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勇，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松、王谭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开，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苏、陈奔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岳萍，女，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吴永勇为与被上诉人陈成开及原审被告李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永勇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成开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陈成开承担。二审期间，吴永勇撤回上诉状载明的事实与理由，另主张如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明显不当。即使按照民间借贷审理，因借条未约定利息，且吴永勇在2015年11月之后未再支付利息，该种情形属于利息约定不明，依法不应再支持利息，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此后利息为月利率1%，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并无借贷合意，涉案款项往来均为投资款与投资回报。吴永勇的个人征信良好，在2010年5月前后即使需要资金也完全可以向银行贷款，并无高利借贷的实际需求。吴永勇在2017年4月清偿了747万元的个人商用房贷款，如果本案欠款存在，作为一名理性商人，理应会选择先归还利息较高的涉案款项。案涉款项的出资人均为吴永勇的亲戚，吴永勇虽然资金充足，但碍于家族情面同意一些亲戚投资桐庐地产项目，并视项目汇报按月给予一定分红回报。陈成开在看到其妹妹陈晓霞的500万元投资全部按期收回的情况下，也提出投资500万元，即本案2010年5月17日的转账。借条是陈成开的妻子林丽平执意要求吴永勇出具，由于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合意，故借条未约定利息和借期等借款基本要素。黄存美汇入的100万元是陈成开看到短期获得80万元回报后追加的投资款。林丽平提供的短信记录中“我就想问问那个怎么样了，这边急需钱”“永勇你8月份卖出去（房屋司法拍卖），先把我们这里解决了”等内容，也说明陈成开明知存在投资项目的事实。（二）2015年11月份吴永勇停止付款后，双方以实际行动默认了投资回报暂停支付。针对投资的桐庐荣正大厦项目，吴永勇于2015年3月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5年11月份停付项目回报。2018年项目被查封的房产进入司法拍卖，同年陈成开一方短信催讨项目拍卖的回款。2020年5月项目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也在3月份立案。根据一审查明，案涉600万元投资款陈成开已全部收回且有收益，目前吴永勇也在等待项目最终结算。（三）按照一审判决结果，本案的最终回报将远超三年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由于投资项目已经破产，回款能力差，实际需要吴永勇自掏腰包。考虑到资金往来系发生在亲戚之间，在陈成开盈利已经得到保障的情况下，维持现状等待投资项目结算，对各方更为公平。（四）即使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利息约定也属不明。陈成开主张利息从月利率2%调整为1.8%再调整为1.5%最后调整至1%，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通常的利息约定和调整方式。而且，2015年11月份之后双方并未再实际履行，也未约定利率，该情形属于利息约定不明，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利息的主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案涉600万元款项主要来自第三人黄存美和陈坚以及银行信贷资金，陈成开在2010年5月17日之前有住房商业贷款169万元，2010年5月19日有商业银行50万元信贷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陈成开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从未有过投资行为，不存在吴永勇主张的因陈成开退出投资出具借条的事实。吴永勇于2010年5月17日出具借条，陈成开于当日交付500万元借款，吴永勇依约支付利息，并于2011年3月18日再次向陈成开借款100万元，后归还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19日。二、本案借款利息约定明确，月利率依次分别为2%、1.8%、1.5%和1%。根据陈成开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以及款项往来汇总表可知，吴永勇按约定连续性、规律性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19日。其中，吴永勇在2010年5月17日至2012年7月20日每期还款金额折合月利率为2%，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12月20日每期还款金额折合月利率为1.8%，2012年12月21日至2014年12月19日每期还款金额折合月利率为1.5%，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每期还款金额折合月利率为1%，上述还款金额、时间、频率都极其规律，吴永勇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客观真实。三、双方系亲戚关系，口头约定利息，未落实在书面而非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对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可以由出借人和借款人以书面形式之外的其他形式约定利息。吴永勇一方面主张按口头约定支付171万元利息，一方面又主张没有约定利息，自相矛盾，且从双方短信记录可知，吴永勇于2018年6月承认欠款但以房产尚未售出为由拒不还款。另吴永勇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存在不诚信诉讼行为，今天当庭全盘否定上诉状所载内容并提出口头的上诉理由，并当庭提交证据。陈成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永勇、李岳萍共同向陈成开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永勇、李岳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7日，陈成开通过其配偶林丽平的账户向吴永勇转账5000000元，吴永勇于同日向陈成开出具金额为5000000元的借条一份。2011年3月18日，吴永勇又向陈成开借款1000000元，陈成开指定案外人黄存美向吴永勇账户汇入1000000元。