仅是对整改问题的确认，并未作出案涉设备已通过终验收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反诉原告）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欠款70.4万元；四、驳回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068.5元，由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432元，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负担20,636.5元；反诉费22,104元，由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8.5元，由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432元，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负担20,636.5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金杯汽车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