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环球中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7号东区3A6室。法定代表人：范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桃，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远，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环球中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桃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9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曹源，被上诉人李玉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玉桃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玉桃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失当，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1.环球公司系移民服务机构，办理移民业务，不存在从事居间销售房屋的情形。事实上，无论对外宣传还是实际运营过程中，环球公司主要从事的都是移民服务，提供房产信息和房产咨询服务仅是协助客户投资移民的便利性服务。而且，通过双方沟通记录可以发现，双方签订《韩国济州岛考察陪同协议书》（以下简称《考察陪同协议》）的目的是移民而非买房，环球公司为李玉桃提供考察陪同服务只是为了进一步开展移民服务，并没有向李玉桃报告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媒介服务。2.双方签订的《考察陪同协议》只是移民服务开展的前提条件，而非独立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移民服务法律关系，而非独立的房屋居间合同。3.环球公司仅收取李玉桃5000元考察服务费且已经返还，双方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法律构成。二、一审判决关于环球公司责任问题的认定失当、证据不足，且环球公司承担70%损失显然过重。1.环球公司已尽到充分的审慎义务和告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环球公司已经在能力范畴内履行相应的审慎义务和告知义务。（2）环球公司获取信息存在滞后，对VICTOR投资开发株式会社（以下简称维克多公司）进行信托登记和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不知情。（3）一审判决认定环球公司的审慎义务和告知义务的标准过高。（4）移民项目本身风险较低，李玉桃的损失系维克多公司内部纠纷引发，与环球公司并无因果关系。（5）环球公司积极帮助李玉桃进行维权，并支付了因维权产生的咨询费及诉讼费，李玉桃实属恶意诉讼。2.李玉桃同意将涉案房产进行信托，环球公司对此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环球公司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判决环球公司承担70%损失责任，不仅加重了环球公司的告知义务，而且未查清李玉桃明知涉案房产已被信托也不会影响其签订案涉购房合同的事实，没有区分该事实是否知晓会否对李玉桃的决策起到否定作用，是机械地理解法律上的“如实告知义务”。而且，本案应定性为移民服务法律关系，判断环球公司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应看环球公司在移民服务中有没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不应在房屋买卖关系中加以判断。三、一审法院未查清李玉桃的实际损失并推定全损，缺乏法律依据。环球公司在2017年3月22日委托韩国律师保全了开发商名下5套以上的房产，韩国法院于2017年4月22日批准财产保全，于2018年1月18日经决定拍卖。至今李玉桃与维克多公司之间因不动产争议引发的诉讼已经胜诉。目前在韩国律师的积极努力之下房产已经成功拍卖。李玉桃购买房产的损失在环球公司的协助下很快就可以收回，一审判决在未查清实际损失的情形下，要求环球公司承担的损害赔偿数额，既缺乏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公平原则。另外，一审法院并没有详细调查也没有要求双方进一步举证即推定李玉桃损失先按全部损失处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关中止诉讼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关于损失赔偿以实际损失为限的法律原则；最后该判决结果也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浪费国家大量的人力物力，造成诉累。