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中礼庄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街道济源大道与东一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赵小水，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清，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中礼庄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礼庄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四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礼庄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四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审理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性质，以及认定中礼庄居委会已履行了诚信义务。本案双方形成的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性质，但一审按照合同名称认定为土地承包合同错误。中礼庄居委会已经履行了诚信义务，通知张四清领取青苗补偿款，一审判决中礼庄居委会履行给付义务错误。二、一审审查合同约定错误。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政府补给的每亩2万元土地及坟、井、渠补偿款归居委会所有，除此之外与甲方无关。本案中，中礼庄居委会得到的正是该条约定款总计583698元。该款中包括了实物81246元（有附表）和25.314亩（1.6876公顷）455652元以及坟墓补46800元。除此之外并无再补数额。合同约定的每亩2万元是在签订合同时已预知的政府已有先例，在本次补偿中，实际只按每亩1.8万元包干补偿。一审既认定该约定“本意应为附属物包干补偿的每亩2万元归中礼庄居委会所有，现张四清要求中礼庄居委会将已取得的该部分土地的附属物补偿款支付给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土地及坟、井的补偿应归中礼庄居委会所有，除此之外与中礼庄居委会无关。故每亩18000元附属物包干补偿款应属张四清所有”。这是对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错误理解。三、本案张四清的诉讼请求应属行政法律关系范畴，应通过行政程序解决。依照《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收土地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组织实施。被征地的所有人、使用人应在公告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办理补偿登记。本案张四清是土地使用人，其未按规定参加登记，其中原因不详，但其认为有权益受到侵害，应以行政程序解决。同时，一审中张四清提供了沁园办事处出具的其应得“补偿款约为16.6万元”，就更应以此为据向政府及征地单位进行行政救济。四、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属民事法律关系，同时，张四清不是中礼庄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使用的土地也非四荒土地，不能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合同中也多次出现“租金”、“延租”字样，足以印证双方合同性质不是土地承包合同，而是土地租用合同。张四清辩称，张四清在承包土地时，不知道其中部分土地已经被收储，一审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主要体现在未支持储备土地部分附属物及青苗补偿款请求。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中礼庄居委会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曲解和对法律规定的误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判决。张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礼庄居委会向张四清支付地面附属物补偿款158317.8元；2.中礼庄居委会向张四清支付青苗补偿款8436.6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礼庄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中礼庄居委会（甲方）和张四清（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中礼庄居委会位于济源大道南、新天地东的土地52.89亩承包给张四清。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24年10月15日，承包金每亩1300元，承包费每两年交一次，每年10月1日交费。土地承包到期按原来土地收回，如市政用地，承包方应积极配合。承包期内，如市政用地，赔青款占全年补给每亩1300元，占下半年补给650元；租金占上半年退给全年，占下半年不退租金。政府补给的每亩2万元土地及坟、井、渠补偿款归居委会所有，除此之外与甲方无关。给水泵三台，到期交回水泵。水泵维修，居委会一概不负责。用电居委会只管协调，不负责架线，修泵等其他用工。土地到期需要延租的，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因修建王屋路，需占用中礼庄居委会部分土地，其中涉及张四清承包地8.61894亩。该8.61894亩土地中有1.58844亩在2014年4月即双方签订合同前，已经被济源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收购储备，收储土地补偿标准为：土地补偿每公顷103.5万元，附属物包干补偿为每亩20000元，青苗补偿费为每亩1200元。中礼庄居委会于同年4月11日与济源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关于济源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且已经于当年领取了收储土地的土地、附属物及青苗补偿款。2019年6月14日，中礼庄居委会与济源市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济源市人民政府沁园街道办事处就已被收储外又征收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等的补偿问题签订《济源市王屋路项目涉及中礼庄土地补偿协议》，约定：1、所有附属物经现场核实，规格、数量与实际相符，双方无异议（详见附表）。地上附属物（实物）补偿共计81246元；其余包干款项根据会议纪要的要求按27万元／公顷补偿，包干面积1.6876公顷，共计补偿455652元；坟墓补偿46800元；附属物补偿总计为583698元。2、青苗补偿费按1.8万元／公顷补偿，耕地面积1.5852公顷，共计28533.6元。3、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按区片一级107.25万元／公顷补偿，占地1.6876公顷，共计1809951元。4、前三项总计补偿2422182.6元。5、合同签订后，济源市城投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须在7日内将补偿款支付至沁园办事处，由沁园办事处拨付至中礼庄居委会。中礼庄居委会必须在足额领取补偿款7日内，将附属物、青苗款补偿给所有人，并出具附属物所有人领取补偿款的签字证明。协议签订后，中礼庄居委会已经领取了全部的补偿款。案涉土地于2019年7月份被实际占用。因双方对于附属物包干补偿款的归属及青苗补偿款的数额有争议，张四清至今未取得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四清以中礼庄居委会侵占其应得的土地附属物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为由起诉，双方争议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属于民法调整范围。