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赵季平，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温州市广播电视总台），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大道广电中心。法定代表人：黄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斌，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婷，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温州市广播电视总台）（以下简称温州传媒集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3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著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温州传媒集团：1.支付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20000元，维权合理费用14000元，共计34000元；2.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音著协提交的涉案公证费发票不予以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涉案公证事项是针对广播内容的公证，无法拉动进度条，只能在节目回看中将涉案栏目的广播内容全部完整地进行公证，致使公证时长偏长，公证费用偏高，但属于合理属实的费用支出。2.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并结合律师代理费、公证费以及取证等费用，一审判决温州传媒集团赔偿经济损失含维权费用8000元明显过低，不利于惩治涉案侵权行为。温州传媒集团未作答辩。音著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温州传媒集团：1.停止播放音乐作品《回声》；2.支付音乐作品著作权使用费20000元、维权费用14000元，合计34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音著协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麦田音乐制作公司制作、上海声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的《青春无悔》专辑收录了歌曲《回声》，词曲作者署名高晓松。高晓松系国内知名的音乐人、词曲创作者、制作人。歌曲《回声》在虾米音乐平台上拥有较高的播放量。音著协（即乙方）与高晓松（即甲方）于1995年11月6日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该合同内容包括：1.甲方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方式管理。2.乙方为有效管理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3.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8年11月28日，音著协委托其代理人于海梅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该处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有关网站并通过屏幕录像方式保全网站内容及生成视频文件的过程予以证据保全。当日，该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会同于海梅在该处办公室的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对计算机进行清洁操作后，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温州广播电视台官网”，打开相对应的网页点击“东海网、温州广电网、温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打开相对应的网页点击“广播”，打开相对应的网页点击“音乐之声”，打开相对应的网页播放所需音频文件。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4451号公证书。一审庭审中，音著协、温州传媒集团确认温州传媒集团在其广播电台中播放的音乐作品的词曲与音著协提交的音乐作品《回声》词曲完全一致。一审另查明，音著协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CD购买费30.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案中，音著协提供的合法出版物上记载了涉案音乐作品《回声》的词曲作者为高晓松，在温州传媒集团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高晓松为涉案音乐作品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音著协通过与高晓松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获得授权，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的管理权。该音乐著作权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自动续期办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合同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因此，音著协作为法定的音乐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就涉案作品相关纠纷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广播电台、电视台播放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但应当支付报酬。温州传媒集团作为广播电台经营者，在其广播节目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却未向音著协支付报酬，构成对涉案音乐作品广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此，音著协请求温州传媒集团赔偿其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由于音著协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温州传媒集团因侵权获得的违法所得，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市场影响力，温州传媒集团的侵权行为性质、规模以及音著协为制止涉案行为支出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温州传媒集团的赔偿数额为8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29日判决：一、温州传媒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著协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8000元；二、驳回音著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音著协负担250元，温州传媒集团负担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著协没有提供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温州传媒集团的违法所得，故本案适用法定赔偿方式计算赔偿额。音著协上诉认为其支出的8180元公证费用属于合理维权费用应予全额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公证取证应遵循比例适度原则，涉案公证书公证事项是温州传媒集团官网“音乐之声”栏目的全部广播内容，而本案被诉侵权作品为该栏目广播过程中所播放的单首音乐作品，将该音乐作品的完整呈现进行公证即可实现其取证目的，而无需将栏目的全部广播内容予以公证。况且音著协提供的公证书中还涉及其他音乐作品，公证费发票未注明公证书编号。因此，一审法院对公证费用未予全额支持并无不当。虽然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但在确定赔偿额时本院认为还应注意到：1.涉案作品创作时间较早，距今已有35年；2.被诉侵权作品是在广播栏目中播放的单曲；3.温州传媒集团播放该音乐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支付相应报酬；4.音著协为制止涉案行为支出相关费用的合理性。综合以上考量因素，一审法院确定8000元赔偿金额尚属合理。综上，音著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亦非审 判 员 陈 为审 判 员 李 臻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文韬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