李玉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玉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球公司赔偿李玉桃购房损失483356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李玉桃作为甲方与乙方环球公司签订《考察陪同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韩国济州岛房产信息、房产咨询服务；乙方协助安排甲方前往韩国济州岛进行三天二晚房产项目实地考察，具体服务范围包括往返机票预订、酒店预订、车辆预订，安排当地接待考察韩国济州岛房产项目；乙方为甲方提供在济州岛三天二晚实地考察期间的双语陪同与翻译服务；甲方成功购买（指甲方已支付500000000（含）韩元以上购房款且该等已支付的购房款达购房款总额的20%（含）以上）乙方推荐的韩国济州岛房产后，乙方免费协助甲方办理韩国F2及F5签证……本协议签订时，甲方需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考察陪同费人民币5000元/户；如甲方成功购买了乙方推荐的韩国济州岛房产，则乙方无息退还甲方已支付的考察陪同费人民币5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李玉桃向北京环球公司支付了考察陪同费5000元，北京环球公司陪同李玉桃至韩国济州岛的多个地点进行了考察。另查：维克多公司取得了韩国济州特别自治道西归浦市面积为316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取得了在该土地上建设公寓设施的权利，该公寓设施取得了房地产投资移民许可。2016年9月5日，李玉桃作为甲方与乙方维克多公司签订了《维多利亚庄园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该合同约定，李玉桃向维克多公司购买维多利亚庄园E幢202室房屋，总价756000000韩元，预定使用日期为2016年10月1日；甲方支付完毕全额预售款，并办理完毕乙方名义的所有权保存登记之后，可以进行与本合同相关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建筑物竣工之前，因项目进行的需要，甲方（可能属于翻译错误，应该为乙方）根据《信托业法》将包括建筑物在内的项目用地委托给信托公司并完成信托登记的，视为甲方已同意该项信托。上述协议签订后，李玉桃于2016年9月5日支付购房款756000000韩元，维克多公司向李玉桃出具了《入金确认书》。另外，李玉桃还缴纳了税费和管理费等费用。上述房款及税费的总额为800258294韩元，折合人民币4833560元。维克多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完成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保存登记。2016年8月30日，维克多公司因信托（既要办理信托登记，也要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信托权人名下，信托登记信息可以公开查阅）的原因，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韩国KB不动产信托株式会社名下。维克多公司因未能解除信托致使其不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将房屋过户至李玉桃名下。李玉桃向韩国济州地方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30日，韩国济州地方法院作出了2017GA和11601损害赔偿案件的判决书，判决维克多公司返还李玉桃所支付的购房款、管理费、税费等共计800258294韩元，并对房款756000000韩元从2016年9月5日起，对管理费8202000韩元和税费36056.294韩元从2016年9月6日起至2017年7月4日止按照5%的年利率计算损失，且从2017年7月5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15%的年利率标准计算损失。该判决生效后，维克多公司并未履行义务，李玉桃申请强制执行。维克多公司除因李玉桃案件外，还因其他纠纷被诉至韩国济州地方法院。经法院判决，维克多公司共欠付李玉桃及其他债权人共计8149018730韩元。另外，维克多公司还欠付税款和保险费共计228816230韩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济州地方法院通过拍卖维克多公司的房产获得了1626960000韩元，上述房款中应优先支付评估费2770900元。另外，C&SPARK株式会社和申智电设株式会社还对总额为3356800000韩元的财产申请了留置权。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李玉桃尚未取得任何执行款。环球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环球出国移民”。2019年3月11日，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石证民内字第555号公证书，对该微信公众号中的内容进行了公证。公证录像显示，环球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了相关广告，其中提到自己是业内最早开设韩国投资移民项目的公司，拥有丰富的移民办理经验，是国内唯一有韩国济州分公司的移民机构，其提供20项免费登陆服务，其中包括专注韩国济州岛项目、提供零风险项目、100%成功等，并明确其有最强大的直属海外接待服务，已有300多位客户成功登陆韩国，市场占有率70%，成功率100%等。环球公司已将5000元费用退还给了李玉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李玉桃与环球公司是否存在居间关系的问题。