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环城东路4851号。法定代表人：周秀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妮，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诚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金海路3369弄1幢319室-1。法定代表人：章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琪，男，197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诚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馨公司）、章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庄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章琪赔偿环庄公司损失11,998,112.66元，章琪赔偿环庄公司利息，其中4,787,510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3,573,867元自2018年9月22日起,53,659元自2018年9月26日起,1,483,076.66元自2018年9月30日起,2,100,000元自2019年1月15日起,分别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诚馨公司对章琪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章琪私刻了环庄公司的公章,未经股东会的同意将环庄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与案外人念某签订了借款合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4日判决环庄公司、章琪、诚馨公司向念某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后环庄公司向念某支付了1,483,076.66元。根据环庄公司的章程约定，即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署重要合同时也应取得公司股东会的同意。而章琪仅为环庄公司的董事之一,未经环庄公司股东会同意,擅自以环庄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了《借款合同》,且借款本金为120万元,属于重大合同,最终导致环庄公司向念某支付了1,483,076.66元。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章琪的行为已损害了环庄公司的合法利益,应承担赔偿责任。环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基于共同借款进行的追偿,而是基于章琪私刻了环庄公司的公章,在未经环庄公司的同意下,擅自以环庄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或签订借款合同,其行为违反了章程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环庄公司因章琪的行为遭受的损失应由章琪承担。第二，诚馨公司应对章琪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诚馨公司与章琪存在共同侵害环庄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诚馨公司作为环庄公司的股东,在环庄公司与案外人苏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等签订合同时,其也为担保人或借款人。其已明知章琪的行为并未取得股东会的授权,却未予制止或告知环庄公司,存在与章琪共同侵害环庄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章琪的行为实质已代表了诚馨公司的行为,环庄公司在系列案件中遭受的损失实质也属于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诚馨公司是由章琪独资设立的,章琪为诚馨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诚馨公司作为法人,其行为都是通过章琪实施,两者应属于人格混同。在相同的案件中,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诚馨公司应与章琪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属于同案不同判。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环庄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章琪、诚馨公司未作答辩。环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琪、诚馨公司赔偿环庄公司损失11,998,112.66元；判令章琪、诚馨公司向环庄公司支付以每笔支付款项为基数，自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贷款报价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环庄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成立，出资人为诚馨公司和XX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章琪担任公司董事。该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4、经股东会决策同意，签署公司股票、债券、重要合同和其他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其他文件。”苏州仲裁委员会（2015）苏仲裁字第131号裁决书载明“本庭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申请人A公司与B公司【后名称变更为Z公司即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B公司从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4日向申请人借款3,000,000元，月息8.333‰。……同日，章琪携环庄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的私章在苏州光福镇签订了A公司与诚馨公司、环庄公司、苏州C有限公司的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仲裁庭认为，本案中，章琪的身份仅为环庄公司的董事，其不具有代表环庄公司对外担保的权力，环庄公司未授权其对外担保，事后亦未对其代理行为予以追认，故章琪实施的代理行为并没有代理权。……据此，仲裁庭认为，章琪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代表环庄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未经环庄公司追认，环庄公司与A公司的担保合同无效。……除A公司前述未尽到一个善良注意人的合理审慎义务的过错外，环庄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对担保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环庄公司应当承担Z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一Z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和利息49,980元，合计3,049,980元给A公司；……（三）被申请人三环庄公司对被申请人一Z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向A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环庄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Z公司追偿。”2016年11月25日，苏州仲裁委员会以同样理由作出（2015）苏仲裁字第132、133号裁决书，132号、133号裁决书分别裁决苏州C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A公司借款及利息合计3,072,000元、2,252,800元，环庄公司对被申请人苏州C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向A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环庄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苏州C有限公司追偿。上述裁决书生效后，因被申请人未按期履行，A公司向相关法院申请执行，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8执231-1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裁定书主文第二条载明“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环庄公司的银行存款1,600,000元、提取其相应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执88号、89号执行裁定书，其中裁定书主文第一条分别载明“冻结、划拨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银行存款2,277,22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以及申请执行费用25,172.2元。”、“冻结、划拨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银行存款3,100,516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以及申请执行费用33,405.16元。”2018年9月21日，A公司出具收条，言明已收到上述三案的履行款，已履行完毕赔偿义务。2018年9月25日，XX销售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代环庄公司支付三案的执行费53,659元。