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军，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义乌市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州北路6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14763434XJ。法定代表人：王义阳，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义乌市对外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外贸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的第一、二项及第三项的差旅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王斌未收到本案提单是造成王斌损失的直接原因。第一、上海海事法院（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王斌未收到涉案编号为CSHPNF512A的正本提单的事实。第二、因王斌无正本提单，不能证明自己的收货人身份及其与承运人法国达贸（中国）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贸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注销，其权利义务承继人为法国达飞海运集团（CMACGMS.A.）]存在法律关系，致使2015年法院实施立案登记制度之前，王斌多次起诉承运人均未能立案。第三、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后，王斌虽在法院立案，但被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后王斌提起上诉、申请再审，被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驳回。第四、义乌外贸公司作为进出口代理的代理方，有义务向王斌提交正本提单，未能提交正本提单的责任应由义乌外贸公司承担。第五，原审判决认为义乌外贸公司按托运人的要求向王斌送了正本提单等材料，完成了合同义务，于法无据。义乌外贸公司作为进出口代理合同的代理人，有责任向收货人实际送达提单，只有完成送达义务才是完成代理义务，现王斌未收到货物提单，系义乌外贸公司未完成代理义务。第六、原审判决关于王斌是否收到正本提单，涉及寄送单位，本案不能确认义乌外贸公司责任的说法违背基本法律常识。向王斌提交货物提单是义乌外贸公司应当尽到的基本义务，即使涉及寄送单位，寄送单位也仅与义乌外贸公司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与王斌间无直接法律关系，王斌不可能直接追究寄送单位的任何责任，对王斌承担责任的应当是义乌外贸公司，如义乌外贸公司认为寄送单位存在过错，只有义乌外贸公司才能追究其法律责任。（二）王斌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义乌外贸公司的原因，王斌一直未能得到正本提单，在最高法院立案登记制度实施之前不能依法立案起诉承运人。在立案登记制度实施后，虽王斌起诉并立案，但已经超过了海商法规定的时效期间。经王斌起诉、上诉、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才做出裁定，王斌于2019年1月才收到（2018）最高法民申2862号民事裁定，故王斌得知自身权利最终实际受到损害的时间为2019年，诉讼时效应当自此时开始计算。王斌于2019年起诉义乌外贸公司，未超过任何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2007年9月，义乌外贸公司于诉讼时效届满仅有5天时，就涉案货物损失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达贸公司，但其未出庭参加诉讼，致法院按撤诉处理。当年，义乌外贸公司与承运人有海运合同关系及相关货物装船证据，而王斌因无收货提单而不能证明与承运人的法律关系，故义乌外贸公司起诉承运人是从承运人获得损失赔偿的唯一途径。义乌外贸公司无端放弃诉讼的行为，也是造成王斌损失的原因之一。义乌外贸公司答辩称：王斌向义乌外贸公司索赔，首先要解决诉讼时效问题。王斌称其于2019年1月才得知自身权益最终实际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当自此开始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集装箱坠落事故发生时间是2006年7月7日，王斌当时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也去过事发地香港，同年8月15日还和王尔栋、王尔珍向香港媒体太阳报等投诉事故处理问题。2007年1月，2011年8月及2015年7月，王斌三次向上海海事法院起诉达贸公司，充分说明王斌是有法律保护意识的，其中第三次经过了一审，二审，以及最高院的再审，王斌的诉请均被驳回。2019年11月，王斌才起诉义乌外贸公司，距离事故发生已过13年4个月。而王斌起诉达贸公司，不是本案中法定的诉讼中断或中止事由，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义乌外贸公司赔偿王斌货物损失420311.82元并自2006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赔偿王斌损失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2.义乌外贸公司赔偿王斌案件受理费损失33342元；3.义乌外贸公司赔偿王斌差旅费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斌是案外人王尔栋、王尔珍的侄子。从2002年至2008年，王尔栋、王尔珍发到刚果黑角以王斌为收货人的货物均委托义乌外贸公司进行外贸出口代理。2006年7月，王尔栋、王尔珍要向王斌出运一批搪瓷盆、包、头饰、鞋等价值52581.70美元的日用品。为此，王尔栋、王尔珍照例通过义乌外贸公司下属20部经理倪俊与义乌外贸公司达成口头出口代理合同，委托义乌外贸公司将这批日用品出口到刚果黑角，以集装箱海运的方式送交给王斌。义乌外贸公司接受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报关、订舱等出口手续，并与达贸公司达成海运协议约定，由承运人达贸公司将装有这批日用品的集装箱从上海港海运至刚果黑角港，送交收货人王斌。2006年7月4日，装有该集装箱的“达贸贺宾”轮从上海港启航。2006年7月7日，该轮在香港半山石抛锚区加载货物并调整舱位，操作过程中吊机钢缆折断，该集装箱从高处坠落，致使箱内货物部分毁损。2006年7月21日和22日，J&HSURVEYINGCO.LTD公司对受损集装箱及货物进行勘验、点算，并认为不适宜送往目的地。2006年8月4日，达贸公司告知义乌外贸公司，涉案提单中申报重量9.55吨，集装箱内货物称出的实际重量为28.34吨，操作事故是因虚报货物重量引起的，发货人承担虚报引起的所有责任。法国达飞海运集团确认，重新装箱的货物未继续运输，已作销毁处理。涉案编号为CSHPNF512A的提单复印件显示，托运人为义乌外贸公司，收货人为WANGBIN00242-5530998（即王斌）。义乌外贸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将正本提单寄送至刚果黑角，但王斌未收到全套正本提单。