首先，环球公司与李玉桃签订的合同虽为《考察陪同协议》，但该协议约定了环球公司为李玉桃提供韩国济州岛的房产信息和房产咨询服务的内容，且约定李玉桃需支付5000元的服务费，故可以认定环球公司与李玉桃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环球公司虽在《考察陪同协议》中与李玉桃约定其在李玉桃购买济州岛房屋后需退还考察陪同费5000元，但该约定仅能使一审法院认定其自愿放弃从李玉桃处所获取的利益，并不能使一审法院认定其并非居间人。因为，环球公司作为居间合同的受托人有权拒绝接受报酬，亦有权与委托人之间对是否支付报酬另行约定，故李玉桃是否实际支付报酬，不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关系的必要条件。相反，环球公司是否为李玉桃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才是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必要条件。本案中，环球公司陪同李玉桃考察了韩国济州岛的多个房产项目，为李玉桃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故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关系。环球公司虽未从李玉桃处实际直接获得利益，但其必然会从开发商或销售商处获取利益，否则有违“商事主体”的本性，亦不符合经济规律。综上，环球公司辩称其与李玉桃之间并非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环球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环球公司与李玉桃所签订的《考察陪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环球公司作为该协议所约定的房产信息提供方和客户咨询服务提供方，应在李玉桃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前向其提供拟购买房屋的完整信息，包括房屋的位置、价格及开发商的规模、资信等，尤其要告知李玉桃该房屋的土地或者产权是否已被抵押、信托等事实，以供其作出理性的选择。而环球公司在李玉桃购买该房屋前，并未查询该房屋的信托信息，亦未告知李玉桃该房屋已被维克多公司信托给他人的事实，且未告知李玉桃购买已信托的房屋存在的风险以及韩国信托制度的具体规定等，致使李玉桃购买了已经被维克多公司信托给他人的房屋，并最终导致李玉桃无法获得产权登记。因此，应认定环球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环球公司辩称《考察陪同协议》没有约定环球公司有尽职调查义务，因此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该抗辩意见与合同中所约定的“提供韩国济州岛房产信息”的内涵不符，该约定应当被理解为环球公司应提供“韩国济州岛房产的真实、详细信息”，而非提供“不实、片面信息”，而环球公司显然并未将涉案房屋已经被维克多公司信托给他人的事实告知李玉桃，亦未将韩国信托制度的规定向李玉桃作出说明，故一审法院对环球公司所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环球公司的行为与李玉桃购买已被信托的房屋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应对李玉桃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是，李玉桃作为购买人，理应在购买他国房屋前了解该国的房屋产权制度，并在合同签订前认真查询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以防止自己的利益受损，而其显然并未尽到上述义务，亦没有认真仔细地查看合同中关于“信托”的约定，更没有询问“信托”的法律意义和风险，而是直接基于环球公司的推荐与维克多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因此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环球公司应对李玉桃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环球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数额问题。李玉桃在韩国购买房屋后，并未获得房屋产权登记，其在解除合同后至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获得任何赔偿，因此其损失已经产生。因韩国济州地方法院已经对李玉桃的房款、管理费和登录税损失等（折合人民币4833560元）予以认定，且环球公司对该事实并无异议，故李玉桃主张其因房屋买卖合同未能履行而受到的直接损失为人民币48335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针对李玉桃主张其利息损失，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因李玉桃已经在韩国对维克多公司提起了诉讼，且获得了胜诉判决，故上述损失均系目前所能确定的损失，而非最终损失，其最终损失应根据该案的执行程度予以确定，即该案执行终结后李玉桃不能得到的执行款才系其最终损失。因韩国的法律和执行程序与国内不同，且李玉桃最终何时能够取得该判决中所确定的钱款以及在何种程度上能够获得该钱款尚不能直接确定，而要求李玉桃在该案执行终结后再行向北京环球公司主张损失，显然对其极为不公平，故环球公司应先行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内赔偿李玉桃的损失，待李玉桃通过韩国济州地方法院执行获得北京环球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内的财产时，环球公司可再行向李玉桃主张返还。