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591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高素梅，女，汉族，1966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贾延梅，女，汉族，1965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军，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男，汉族，1964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辰龙，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素梅与被上诉人贾延梅、陈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素梅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洛检民（行）监〔2018〕41030000126号民事抗诉书，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再审。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8）豫0381民再14号民事判决。高素梅对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2018）豫0381民再14号民事判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素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高素梅对案涉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1、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借款属于贾延梅与陈清约定的个人债务，高素梅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且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2、二被上诉人均明知高素梅的送达联系方式，却未向法院提交，导致法院违法送达、缺席判决，剥夺了上诉人高素梅的辩论权、上诉权，致使不能正确适用法律，做出不公正的判决。3、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总额310.08万元错误，其中包含前期利息合并形成，而且借条中的利息约定明显是事后添加，结合本案最初的违法送达、缺席判决以及高素梅对借款确不知情等情况，表明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虚增债务坑害上诉人，导致高素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结合本案己经查明的事实，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高素梅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2、即便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也应当认定案涉借款为债权人贾延梅与债务人陈清约定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延梅辩称，1、涉案借款不仅有贾延梅给陈清的转账流水、还有给上诉人儿子陈新的转账记录、陈清所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足以说明借款不是陈清一个人的债务；另外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借用期限长、次数多，答辩人多次到上诉人家中办理手续，多次给陈清通电话，上诉人亲自将自家的房产证、土地证交给答辩人持有，上诉人不知情显然不能成立；2、上诉人和陈清都是单位员工，每月仅几千元的收入，仅仅够一家人维持基本生活，上诉人无能力购买六、七层的独幢别墅，家中的消费支出不能和收入成正比，显然是财产来源不明，从最基本的常识就知道涉案的借款用于了上诉人一家人的消费。3、在答辩人起诉时，陈清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上诉人跟着陈清住豪宅、穿名牌、过奢侈的生活，而陈清和答辩人之间仅仅是债务纠纷关系，不存在恶意串通。4、法院的送达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陈清和上诉人是夫妻，陈清有权代替上诉人签收法律文书。且从起诉到判决，数月时间，法院至少两次给上诉人发送传票和判决书，上诉人不知情不合理。上诉人认为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错误的；应适用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清辩称，1、涉案借款是陈清的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使用。2、所谓的7层豪宅借款前就已实际建成，陈清与高素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奢侈品、出国旅游等高消费。贾延梅向陈清交付了1891400元，其余款项均系利息。贾延梅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100800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保全的担保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和二被告系朋友关系，从2014年9月1日起，被告陈清因办石料厂，陆续向原告借款，于2014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后于2017年5月4日更换了借条，内容为：“借条借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注：(换原2014.12.26日的借条)，（月息2分）陈清2017.5.4”；2015年3月2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借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按二分息算，月息2分)陈清2015.3.2”；2015年12月18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借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月息2分)陈清2015.12.18”：2017年5月4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二张，内容分别为：“借条借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月息2.5分)陈清2017.5.4”、“借条借现金叁拾陆万零捌佰元整(360800元)(月息2分)陈清2017.5.4”。以上共计3100800元；该些款项按被告陈清的要求分别转入陈清、陈清之子陈新和宋建的账户，另有部分款项原告将现金直接交付给被告陈清，被告陈清用其偃国用(2009)第090004号土地使用权证和偃房权证2014字第××号房产证做抵押，并将房产证、土地证交付给原告。后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息至2017年5月，从2017年6月份开始至今，被告未归还分文，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陈清和被告高素梅系夫妻关系。又查明，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并由洛阳民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2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陈清向原告借3100800元，由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条及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与被告陈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从2017年6月份开始，被告陈清未向原告支付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中2017年5月4日借款240000元的借条，因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故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于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高素梅应当与被告陈清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现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清、高素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贾延梅借款本金3100800元及利惠(利率按月息2分，从2017年6月份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贾延梅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606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2000元，由被告陈清、高素梅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陈清、高素梅之子陈新购买小型越野客车（丰田霸道）一部，2014年11月14日入户。后该车转卖给张光磊（音），张光磊（音）2019年4月18日以40万元转卖给赵亚强，赵亚强又转卖给他人。申诉人、被申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均不予采信。证人陆某的证言前后不一，且未提交加盟店的协议、转账记录等，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申诉人高素梅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程序严重不当的意见，一审法院原审在向当事人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举证通知、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时，均标注为陈清、高素梅，且均为两份，原审被告陈清自己并代高素梅签收。因陈清、高素梅当时系夫妻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由同住的成年家属签收，符合法律规定，该送达并无不当。申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该二人并未同住且不能转交的相关证据。原审被告陈清本人签收开庭传票、判决书等，其是否转交或告知申诉人高素梅，均不影响其与高素梅行使相关诉讼权利。故申诉人高素梅及检察机关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申诉人出借的款项是否是申诉人高素梅与原审被告陈清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包括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原告出借的款项，系银行转账和部分现金，有原审被告陈清出具的借条为证，陈清未到庭否认，也未就原审判决上诉，证明其认可该借款的真实性。陈清、高素梅系国家行政机关和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其建设七层家庭自用房，其子陈新购买价值数额较大的机动车辆，申诉人对家庭收入情况、支出情况应当有所了解，其对陈清案涉借款均不知情的辩解不符合常理。原审被告陈清案涉借款数额巨大，明显非完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虽被申诉人无确切证据能够证明陈清参与何种经营，但从其提交的其与陈清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看，陈清与他人参与生产经营活动，需用资金较多才向被申诉人多次借款。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申诉人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原审被告陈清约定该债务为陈清个人债务且出借人贾延梅明知。故被申诉人主张的债务应为陈清、高素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31606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2000元，由原审被告陈清、申诉人高素梅承担。二审中，陈清到庭参加诉讼，称贾延梅向其交付的款项为1891400元，其余款项均系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高素梅上诉称本案中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借条均由陈清签署,高素梅作为夫妻一方没有签字，且在被上诉人贾延梅提供证据中，其与陈清在2015年8月8日的短信聊天记录中陈清明确表示需要用款且要求贾延梅不要给高素梅说这事，2017年5月4日的录音材料中贾延梅称要求陈清陪同其去向案外人宋建要钱，陈清称款项系自己借用，未提及高素梅，以上内容不能认定高素梅明知，或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审中陈清到庭参加诉讼，称贾延梅向其交付的款项为1891400元，其余款项均系利息，但因其未提出上诉，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审理。从借款情况看，陈清出具的借条与转款凭证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借条应当为贾延梅与陈清汇总借款情况时出具的清算借条，此时贾延梅未要求高素梅作为配偶签字。且汇入案外人宋建账户款项超过100万元，贾延梅虽持有陈清出具的借条，仍联系陈清要求陪同其去向案外人宋建要钱，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外，一审中认定的家庭自用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房屋所有权人均为陈清，房屋登记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此时贾延梅尚未出借款项；陈清、高素梅之子陈新购车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此时贾延梅仅向陈新转款98000元，无法认定车辆系用借款购买，且陈新作为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不能认定相关款项为陈清、高素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本案系再审案件，原生效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尚未生效，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金额高达3100800元，贾延梅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高素梅对此不仅并不知情而且系被刻意隐瞒，在高素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判令其背负巨额债务，结果明显不公，应当予以纠正，高素梅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高素梅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再14号民事判决；二、陈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贾延梅借款本金31008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份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贾延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6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2000元，由陈清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6元，由贾延梅承担15803元、陈清承担15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艳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