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刑终11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利国存，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贺州市平桂区。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少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缪隆情，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贺州市八步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6年被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育霞，女，1980年9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 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闫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审理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利国存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缪隆情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育霞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桂1102刑初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及辩护人黄少剑、黄超、闫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以来，被告人利国存、被告人缪隆情在贺州市向多人高利放贷。后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被告人王育霞多次采用暴力、滋扰、纠缠等寻衅滋事手段催讨债务，形成以利国存为纠集者，缪隆情、王育霞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该团伙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期间，利国存、缪隆情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非法获取借款人财物。 一、寻衅滋事的事实 （一）2015年，马某2、马某1向利国存借款未能偿还。被告人利国存与被告人王育霞到贺州市八步区被害人马某1住处，由利国存持铁锤敲击马某1住处铁门，通过滋扰方式向马某1追索债务。同年7月19日，利国存与王育霞到贺州市科技局附近路段向马某1追索债务。利国存进入马某1驾驶的停靠在该处的公交车内用拳头对马某1进行殴打。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马某1、马某2的陈述，公安110接处警记录表，马某1家人指认照片，被告人利国存、王育霞的供述。 （二）叶某1欠利国存债务未能如期归还。2016年6月16日，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进入叶某1位于贺州市八步区老干局住处进行吵闹。同年7月7日，被告人利国存、王育霞、缪隆情到贺州市经成大厦叶某1工作地点追索债务，王育霞对叶某1妻子吴某进行殴打、利国存用矿泉水瓶砸叶某1父亲叶某2。2018年初，被告人利国存伙同王某2（另案处理）等人驾车尾随叶某1的车辆至贺州市交警支队门前，利国存进入叶某1车内对叶某1进行殴打。2018年11月l1日，被告人利国存伙同王某2在贺州市八步区老干局电梯口对叶某1进行殴打。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公安110接处警记录表，报警人吴某于2016年6月16日的报案陈述，利国存于2016年6月16日的供述，缪隆情于2016年6月16日所作的陈述，被害人叶某1于2018年11月12日的报案陈述，被害人叶某1于2019年4月14日和同年5月13日的陈述，贺州市中医院医院诊断证明书，证人吴某于2019年5月14日的证言，证人叶某2于2019年4月17日的证言，证人王某1于2019年5月24日的证言，证人王某2于2019年5月20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的供述。 二、敲诈勒索的事实 谢某1介绍谢某2向利国存借款，谢某2写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交给利国存。利国存按谢某2的明示将其中32000元打到了谢某1卡中。后谢某2未能还款。2017年1月6日，利国存驾车将谢某1接上车，利国存向谢某1追索“借款”过程中，与利国存同车随行的男子在车上打了谢某1一巴掌。随后，利国存等人将谢某1带至贺州市平桂区芳林村一河边，让谢某1还款32000元。谢某1因被打抵销了其中1000元，当天向利国存转账1000元，被迫向利国存写下一张30000元的欠条。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谢某1于2017年1月7日所作的报案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中医院诊断证明书，沙田派出所拍摄于2017年1月7日谢某1手机的转账信息截图，借条（上记载有“上述借款本金尚欠柒万元整”及利国存的签名复印件），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的供述。 三、诈骗的事实 （一）2012年3月17日，利国存借款30万元给马某2、潘某，由马某2、潘某写下借条一张交给利国存。凌某曾欠马某2的钱款。马某2要求凌某向利国存借款，归还马某2向利国存所借的款项30万元。同年9月30日，凌某向利国存、王育俊借款35万元。应利国存要求，借条上由凌某、马某2、谢某2、叶某3四个人在借款人上签字。该35万元款项抵冲了马某2、潘某于2012年3月17日向利国存所借款项，又预扣了部份利息后，利国存仅支付给马某23.12万元。 2015年11月23日，利国存、王育俊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凌某、马某2、谢某2、叶某3归还借款35万元。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凌某、马某2、谢某2、叶某3共同偿还尚欠原告利国存、王育俊借款及利息。2015年12月1日，利国存、王奕习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潘某、马某2归还借款30万元。