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乐江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阜蚌路93号。 法定代表人：胡丽灵。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启，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灵，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启，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华星万强车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大观山东侧。 法定代表人：刘正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成，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乐江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江公司）、胡丽灵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华星万强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万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1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沈斐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江公司、胡丽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启、被上诉人华星万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江公司、胡丽灵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110民初150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乐江公司、胡丽灵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华星万强公司负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华星万强公司提交的统一销货凭证及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即认定乐江公司、胡丽灵尚欠货款178663.6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12月25日止的三年多的时间里，华星万强公司每笔供货后，乐江公司、胡丽灵即依据双方的约定将货款支付给华星万强公司，每笔支付的数额也是由华星万强公司认可的，虽然开票数额与实际付款数额有一点差额，但系双方协商确定的返利部分。一审中华星万强公司的举证表明，自第一笔交易起，对于差额部分，华星万强公司从未主张过，这足以证明开票与付款之间的差额系双方协商确定的返利。2.华星万强公司的诉求己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通过华星万强公司提交的统一销货凭证及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见，双方的交易时间起始于2012年7月20日，即便按照华星万强公司所称2015年12月25日为最后一笔交易的时间，到华星万强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2019年4月8日，也己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虽然华星万强公司为了阻断诉讼时效在一审中提交一份EMS快递面单，但是该快递面单没有乐江公司、胡丽灵及其指定的收件人签收字样，且其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更能证明胡丽灵和乐江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形式的催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华星万强公司诉请未超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胡丽灵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华星万强公司不能证明胡丽灵与乐江公司之间财产混同，故胡丽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华星万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乐江公司欠华星万强公司货款178663.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一审中华星万强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统一销货凭证21份、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49份、汇兑来款凭证5份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交易的货物数量、规格、价格等事实，能够证明货款总额及乐江公司的欠款数额。双方不存在协商约定返利的情况，乐江公司称欠款数额是双方约定的返利，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能采信。二、本案华星万强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司法实践中，只要债权人向债务人邮寄了催款函，就表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就不丧失诉讼时效。在一审期间，华星万强公司已举证证明在2018年6月通过EMS向乐江公司、胡丽灵寄送催款函，EMS面单上有明确的乐江公司的名称、地址和电话，该邮件在2018年6月12日11时45分被签收。三、一审法院认定胡丽灵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胡丽灵作为一人股东应该举证证明个人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没有混同，但胡丽灵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综上所述，华星万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驳回乐江公司、胡丽灵的上诉。 华星万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江公司、胡丽灵支付华星万强公司货款179348.58元，并按年利率4.75%自2015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为26669.42元，上述款项暂累计206018元，乐江公司、胡丽灵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乐江公司、胡丽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星万强公司和乐江公司、胡丽灵通过朋友介绍，口头达成由乐江公司向华星万强公司订购车桥等产品的协议，约定各型号的价格，乐江公司、胡丽灵通过电话将产品型号、尺寸、数量告诉华星万强公司，华星万强公司根据其需求将产品做好，然后通过物流送至乐江公司，乐江公司按照实际交付的数量支付货款。双方自2012年7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至2015年11月份结束。2012年7月11日，乐江公司通过银行汇入华星万强公司账户105600元，载明车桥款，2012年7月18日，华星万强公司将106250元货物通过物流给乐江公司；2012年8月12日，华星万强公司将100500元货物通过物流给乐江公司，乐江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将99000元货款通过银行汇入华星万强公司账户；2012年9月25日，华星万强公司将198000元货物通过物流给乐江公司，乐江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将186900元货款通过银行汇入华星万强公司账户。期间陆续发生业务，华星万强公司认为共计发生3461778.98元货款，乐江公司仅支付3282430.40元货款，尚欠179348.58元货款未支付，该179348.58元系由5%的质保金及919.5台套、每套20元的三包费用组成，乐江公司、胡丽灵则认为已支付全部货款，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故华星万强公司起诉。华星万强公司曾于2019年4月8日以同样的事实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华星万强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8月6日，华星万强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华星万强公司与乐江公司、胡丽灵之间的买卖关系由华星万强公司提供证据为凭，且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乐江公司是否尚欠华星万强公司货款问题。根据华星万强公司提供的统一销货凭证及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虽华星万强公司提供的统一销货凭证中没有乐江公司的盖章，但结合华星万强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乐江公司的付款凭证，能够证明统一销货凭证系双方之间的发生业务往来的凭证，且根据双方认可的货款总额，能够认定华星万强公司提供的统一销货凭证系华星万强公司与乐江公司之间的全部业务往来，即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共计发生3461094元业务往来（开具的发票金额虽为3461778.98元，但2013年8月28日开具的1205元发票多开具了685元），现乐江公司已支付3282430.40元货款，尚应支付货款178663.60元，乐江公司经催讨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责任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胡丽灵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乐江公司系胡丽灵成立的一人独资有限公司，现胡丽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乐江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胡丽灵对乐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涉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华星万强公司与乐江公司自2012年7月就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直至2015年12月25日才结束，期间陆续发生业务往来。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权利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即起算之日最早为2015年12月26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在2018年6月份，华星万强公司向乐江公司催讨货款，并将催讨函邮寄至乐江公司注册地，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华星万强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4)关于华星万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对华星万强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予以调整，华星万强公司于2018年6月份向乐江公司催讨货款，并要求乐江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货款，现乐江公司未支付货款，故自2018年7月1日计算利息损失，对于华星万强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暂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损失为5021元。综上，华星万强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乐江公司、胡丽灵辩称2013年4月26日的发票（号码16306141）、2014年8月25日的发票未抵扣，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但结合华星万强公司提供的统一销货凭证，货款金额与开具发票的金额一致，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乐江公司支付华星万强公司货款178663.6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乐江公司支付华星万强公司利息损失5021元及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损失，以178663.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另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胡丽灵对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华星万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乐江公司、胡丽灵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由华星万强公司负担238元，由乐江公司、胡丽灵负担1957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星万强公司和乐江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争议在于乐江公司是否已经付清货款。根据华星万强公司提供的统一销货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可确定的货款总额，以及双方确认的乐江公司已付款数额，两者之间存在差额178663.60元，即乐江公司并未付清全部款项。乐江公司主张该部分差额系双方约定的华星万强公司给予乐江公司的返利，但华星万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依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法律规定，乐江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返利”约定，现乐江公司举证不能，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乐江公司主张未付的178663.60元属于其可得“返利”而无需向华星万强公司支付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华星万强公司本案起诉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华星万强公司和乐江公司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华星万强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起算，双方最后一次交易之日并非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而应从华星万强公司首次向乐江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作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之日，现有证据表明，华星万强公司曾于2018年6月向乐江公司发送过催款函，于2019年4月8日起诉乐江公司主张债权，后撤诉，再于2019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胡丽灵应承担的责任，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对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承担不利后果。乐江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胡丽灵为其股东，胡丽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乐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对乐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乐江公司、胡丽灵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4元，由阜阳市乐江专用车有限公司、胡丽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