张四清是基于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占有、经营中礼庄居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中礼庄居委会所有的土地被征收后，已经实际取得了相应的土地及附属物等的补偿款，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将应属于张四清的补偿款支付给张四清。本案中王屋路建设占用张四清的承包地分为两部分，一是2014年4月份已被济源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收购储备的土地1.58844亩，二是2019年修建王屋路时新被征收的土地7.0305亩。关于已被收储土地附属物补偿问题，收储当时已经确定了相应的附属物等补偿标准，因当时张四清尚未承包该土地，更未在该土地上进行经营，故确定的补偿标准即附属物包干计每亩20000元，仅应是针对当时土地现状作出的补偿，不可能考虑到此后附属物增添情况。再结合双方在2014年10月签订承包合同时，均已知道补偿政策，且在合同中载明了补偿款的数额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政府补给的每亩2万元土地及坟、井、渠补偿款归居委会所有，除此之外与甲方无关”，本意应为附属物包干补偿的每亩20000元归中礼庄居委会所有，现张四清要求中礼庄居委会将已取得的该部分土地的附属物补偿款支付给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新被征收的土地附属物补偿问题，因张四清当时已经承包中礼庄居委会土地四年有余并进行了投资经营，而承包的土地上除坟墓外，中礼庄居委会也认可原有固定附属物仅为水井。而此次征地除对土地进行补偿外，对井、坟也单独进行了补偿，其余附属物实行包干补偿计每亩18000元。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土地及坟、井的补偿应归中礼庄居委会所有，除此之外与中礼庄居委会无关。故每亩18000元附属物包干补偿款应属张四清所有。此次征地占用张四清承包地为7.0305亩，附属物包干补偿款应为126549元。关于青苗补偿款，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期内，如果市政用地，赔青款占全年补给每亩1300元，占下半年补给650元”，本案所涉土地实际开始占用时间是2019年7月份，即当年下半年，故青苗补偿款应按双方约定的每亩650元计算，7.0305亩计4569.83元。综上，中礼庄居委会应支付张四清补偿款的数额为131118.8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中礼庄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四清131118.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5元，减半收取1817.5元，由张四清负担356.5元，中礼庄居委会负担14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四清提交张忠义于2020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忠义在2014年担任中礼庄居委会监委主任，直至2019年王屋路修建，中礼庄居委会领导班子成员才知道部分土地在2014年被收储，其中就涉及张四清的承包土地。另证明储备地补偿款不是2014年领取的，而是在2019年修路期间领取的。张忠义现在济源市天坛医院住院，所以不能出庭。中礼庄居委会质证后认为，张忠义曾担任过监委主任，但现任居委会主任不清楚张忠义是哪一年担任的监委主任。张四清提供的证明材料是否是张忠义本人所写不清楚，该材料的内容只显示2019年期间现任的支部书记和居委会主任在会上说过，土地被征收，且在2014年还又一次土地被征收的情况，这些都是前任干部经手办理的，现任干部不清楚相关情况。同时，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且从字迹看，该材料的落款日期和内容不是同一人书写，其认为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四清提供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明的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15日，中礼庄居委会与张四清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了关于承包土地和支付承包费等事项，双方签字盖章，属于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土地被征收征用，双方对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产生争议。该款项中礼庄居委会已经实际取得补偿，张四清要求支付其应得的部分，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中礼庄居委会上诉称本案应通过行政程序处理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承包期内，如果市政用地，赔青款占全年补给每亩1300元，占下半年补给650元；租金占上半年退给全年，占下半年不退租金。政府补给的每亩2万元土地及坟、井、渠补偿款归居委会所有，除此之外与甲方（中礼庄居委会）无关。”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四清承包的土地涉及补偿款争议的共有8.61894亩，其中1.58844亩在2014年4月份已经被济源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收购，其余的7.0305亩土地在2019年修建王屋路时被征收。中礼庄居委会已经领取了该7.0305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庭审中，中礼庄居委会认可青苗补偿费应支付给张四清，但认为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不应向张四清支付。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对政府征收土地后，青苗补偿费、承包费、土地补偿款、坟井渠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确认政府补给的土地及坟、井、渠补偿款之外的其他款项与中礼庄居委会无关。本案中，王屋路修建征地除对土地进行补偿外，对坟、井单独进行了补偿，其余附属物实行包干补偿，每亩为18000元。根据一审法院在沁园办事处调取的《济源市王屋路项目涉及中礼庄土地补偿协议》附表，显示地上附着物包括筒井、墙、机井，中礼庄居委会认可该土地被张四清承包前除了坟墓以外，固定附属物仅为水井，张四清承包土地后对土地也进行了投资经营，根据《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及前述法律规定，对除坟、井以外的附着物的补偿款，应由承包人张四清取得。同时，沁园街道办事处作为基层组织，参与辖区拆迁补偿，在拆迁过程中具有一定的管理、组织作用，该办事处土地城建办公室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客观、全面反映拆迁过程中的真实情况，该情况说明明确张四清农家菜园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134985.6元、青苗补偿费为31768.8元。因中礼庄居委会已经领取了该7.0305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张四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中礼庄居委会支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礼庄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38元，由河南省济源市沁园街道中礼庄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