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龙海路811号（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79398832L。 法定代表人：邓德庚，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婷，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春，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娟，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敏，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申通公司不能维持夏春的工作岗位错误。1、申通公司虽然进行车队改革，但夏春仍然正常上班；2、根据夏春自己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在其申请仲裁前，申通公司一直在给夏春提供相应的工作岗位，并按时发放工资；3、如果申通公司没有给夏春安排工作，那么申通公司向夏春支付工资且夏春每个月工资不尽相同的事实与常理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申通公司一直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夏春提供工作岗位，申通公司车队改革并没有影响夏春的工作岗位。2、申通公司已向夏春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保。3、涉案劳动合同系夏春单方提出解除。因此，夏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四十六条的规定，夏春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夏春辩称，本案确实是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夏春原有工作岗位，导致其离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问题。第一，不存在申通公司进行车队改革，夏春仍然正常上班的事实。申通公司将运输干线外包，致使夏春被迫停止工作。各驾驶员具体停止工作时间虽然有先有后，早的时间是有2019年2月、3月，迟的是2019年7月。但从2019年7月底后，就全部停止了工作。这一事实通过2019年8月5日录音中殷文婷的陈述就可以得到认证。第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申通公司一直给夏春提供正常的工作岗位，夏春的工资待遇是以出车任务来计算报酬，虽然名义上有月休两天的规定，但实际因实行多劳多得的薪酬体制，致使夏春没有休息，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公司不安排，或者少安排出车任务，将直接导致夏春工资待遇的降低。如果整月不出车，申通公司可能会支付最低工资，但是这已经实际影响到夏春的利益。第三，申通公司并未完全做到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否则就不可能存在，还要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的问题。申通公司在劳动合同中针对工资待遇的约定非常模糊，具体到底怎么发放和计算，夏春并不清楚。第四，与夏春同样情况的一批驾驶员在经法院一审判决以后申通公司并未进行上诉。目前已经将所有的款项进行履行。第五、本案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原有劳动合同，导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中，有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也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倾向认为，本案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款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申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原有的工作岗位，也就是无法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请求驳回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2、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夏春支付2019年8月工资3029元。3、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夏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348元（6058元*6）。4、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夏春支付2018年、2019年年休假工资56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3日，夏春入职申通公司处，岗位为干线网络司机，申通公司每月月底向夏春发放上个月工资。双方曾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过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10月7日至2016年10月6日，月休2天，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000+趟数工资+安全奖。2019年8月起，申通公司未安排夏春出车，夏春仍正常到申通公司处上班打卡。2019年8月15日，夏春通过钉钉向申通公司提出辞职，离职原因载明：“因贵公司将本人所在的运输干线承包给第三方机构，解散车队，导致本人无法从事原有岗位，虽然公司提出调岗，但调整岗位与本人原工作岗位以及工资待遇相差很大，本人无法接受，并且在职期间，因为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拖欠工资，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等问题，所以本人郑重向贵公司提出辞职。”后夏春未在回到申通公司处上班。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月工资分别为7104元、7609元、8823元、7330元、7335元、8799元、2200元、7475元、15235元、3045元、2541元、1828元，合计79324元，月平均工资为6610元。2019年9月12日，夏春作为申请人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13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638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由申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春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3029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5611元，以上共计8640元；三、驳回夏春的其他仲裁请求。夏春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无异议，仲裁裁决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合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夏春工资标准及2019年8月的工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应负举证责任，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合同及证据规则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给夏春尚欠8月工资3029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且夏春、申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纳。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夏春提出的申通公司单方变动夏春工作中运输路线等，以致夏春的收入减少，调整后的岗位待遇也与原岗位待遇相差较大，申通公司亦认可车队改革，导致部分司机没有工作的事实。因此，实际上系因申通公司不能继续维持夏春的工作岗位，致使夏春提出辞职，申通公司应向夏春支付经济补偿金。夏春在申通公司处工作即将满六年，申通公司应支付夏春6个月标准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夏春的工资标准，由于双方举证不足，该院根据夏春正常工作无争议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十二个月工资进行计算，该十二个月工资总额79324元，平均月工资6610元，申通公司应支付给夏春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660元，现夏春诉请申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6348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四、申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排夏春休年休假，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合同及证据规则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给夏春未休年休假工资5611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且夏春、申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故该院予以采纳。综上，夏春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夏春与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春2019年8月份工资3029元、经济补偿金3634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611元，以上共计449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夏春向本院提供了义乌市交通运输部等六部门关于印发《义乌市高排放营运柴油货车淘汰补助实施细则》的通知（复印件）及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1张（复印件），证明申通公司因为车队改革导致夏春被迫停止工作。 对该证据，申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国三车报废，导致申通公司暂时没有车辆提供给其他劳动者，但是本案的劳动者申通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岗位，其他劳动者的争议纠纷均已经解决完毕，与本案无关。 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由于申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申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申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夏春经济补偿金。根据已查明事实，夏春入职申通公司后，岗位为干线网络司机，而申通公司陈述因公司进行车队改革，国三车报废，公司暂时无法提供足够的车辆出车。虽然申通公司提出其有提供过其他岗位，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调岗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合法合理性。因此，夏春以申通公司解散其所在运输干线车队，无法从事原有岗位，强行调岗降薪等为由提出辞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申通公司应向夏春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