2007年1月15日，王斌就涉案货物损失向上海海事法院提交起诉达贸公司的起诉状，法院书面通知王斌补齐与达贸公司存在法律关系、王斌损失金额和达贸公司存在过错等主要证据，以及王斌有效身份证明和外文证据翻译件等，王斌未补齐上述材料，上海海事法院未予立案。2007年9月，义乌外贸公司就涉案货物损失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达贸股份有限公司，但2008年12月8日义乌外贸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宁波海事法院作出按义乌外贸公司撤诉处理的民事裁定[案号：（2007）甬海法商初字第292号]。2009年4月16日，王尔珍、王尔栋向一审法院起诉义乌外贸公司。2010年5月21日，该院作出（2010）金义商初字第38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尔珍、王尔栋的诉讼请求。王尔珍、王尔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日作出（2010）浙金商终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期间，王尔珍、王尔栋共承担案件受理费18132元。2011年8月31日，王斌就涉案货物损失向上海海事法院提交起诉达贸股份有限公司和达贸公司的起诉状，上海海事法院书面通知王斌修正起诉状，补齐有效身份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王斌未补齐上述材料，该院未予立案。2015年7月8日，王斌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达贸股份有限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达贸股份有限公司被解散，达贸中国公司被注销，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法国达飞海运集团享有和承担，上海海事法院依法立案后因王斌申请变更被告为法国达飞海运集团。2017年4月10日，上海海事法院以王斌该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217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王斌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沪民终1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次诉讼，王斌承担受理费14210元。王斌仍不服，继续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2862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斌的再审申请。现王斌以其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的损失，义乌外贸公司有侵权法上的责任，应当由义乌外贸公司赔偿其损失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尔珍、王尔栋与义乌外贸公司成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义乌外贸公司按约完成了报关、订舱等出口事宜，并按王尔珍、王尔栋的要求向王斌寄送了正本提单等材料，完成了合同义务。义乌外贸公司作为王尔珍、王尔栋的代理人，以自己名义与承运人达贸公司建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在承运人因操作不当造成货损后，及时向王尔珍、王尔栋及王斌披露货损事实，实际出货人王尔珍、王尔栋或收货人王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在时效期间一年内向承运人要求赔偿。义乌外贸公司作为涉案毁损货物的托运人，王斌作为毁损货物的收货人，王斌有权作为原告起诉义乌外贸公司。义乌外贸公司认为王斌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至于王斌是否收到正本提单，涉及寄送单位，本案不能确认义乌外贸公司的责任。王斌认为义乌外贸公司有责任，不予采纳。对于王斌认为正本提单载明的集装箱重量9.55吨，实际称重28.34吨，被承运人认定托运人即义乌外贸公司承担责任问题，上海海事法院判决书认定“承运人应完好地履行运输和交付货物的义务。涉案货物在途中发生吊装事故遭受损坏，承运人存在过错，在未证明其有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认定不符；即使义乌外贸公司有责任，也不可能是全部责任。王斌提出的义乌外贸公司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承运人后，未参加开庭被法院按撤诉处理问题，因王斌没有委托义乌外贸公司起诉，义乌外贸公司无义务为王斌利益起诉，义乌外贸公司有权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并不侵害王斌的权利，王斌无权干涉。事实上，王斌超过了一年诉讼时效才向上海海事法院起诉承运人主张权利，且不能提供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责任在于王斌，因此被上海海事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认为王斌丧失了胜诉权，并被驳回其诉讼请求。同理，王斌以义乌外贸公司在上述海上运输合同关系造成其货损过程中除承运人有责任，义乌外贸公司也存在过错责任并起诉要求义乌外贸公司赔偿，也已超过海商法规定的时效期间，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年和三年，也已超过，王斌也未提出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王斌提起本案诉讼已丧失胜诉权。义乌外贸公司对此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7元，由王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斌以侵权责任为由主张义乌外贸公司承担案涉货物的损失，但涉案货物因发生吊装事故遭受损坏，生效判决已认定此为承运人的责任，故义乌外贸公司并非造成案涉货物损失的直接侵权人。王斌作为案涉货物的收货人，早在2006年就知晓案涉货物已坠毁及其未在正常时间内收到正本提单的事实，且在2007年就因起诉达贸公司而收到了法院要求其补齐其与达贸公司存在法律关系等证据的通知，即使王斌确因未收到正本提单而无法主张权利，2007年时其也应当知晓义乌外贸公司未向其交付正本提单之事实及相应的后果，现其主张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起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义乌外贸公司未到庭参加（2007）甬海法商初字第292号案件的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无证据证明该行为违反约定义务，王斌认为义乌外贸公司该行为构成侵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王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