据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以及李玉桃目前已经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北京环球公司应先行对4833560元款项中的70%即3383492元（4833560元×70%）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对该款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该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环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玉桃至韩国购房所产生的房款、管理费和登录税等损失共计3383492元及利息（以338349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李玉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环球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考察陪同协议》、2.退还李玉桃5000元财务记录、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4.营业执照，上述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环球公司作为因私入境中介服务的移民服务机构，以办理移民为目的协助李玉桃到韩国考察房产项目，没有收取李玉桃任何费用。第二组证据：1.事业者登陆证、2.济州特别自治道开发许可、3.济州特别自治道立项公告、4.济州特别自治道立项许可、5.济州特别自治道销售许可、6.确认济州吐坪农渔村休养观光园区（维多利亚庄园）可用于房地产投资移民资质许可双认证、7.韩国济州岛特别自治道道厅官网公告截屏、8.维多利亚庄园楼书；第二组补充证据：1.2015年5月11日主题为“关于韩国项目的延伸性汇报”的邮件、2.2015年6月2日主题为“环球投资移民”的邮件、3.2016年1月12日主题为“合作方联系方式”的邮件、4.韩国济州岛特别自治道道厅官网公告视频及截屏译文、5.2016年8月25日主题为“关于维多利亚度假村二期办理房产证及F2的通知”邮件及附件、6.登记事项全部证明，上述第二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用以证明环球公司提前对李玉桃购买房屋所在的济州吐坪农渔村观光休养区开发项目（维多利亚庄园）进行了尽职调查，尽到了审慎义务和告知义务，该项目已经得到当地政府的相关许可，可以用于销售及办理投资移民，李玉桃遭受损失系维克多公司的行为导致，与环球公司无关。第三组证据：1.《维多利亚庄园预售合同》（胡某）、2.购房凭证（胡某）、3.沟通记录、进展记录（胡某）、4.《维多利亚庄园预售合同》（许某）、5.购房凭证（许某）、6.沟通记录、进展记录（许某）；第三组补充证据：1.《维多利亚庄园预售合同》、2.购房凭证、3.进展记录、4.房产证、5.登陆证（金某、王某），上述第三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用以证明维多利亚庄园移民项目真实合法，环球公司的4名客户已经成功取得了涉案项目的房产证及签证。第四组证据：1.陪同考察房产介绍、2.陪同考察房产实景照片、3.客户沟通记录、4.《维多利亚庄园预售合同》；第四组补充证据：1.2016年9月3日主题为“济州接待日志”的邮件、2.2016年9月4日主题为“济州分公司日志”的邮件、3.2016年9月5日主题为“济州分公司接待日志”的邮件、4.雅顿山庄楼书、5.海洋之星楼书、6.陪同考察报销凭证，上述第四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用以证明环球公司陪同李玉桃考察了雅顿山庄、麒麟山庄、海洋之星等多个房产项目，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李玉桃自主决策购买了涉案房屋并签署了预售合同。第五组证据：1.委托书、2.《案件委托合同》、3.《对李玉桃女士房产证办理的保证》、4.《案件委托合同（变更）》、5.诉讼委托书、6.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书、7.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第五组补充证据：1.《案件委托合同》、2.委托付款协议、3.维多利亚案件财务支付凭证，上述第五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用以证明环球公司主动委托上海振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韩国为李玉桃的损害赔偿事宜持续进行诉讼，并提供必要的协助，环球公司一直在帮助李玉桃进行维权，累计已支付咨询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约合人民币577907.35元。第六组证据：1.李玉桃诉“株式会社维多利亚投资开发”损害赔偿民事判决书（4195号公证书）、2.接收证（4193号公证书）、3.济州地方法院最高公告（4194号公证书）、4.保全财产拍卖证明、5.济州地方法院分配表（2020-1061号认证书）、6.济州地方法院分红日期通知书（2020-1060号认证书）、7.济州地方法院执行费用计算表（2020-1059号认证书）、8.委托北京天翼飞扬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办理公证认证发票及韩国领事馆受理通知、9.