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松县中贝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凉亭镇河东老街177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俊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英利，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石焰，安徽八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晨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区府路1188号湖州市东部新城总部自由巷B幢3楼302室。 法定代表人：程炜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松县中贝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晨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英利、江石焰，被上诉人晨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炜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晨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晨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贝公司履行隔离衣采购合同不符合约定错误。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2月15日在解除2020年2月8日原采购合同基础上,重新签订了一份数量、规格、单价均不相同的隔离衣采购合同。且中贝公司及时退回了两份合同的差价款,并在约定的交货期限内发货、提供证件及检测报告,且提供的隔离衣产品均符合合同约定规格和数量、质量要求。至此中贝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及付随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虽然双方在2020年2月15日的合同中,对“乙方需提供产品的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进行了约定,但并未明确供货方提供上述材料的时间。也就是在晨泽公司告知货物内没有资质及检测报告后,中贝公司立即与厂家江西荣莱公司核实此事,晨泽公司始终强调没有证件,中贝公司随即向晨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发送了江西荣莱公司的补办证明。且同时告知,就算因疫情期间不可抗力发货,货物内确未及时放置相关报告材料,事后一定及时补齐相关证据手续。在货物到达仅两天后的2020年2月22日,在晨泽公司既未收货也未明确退货的情况下,向其法定代表人微信上发送了资质证件和产品检测报告。故在合同中无特别约定及未有任何法律强制性规定资质证件和检测报告必须在交货同时提供的情形下,中贝公司在合适时间提交资质证件和检测报告并无不当,更不会对晨泽公司的权益造成任何损害。二、结合一审的证据材料,中贝公司在晨泽公司置不可抗力于不顾拒收货物的前提下,只得告知:“那就拒收吧,退回去”,但晨泽公司直至2020年3月1日仍未办理退货手续。虽然在2020年3月2日的函件上,写明“我司将拒收该货物并告知快递将该隔离衣原路返回”，但并未提交关于已告知快递公司将该隔离衣原路返还的证据材料。中贝公司认为晨泽公司已默认接受供货及提供资料等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晨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中贝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指定厂家所产隔离衣已构成违约，晨泽公司有权拒收。1、缔约过程中，对于拟交易的隔离衣的生产厂家双方达成了合意，即辽宁厂家，并在此基础上签订了《隔离衣采购合同》。案涉合同虽未明确指定生产厂家的名称，但晨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表明在缔约阶段,中贝公司向晨泽公司发送了《辽宁省医疗器械检验检测院检验报告》，并明确“这个厂家跟另外厂家还有一个区别”、“无菌”、“手术可以用，正常手续也可以当手术医用”，继而双方签订了合同。2、晨泽公司收货时对于隔离衣非辽宁厂家生产当即提出质疑，印证了中贝公司所交付隔离衣不符合双方约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晨泽公司收货时即向中贝公司提出“你那个是江西的什么，另外一个厂家的隔离衣，不是他们那个辽宁厂家的隔离衣呀”“他的另外一个公司是哪个会司？那你这样子的话法人是一样的吗？东西质量是一样的吗？”3、中贝公司未交付辽宁厂家生产的隔离衣违反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二、中贝公司未按约提交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构成违约。1、案涉《隔离衣采购合同》第一条备注明确“乙方（即中贝公司）需提供产品的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即双方对于隔离衣资质证件及检测报告应在隔离衣交付的同时一并提交是有明确约定的。2、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查验资质证件及检测报告是双方履行合同首当其冲的法定强制性义务，即中贝公司交付隔离衣的同时必须提交资质证件及检测报告。3、中贝公司在交付隔离衣时未提交、甚至无法向晨泽公司提交隔离衣的资质证件及检测报告。双方对于《补办证明》均不持异议，中贝公司亦认可《补办证明》系其在交付隔离衣的当天，因晨泽公司提及无资质证书及检测报告的情况下，中贝公司通过微信将《补办证明》发送给晨泽公司。《补办证明》明确“因疫情紧急，过后补办检测报告等有关资料”，晨泽公司当即表示产品无相关资质证书、检测报告等不能销售，中贝公司明确回复“那就拒收吧，原路退回原地址。”三、中贝公司违约导致晨泽公司无法对外销售隔离衣，且其违约后仍未继续履行合同，晨泽公司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因新冠疫情影响导致隔离衣等防疫物资的供求迫切性，中贝公司未提供资质证书及检测报告的情况下，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晨泽公司无法接收或对外销售案涉隔离衣。且中贝公司违约后，不仅未继续履行合同，反以“拒收货物”为由函告晨泽公司限期答复，否则将货物作废处理且损失由晨泽公司承担等方式处理后续事宜。即表明中贝公司在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后明确不再继续履行合同。 晨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2020年2月8日所签的《隔离衣采购合同》于2020年3月3日解除；2、判令中贝公司返还晨泽公司货款168997.50元，并赔偿损失28600元；3、诉讼费由中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泽公司多次通过网络采购中贝公司销售的辽宁厂家生产的医用隔离衣。2020年2月8日，双方再次通过微信协商一致，签订《隔离衣采购合同》，约定：晨泽公司购买中贝公司“白底蓝色压条”隔离衣1000件，单价168元，总价款168000元，备注中贝公司需提供产品的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交货地点为吉林省昌邑区工信局，交货时间为2月18日至21日由厂家通过顺丰快递发货。