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潘某、马某2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证人凌某、叶某3、谢某2、徐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的供述，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案件民事起诉状、判决书等相关证据，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932号民事案件民事起诉状、判决书，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书等相关证据，马某2的银行流水。 （二）2013年10月10日，左某、黎某1向利国存，缪隆情借款40万元，并写下借条一张交给利国存。该借款以房屋所有权人为左某和黎某1、座落于贺州市新兴社区宝泉巷89号作抵押。2015年9月8日，左某、黎某1再次写下一张借到利国存61.4万元的借条交给利国存。在该61.4万元借款中，其中40万元是2013年10月10日左某、黎某1所欠利国存、缪隆情款项。同日（即2015年9月8日），被告人利国存、王育霞、缪隆情和左某、黎某1一起到贺州市房管所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利国存将2013年10月10日左某所写借条（复印件）交左某并当场撕毁。 2016年10月9日，利国存、缪隆情持借条原件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左某、黎某1归还于2013年10月10日所借40万元及利息。2017年1月24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左某、黎某1归还利国存、缪隆情借款29.4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8日，利国存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左某、黎某1归还61.4万元及利息。2017年7月25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左某、黎某1归还利国存借款61.4万元。左某、黎某1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0月20日，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终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左某、黎某1的陈述，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的供述，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399号民事案件民事起诉状、贺州市房屋交易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房屋他项权证、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2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判决书等，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3399号民事案件、（2017）桂1102民初1633号民事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借条、贺州市房屋交易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房屋他项权证、判决书，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1民终834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11民申26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 原判还对以下综合证据进行了确认：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检查车辆照片，从利国存车上依法搜查并扣押的物品照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前科查询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06）八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证人邹某的证言等。 综上，原判认定被告人利国存寻衅滋事犯罪6起；敲诈勒索犯罪1起；诈骗犯罪2起，诈骗金额70万元。被告人缪隆情寻衅滋事犯罪2起；诈骗犯罪1起，诈骗金额40万元。王育霞寻衅滋事犯罪3起。 原判认为，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对他人实施纠缠、滋扰、殴打行为，情节恶劣，三被告人的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诉讼手段，骗取他人财物，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的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利国存诈骗数额达7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对被告人利国存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缪隆情诈骗数额达40万元，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对被告人缪隆情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利国存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追索“债务”为由，强行向他人索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利国存、被告人缪隆情自2012年以来在贺州市向多人高利放贷，后伙同被告人王育霞多次采用暴力、滋扰、纠缠等寻衅滋事手段催讨债务，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等人是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育霞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经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利国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利国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被告人利国存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一万元。