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宝洪，男，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钗，女，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凤恺，浙江择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青青，浙江择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剡湖街道东浦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嵊州市剡湖街道嵊州大道558号。 法定代表人：卢顺昌，该合作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爽，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宝洪、王菊钗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剡湖街道东浦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浦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宝洪、王菊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同时适用利息和违约金，两上诉人认为所承担的责任过重，应予适当减免。一、被上诉人的起诉是要求按照案涉房屋占有使用费109867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但一审却以53594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并额外增加了律师费，与被上诉人的诉求不符。二、案涉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是按照原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计付，但原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未有约定逾期利息。三、被上诉人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又主张高额违约金，于合同法的规定不符。且其主张明显高于其实际所产生的损失，应予减免。二审询问中，两上诉人又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其出租的案涉房屋合法合规，并提供产权证来核定出租面积和计算租金。二、本案合并适用利息和违约金，超过了民间借贷规定的上限利率标准。三、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律师费发票来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否则不应得到支持。 东浦合作社辩称，一、按房屋占有使用费109867元为基数来计算违约金系另案的诉讼请求，两上诉人将其作为本案的上诉理由，属于张冠李戴。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还款承诺书又约定了利息，一审予以合并适用并作了酌情减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产权证，且两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欠付的租金金额并无异议，二审中不应反悔。四、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应适用有关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规定。五、被上诉人已提供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有权要求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律师费，且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已过上诉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浦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宝洪立即支付所欠租金53594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其中8万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10万元自2018年6月6日起计算，10300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103000元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49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10094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28000元；2.判令王菊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日，东浦合作社与潘宝洪、王菊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潘宝洪向东浦合作社租赁嵊州市官河横路61-73号7间营业房，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中第二年和第三年租金分别为200000元和206000元，应当在2018年和2019年的1月前和6月5日前各半付清，逾期付款的，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王菊钗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潘宝洪仅支付20000元租金，拖欠2018年度租金18万元和2019年度租金206000元。2017年5月6日，东浦合作社与潘宝洪、王菊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潘宝洪向东浦合作社租赁嵊州市官河横路东浦菜场28号至32号4间内底层营业房，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其中第二年和第三年租金分别为98000元100940元，应当分别在2018年5月底前和2019年5月底前付清，逾期付款的，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王菊钗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潘宝洪仅支付49000元租金，拖欠应当于2018年5月底前支付的租金49000元和应当于2019年5月底前支付的租金100940元。 2020年1月9日，潘宝洪、王菊钗向东浦合作社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上述欠款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229000元，2020年5月31日付清306940元。如逾期归还的，东浦合作社可要求潘宝洪立即归还全部租金及按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且东浦合作社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调查费等）均由潘宝洪承担。王菊钗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今，潘宝洪、王菊钗仍未支付上述欠款，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东浦合作社与潘宝洪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东浦合作社已按约将房屋交付给潘宝洪使用，履行了合同义务，潘宝洪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方式及时支付租金。在东浦合作社向其催讨后，潘宝洪又出具还款承诺书对所欠的535940元房租再次明确了分期付款的期限及金额，王菊钗也作出自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潘宝洪仍未履行付款义务，至今分文未予支付，王菊钗亦未承担保证义务，现酿成纠纷，显系潘宝洪、王菊钗过错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浦合作社有权要求潘宝洪支付约定的租金53594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均在第六条约定：潘宝洪若逾期缴纳租金，应按欠交款项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潘宝洪于2020年1月9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如逾期归还，东浦合作社可要求其立即归还全部房租费及违约金和利息（按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违约金、利息约定计付）。庭审中，东浦合作社对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明确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但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于2019年8月20日起才适用，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东浦合作社在本案中既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又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潘宝洪在庭审中对违约金提出了抗辩，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不合理。鉴于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为东浦合作社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为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支付为妥。双方对潘宝洪逾期支付租金时，东浦合作社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由潘宝洪负担在还款承诺书中作了明确约定，且东浦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也已按照与东浦合作社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出庭并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东浦合作社主张由潘宝洪负担律师代理费2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东浦合作社要求王菊钗对潘宝洪所拖欠的租金及应支付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东浦合作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潘宝洪、王菊钗关于房屋租赁费过高及要求东浦合作社赔偿因房屋进水所造成损失的辩论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且无相应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潘宝洪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应支付房租的时间节点在2018年2月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6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6日，均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前，故对其以疫情为由要求减免房租的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宝洪支付东浦合作社房屋租赁费53594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80000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100000元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10300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103000元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49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10094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3594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潘宝洪支付东浦合作社违约金（其中80000元自2018年2月1日起，100000元自2018年6月6日起，10300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103000元自2019年6月6日起，4900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10094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日止）；三、潘宝洪支付东浦合作社律师代理费28000元；上述一、二、三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王菊钗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0元，减半收取536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880元，由潘宝洪、王菊钗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在法定上诉期内提交的上诉状中明确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不持异议，仅对一审同时计算违约金和逾期利息提出上诉，认为过高，但又在二审询问中对案涉租金和律师费提出异议，有违诚信且超过上诉期限，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同时计算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纵观全案证据，根据案涉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若两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的，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又根据案涉还款承诺书约定，若两上诉人逾期归还欠付租金的，应支付按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现两上诉人逾期支付（归还）案涉租金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同时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均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具体的计算金额问题，因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功能，利息又系法定孳息，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在支持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情况下，酌情将违约金调整至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未明显过高，本院不再予以调整。至于计算基数，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的基数是房屋占有使用费109867元，一审按535940元为基数来计算不当。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状中明确的基数即为535940元，并未载有两上诉人主张的基数109867元，故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861元，由上诉人潘宝洪、王菊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