吴永勇的还款情况如下：2010年12月23日800000元、2011年2月19日100000元、3月20日100000元、4月20日120000元、5月20日120000元、6月19日120000元、7月20日120000元、8月18日120000元、9月20日120000元、10月20日120000元、11月20日120000元、12月20日120000元、2012年1月20日120000元、2月20日120000元、3月20日120000元、4月20日120000元、5月21日120000元、6月20日120000元、7月20日120000元、8月20日108000元、9月20日108000元、10月19日108000元、11月20日108000元、12月20日108000元、2013年1月21日90000元、2月20日90000元、3月20日90000元、4月20日90000元、5月20日90000元、6月20日90000元、7月20日90000元、8月23日90000元、9月22日90000元、10月21日90000元、11月20日90000元、12月20日90000元、2014年1月20日90000元、2月20日90000元、3月20日90000元、4月21日90000元、5月20日90000元、6月23日90000元、7月21日90000元、8月20日90000元、9月20日90000元、10月20日90000元、11月20日90000元、12月19日90000元、2015年4月20日180000元和60000元、5月20日1060000元（本金1000000元）、6月22日50000元、7月20日50000元、8月20日50000元、9月21日50000元、9月30日500000元（本金）、10月20日45000元、11月19日45000元。另查明：吴永勇、李岳萍于1993年11月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陈成开与吴永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吴永勇抗辩其中5000000元系投资款的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率问题，虽借条未载明利率，但吴永勇的还款时间、金额、频率极其规律，符合借款利率从月利率2%调整为1.8%再调整为1.5%最后调整后1%的客观表象，其中2010年12月23日发生的800000元的款项性质，陈成开亦能作出合理解释，再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款项往来时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该院认为陈成开关于利息支付情况的陈述较吴永勇的相关陈述更具合理性，该院予以采信。故陈成开诉请吴永勇支付陈成开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8日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涉案债务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陈成开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院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岳萍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吴永勇辩称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永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成开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成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50元，减半收取29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525元，由吴永勇负担（吴永勇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陈成开已预交的受理费59050元，于判决生效后退回）。本案二审期间，陈成开未提交证据，吴永勇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流水专用会单（2011年度）、个人定期明细信息（建设银行2010年度），拟证明吴永勇在2010年5月17日前后自有资金充足，根本没有借贷需求的事实；2.吴永勇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吴永勇信用良好，没有逾期贷款情况；3.瑞安网报道吴永勇“认真做事、大度做人”、企业信用报告（上海永兆投资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份、上海永兆投资有限公司转账凭证1份、汇款凭证，拟证明吴永勇通过上海永兆投资有限公司向桐庐地产投资2400余万元，其中包含了陈成开投入的案涉600万元；4.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相关司法文书，拟证明在吴永勇在桐庐项目涉诉后已查封对方公司名下房产，对方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事实；5.林丽平短信记录，拟证明陈成开知道投资项目进入司法拍卖并同意等司法拍卖回款后再优先“解决”以及案涉款项有其他人资金的事实；6.陈成开、林丽平个人征信报告，拟证明陈成开主张的涉案“借贷”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包含大额的银行信贷资金以及他人转借的资金，陈成开有高利转贷嫌疑的事实；7.浦发银行流水明细（2016年度），拟证明2015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陈成开从未向吴永勇催讨“利息”或“归还本金”，结合证据3以及诉争“借条”连最基本的还款日期及利息都未约定的事实，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吴永勇主张陈成开的借贷行为存在高利转贷嫌疑，申请调取陈坚、黄存美个人征信报告。针对上述证据，陈成开主张证据1-7均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且均未提交证据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相应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永勇提交的证据1-5、与本案借贷事实缺乏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诉争款项系投资款的事实；证据6征信报告中涉及信贷资金与本案借款在时间、金额上均不一致，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借款中部分资金来源于信贷资金的事实，本院均不予认定。针对吴永勇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借款事实缺乏必然关联，无调查收集必要，故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有吴永勇向陈成开出具的借据以及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依据充分，应予认定。吴永勇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但未能提交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合意的投资协议，对于具体投资占比、投资项目、盈亏分担等投资内容亦无法明确说明并进行举证，现吴永勇主张后续向陈成开支付的款项系分红款，但该些付款行为在时间、金额上都极具规律性（基本按月支付，支付时间均在每月20日左右），有违一般投资分红的交易习惯和投资回报常理，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诉争借据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吴永勇上述付款行为明显更为符合支付借款利息的规律性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有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吴永勇关于诉争款项系投资款以及利息约定不明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永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吴永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