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武，男，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兰坡，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梓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女，193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国，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张克武因与被上诉人王兰坡、刘玉兰、袁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克武不予给付王兰坡补偿款项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兰坡、袁国、刘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国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王兰坡，张克武对此不知情，也未有书面认可，故袁国的转让行为应为无效，双方的租赁关系因袁国的违约行为而终止。而一审法院在袁国是否有权利获得腾退补偿款项都未可知的情况下，就认定王兰坡依法享有袁国的权利,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2.袁国和王兰坡可以提供十多年前交纳地租的收条而无法提供其交纳过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拆迁腾退期间租金的收条，说明其没有交纳这期间的租金，协议因袁国违约而应解除，袁国和王兰坡不能享有协议所载权利。3.一审法院未查明袁国建造的房屋面积，袁国未能提供其建造房屋面积的证据,袁国承租的土地面积仅占张克武承包土地面积的大概一半，但是征地上建设房屋的面积超出了袁国承租土地的面积，也就是涉案征地上房屋不可能都是袁国建造的。4.一审法院不能在原告王兰坡不改案由的情况下，帮助王兰坡修改成可以支持其诉讼的案由。王兰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袁国在二审诉讼中出具书面说明，明确表示放弃参加庭审权利，并同意一审判决，服从二审法院裁判。刘玉兰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兰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克武给付王兰坡拆迁腾退补偿款1467521.7元；2.判令刘玉兰给付王兰坡拆迁腾退补偿款48438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村东郭虎东侧土地6.17亩（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系张克武、刘玉兰自北京市马各庄村农业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各庄村合作社）处承包的土地。2006年4月6日，张克武、刘玉兰作为甲方与袁国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乙方租赁涉案土地用以生产和经营等，土地亩数为6.17亩，其中张克武4.28亩，刘玉兰1.89亩，双方协商租金为每亩每年7000元，甲方上交马各庄村合作社的每亩每年2500元、每三年一递增5%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06年3月1日至2026年3月1日止。第三条约定，乙方从租赁之日起，每年向甲方支付一年的租金，上交款，现金支付。第四条约定，租赁期内，如遇国家或集体征收，征占土地的赔偿，若在合同签订的三年以内，归乙方所有，若在合同签订三年以后，赔偿70%归乙方所有，30%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乙方建筑的顺利，如建筑不成时，退还租金。张克武、刘玉兰称袁国交纳租金至2016年2月。王兰坡、袁国称王兰坡向张克武交纳涉案土地租金至2018年5月。涉案土地已于2017年交付马各庄村合作社，地上建筑物现已拆除。诉讼中，一审法院就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数额、测量图及补偿标准等情况向马各庄村合作社进行调查，调取马各庄村合作社作为甲方分别与张克武、刘玉兰作为乙方于2017年签订的《合同解除及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补偿协议》所载内容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甲乙双方于2006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土地附加协议书》及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乙方租赁使用场地期间，在该场地上自行修建了部分房屋设施及其他地上建筑物以及栽种的林木苗木等，由甲方支付乙方折价费，该费用为一次性作价补偿，另，甲方向乙方一次性同时支付搬家费。马各庄村合作社对二被告补偿的上述费用具体为：张克武承包的土地为8.28亩，评估实测建筑面积2393.54平方米、彩钢面积940.15平方米，折价费用共计2010976元，搬家费59838.5元；刘玉兰承包的土地为1.89亩，评估实测建筑面积727.45平方米、彩钢面积236.53平方米，折价费用共计691985.5元，搬家费18186.25元。《补偿协议》还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的三日内，乙方将其所租赁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及场院内的物品、设施、设备及使用人员全部清退完毕，并将腾空的场院和房屋及设施、苗木等全部交付给甲方；自交付甲方之日起的三十天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折价款。马各庄村合作社提交《情况说明》，称未查找到涉案土地补偿的其他资料。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王兰坡的诉讼主体资格。王兰坡称其对袁国享有债权，但袁国对拆迁款不主张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提交《协议书》及《合同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声明》《债权转让合同》予以证明。《协议书》所载内容为：袁国作为甲方与王兰坡作为乙方经友好协商约定，甲方将6.17亩地租给乙方使用，前三年以每年每亩7500元计算，第四、第五、第六年递增10％，以此类推，每三年递增10％，总年限为19年，自2006年5月1日起算，水电费等其他费用由乙方负责，若遇占地，在三年以内，赔偿归乙方所有，三年以后，赔偿乙方为70％，甲方为30％，租金为年付，上交款，逾期交款视为乙方违约。该协议由袁国、王兰坡签字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06年3月30日。《变更协议》将《协议书》关于三年以后赔偿的比例变更为：三年以后赔偿全部归乙方。《变更协议》由袁国、王兰坡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声明》由袁国于2018年12月29日签署，所载主要内容为：“……我同意把我和张克武、刘玉兰合同上约定的拆迁款分割比例（全部拆迁款总金额70％）全部给付王兰坡，由于我也没拿到拆迁款，我也不再参与王兰坡与张克武之间的诉讼事宜。”《债权转让合同》所载内容为：袁国作为甲方（转让人）与王兰坡作为乙方（受让人）约定，双方为妥善解决金盏乡马各庄租赁土地拆迁补偿问题，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1.甲方将对张克武的债权共计1467521.7元、对刘玉兰的债权共计502576.1元，无条件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可直接依据甲方与张克武、刘玉兰的合同主张债权。该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19日。在一审法院向张克武、刘玉兰、袁国送达上述证据后，王兰坡撤回《债权转让合同》，并确认不作为证据提交。经询，袁国认可《债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张克武不认可《债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认为该转让是无效的。张克武对《协议书》及《变更协议》《声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亦不申请鉴定；袁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综合张克武、袁国的质证意见，结合证据所载内容，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袁国将其基于《合同书》享有的补偿权转让给王兰坡，且袁国转让该项债权的意思表示已经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通知张克武、刘玉兰。