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敏芝，女，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主要负责人：罗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锂，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荣，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襄沙大道518号。法定代表人：龚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军，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敏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险公司）、郑长荣、宜城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顺达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敏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被上诉人顺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军均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敏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34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范敏芝与顺达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与郑长荣之间系合伙关系，范敏芝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顺达公司一审中追加范敏芝为被告，程序违法。2.一审中，太平洋财险公司未起诉范敏芝，未向范敏芝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赔偿款，超出当事人诉请，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3.生效的民事判决中已确定了追偿对象，追偿对象为郑长荣和顺达公司。一审法院追加范敏芝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给付义务，属重复审理，否定生效民事判决，程序严重违法。4.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没有管理车辆，难于进行危险控制和危险防范，其对于损害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诉请。太平洋财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顺达公司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顺达公司不是致害人也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致害人郑长荣是车主，是管理人，明知自己证驾不符，其应当对自己行为承担责任。顺达公司对同为肇事车辆管理人的郑长荣不具有这么高的管理义务，若判决顺达公司承担责任显然不公平。3.承担连带责任要有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公。郑长荣未发表辩称意见。太平洋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达公司、郑长荣、范敏芝连带偿还垫付的理赔款110000元；2.顺达公司、郑长荣、范敏芝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范敏芝与他人共同购买了客车后将客车登记在顺达公司名下，由顺达公司为客车提供宜城市内城乡公交线路旅客运输，双方每年签订《城乡公交运营合同》。客车经营期间，由范敏芝和他人轮流对客车经营负责管理一年，所有支出和盈利由两人均分。2014年1月，郑长荣购买了他人的一半客车股份后与范敏芝继续按照原有约定共同经营客车营运事宜。2016年1月4日，顺达公司(甲方)与范敏芝(乙方)签订《城乡公交运营合同》。合同基本约定,“甲方将客车城乡公交线路(牌)经营权提供给乙方使用，每月使用费600元；期限自2016年元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维护乙方正常经营及合法权益，负责司乘人员管理及车辆调度；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等纠纷，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聘请的驾驶员必须持有与准驾车型相符证件等；合同期内乙方不得随意转卖车辆和股份”。上述合同签订后，范敏芝离开客车，当年由郑长荣对客车管理经营。嗣后，郑长荣将原聘请的司机辞退，由其持“B2”型驾驶证驾驶客车从事旅客运输事宜。2016年4月22日，郑长荣驾驶客车在宜××郑集镇蒋湾村委会路段倒车时，将站在车后的行人王文英挂到致其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长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客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者王文英的亲属为损失赔偿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鄂0684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95号判决书)。判决，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王文英的亲属损失合计110000元；郑长荣、顺达公司连带赔偿60915元。2017年1月16日，太平洋财险公司履行了赔偿义务。2019年6月14日，太平洋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郑长荣返还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同年9月26日撤诉。嗣后，郑长荣等未向太平洋财险公司赔偿110000元款，本案诉讼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道交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长荣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下驾驶客车致他人死亡，太平洋财险公司按照生效的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死者亲属赔偿110000元款后，有权向郑长荣追偿。范敏芝、郑长荣作为客车的实际共同车主，虽然双方约定每人对客车按年度各自负责经营，但各自经营时双方均对客车的支出和收益共同承担和均分，事实为双方共同管理客车。客车营运过程中，因郑长荣违法驾驶给他人造成的损害，范敏芝作为客车的共同管理人应当与郑长荣共同承担责任。顺达公司作为客车登记车主，依据《城乡公交运营合同》约定，为客车提供营运线路并对车辆营运中的驾驶人员等负责管理。在郑长荣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驾驶客车时，顺达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与事故侵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本案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并无特殊的法律规定，依据《民法总则》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太平洋财险公司的追偿时效为3年，综合该向事故受害方赔偿的时间(2017年1月16日),范敏芝辩称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案涉事故受害人赔偿了110000元款后，要求郑长荣、范敏芝赔偿，由顺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郑长荣、范敏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支付款110000元，由宜城市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郑长荣、范敏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一审中依顺达公司申请，追加范敏芝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太平洋财险公司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郑长荣、顺达公司、范敏芝共同连带偿还垫付的理赔款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法院判决顺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其未提起上诉，且该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顺达公司二审也只是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损害了本公司利益，故本院对于顺达公司二审提出的不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太平洋财险公司一审起诉时没有将范敏芝列为当事人，诉讼中，顺达公司基于范敏芝系案涉客车的实际车主，申请追加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范敏芝确系案涉客车的实际共有人之一，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追加共有人范敏芝作为被告，并无不当。范敏芝上诉称顺达公司申请追加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范敏芝被一审法院通知参加本案一审诉讼后，太平洋财险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范敏芝也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经范敏芝及其他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一审庭审笔录可以印证。范敏芝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太平洋财险公司基于交强险先行赔付后向侵权人行使追偿权，郑长荣驾驶案涉客车致他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郑长荣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长荣既是实施侵权行为的直接行为主体，又是涉案客车的责任主体之一，其作为直接实施违法行为的责任人，过错明显，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范敏芝作为涉案客车的实际共有车主之一，即责任主体之一，在郑长荣经营期间，其与郑长荣共享经营收益。作为客车共有人之一，其对车辆的安全运行亦负有管理义务，其因疏于管理，对外也应与郑长荣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后基于内部法律关系可向郑长荣再行主张权利。在一审法院作出的并已生效的（2016）鄂0684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郑长荣驾驶的涉案客车是郑长荣与他人合伙购买，受害人选择起诉了郑长荣和顺达公司，没有起诉车辆合伙人范敏芝，并不当然免除范敏芝的赔偿义务。本案与前案主张权利的主体不同，本案的侵权人应依据现所查证的事实依法作出认定。范敏芝主张以前案生效判决已确定的责任主体，来认定本案的侵权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顺达公司的责任承担作出的判决，该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范敏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范敏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