二、被告人缪隆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缪隆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被告人王育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四、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电脑主机、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雷克萨斯轿车等，由扣押机关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依法处理。 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被告人利国存于2017年1月6日，伙同被告人缪隆情在贺州市平桂区芳林村河边现场逼迫谢某1写下借条并交出财物。一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缪隆情犯罪的证据不够充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利国存构成敲诈勒索罪，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利国存、缪隆情诈骗左某、黎某161.4万，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利国存、缪隆情诈骗左某、黎某120.55万属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缪隆情诈骗官某、江某10万元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 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1.原审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于2017年1月6日在平桂区芳林村使用暴力、威胁的手段要求谢某1当场交付财物以及写下欠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属定性错误；未认定缪隆情为该起犯罪事实的共犯，属认定事实错误。经从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分析，利国存向谢某1追索的是不应由被害人偿还的“债务”，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利国存伙同一名男子，将被害人谢某1带至其不熟悉的地点，且在转移的过程中，该男子有殴打谢某1的行为，这一系列连贯的行为已经对谢某1造成了心理上的强制，其当场给付了1000元给利国存，并写下欠条给利国存、缪隆情，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对于欠条载明的3万元，因利国存、缪隆情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该部分数额应认定为抢劫未遂。而对于缪隆情是否为该起犯罪事实的共犯，根据缪隆情、利国存的供述，均可证实缪隆情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出资人之一，利国存采用暴力、胁迫的方式逼取谢某1偿还所谓的“债务”，缪隆情实际为直接的利益所得者，从缪隆情到达现场后的举动来看，其在已经明知利国存等人已经殴打过谢某1的情况下，默许了利国存等人采取该方式追回所谓的“债务”，且充当起了谈判的角色，而谢某1是在缪隆情到达现场后才当场支付的钱财、写下的借条，缪隆情在该起犯罪事实中所起的作用积极，应当认定为抢劫罪的共犯。2.原审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诈骗左某、黎某161.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诈骗4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被害人左某、黎某1的证言，被告人缪隆情的供述均能证实，该笔61.4万元的借条是左某、黎某1之前向利国存、缪隆情所借的40万元债务未归还部分及相应利息转化而成，利国存并未真实出借61.4万元给左某、黎某1，而利国存、缪隆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诉讼的手段，通过法院判决，骗取左某、黎某161.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认定。3.原审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诈骗左某、黎某120.5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20.55万元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案的证据能够证实左某、黎某1向利国存、缪隆情所借的20.55万元全部是利息，利国存并未实际出借款物给左某、黎某1，利国存、缪隆情隐瞒该情况，将20.5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利息，向八步区法院起诉并胜诉，其主观所追求的并非收回借款，而是通过诉讼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定性为诈骗犯罪。4.原审被告人缪隆情诈骗官某、江某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10万元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缪隆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被害人官某部分归还缪隆情债务4.4万元的事实，以10万元的本金向法院提起诉讼，导致法院判决官某归还缪隆情10万元，虽然缪隆情最后实际收到官某、江某的本息10.65万元，在合理范围之内，但其使用虚构的方法骗取法院的判决，以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行为已经完结，其实际得款多少不影响诈骗罪的成立。 上诉人利国存提出，1.原判认定其和缪隆情、王育霞为恶势力团伙是不恰当的；2.原判认定谢某1归还其31000元构成敲诈勒索是不恰当的，其将32000元转入了谢某1的账户，谢广明发信息给其说32000元是谢某1所借，其才向谢某1索取债务，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3.原判认定其诈骗马某230万元，诈骗左某、黎某140万元，均属认定事实错误，该两笔借款均真实存在，均是独立的债权债务，不存在用新借条冲抵的事实。 上诉人缪隆情提出，1.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2.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即使构成，也应认定为从犯；3.