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11692号原告：陈士花，女，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系死者张道军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溪，男，199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系原告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斌，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云强，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垚，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208号1004室。负责人：陈锡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君，浙江高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士花与被告杨云强、詹红波、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史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审理中，原告陈士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詹红波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士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溪、金斌、被告杨云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垚、被告史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利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士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史带保险公司支付原告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1370.40元，被告史带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杨云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26日，被告杨云强驾驶浙ＤＱ××××号轿车，从市区城东驶往北庄新村，晚22时55分许，途经诸暨市××路××号地段，与一行人相撞，造成行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08年5月15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因当时无法查明身份，该案以无名氏认定责任，事故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后查明肇事车辆系詹红波所有，车辆保险承保单位为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诸暨支公司，因公司主体变动现由被告史带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2020年6月，经ＤＮＡ比对，认定死者为江苏人张道军。至此，原告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客死他乡，悲痛之情无以言表。被告杨云强辩称，1.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对死者张道军与原告的母子关系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仅是对可能性进行了鉴定，且其父亲张正付的检材样本为过世的张正付，并非张正付身体内取出的DNA，对其鉴定的样本有异议，原告无法证明死者与其存在母子关系；2.户口本上登记的日期为2020年5月11日，张道军在该日期尚在户口本上，还未注销；3.死者于2008年死亡，原告没有提供照片予以佐证其母子关系；4.被告杨云强于2008年已向交警大队垫付5万元，证据在交警大队，请求法院予以扣除。被告史带保险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持异议，根据户口本记载张道军是1988年出生，事故发生时是2008年，已经20岁，是否有其他近亲属，原告也没有提交材料，起诉状签字是张道溪代签，原告年龄为52岁，没有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相关证明，故对原告主体资格有异议；2.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6万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没有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保险条款第9条，如果被告杨云强负全责，商业险免赔20%，主责免赔15%，同责免赔10%，次责免赔5%。本案的事故责任没有正式的事故认定书，只有内部审批的意见书，具体情况由法庭核实；3.医药费，原告没有提供住院费用清单，用药与本案是否有关无法确定，非医保金额无法确定，根据保险条款第27条非医保外的费用不应赔付，非医保应按总额的20%予以扣除；丧葬费，2008年没有发生丧葬费用，不应予以赔付，如果法院认定需要赔付，应当按照2007年的标准予以赔偿；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07年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交通费，原告没有产生交通费用，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受害人是负同等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只有2000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4月26日，被告杨云强驾驶詹红波所有的浙ＤＱ××××号车辆，由诸暨市区城东驶往北庄新村，22时55分许，途经诸暨市××路××号地段，与行人张道军相撞，造成张道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08年5月15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被告杨云强负事故同等责任，张道军负事故同等责任。死者经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44277元。同年，张道军被火化处理并安葬。2020年6月9日，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载明：“2008年4月26日19时03分，在诸暨市××路××号地方发生事故，有一辆奥迪轿车碰撞行人，行人经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5月15日死亡。2020年5月25日，通过全国公安机关ＤＮＡ数据库自动比对，江苏宿迁失踪人员亲属张正付、陈士花比中该案无名尸体。2020年6月3日，诸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送检陈士花血样。由于张正付已过世，本鉴定中张正付的ＳＴＲ数据引用全国公安机关ＤＮＡ数据库中案事件系统编号为Ｓ3213000002014010200003的案件数据；亲权鉴定一般依据亲权指数（ＰＩ）来判定，大于1支持嫌疑父是孩子生父的假设，小于1则支持随机男子是孩子生父的假设。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等前提下，ＰＩ值越大，表示亲权关系成立的可能性越大。鉴定意见：张正付、陈士花是所送检无名尸体肋软骨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38×106。”此后，原告陈仕花才知晓张道军已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另查明，张正付（死亡）、陈士花系张道军的父母。浙ＤＱ××××号车辆在被告史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元）、商业三者险50万元。被告杨云强已支付赔偿款50000元。审理中，被告杨云强陈述其系借用詹红波的车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鉴定书、户口簿、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车辆信息登记表、杨云强驾驶证、现场照片及说明、交通事故认定报告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关于要求对无名尸火化的报告、医疗费发票及本院出示诸暨市公安局调取的卷宗（张道溪的询问笔录、缴费票据、交通事故认定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家庭情况登记表、张道军的身份情况、关于要求对无名尸火化的报告、门诊病例、住院病历、住院收费收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原告陈士花向本院提供交通费、伙食费票据，经质证，两被告对其证据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交通费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金额；伙食费票据非正规票据，故不予采纳。被告史带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经质证，原告表示该条款仅仅是保险行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上没有车主詹红波的签字，被告史带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告知了相应的免责条款，故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存疑，不能得到支持；被告杨云强认为商业险保险条款上没有詹红波签字，被告史带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向保险人告知了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不能生效。本院认为，经本院释明，被告史带保险公司仍未能举证证明已将该条款交付詹红波并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告知，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浙ＤＱ××××号车辆在被告史带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先由被告史带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一方按过错比例承担，根据死者张道军与被告杨云强的过错程度，由被告杨云强承担60%的民事责任。原告陈士花合理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44277元；（2）丧葬费35762元；（3）死亡赔偿金27302元／年×20年＝5460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5）死者家属的交通费，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659079元，被告史带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58000元＋（659079元-58000元）×60%＝418647.40元，扣除被告杨云强已支付的赔偿款50000元，余款368647.40元由被告史带保险公司承担，被告杨云强已垫付的款项50000元由被告史带保险公司返还给被告杨云强。被告杨云强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死者张道军与原告陈士花系母子关系。本院认为，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取死者肋软骨的ＤＮＡ进行检测，鉴定结果为：张正付、陈士花是所送检无名尸体肋软骨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38×106，该鉴定结论可以认定无名尸体系张正付、陈士花的父、母亲，沭阳县青伊湖人民政府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张道军家庭情况登记表显示：父亲为张正付、母亲为陈士花，故对被告杨云强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史带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没有投保不计免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被告杨云强负事故同等责任，保险公司的免赔率为10%。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本院释明，被告史带保险公司仍未能提供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史带保险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07年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赔偿。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可见，死亡赔偿金系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赔偿，而非按照死者死亡前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赔偿，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史带保险公司辩称，2008年没有发生丧葬费用，不应予以赔付，如果法院认定需要赔付，应当按照2007年标准予以赔偿。本院认为，被告杨云强垫付的款项中部分款项已用于死者张道军的丧葬费用，且原告亦表示之后会将张道军的骨灰运回家乡安葬，故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属合理费用；至于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可见，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标准，而非死者死亡前一年度标准计算，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陈士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家属的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18647.40元，扣除被告杨云强已垫付的款项50000元，余款368647.4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返还被告杨云强垫付款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士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71元，依法减半收取3585.50元，由原告陈士花负担236.50元，由被告杨云强负担33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谢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