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泳，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秀忠，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县文明办退休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额敏县。再审申请人史泳因与被申请人刘秀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乌中民四终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新民申字第10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史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秀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泳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我和刘秀忠之间属于劳务关系，我一直在向刘秀忠主张权利，他应当偿还欠我的工资。刘秀忠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史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秀忠支付我劳务工资1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8月10日，刘秀忠（承包方）与新疆辉煌装饰工程总公司（发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发包方将克拉玛依科意达娱乐城装修工程发包给承包方以非法人身份承包经营。刘秀忠承包该工程后，由史泳在该工程中提供部分劳务。2001年2月3日，刘秀忠给史泳出具“今欠史勇克市科意达工地人工工资壹万肆仟元正。（工资已结清，原借据全部作废）”的欠条一张。2004年8月4日，刘秀忠给史泳出具“今欠史永克市工资捌仟元（8000元）”的欠条一张。庭审过程中，史泳认可刘秀忠在上述欠条出具后用装修材料折抵其工资款3000元，另又支付了1500元，合计已付4500元工资。但刘秀忠提交额敏县上户路新时代装潢材料经销部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史泳收到的装潢材料价值不是3000元，而是13000元，史泳对此不认可。同时，刘秀忠还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业务回单4张，证明其向史泳的银行卡存款2500元，史泳对2005年2月5日姓名为“史泳”，卡号为×××的500元存款认可，对2005年9月7日、2005年12月28日、2006年1月25日姓名为“吏泳”，卡号为×××的2000元存款不认可。另外，刘秀忠还提交3150元欠据一张，证明史泳向其借款3150元；提交“关于吐工地工人工资支付的保证”及收款人“袁伟”出具的收条，证明其代史泳支付吐鲁番工地的工人工资14000元；提交新疆辉煌装饰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张，证明由于史泳施工质量问题，该公司扣除其工程款20000元。刘秀忠认为上述款项均应从本案工资款中扣除，但史泳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史泳在刘秀忠承包的克拉玛依科意达装修工程中提供了部分劳务，刘秀忠作为承包人应向其支付相应劳务费。刘秀忠于2001年2月3日、2004年8月4日两次向史泳出具欠条，证明刘秀忠欠史泳工资22000元的事实存在，刘秀忠负有给付义务。对史泳自认在欠条出具后收到刘秀忠3000元的装修材料及1500元工资，予以确认。对刘秀忠提交收据证明折抵工资的装修材料价值应为13000元的抗辩，因该收据系额敏县上户路新时代装潢材料经销部出具，无史泳本人的签字确认，故不能以此认定史泳确收到该13000元装修材料。对刘秀忠提交的4张银行卡业务回单，因仅其中一张500元的姓名为史泳，另三张2000元的姓名为“吏泳”，且卡号与“史泳”的农业银行卡号不一致，故对刘秀忠认为史泳已收到该2000元的抗辩不予采信。就刘秀忠提交的3150元欠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刘秀忠可另案主张该项权利。就刘秀忠提交的“关于吐工地工人工资支付的保证”及“袁伟”出具的收条，因收条无史泳签字，故对刘秀忠认为该14000元应从本案工资中扣除的抗辩不予采信。就刘秀忠称因质量问题被扣除的20000元工程款应由史泳负担的抗辩，因刘秀忠在之后出具欠条时并未提及该款，其可另案主张该项权利。对刘秀忠所称史泳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刘秀忠向史泳出具的欠条并未明确注明还款期限，史泳可随时向刘秀忠主张还款，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刘秀忠支付史泳劳务工资17500元。刘秀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史泳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秀忠自2005年2月至2006年1月向史泳（吏泳）汇款25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史泳为刘秀忠提供劳务，对此刘秀忠向史泳出具了欠条，刘秀忠应按欠条的内容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刘秀忠称给史泳发送材料及代发工资折抵了欠款，但史泳未在单据上签名，而且也不予认可，对刘秀忠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条，在债务人出具欠条时，权利人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权利人应当在欠条出具之时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在刘秀忠出具欠条后最后还款时间在2006年，应从2006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之后史泳未能提供主张权利或刘秀忠还款的事实证据，到2011年起诉至本院，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1）水民三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史泳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史泳未提交新证据，对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及的法律问题是：史泳主张偿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欠条中双方对于支付工资的履行期限未进行约定，无证据证明本案中的欠条系在履行期间届满的情况下出具的欠条，故本案中的欠条应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债权人依法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主张权利的形式可以是直接向对方主张并给与一定的宽限期，也可以是直接向法院起诉。由于欠款条未明确还款时间，但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法律规定和欠债还钱的公序良俗，债务人有随时履行还款的义务，债权人也有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的权利。只有当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还款权利，而债务人不能履行或者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时，才是债权人的权利被侵害之时。史泳作为债权人，在无证据证明史泳在向人民法院起诉前已向刘秀忠主张过还款的情况下，史泳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从其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计算，故史泳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史泳的此项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原二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刘秀忠在原审中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原二审查明刘秀忠自2005年2月至2006年1月向史泳（吏泳）汇款2500元。一审庭审中史泳自认收到刘秀忠3000元的装修材料及2500元。再审中史泳对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抵销的意思表示表示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通过提出抗辩或者反诉的方式行使。本案中，刘秀忠在一审中提出对史泳所打3150元欠条行使抵销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一经抵销，双方互负的债务数额在同等范围内消灭。对刘秀忠此项上诉理由，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对刘秀忠关于装修材料折抵为13000元、代史泳支付工人工资14000元的上诉理由，因刘秀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再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史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再审部分予以支持。原一审关于诉讼时效未过的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原二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乌中民四终字第87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1）水民三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即：“刘秀忠向史泳支付劳务工资17500元”，为：刘秀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泳支付劳务工资13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史泳已预交），由刘秀忠负担90.59元，由史泳负担2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刘秀忠已预交），由刘秀忠负担181.18元，由史泳负担5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翔审  判  员   崔晓东审  判  员   柳 燕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