其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也应认定为从犯。在二审审理期间，缪隆情提出其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申请撤回上诉。 上诉人王育霞提出，其没有追债行为，只是陪同前往，因利国存身体不好，其担心利国存有生命危险，其没有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其不属于恶势力犯罪；原判量刑过重。 三上诉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等人是恶势力犯罪团伙，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定性错误。1.从组织层面来看，利国存与王育霞系夫妻关系，因姻亲关系产生固定联系，缪隆情与利国存因共同放贷而共同催收债务，于法于理都具合理性，没有证据证明三人之间经常纠集在一起。2.从行为层面上来看，原判所认定的寻衅滋事行为均由于债务问题所引发，定性为恶势力犯罪团伙严重偏离立法原意，且三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达到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程度。3.从危害特征来看，本案仅与叶某1、马某1两个家庭产生冲突，远远达不到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程度。三上诉人的辩护人均分别提出原判认定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本案系因债务纠纷引发，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被告人的行为达到寻衅滋事罪中“情节恶劣”的情形。 另利国存的辩护人提出：1.对于原判认定利国存敲诈勒索谢某131000元的事实，利国存主观上并未实施威胁要挟行为，也没有逼使他人交付财物，不构成犯罪；2.利国存不构成诈骗罪，在假设原判所认定的诈骗事实成立的前提下，应当以虚假诉讼罪定罪量刑；3.假设构成诈骗罪，由于利国存未实际占有财物，应认定诈骗未遂。缪隆情的辩护人提出：1.缪隆情在认定的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参与程度极低，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认定为从犯；2.公诉机关抗诉认定利国存伙同缪隆情抢劫谢某1财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对该节事实的认定；3.一审法院对公诉机关指控利国存、缪隆情诈骗左某、黎某161.4万、20.55万元，分别属于重复计算以及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故不构成犯罪的判决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原判认定诈骗40万的事实存在，但应以虚假诉讼罪论处，且原判认定缪隆情为主犯错误，量刑畸重。王育霞的辩护人提出：即使原判认定王育霞构成寻衅滋事罪，也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导致量刑过重。 二审经查理审明，2012年以来，利国存、缪隆情在贺州市向不特定多人高利放贷。后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系利国存妻子）多次采用暴力、滋扰、纠缠等寻衅滋事手段催讨债务。期间，利国存、缪隆情还通过敲诈勒索、虚假诉讼的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形成了以利国存为纠集者，缪隆情、王育霞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该团伙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 一、寻衅滋事的事实 1.2014年12月份，因马某2欠利国存借款未能归还，利国存伙同其他人员在贺州市八步区技工学校附近巷子处对马某2进行纠缠，称马某2不归还欠款就不能离开，马某2电话通知覃振海到场为其担保后，利国存方准许马某2离开。 2.2015年7月10日，利国存因杨某丈夫黄文武欠其债务未能如期归还，便与几名男子到杨某经营的水果摊处向杨某追讨债务，并致使杨某受伤。 3.2015年，马某1担保的马某2向利国存的借款未能偿还，利国存与王育霞到贺州市八步区马某1住处，由利国存持铁锤敲击马某1住处铁门，通过滋扰方式向马某1追索债务。同年7月19日，利国存与王育霞到贺州市科技局附近路段，由利国存进入停靠的公交车内向马某1追索债务，利国存用拳头击打马某1头部。 4.因叶某1欠利国存债务未能如期归还。2016年6月16日，利国存与缪隆情进入叶某1位于贺州市八步区老干局住处进行吵闹。同年7月7日，利国存、王育霞、缪隆情到贺州市经成大厦叶某1工作地点追索债务，王育霞对叶某1妻子吴某进行殴打、利国存用矿泉水瓶砸中叶某1父亲叶某2。2018年初，利国存伙同王某2（另案处理）等人驾车尾随叶某1车辆至贺州市交警支队门前，利国存进入叶某1车内对叶某1进行殴打。2018年11月l1日，利国存伙同王某2在贺州市八步区老干局电梯口对叶某1进行殴打。 二、敲诈勒索的事实 2016年3月21日，谢广明经谢某1介绍向利国存借款10万，谢广明出具了借条交给利国存。利国存按谢广明的要求将其中32000元打到了谢某1卡中。后谢广明未能还款。2017年1月6日，利国存驾车将谢某1接上车，利国存向谢某1追索“借款”过程中，与利国存同车随行的男子在车上打了谢某1一巴掌。随后，利国存等人将谢某1带至贺州市平桂区芳林村一河边，让谢某1还款32000元。谢某1因被打抵销了其中1000元，当天向利国存转账1000元，被迫向利国存写下一张30000元的欠条。事后谢某1向利国存支付了28000元，利国存承诺谢广明的债务与谢某1无关。 三、诈骗的事实 （一）2012年3月17日，利国存借款30万元给马某2、潘某，由马某2、潘某写下借条一张交给利国存。又因凌某欠马某2钱款。马某2要求凌某向利国存借款，归还马某2向利国存所借的款项30万元。同年9月30日，凌某向利国存、王育俊借款35万元。应利国存要求，借条上由凌某、马某2、谢某2、叶某3四个人在借款人处签名。该35万元款项抵冲了马某2、潘某于2012年3月17日向利国存所借款项，又预扣了部份利息后，利国存仅将3.12万元打入马某2银行账户。 2015年11月23日，利国存、王育俊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凌某、马某2、谢某2、叶某3归还借款35万元。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凌某、马某2、谢某2、叶某3共同偿还尚欠原告利国存、王育俊借款及利息。2015年12月1日，利国存、王奕习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潘某、马某2归还借款30万元。