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787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高瑞凡，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广西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贲凯茜，广西春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光祥，男，侗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德顺，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波，男，侗族。一审被告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侯美彪，县长。一审第三人贵州省榕江县。负责人胡顺勇，组长。上诉人高瑞凡因与被上诉人欧波、杨光祥、郑德顺、一审被告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榕江县政府）、一审第三人贵州省榕江县（以下简称**村四组）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行初3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1987年7月19日欧波及陆承烈、陆承荣与**村四组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与榕江县乐里林业站签订《榕江县商品用材林基地造林合同》，约定在“归落屏脊”、“岭老”两地造林。合同签订后，欧波及陆承烈、陆承荣三人即组织民工实施造林，经验收合格，造林总面积843.4亩。榕江县政府2009年12月18日向高瑞凡颁发的榕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中登记的小地名为“高瑞凡母亲坟岭”的林地，在欧波及陆承烈、陆承荣等人造林合同中的“岭老”林地范围内。2019年9月欧波、杨光祥、郑德顺与高瑞凡因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发生纠纷，欧波、杨光祥、郑德顺于2019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榕江县政府于2009年12月18日向高瑞凡颁发的榕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中登记小地名为“高瑞凡母亲坟岭”林地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两项登记。另查明：2013年5月20日郑德顺与陆仕祥、陆仕高、陆斌、陆承荣签订“岭老”《林木转让书》；2014年9月28日杨光祥与陆斌、陆仕伟、陆壮飞签订“岭老”《林木购买合同》；2019年5月16日郑德顺与欧波、欧新丰签订“岭老”《林木转让合同》。还查明：2017年**村四组村民胡顺能之妻李老艳因失火烧毁部分涉案山林，经榕江县人民法院调解，李老艳赔偿欧波、杨光祥、郑德顺1.5万元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榕江县政府对本辖区内的林地、林木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其法定职责，并应严格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进行。在本案中，榕江县政府在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没有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颁证程序，对涉案林木的权属情况未进行认真调查，在未调查清楚涉案森林及林木权属的情况下，向高瑞凡颁发榕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将小地名为“高瑞凡母亲坟岭”的林地中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高瑞凡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榕江县政府于2009年12月18日向高瑞凡颁发的榕府林证字（2009）第××号《林权证》中小地名为“高瑞凡母亲坟岭”林地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两项权属的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榕江县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高瑞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高瑞凡上诉称：1.一审法院回避争议焦点“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未能主动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起诉期限的证据，也未在判决书中具体阐述其理由，有违法律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2日庭审中将“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作为案件争议焦点，但并未实际查明。被上诉人提出2019年10月份因砍树引起纠纷才知道案涉林木已颁证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作为**村村民2008年全程参与了林改过程，且颁证前也进行了张榜公示，被上诉人应当知道颁证事宜。且从被上诉人郑德顺2013年5月20日签订《林权转让书》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其于2019年10月28日起诉也超过了法定6个月起诉期限。2.案涉林地林木为自然生产的天然林，并非人工种植的人造林。造林户陆承荣及林管员林某证实欧波、陆承烈和陆承荣1987年在岭老的人工林在1993年和1995年的大火中毁于一旦，之后三承包人没有进行重新造林。且被上诉人举示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并未在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出示，上诉人也不知晓承包的事实，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虚假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回避两场火灾，错误认定案涉林地的林木为被上诉人所有和使用，缺乏事实依据。3.榕江县政府严格依据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履行了“宣传动员-摸底调查-第一榜公示-制定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申请发证-审核、输机-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等程序，颁证程序合法、确权行为合法。综上，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案涉山场的林木为火灾后自然生长的天然林并非人造林，被上诉人主张撤销林权证中相关事项的登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故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欧波、杨光祥、郑德顺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系被上诉人所有，榕江县政府的发证行为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欧波于1987年7月19日分别与榕江县乐里林业站、**村四组签订《榕江县商品用材林基地造林合同》和《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造林和管护，且案涉林木从未被大火烧毁灭失，故上诉人认为案涉林木为天然林而非人工造林，且被上诉人的林木被毁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林木砍伐申请书签字和盖章的一审证人林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信。