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旭东，男，198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坤强，男，197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君爱，男，1967年4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云川，男，198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因与被上诉人彭云川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重伤后果是由于其积极参加聚众斗殴行为造成，相关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由张占军等人造成，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驾驶警车冲撞人群被项目部施工人员殴打时上诉人不在现场，三人没有实施过侵权行为。殴打被上诉人的是张占军等人，但张占军等人是为制止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抢救车轮下的文玉良才砸开警车殴打被上诉人。3.一审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并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采用三期鉴定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与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的规定相冲突，被上诉人的住院时间仅为18天，医嘱里没有列明需要护理和加强营养，护理期只能计算18天，营养费不应当支付。6.被上诉人故意犯罪行为情节恶劣，手段残忍，挑战公众底限，社会危害性极大，若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有违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彭云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云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28345.88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00928元、医疗费41158.14元、护理费60天×（81648元÷365天）＝13421.6元、误工费180天×（60000元/年÷365天）＝29589.04元、营养费60天×50元/天＝3000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4411.1元、住宿费260元、鉴定费2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488元/年×20年×0.3=200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天＝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护理用品250元；2.判令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22时许至7月3日，刘金勇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Ａ×××××黑色比亚迪轿车与中铁八局集团昆明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东格高速一标段项目部混凝土罐车在昆明市东川区口便道路，因让行问题、车辆划损问题发生纠纷，经民警协调以及与项目部协商无果后，以车阻路，导致大型施工车辆无法通行。7月3日17时许，因车阻路影响施工的问题，民警再次赶赴现场处置。刘金泽、刘金勇、彭云川、刘小勇等人也相约到现场，刘金泽当着民警的面对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推搡。被告黄旭东得知情况后，组织、邀约项目部人员戴安全帽、持木棒乘黑Ａ46277金杯车到达现场，与仍停留在现场的刘金勇、刘金泽、彭云川、刘小勇等人发生打斗。期间，刘小勇驾驶云Ａ×××××皮卡车对项目部人员进行冲撞，致使项目部人员受伤。被告罗坤强得知发生打斗后，打电话邀约被告林君爱组织工人携带工具到现场，林君爱按照罗坤强的要求安排他人组织工人携带工具到现场，被告黄旭东亦打电话邀约他人赶往现场。后双方再次发生打斗，彭云川因斗殴受伤后在云Ａ×××××警车后排休息，其趁民警在旁控制现场之机，驾驶该车对龙东格公路边前来参与斗殴的工人进行冲撞，致使多名工人受伤。由此引发项目部人员对该车进行打砸，对原告彭云川进行围殴，民警鸣枪示警后，事态才得到控制。此次聚众斗殴造成原告重伤、六人轻伤、十六人轻微伤，三车受损的严重后果。2018年3月23日，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同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113刑初61号刑事判决，其中，彭云川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黄旭东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罗坤强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林君爱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后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20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刑终1026号终审判决，终审判决维持本院一审对彭云川、罗坤强的刑事判决。黄旭东改判为：黄旭东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林君爱改判为：林君爱犯聚众斗殴罪，免予刑事处罚。原告彭云川受伤当日在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门诊上初步检查治疗，于次日至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门诊上检查，第三日被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收住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2.左侧额叶脑挫裂伤；3.左侧视神经损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多发颅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入院后经完善相关检查，给予脱水、对症支持、神经营养、抗感染等治疗。于2017年7月23日好转出院，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2.左侧额叶脑挫裂伤；3.左侧视神经损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多发颅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继续给予活血化瘀、对症支持、神经营养等治疗；2.建议手术治疗；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除回过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门诊上检查治疗外，还到过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浙江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门诊上检查治疗。治疗期间，原告支付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门诊费4366.31元(其中4108.3元产生于后期医疗费鉴定之前，258.01元产生于鉴定之后)；支付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费30492.04元、门诊费3956.29元（其中3153.78元产生于鉴定之前，802.51元产生于鉴定之后）；支付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费10.5元（产生于鉴定之后）；支付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费1350元（其中1046.5元产生于鉴定之前，303.5元产生于鉴定之后）；支付浙江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门诊费2元、支付至浙江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过路费、加油费、住宿费合计4741.1元。2017年10月13日，经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彭云川评定为八级伤残、需后期医疗费30000元、护理期限评定为伤后60天、营养期评定为伤后60天，用去鉴定费2333元。2018年12月31日，中铁八局集团昆明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东格高速一标段项目部代被告黄旭东、罗坤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50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搬迁至昆明市东川区起嘎搬迁房（现属房润社区）居住，该搬迁房在城区范围内。原告育有两子，长子彭瑞霖，2015年4月23日生，次子彭瑞景，2017年2月8日生，父亲彭国祥，1969年6月16日生，母亲刘金芬，1968年7月4日生，有兄妹两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他人的身体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车辆让行、划损产生纠纷，原告伙同他人持械参与斗殴，被告黄旭东、罗坤强组织、邀约多人持械参与斗殴，被告林君爱受被告罗坤强邀约后安排他人持械参与聚众斗殴，此次聚众斗殴造成原告重伤、六人轻伤、十六人轻微伤，三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原告彭云川在此次事故中对自己的损伤后果承担50%的民事责任、被告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在此次事件中对原告的损伤后果承担50%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于2018年12月搬迁至昆明市东川区起嘎搬迁房居住，该搬迁房在城区范围内，原告诉请的相关费用，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评判如下：1.