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9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潘某、马某2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之后该案进行强制执行程序，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对潘某名下的一辆小型汽车进行拍卖，拍卖得款56660元，利国存分得案款2370元（垫付的车辆评估费退款）。 （二）2013年4月20日，黄某4、黄某1、黄某2共同签字向利国存借款20万元，并写下借条一张交给利国存，约定月息3%。2015年2月16日黄某4还清了该笔款项。之后不久的一天，利国存持借条（彩色复印件）到NO.1酒店8楼交给黄某4等人，黄某4、黄某2、黄某1以及在场的黄某3看过借条后，黄某2将借条撕毁。2016年1月15日，利国存以2013年4月20日黄某4等人所写的20万元借条（原件），将黄云兵、黄某1、黄某2诉至八步区人民法院并胜诉。之后，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冻结并扣划黄某1银行存款105000元，冻结并扣划黄某2银行存款7900元，上述款项已由利国存全额领取。 （三）2013年10月10日，左某、黎某1向利国存，缪隆情借款40万元，并写下借条一张交给利国存。该借款以房屋所有权人为左某和黎某1座落于贺州市新兴社区宝泉巷89号房屋作抵押。2015年9月8日，因左某、黎某1无法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利国存要求左某、黎某1将座落于贺州市新兴社区宝泉巷89号房屋再次进行抵押，并要求左某、黎某1重新写下一张61.4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包括2013年10月10日左某、黎某1所欠利国存、缪隆情40万元的未还本金。利国存将2013年10月10日左某所写借条（彩色复印件）交给左某。2016年3月10日，左某在利国存的要求下又将所欠利息20.55万元重新写成一张借条并交给利国存。 2016年10月9日，利国存、缪隆情持左某、黎某1于2013年10月10日所写借条原件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所借40万元及利息。2017年1月24日，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102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左某、黎某1归还利国存、缪隆情借款29.4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8日，利国存持左某、黎某1于2015年9月8日、2016年3月10日所立写的61.4万元、20.55万元借条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分别作出（2017）桂1102民初1633号、16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左某、黎某1归还利国存借款61.4万元、20.55万元及利息。后上述案件均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对左某、黎某1座落于贺州市新兴社区宝泉巷89号房屋进行拍卖，拍卖得款1441130元，3399号案件分得案款562669.45元，1633号案分得案款659558.8元，1635号案分得案款51492.6元，上述款项均尚未领取。 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贺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支持抗诉意见，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以及原判所认定的事实及法律适用，本院依法进行全面审查，并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针对检察机关提出，利国存于2017年1月6日伙同缪隆情在贺州市平桂区芳林村河边现场逼迫谢某1写下借条并交出财物，两人均构成抢劫罪的意见以及利国存及辩护人提出利国存向谢某1追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 经查，利国存伙同他人殴打谢某1并将谢某1带至芳林村河边的事实，缪隆情并未参与也没有证据证实两人事前有通谋，缪隆情系接到谢某1的电话后应谢某1要求到达的现场，缪隆情到达现场后，亦未使用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继续逼迫谢某3交付财物，或者写下欠条。因此，缪隆情与利国存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缪隆情对此单犯罪事实不承担刑事责任。利国存明知10万元的借款系谢某2向其所借，谢某2将其中部分借款交给谢某1使用，系谢某2自由处分其所借款项的行为，利国存与谢某1之间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利国存向谢某1索取财物，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利国存实施了轻微暴力，迫使谢某1当场交付1000元，并写下欠条，要求谢某1事后给付欠条载明的财物，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故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支持抗诉意见以及利国存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2.针对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利国存、缪隆情诈骗左某、黎某161.4万，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 经查，左某、黎某1均称61.4万元系由之前40万元的未还本金及利息组成，即61.4万借款不是实际发生的；利国存辩称61.4万全部是真实的借款，该笔借款与40万元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缪隆情则供述称61.4万有40万是前笔借款，另21.4万元是新的借款及利息。综合以上证据，可证实经左某、黎某1与利国存、缪隆情协商，原借条的债务，由新借条重新确认，即61.4万元的借条包含了40万元借条中的未还本金，利国存以61.4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不属于虚假诉讼，不构成诈骗罪。故对检察机关的此项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针对利国存提出，原判认定其诈骗左某、黎某14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及原判认定此起诈骗数额为40万元的意见。 