关于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的建设情况。王兰坡称承租涉案土地时为空地，该土地上的房屋均由其建造，分别于2006年、2008年建造混凝土房屋两层，占地面积3000余平方米；建造彩钢车间，占地面积1200平方米左右，投资共计14万元，建造房屋均用于出租，直至2017年10月马各庄村合作社腾退时搬出，与张克武、刘玉兰没有交接手续。张克武称向袁国出租涉案土地时有临时搭建的房屋，该房屋在交付马各庄村合作社拆除房屋的范围内；后又称其将4.28亩土地出租给袁国时系空地，并知晓袁国在上述土地上建房。袁国称承租的涉案土地为空地，其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王兰坡，并由王兰坡投资建房。经询，张克武自认在签订《补偿协议》后，其承包的4.28亩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未交还本人，直接由马各庄村合作社接收并拆除。综合王兰坡、张克武、袁国的陈述，结合张克武、刘玉兰承包涉案土地的时间、《合同书》关于征地赔偿分配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袁国承租涉案土地时为空地的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意见予以采纳，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为王兰坡出资建造。关于《合同书》是否解除。张克武、刘玉兰称袁国自2016年3月1日起就没有交纳过租金，且袁国未经同意转租涉案土地，均属于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刘玉兰认为在袁国在拖欠租金的时候就已经解除合同，张克武认为在2017年收回涉案土地及房屋的时候就解除合同。王兰坡、袁国不认可张克武、刘玉兰所述，认为张克武、刘玉兰知晓转租事实，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形。张克武、刘玉兰对合同解除的主张未举证证明，综合王兰坡、袁国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张克武、刘玉兰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兰坡主张补偿款的数额。王兰坡称依据《补偿协议》中张克武、刘玉兰取得的补偿总额的70％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王兰坡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随后申请将案由变更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提交《债权转让合同》，最终又申请将案由变更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予以坚持。袁国将对张克武、刘玉兰的债权转让给王兰坡，且经本案诉讼程序通知张克武、刘玉兰，该债权转让对张克武、刘玉兰具有约束力。王兰坡作为受让人取得袁国依据《合同书》对张克武、刘玉兰享有的征地补偿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王兰坡已不具备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权利基础，故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袁国与张克武、刘玉兰签订的《合同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土地于2017年被马各庄村合作社收回，张克武、刘玉兰依据《补偿协议》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地上物折价补偿及搬家费。张克武、刘玉兰应当按照《合同书》关于征地补偿分配比例的约定，向袁国支付补偿款。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袁国将其依据《合同书》享有的补偿权转让给王兰坡，该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已通知张克武、刘玉兰，王兰坡向张克武、刘玉兰主张补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补偿款的数额，鉴于王兰坡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土地的使用、地上房屋的建设情况以及袁国承租涉案土地面积在张克武、刘玉兰承包土地面积中的占比情况，依据《合同书》中关于征地补偿分配比例的约定，确定补偿款的数额。王兰坡向刘玉兰主张的补偿款数额未超出核算数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玉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做出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克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兰坡补偿款九十六万元；二、刘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兰坡补偿款四十八万四千三百八十九元八角五分；三、驳回王兰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补偿协议》上载明，折价款2010976元系对该合同涉及的8.28亩土地上的所有地上建筑物及固定设施及林木苗木等所有物品的一次性作价补偿。二审中，王兰坡一方表示关于建造房屋的面积，彩钢是建在房屋之上的，空间上存在叠加，因此建筑面积并未超出承租土地面积，评估实测的建筑及彩钢均为王兰坡建造，但因地上建筑物已于2018年被拆除，村委会称未找到相关拆迁腾退资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国与张克武、刘玉兰签订的《合同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张克武上诉以袁国未经其同意为由请求认定转租合同无效。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张克武在袁国自2006年将涉案土地转租给王兰坡后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等情况，本院认为张克武该主张不能成立，故对此不予采纳。张克武因此主张其与袁国之间签订的合同解除的意见，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张克武上诉主张其与袁国之间签订的合同因袁国未交纳2016年至2017年租金构成违约而应予解除，但张克武并未就合同的解除通知了对方举证证明，故张克武关于其与袁国的之间协议的解除之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张克武对本案债权转让的关系及案由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债权转让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土地地上建筑情况，王兰坡和张克武对此各执一词且均无有效证据证明，且涉案土地上建筑物已被拆除，本院根据《合同书》中关于征地补偿分配比例的约定和袁国承租张克武土地面积在张克武承包土地面积中的占比情况，另结合各方当事人对地上房屋建设情况的陈述等情况，认定张克武给付王兰坡补偿款数额为7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张克武给付王兰坡补偿款96万元，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克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兰坡补偿款七十五万元；四、驳回王兰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8元，由王兰坡负担8224元（已交纳），张克武负担8594元（王兰坡已预交，张克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兰坡），刘玉兰负担5550元（王兰坡已预交，刘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兰坡）。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张克武负担11300元（已交纳），由王兰坡负担2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