残疾赔偿金200928元计算正确，予以支持；2.医疗费，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鉴定前产生的门诊费合计4108.3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鉴定后产生的门诊费合计258.01元属后期医疗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鉴定前产生的住院费30492.04元、门诊费3153.78元合计33645.82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鉴定后产生的门诊费802.51元属后期医疗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费10.5元产生于鉴定之后，该部分费用属后期医疗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鉴定前产生的门诊费1046.5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303.5元产生于鉴定之后，不应重复计算。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门诊费2元，未有证据证实原告需出省治疗，该费用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不予支持。以上产生于鉴定之前予以支持的费用合计为38800.62元；3.护理费60天×（81648元÷365天）＝13421.6元计算过高，原告护理费结合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酌情每天支持150元，原告的护理费计算为60天×150元/天＝9000元。4.误工费计算错误，关于误工期，原告的误工期依法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共102天，原告主张每天按164元（60000元/年÷365天）计算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原告误工费计算为102天×164元/天＝16728元；5.营养费60天×50元/天＝3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6.后期治疗费300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确需至省外医院检查治疗，原告至浙江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不予支持。鉴于原告至昆明检查、住院治疗、复查等确需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8.鉴定费2333元，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彭国祥于1969年6月16日生、母亲刘金芬1968年7月4日生，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的父亲、母亲年龄均不满50岁，正值中年，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父母生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的损伤经鉴定为八级伤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所抚养子女活生活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长子彭瑞霖2015年4月23日生，其生活费计算为21626元/年×16年×30%÷2=51902.4元，次子彭瑞景2017年2月8日生，其生活费计算为21626元/年×18年×30%÷2=58390.2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10292.6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天＝1800元，计算合理，予以支持；11.护理用品费，原告未向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2.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本地经济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第1-10项合计414882.22元，由被告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承担50%即207441.11元。被告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应赔偿原告的费用为207441.11元+5000元＝212441.11元，扣减中铁八局集团昆明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东格高速一标段项目部代被告黄旭东、罗坤强赔偿的75000元，被告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还应赔偿原告彭云川经济损失137441.11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彭云川经济损失137441.11元。二、驳回原告彭云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原告彭云川负担12176元，由被告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共同负担187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其趁民警在旁控制现场之机，驾驶该车对龙东格公路边前来参与斗殴的工人进行冲撞”提出异议，主张警察已经分开斗殴人员，被上诉人是驾车对停止斗殴的工人进行冲撞；2.“原告于2018年12月搬迁至昆明市东川区起嘎搬迁房（现属房润社区）居住，该搬迁房在城区范围内”提出异议，主张该认定无事实依据。对此，被上诉人均不认可，认为一审认定正确。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1，结合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3刑初61号刑事判决所载内容看，一审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事实异议2，上诉人虽主张该事实认定无证据证实，但对此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及赔偿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车辆让行、划损问题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伙同他人持械参与斗殴，上诉人黄旭东、罗坤强组织、邀约多人持械参与斗殴，上诉人林君爱受罗坤强邀约后安排他人持械参与聚众斗殴，并造成被上诉人重伤的结果，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受伤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事发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伤后合理损失50%的赔偿责任，定责恰当，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200928元、医疗费38800.62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护理费，被上诉人住院治疗18天，其虽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期限，医嘱亦未明确，但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可以确定其在住院期间需要专人进行护理，故对于护理费，本院仅支持住院期间的费用为2700元（150元/天×18天）。对于营养费，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并在对受害人伤残情况及恢复情况进行核实的基础上，确认受害人确需补充营养食品作为辅助治疗或者恢复身体机能的，才可酌情决定赔偿营养费用。本案医疗机构对被上诉人出院后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并未出具明确意见，仅为“1.注意休息；2.定期复查；3.门诊随访”，一审据此支持3000元营养费于法无据，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本院仅支持伤残等级评定、后期医疗费评估产生的鉴定费共计1800元，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产生的鉴定费800元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所作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故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405049.22元，由上诉人承担50%即202525元。因此，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费用为207525元（202525元+5000元），扣减中铁八局集团昆明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东格高速一标段项目部代黄旭东、罗坤强赔偿的75000元，上诉人还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13252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二、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彭云川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2525元；三、驳回彭云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彭云川负担12227元，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负担1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彭云川负担12227元，黄旭东、罗坤强、林君爱负担1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