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怒江北街。法定代表人：高景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东，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汉族，住铁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嘉琳，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思，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付丽杰，女，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原审被告：王美玉，女，蒙古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军、原审被告付丽杰、王美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欠条，其中2016年9月1日欠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根据公司制度，被上诉人供货货款必须两个月内结清。2017年11月28日欠条，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该货款，并不存在，欠条是结算凭证，是以结算期间计算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载明债务期限，确定随时履行，系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孙军辩称：一、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泓丰超市”）主张案涉两张欠条已经还清，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瑞泓丰超市主张欠条已经还清的理由是，瑞泓丰超市有供货货款两个月内必须还清的公司制度，但这只是瑞泓丰超市的单方主张，且存在相关制度无法证明欠款已经还清。因此瑞泓丰超市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从孙军提供的通话录音也可以看出，在2018年，瑞泓丰超市的相关负责人，王美玉、付丽杰、高景宇皆认可存在欠款的事实，也可以证明瑞泓丰超市并未在出具欠条后两个月内还清货款。最后，孙军手中持有欠条且瑞泓丰超市认可存在供货事实，已经能够证明瑞泓丰超市确实存在欠款，如果欠款已经还清，瑞泓丰超市理应将欠条收回，否则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与常理不符。二、瑞泓丰超市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的欠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案涉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因此不能从出具欠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你院粤高法民一请字[2005]1号《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在本案中，瑞泓丰超市与孙军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案涉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孙军主张权利时起算。（二）孙军已经通过多种途径主张权利。首先，从2017年11月开始，孙军多次就案涉欠条向瑞泓丰超市主张权利。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虽然瑞泓丰超市在2016年存在未付清的货款，但孙军出于和实际控制人高景宇的私人关系，仍然向瑞泓丰超市供货，并未主张权利。直到2017年末，瑞泓丰超市不再从孙军处采购猪肉，孙军才开始以当面索要、通话等方式联系瑞泓丰超市的相关负责人，要求支付尚欠货款，其中包括财务负责人付丽杰、王美玉以及实际控制人高景宇等。其次，孙军曾于2019年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因瑞泓丰超市迟迟不支付货款，孙军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辽0114民初18775号，但一审法院以被告名称少了一个字，与工商登记不符为由，驳回了孙军的诉讼请求。虽然无法确认孙军就该案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但该案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可以推测孙军应当是在2019年11月之前的几个月提交了起诉状。结合上述情况可知，案涉欠条的诉讼时效不应当从出具之日起算，并且，孙军已经通过亲自要求返还、提起诉讼等多个方式主张权利，充分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不应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孙军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案涉欠条所确定的尚欠货款是真实、明确的，并且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为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诚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告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7,84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息（从出具欠条之日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是一家从事各类食品批发零售的公司，旗下有数家以瑞泓丰为字号的生鲜超市，这些生鲜超高由原告负责供应猪肉。原告在向生鲜超市供应猪肉后，由被告三支付猪肉货款，在此过程中，被告三经常拖欠货款。2016年9月1日付丽杰出具欠条，确认已拖欠货款56,343元，该欠条出具后，原告继续供货，但前述欠款仍未支付。2017年11月28日王美玉（签字时用王佳慧的名字）又出具欠条，确认又拖欠货款51,505元。以上两笔款项共计107,84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付丽杰、王美玉系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向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供应猪肉用于销售。2016年9月1日，被告付丽杰为原告出具凭证，载明欠猪肉款56,343元。2017年11月28日，被告王美玉向原告出具凭证，载明欠货款51,505元。这两笔欠款被告均未向原告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原告孙军及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被告付丽杰、王美玉作为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向原告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付丽杰、王美玉分别向原告出具凭证，确认了两笔货款数额分别为56,343元、51,505元，欠款数额共计107,848元，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被告虽辩称数额为56,343元的货款已给付，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给付该笔货款，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应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数额为56,343元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诉讼时效应从债务给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被告出具的凭证并未载明债务履行期限，原告可随时提出主张，故原告主张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从欠条出具之日给付利息，本院认为，利息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被告出具的凭证并未载明债务履行期限及利息给付标准，故应从2020年4月22日（原告来院诉讼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孙军货款107,848元，并从2020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1.1元，由被告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沈阳市于洪区瑞泓丰超市的《企业信用报告》。证明目的：该超市是上诉人品牌下的连锁店之一，其负责人为付丽杰，这说明付丽杰的身份不仅是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还是上诉人的重要经营伙伴。因此，该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孙军与付丽杰的通话，能够起到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效果。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并没有体现本案涉案人员的所有信息，该证据关联性不能对本案产生任何作用，也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二：孙军与高景宇的通话记录（音频附光盘，另附书面文字版）。证明目的：在此通话中，高景宇认可应当支付给孙军十几万货款，只是认为该货款应当要求上诉人的时任店长洪丽（高景宇的亲戚）来支付。并且，高景宇称洪丽不会“白拿”，承诺帮助孙军联系洪丽，妥善解决欠款问题。该组证据既能证明上诉人确实存在十几万货款尚未支付，又能证明孙军积极主张权利，足以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中不能体现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且是否是高景宇本人我方无法判断，如果是高景宇，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证人证言，从录音体现的内容看，高景宇对本案事实不太了解，且本案的基础事实存在其他债务纠纷，本案的录音时间无法体现，也不能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效力有异议，故本院对此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证据三：（2019）辽0114民初1877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该证据证明孙军曾于2019年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同样产生中断本案诉讼时效的效果。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案起诉状日期为2019年9月，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总额107848元及利息。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两张欠条，主张上诉人合计欠货款107848元。而上诉人则抗辩称第二张欠条系第一张欠条的展期，并非欠两笔款。本院认为，如第二张欠条系第一张欠条的展期，则上诉人应收回第一张欠条，或至少在第二张欠条上进行备注，但两张欠条现均由被上诉人持有，且第二张欠条上也并无总结算字样，只能认定是独立的单笔欠条，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针对上诉人主张案涉欠款均已付清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欠款凭证并未载明债务履行期限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并计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2元，由上诉人沈阳瑞泓丰生鲜超市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