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园仔，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艳灵，女，199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裕聪，男，199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珍，女，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因与被上诉人李美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园仔、袁艳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华，被上诉人李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李园仔对李美珍15万元借款及利息不承担清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在李美珍当庭举证的借条上签字，2018年10月4日至2019年2月袁厚金向李美珍等四人共借款39万元，上诉人家庭日常经营开支也没有如此之高，李美珍未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上诉人日常经营、生活，上诉人对借款不清楚不认可，该借款应认定为袁厚金的个人债务，一审仅以袁厚金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大米生意，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为由判决李园仔对借款承担清偿义务缺乏依据，实际上，李园仔与袁厚金早已感情不和，且袁厚金将所借款项用于吃喝嫖赌，袁厚金所借款项应认定用于个人经营，应用袁厚金个人财产承担，该款项与李园仔无关；2、一审判决李园仔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判决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对借款本息在被继承人袁厚金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两者相互矛盾，若认定李园仔对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那么该债务属于付清共同债务，若认定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对借款本息在被继承人袁厚金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那么该债务系袁厚金生前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两种债务同时存在明显有误。故请求依法改判。李美珍答辩称：1、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袁厚金、李园仔的收入主要来源于经营大米生意，从袁厚金、李园仔目前的财产来看，袁厚金的经营收入均用于家庭开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可以认定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李园仔应对袁厚金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袁厚金向答辩人等四人借款本金为39万元，袁厚金的上述借款用于与上诉人李园仔在吉水县置办房产、购买车辆及经营米谷生意，上述事实从袁厚金、李园仔的所有银行账户信息、房产信息、袁厚金的车辆信息和生效裁判文书可予还原，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园仔陈述上述借款及袁厚金经营收入均用于吃喝嫖赌缺乏依据，李园仔陈述其收入来源于乡下种地与事实不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李园仔十多年未在乡下种地，在李园仔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形下，其家庭基本开支、房产置办、车辆购买、银行存款、子女上学费用均来源于袁厚金经营大米生意。李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共同偿还袁厚伟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9.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袁厚金于2019年11月9日因病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配偶李园仔、子袁裕聪、女袁艳灵、父袁仁近、母易兰英等五人。其中袁仁近、易兰英两人在法院调查时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故未追加两人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袁厚金生前系从事粮食贩卖等个体经营活动的个体劳动者，其妻李园仔系从事农村承包经营的农民，两人的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袁厚金的个体经营所得。袁厚金生前从事个体经营期间，于2018年10月9日向李美珍借款15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0‰计息，袁厚金借款后支付了2019年10月9日之前的利息，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未还。袁厚金、李园仔在袁厚金死亡时的共同财产现查明有：（1）农村住宅一栋（坐落于吉水县），（2）商品房一套（坐落于吉水县城原造纸厂院内即尚峰山水涧16幢3层2-302室），（3）汽车变卖款119000元，（4）银行存款107049.2元，（5）案外人李宪发、郭六英、李小金、宁乐文及吉安县北源华西米厂所欠货款295800元及利息、诉讼费等债权等。还查明李园仔在袁厚金死亡后开支100627元用于偿还银行借款本息等共同债务，开支38065.5元丧葬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包括两个法律关系及两个争议焦点，一是李美珍与被继承人袁厚金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李园仔作为袁厚金的配偶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是因被继承人袁厚金债务的清偿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及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作为袁厚金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当在其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一审认为李美珍要求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承担继承人清偿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以对借款不知情等为由拒绝承担相应责任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同时，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三人拒不履行继承人法定清偿义务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及承担的诉讼费用等应由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自行承担，不得列入被继承人遗产开支。