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左某、黎某1向利国存出具的4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债务，已由新的借条重新确认，原借条已经作废，利国存再持该40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其虚假诉讼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对利国存所提前述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利国存、缪隆情利用40万元的借条进行虚假诉讼，法院判决左某、黎某1归还借款29.4万元及利息。该案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后，分得案款为562669.45元。因此，此起犯罪应当认定两人的诈骗数额为562669.45元。 4.针对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利国存、缪隆情诈骗左某、黎某120.55万属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以及上诉人利国存提出该笔借款真实存在的辩解意见。 经查，左某、黎某2以及缪隆情均证实，20.55万元纯粹系61.4万产生的利息，且在案证据反映在借款人不能及时支付利息达到一定数额时，要求借款人将未支付利息形成借条是利国存的一贯作法，故认定20.55万是利息，并非真实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利国存所提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根据在案证据反映，此起诉讼由利国存单独向法院起诉，系利国存个人通过虚假诉讼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缪隆情对此单事实不承担刑事责任。对检察机关的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5.针对检察机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缪隆情诈骗官某、江某10万元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官某、江某于2013年11月1日向缪隆情借款1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之后官某夫妇向缪隆情归还了4.4万元，但该笔债务并未全部清偿，缪隆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非虚假诉讼。检察机关仅以缪隆情未向法庭如实陈述官某夫妇已归还部分借款的事实，认定其系以虚假诉讼的方式实施诈骗，理据不足。故检察机关的上述抗诉、支持抗诉意见不成立。 6.针对原判认定，公诉机关指控利国存诈骗黄某4、黄某1、黄某22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 经查，该起事实不仅有三名借款人黄某4、黄某1、黄某2的陈述予以证实，还有证人黄某3的证言予以证实，黄某4、黄某1、黄某2关于在何种情况下黄某4向利国存归还了20万元的借款、利国存交付借条的地点、经过以及最终借条的处置等细节方面的陈述相互吻合，同时又与黄某4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利国存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诈骗黄某4、黄某1、黄某22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7.针对三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等人是恶势力犯罪团伙，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定性错误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查，利国存、缪隆情向不特定多人非法高利放贷，后利国存纠集缪隆情、王育霞以及其他社会人员分别结伙，采用暴力、滋扰、纠缠等手段催讨债务，并通过虚假诉讼、敲诈勒索等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本案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8.针对三上诉人以及辩护人提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辩护意见。 经查，利国存、缪隆情向多人高利放贷后，伙同王育霞等人采取暴力、滋扰、纠缠等手段催讨债务，扰乱他人正常工作、生活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的情形的规定。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原判不认定利国存伙同他人对马某2、杨某暴力讨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如前所述，该两起事实均属于非法放贷暴力讨债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 9.针对缪隆情以及辩护人提出即使缪隆情构成寻衅滋事罪也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 经查，缪隆情系在利国存的纠集下进行以暴力或者滋扰、纠缠的方式讨债，其在讨债的过程中本人没有实施暴力行为或者直接与被害人产生冲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前述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10.针对王育霞的辩护人提出，即使王育霞寻衅滋事罪成立，也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导致量刑过重的意见。 经查，王育霞在催讨债务的过程，积极实施滋扰行为，并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其在寻衅滋事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11.针对利国存提出原判认定其诈骗马某23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利国存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马某2、凌某、叶某3、谢某2的陈述和徐某2的证言以及缪隆情的供述均证实了，马某2、潘某于2012年3月17日向利国存借款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后因凌某又欠马某2钱款，2012年9月30日凌某、马某2、叶某3、谢某2写下3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所载明的35万元借款，在冲抵了马某2、潘某的30万元以及扣除了部分利息后，利国存仅将3.12万元转入马某2的银行账户。