合同签订后，同日晨泽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款176400元（含税款）给中贝公司。同日，晨泽公司与吉林省昌邑区工信局签订销售合同，将该批货物以205000元的价格转卖给该工信局。 2020年2月15日，因中贝公司不能提供“白底蓝色压条”隔离衣，双方再次协商，重新签订《隔离衣采购合同》，约定：晨泽公司购买中贝公司白色隔离衣1150件，单价133元，总计款152950元，备注中贝公司需提供产品的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交货地点仍为吉林省昌邑区工信局，交货时间为2月15日至20日由厂家通过顺丰快递发货，总价款（含税）为160597.50元。双方经结算，中贝公司找回晨泽公司货款7402.50元（168000元-160597.50元）。2月20日，晨泽公司收货时发现货物非辽宁厂家生产，而为江西荣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遂提出生产厂家资质、货物的检测报告等问题，中贝公司遂将江西荣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办证明》提交给晨泽公司，该证明内容为：因疫情紧急，过后补办检测报告等有关资料，符合企业标准。晨泽公司提出产品无相关资质证书、检测报告等其不能出售，中贝公司答复“那就拒收吧，原路退回原地址”，晨泽公司遂未接受货物。2月22日，中贝公司向晨泽公司发送江西荣莱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证件，晨泽公司答复这些资料没有用，要按合同提供质量检测报告单，并要求中贝公司退款。此时货物一直在吉林顺丰快递公司。 2020年3月1日，中贝公司向晨泽公司送达一公函，主要内容为：由于晨泽公司拒收货物，货物在吉林顺丰快递公司停留十多天，而晨泽公司未作任何处理，故通知晨泽公司在三日内答复，逾期中贝公司将货物作废处理，造成的损失由晨泽公司承担。3月2日，晨泽公司向中贝公司发送关于解除《隔离衣采购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的函，主要内容为：因中贝公司交付的货物无合格证、检验报告及资质证明，亦非辽宁厂家生产，晨泽公司已于2020年2月20日拒收货物并告知快递公司将货物原路返回，中贝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告知中贝公司解除合同、三日内退还货款176400元，逾期还款将追究对方违约责任。3月6日，中贝公司又给晨泽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双方系协商一致才签订的购销合同，交付的货物亦具有相关资质，中贝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因晨泽公司拒收并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由晨泽公司承担。后中贝公司将该货物处理。双方就争议不能协商处理，晨泽公司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可以解除合同。晨泽公司与中贝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其购买的白色隔离衣中贝公司需提供产品的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但2020年2月20日晨泽公司收货时，发现货物无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而中贝公司又不能及时提供，致使晨泽公司不能对外销售而拒收并要求退货，中贝公司亦表示同意,因此，中贝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违约。虽然货物未交付，但双方的合同仍有效，中贝公司应继续履行。至2020年2月22日，中贝公司向晨泽公司发送货物生产厂家的证件，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证件中含有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此时已过交付时间，且晨泽公司收到后，明确表示该证件没有用，并要求中贝公司退款。隔离衣系防疫物品，而中贝公司对其销售的隔离衣未提交符合交付条件的有效证件及资料，致使晨泽公司对所购隔离衣不能对外销售，故可视为中贝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晨泽公司依法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晨泽公司在2020年3月2日向中贝公司发送关于解除《隔离衣采购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的函，因此双方的合同自当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等。晨泽公司已按合同支付货款168997.50元（176400元-7402.50元），合同解除后中贝公司应返还给晨泽公司。晨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因解除合同造成其损失28600元，故对其要求中贝公司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湖州晨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宿松县中贝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的《隔离衣采购合同》于2020年3月2日解除；二、宿松县中贝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湖州晨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8997.50元；三、驳回湖州晨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2元，减半收取2191元，由中贝公司负担1900元，晨泽公司负担29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隔离衣采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隔离衣采购合同》第一条备注栏明确注明“乙方需提供产品的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即中贝公司负有提供产品检测报告及相关资质证件的合同义务。其次，双方经办人此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地记录了双方交易过程中的具体沟通情况。其中“你那个是江西的什么，另外一个厂家的隔离衣，不是他们那个辽宁厂家的隔离衣呀”“他的另外一个公司是哪个公司？那你这样子的话法人是一样的吗？东西质量是一样的吗？”“其他证照呢？”“一类资质呢？”“要不然我没法交代”，中贝公司回复，“理解”“那就拒收吧”“退回去”，等等微信聊天记录,表明一审法院认定“晨泽公司收货时，发现货物无有效资质证件及产品检测报告，而中贝公司又不能及时提供，致使晨泽公司不能对外销售而拒收并要求退货，中贝公司亦表示同意”的一节事实，并无不当。因此，中贝公司所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案涉的《隔离衣采购合同》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中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中贝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萍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