2016年1月28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姑苏商初字第00720号、00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环庄公司等保证人对Z公司归还苏州市E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95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和律师费损失32,2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环庄公司等保证人对苏州C有限公司归还苏州市E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295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和律师费损失74,8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环庄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苏05民终6787、67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6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向环庄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发出（2017）苏0508执2234、2235号执行通知书。后环庄公司与上述二案的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由案外人XX销售有限公司XX分公司代环庄公司分别支付3,609,331元、1,178,179元，合计4,787,510元，并实际于2019年9月20日支付，另支付执行费73,867元。2018年5月2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08民初4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环庄公司等保证人对苏州F有限公司归还苏州XX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款1,684,653.71元及利息损失（以1,684,653.7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6年5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律师费损失60,000元在4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环庄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5民终73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4日，苏州XX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环庄公司支付的涉案追偿款210万元。一审另查明，环庄公司履行的支付的相关执行和解款义务，实际由上海G有限公司支付，执行费由中国B股份有限公司XX分公司支付。一审还查明，诚馨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2日，章琪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章琪作为环庄公司董事，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和反担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侵害了公司利益，导致公司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以公司实际损失为限。对于环庄公司要求诚馨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裁决认定诚馨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并裁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环庄公司承担的是保证合同无效后的赔偿责任。其他涉及到环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均系章琪以环庄公司名义对外担保，由章琪个人签字并私自加盖环庄公司公章，而非诚馨公司以环庄公司名义对外担保，诚馨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其意志确应由其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权力机关、特别授权人员实施，但在上述相关案件中，章琪的行为仅代表其自己，诚馨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与章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也可以说其实际系章琪实际控制的工具而已，故一审法院对环庄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环庄公司与章琪、诚馨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相关判决判令环庄公司与章琪、诚馨公司共同向案外人念某归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环庄公司为此实际支付1,483,076.66元的一节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环庄公司与章琪、诚馨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共同借款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其他人主张，但和本案公司高管损害公司利益属不同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环庄公司仍坚持该项诉请，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环庄公司可通过另案起诉或其他途径主张。诚馨公司、章琪在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行为是对环庄公司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答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章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环庄公司10,515,036元；二、章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环庄公司上述款项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其中4,787,510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3,573,867元自2018年9月22日起，53,659元自2018年9月26日起，2,100,000元自2019年1月15日起分别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环庄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53元，由章琪负担81,892元，由环庄公司负担13,061元。二审中，环庄公司向本院提供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9578号判决，以证明同类案件的判决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出现不一致。章琪、诚馨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该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并不相同亦无关联，不应作为本案二审证据予以采纳。章琪、诚馨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环庄公司作为章琪与诚馨公司的共同借款人已向念某归还的借款及利息是否也应于本案中确定由章琪一并承担，第二，诚馨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点一，环庄公司坚持其基于《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以章琪作为董事损害公司利益为由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系环庄公司对其请求权基础的选择，则法院应尊重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就该主张是否成立予以审查。本院认为，环庄公司该项主张的法律基础是公司法关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对公司忠实勤勉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根据这一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是必须有公司受到损害的事实存在，故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应当建立在损失范围已经确定的事实基础之上。环庄公司现就其已支付念某的借款及利息赔偿数额提出的诉讼主张，仅有生效判决对环庄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判决需承担的还款义务，然就该借款合同还款义务人各自的责任比例及责任范围尚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明确，故环庄公司主张的赔偿范围依据不足，就该部分主张应另觅途径予以处理，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难以支持。关于争点二，环庄公司系以董事损害公司利益为其请求权基础，本院认为，首先，相应法律规定具有侵权责任属性，故责任承担者应为直接实施侵权行为者，其次，该规定系针对在公司中具有特定身份的人员即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所做出，旨在对参与公司运营且不当行使职权的行为进行规制，亦不应进行扩大解释。所谓的人格混同概念亦非法律规定此类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中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故本院认为环庄公司要求诚馨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环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53元，由上诉人上海环庄石油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