而马某2的银行流水与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以上证据足以认定利国存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诈骗马某2、潘某30万元的事实。故对利国存及辩护人所提的前述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12.针对利国存和缪隆情的辩护人提出假设原判所认定的诈骗事实成立的前提下，应当以虚假诉讼罪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三款规定，有虚假诉讼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利国存、缪隆情利用虚假诉讼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两人的行为又构成诈骗罪，根据两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依照诈骗罪处罚较重，故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13.针对利国存的辩护人提出假设构成诈骗罪，由于利国存未实际占有财物，应认定诈骗未遂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系采取虚假诉讼的手段，骗取法院裁判文书，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诈骗犯罪。行为人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对他人的财物进行了处置，虽案款利国存尚未领取，但被害人已经实际丧失对其财物的控制权，应当认定为诈骗既遂，故对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14.针对缪隆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缪隆情在诈骗左某、黎某140万元的共同犯罪中为主犯错误，量刑畸重的意见。 经查，缪隆情在此起共同犯罪中，配合利国存通过虚假诉讼骗取左某、黎某1财物，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缪隆情及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二审认定上诉人利国存实施寻衅滋事犯罪8起；实施敲诈勒索犯罪1起，犯罪数额为29000元；实施诈骗犯罪4起，犯罪总数额为1268169.45元，其中既遂数额为783722.05元。缪隆情实施寻衅滋事犯罪2起；实施诈骗犯罪1起，诈骗数额为562669.45元（既遂）。王育霞实施寻衅滋事犯罪3起。 本院认为，上诉人利国存、缪隆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诉讼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两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利国存、缪隆情、王育霞为催讨高利贷，对他人实施殴打、纠缠、滋扰等行为，情节恶劣，三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利国存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行索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利国存、缪隆情自2012年以来在贺州市向不特定多人高利放贷，后伙同王育霞多次采用暴力、滋扰、纠缠等寻衅滋事手段催讨债务，并通过虚假诉讼、敲诈勒索等方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在诈骗共同犯罪中，利国存积极实施犯罪行为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缪隆情配合利国存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利国存、王育霞直接实施暴力、滋扰、纠缠行为，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缪隆情在利国存的纠集下参与寻衅滋事活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缪隆情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缪隆情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本院根据缪隆情的犯罪事实、情节，决定对缪隆情减轻处罚。利国存、缪隆情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检察院以及贺州市人民检察院部分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改判。原判对利国存对马某2、杨某暴力讨债的行为，未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本院依法进行认定并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刑初76号判决主文第三、四项，即被告人王育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未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电脑主机、陆地巡洋舰霸道越野车、雷克萨斯轿车等，由扣押机关贺州市公安局八步分局依法处理。 二、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刑初76号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利国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35年5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一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四、上诉人缪隆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26年5月1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五、继续追缴利国存违法所得29000元退回被害人谢某1，追缴利国存违法所得105000元退回被害人黄某1，追缴利国存违法所得7900元退回被害人黄某2。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秀娟 审 判 员 黄伟高 审 判 员 陈润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婷婷 书 记 员 陈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