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委会办公楼。负责人陆秀兴，社长。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村古北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招炳，社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开成，广东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孙近国，主任。委托代理人何淑敏，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容美群，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招莲，女，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古灶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古灶村古北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古北经济社）因诉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招莲于19**年*月*日出生，是古灶古北村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1986年3月13日，招莲与罗广明登记结婚，并于1997年3月以夫妻投靠的形式将户口迁至佛山市禅城区***********。招莲婚后于19**年*月**日生育一女罗嘉晖。2014年2月10日，招莲的户口从佛山市禅城区***********迁至佛山市禅城区****7*6******。因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不确认招莲的股东资格，不给予其股份分红，招莲于2019年6月26日向张槎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要求确定其享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张槎街道办经调查后作出禅张街行决[2019]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招莲具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张槎镇古灶管理区合作经济股份制章程》（以下简称《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三股，并责令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招莲的股东资格，应享有的股份分配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9月9日、9月10日送达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及招莲。另查，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于1994年实施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3年12月底本区（村）在册的农业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做到既尊重历史，又照顾现实。”第七条规定：“下列人员均有权享受股东资格：1、按1993年12月底属本区（村）在册的农业户口的人员，经审核后确定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含1993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结婚登记嫁出的人员，但不含第八条第2、3款的人员）；……”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均不能享有股东资格：……2、在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及其所生子女；……”第九条以股还民（以集体资产折股）规定：“……2、集体资产量化到村民（个人）的资产股，按年龄分为下列三个股份等级：出生至15岁（即1978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出生）为一份，16岁至30岁（即1963年1月1日至1977年12月31日出生）为二份，31岁（即1962年12月31日前出生）以上为三份。……”2018年12月1日，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18年章程》），该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根据法律、法规、政策，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1994年6月30日前）已经出嫁（含离婚），当时其户口在本村，且至2012年3月31日止未曾迁离本村的‘外嫁女’（中途回迁的‘外嫁女’及其子女不属此范围）及其子女（符合计划生育规定，属于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生入户，且户籍一直随母未曾迁离本村的），按当时年龄段进行无偿配股，并从重新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当年起，享有股东福利和股份分红。”中共佛山市禅城区委、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于2003年下发《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文第三条第（一）项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经批准设立的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派出机关，依法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权，其对招莲的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对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认为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没有职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槎街道办在收到招莲的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及招莲，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正当程序。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招莲是否具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招莲出生入户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处，户口性质原属农业，1997年3月以夫妻投靠的形式将户口迁出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处，根据上述地方政府规章规定，招莲属于户口迁出人员，其能否获得两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进行界定。因佛山市禅城区委、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于2003年下发了禅发〔2003〕57号文，故《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可作为认定招莲是否享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股东资格的依据。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第三点第（一）项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该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对于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的时间，从两社适用的《1994年章程》第六条反映，应为1993年12月底。当时，招莲已登记结婚，但户口未迁出，且户口性质为农业，依据上述规范性文件规定，招莲应享有两社的股东资格。又因招莲于1962年出生，在1993年12月底已满31岁，故依据《1994年章程》第九条规定，招莲应享有三份股权。张槎街道办认为招莲具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原始股东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3股处理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认为按照《1994年章程》第八条及《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招莲不具有两社股东资格。经查，虽然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第2点规定，招莲因属于1992年12月31日前结婚嫁出本村范围的人员，不享有两社的成员资格，但该章程关于外嫁女不具有成员资格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的规定，侵害了招莲的合法权益，故上述章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招莲不具有两社成员资格的依据。此外，虽然招莲在1997年已将户口迁出两社所在地，根据《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招莲不享有两社的股东资格。但因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在《2018年章程》制订前已于2003年下发禅发〔2003〕57号文，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应优先适用《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认定招莲是否享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槎街道办根据申请书、招莲的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1994年章程》《2018年章程》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招莲享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1994年章程》的规定可按年龄段享有原始股三股，责令两社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确认招莲的股东资格，应享有的股份分配自决定书作出之日起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要求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负担。上诉人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上诉称，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和第九条的规定，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对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由成员大会讨论决定。涉及招莲的股东资格属于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组织内部的事务，而不应受到张槎街道办的行政干预。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适用特别规定，即《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根据该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村股东资格的认定应当以章程的规定为准，而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制定的《1994年章程》《2018年章程》是两社依照法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体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集体意志，且内容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管理规定，完全合法有效。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和《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招莲不具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股东资格。而且招莲将户口从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迁至设区的市，收入来源于城镇，又未履行过村集体的义务，不应当取得股东资格、分配村集体分红。综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职权且违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及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辩称：张槎街道办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1994年章程》第八条和《2018年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的内容明显违反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违背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应被视为无效，不能作为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确认招莲股东成员及购股资格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招莲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另查明，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农村局制定《关于告知我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工作有关事宜的函》的规定，按照《广东省农业农村厅关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的实施方案》要求，对集体经济组织登记名称进行统一规范。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古北股份合作经济社”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村古北股份经济合作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系张槎街道办是否越权行政；二系张槎街道办对原审第三人招莲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关于张槎街道办的职权问题。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提出张槎街道办干预其自主经营管理权，越权行政。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虽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的范围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该项主张实质是排除了基层人民政府对集体经济组织不当行为进行纠正和处理的行政职权，显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招莲的成员资格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户口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申请取得成员身份的，必须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即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该问题有规定的应优先适用。本案中，招莲原为古灶古北村村民，户口原属农业性质，1986年3月13日与罗广明登记结婚，1997年3月以夫妻投靠的形式将户口迁至佛山市禅城区***********，后于2004年2月又迁至佛山市禅城区****7*6******。根据《批转佛山市禅城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意见的通知》（禅发〔2003〕57号）第三条第（一）项第1点规定：“各村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已经出嫁、当时其户口仍然留在本村的‘外嫁女’，从本文颁发之日的当年起享有股东资格和股份分配（如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按当时的计生政策和所在村的《股份制章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后才能享受股份分红），……”结合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1994年章程》第六条的规定“公司股东的范围及对象：原则上按1993年12月底本区（村）在册的农业人口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可知，招莲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即在1993年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前出嫁，但户口仍留在两社。又根据《1994年章程》第七条规定：“下列人员均有权享受股东资格：1、按1993年12月底属本区（村）在册的农业户口的人员，经审核后确定为有权享受股东资格（含1993年1月1日至1993年12月31日结婚登记出嫁的人员，但不含第八条第2、3款的人员）；”招莲属于1993年12月底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在册的农业户口人员，有权享受股东资格。据此，张槎街道办认定招莲具有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原始股东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主张根据《1994年章程》第八条的规定，对在1993年12月31日前结婚登记嫁出本区（村）的人员不能享有股东资格，而招莲即属于该种情形，故其不能享有股东资格。经查，《1994年章程》第八条的规定将外嫁女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区别对待，违反了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亦与《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相抵触，上述章程条款不能作为认定招莲能否取得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古灶经联社、古北经济社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和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古灶村古北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王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