关于李园仔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争议焦点，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本案已查明被继承人袁厚金生前从事个体经营的收入系夫妻共有财产，且案涉借款系袁厚金从事个体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因此，李园仔在袁厚金死亡后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袁厚金的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为由，不同意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与以上法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园仔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清偿所欠李美珍借款15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对以上借款本息在被继承人袁厚金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3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保全保险费600元，共计5270元，由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负担。二审中，李美珍提供乌江镇凫冲畲族村委会出具李园仔2000年之后就没有耕种责任田、与袁厚金在外面做米谷生意，家庭主要收入靠米谷生意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李园仔2000年后所有开支均来源于袁厚金的米谷生意。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证明内容不真实，李园仔的责任田已租赁给他人耕种。本院认为村委会并非村民收入来源的证明主体，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不能实现李美珍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李美珍申请肖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袁厚金出具欠条时说好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2018年某个下午袁厚金借肖某的纸笔在肖某店里出具的借条，不知道有没有约定利息，也不知道是转账还是现金支付。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质证称肖某仅提供了出借条的纸笔，具体出具多少借款不清楚，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证人肖某在2018年10月9日袁厚金向李美珍出具的借条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字，可以认定李美珍与袁厚金确发生本案借贷关系，但肖某对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是转账还是现金支付等基本情况不知情，该证言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李园仔自述其以1400元／年将乡下所有责任田出租已达五年，此外，其平时帮人插秧、收割稻谷、做泥工等，年收入约2万元。袁厚金、李园仔名下房产吉水县城原造纸厂院内即尚峰山水涧16幢3层2-302室的首付款98665元及2812元／月按揭款均是袁厚金支付，李园仔认可其在2018年12月袁厚金向江西省农商银行申请10万元小额贷款材料中的签字，但不知道10万元贷款的具体用途，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1月9日袁厚金患重型肝炎在南昌市第九医院住院，医疗费交了14.5万左右，向亲戚朋友借了8万多，李园仔出了2万多，袁艳灵付了3万多，袁厚金住院期间主要是李园仔照顾，2019年11月9日袁厚金病亡。另查明，袁裕聪2018年7月大学毕业，2019年11月23日袁裕聪将袁厚金生前购置的一辆沃尔沃牌小汽车以119000元转让，2019年11月27日李园仔收到上述转让款，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园仔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袁厚金与李美珍系朋友关系，袁厚金与李园仔系夫妻关系，因经济困难，袁厚金向李美珍借款15万元，2018年10月9日出具了“借李美珍现金人民币150000元，月息壹分”等内容的借条一张，结合李美珍与袁厚金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认李美珍与袁厚金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上述借款及借条出具均在袁厚金、李园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厚金生前系从事粮食贩卖等个体经营者，李园仔自述李园仔、袁厚金名下吉水县城原造纸厂院内即尚峰山水涧16幢3层2-302室的首付款98665元及2812元／月按揭款均是袁厚金支付，经查明，首付款支付时间是2017年7月20日，按揭款支付时间是2017年8月至2019年11月，结合2018年12月李园仔、袁厚金以夫妻名义共同向江西省农商银行申请10万元小额贷款及袁厚金死后李园仔于2019年11月27日收取袁厚金名下沃尔沃牌小汽车转让款119000元等事实，参考李园仔关于其一年收入仅20000元的陈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一审认定李园仔、袁厚金购置的共同所有的房产、汽车来源于袁厚金个体经营所得，其从事个体经营的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袁厚金生前从事个体经营，其收入系夫妻共有财产，依据李美珍的举证情况及李园仔自述，在李园仔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被袁厚金用于吃喝嫖赌等个人使用的情形下，认定案涉借款系袁厚金从事个体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更符合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判决李园仔在袁厚金死亡后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园仔关于其未在借条上签字、袁厚金的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李园仔如何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基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李园仔对本案借款本息用个人资产承担清偿责任；基于袁厚金遗产被李园仔、袁艳灵、袁裕聪继承，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继承人李园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适用不同的法律判决李园仔承担不同的法律责任，该判决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李园仔、袁裕聪、袁艳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良华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李伟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