杨光祥、郑德顺通过转让取得案涉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系本案适格主体。2.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发现案涉林木被砍伐部分后，在林业部门调解时才知道发证事实，三被上诉人均不是案涉林地行政村村民，发证过程并不清楚，且一审被告举证可以说明，进行林权登记时并未三榜公示，故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被告榕江县政府陈述称：1.榕江县政府具有案涉林地行政登记职权和管辖权，且严格按照**村林改方案的规定内进行案涉林地登记和颁证，颁证实体和程序合法，不存在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形。2.一审认为榕江县政府在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没有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颁证程序，对涉案林木的权属情况未进行认真调查，在未调查清楚涉案森林及林木权属的情况下，向第三人高瑞凡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认定是错误的。因当年参加签订合同、施工设计、督促指导、检查验收的人员有的已死亡，有的已退休，有的已调离，现在的工作人员均是后来才到任，不了解情况。且林改也是按照相应程序进行，实体合法。榕江县政府的颁证行为符合法定条件，不存在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撤销颁证行为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一审第三人**村四组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高瑞凡向本院提交《委托鉴定申请书》，认为“欧波、陆承烈、陆承荣三人1987年在岭老的人工林在1993年和1995年的大火中毁于一旦，之后三承包人没有进行重新造林，案涉山场现有林木为自然生长的天然林”，“经现场查勘，树木的生长年轮大部分都在30以下，与被上诉人辩称的涉案林木为人工造林，事实不符”，申请对其“编号为520802404779的林权证登记范围内小地名为高瑞凡母亲坟岭（面积17.98亩，东至坳路，南至冲到坳路香菌××直××路为界，西至冲，北至田井发山由岭中间为界）的林木的生长年限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鉴定申请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向上诉人依法送达的《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中，已明确告知其举证期限和申请鉴定的权利，并告知鉴定申请需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对上诉人无正当事由逾期提出的鉴定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的2013年5月20日郑德顺与陆仕祥、陆仕高、陆斌、陆承荣签订“岭老”《林木转让书》；2014年9月28日杨光祥与陆斌、陆仕伟、陆壮飞签订“岭老”《林木购买合同》事实不当，应认定为2013年5月20日郑德顺与陆仕祥、陆仕高、陆斌、陆承荣签订“岭老”《林权转让书》；2014年9月28日杨光祥与陆斌、陆仕伟、陆仕飞签订“岭老”《林木购买合同》。本院另查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年限”为“1987年起到2027年止”。《榕江县商品用材林基地造林合同》中载明的“造林年限”为“1987年元月起至2027年12月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单位和个人所有的林木，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林木所有权”之规定，榕江县政府享有对其辖区内林木进行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法定职责，并应在对权属来源、管护事实等实体事实调查核实清楚和遵循法定程序的基础上，严格依法行使相应法定职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欧波、陆承烈、陆承荣三人于1987年以《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和《榕江县商品用材林基地造林合同》方式承包案涉林地并种植林木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前述种植林木已于1993、1995年烧毁，但案涉林地仍处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和《榕江县商品用材林基地造林合同》的“造林年限”内，且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仍在主张案涉林木相关权益并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故案涉林木权属存在争议或存在争议的可能。榕江县政府实施案涉林木行政登记行政行为时，未就相应权属来源及权利归属等问题依法调查核实清楚，即向上诉人高瑞凡颁发《林权证》（榕府林证字（2009）第××号），将小地名为“高瑞凡母亲坟岭”林地中的案涉林木权利人登记为高瑞凡，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该项行政登记，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参与集体林权改革全程，知晓案涉林木行政登记，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超过行政诉讼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欧波于2001年即迁户并实际搬迁至县城居住；郑德顺系2013年5月20日和2019年5月16日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案涉林木权属；杨光祥系2014年9月28日通过转让方式取得案涉林木权属。且上诉人除陈述外，并未提交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该项主张，而三被上诉人2017年时仍在主张案涉林木相关权益并得到人民法院确认，故不足以推定三被上诉人自颁证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林木行政登记，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作为非案涉林木行政登记的行政相对人，三被上诉人就案涉行政登记行为的起诉期限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知晓案涉行政登记内容，并于同年10月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上诉人提出“《承包荒山造林合同》并未在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时出示，上诉人也不知晓承包的事实，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虚假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因《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以依法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瑞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竑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杨官录书记员亢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