微信聊天记录；第六组补充证据：1.业务协议书（9000元）、2.业务协议书（3000元）、3.济州地方法院保全财产拍卖裁决书（2020-1165号公证书）、4.2020年4月22日主题为“？多利？案件？展”的邮件、5.微信聊天公证视频及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上述第六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用以证明李玉桃与“株式会社维多利亚投资开发”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其全部诉讼请求均已得到支持，且该案件已执行完毕，涉案房产已经拍卖完成，济州法院已分配给李玉桃178840965韩元（人民币1044020元），李玉桃知晓分配情况，领取济州法院的执行案款需要李玉桃提供经过公证认证的委任状和居所公证书，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某已及时与李玉桃沟通。本案二审中，环球公司撤回第五组证据中的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针对环球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李玉桃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环球公司介绍李玉桃到韩国考察购买房产，根据协议的约定，在李玉桃购买环球公司介绍的韩国房产后，环球公司将5000元返还给李玉桃，李玉桃虽然没有直接支付环球公司相关费用，但环球公司应当是从韩国开发商处获得相应利益。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环球公司并没有就涉案房产项目进行产权方面的尽职调查，该组证据只是济州当地官方对于涉案项目是否具有投资移民的手续进行了公示，根据韩国当地的法律和交易习惯，韩国当地的房产项目的产权信息是可以通过韩国法院系统的网站公开查询得知，若如环球公司在宣传中所称其是专业的移民机构，就应当知道该事实，在居间介绍李玉桃前去购房时可以了解到实时的产权信息，由此可以得知，环球公司未尽到中介的审慎义务。对第二组补充证据，从补充证据第1、2页可以看出，环球公司在考察项目时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从第2页的邮件倒数第3行可以得知，环球公司将不靠谱的项目推荐给李玉桃，因此也能证明环球公司未尽到居间合同中的审慎义务。对第三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即使是真实情况，也是环球公司与其他人的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及补充证据中的陪同考察房产介绍、陪同考察房产实景照片、客户沟通记录、《维多利亚庄园预售合同》、雅顿山庄楼书、海洋之星楼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三个项目是环球公司介绍并陪同李玉桃去考察的，李玉桃是在推荐之下才去购房的，环球公司主张是李玉桃自主决策购买房屋，因此环球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玉桃不认可；对于2016年9月3日主题为“济州接待日志”的邮件、2016年9月4日主题为“济州分公司日志”的邮件、2016年9月5日主题为“济州分公司接待日志”的邮件、陪同考察报销凭证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均是由环球公司内部销售人员自行填写或内部报销凭证，无法核实其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第五组补充证据中的《案件委托合同》、委托付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对维多利亚案件财务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是李玉桃及其他涉案项目的维权人士的努力之下，环球公司及相关联公司不得已代为在韩国提起诉讼，而不是如环球公司所述主动委托韩国律师为李玉桃等进行法律援助。对第六组证据及补充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据只是载明维克多公司被拍卖房产余额，据了解分配表上其他人与李玉桃的情况不一样，有的是刑事案件的保全，有的是其他案件的保全，都有分配的份额，但是都无法得到款项，现在因疫情影响，所有中国和韩国的航班全部停飞，李玉桃无法了解能否受偿及份额，分配表上的金额李玉桃能否拿到无法预知；环球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李玉桃韩国法院有可领取的金额，但是李玉桃询问该工作人员具体的金额领取方式以及支付的主体，该工作人员一直未能就这些问题进行准确的回答，因此不是李玉桃不配合领取款项，而是环球公司一直未能明确具体的数额和领款方式；根据李玉桃向有关金融机构询问，得知该款项是因为当时购房时直接通过人民币的储蓄账户在韩国开发商处的款项，理论上该款项不能返回国内账户，之前沟通时，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表示韩国法院扣除执行费后直接支付到李玉桃在韩国的个人账户，不能支付到国内；李玉桃无法核实在韩国待分配款项的真实性以及具体领取方式，李玉桃至今未得到实际的受偿，如李玉桃在韩国得到实际受偿，环球公司可以按照一审判决比例向李玉桃追偿。本院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如李玉桃从韩国法院领取案款事项于本案二审判决后才办理完毕，则李玉桃实际领取的案款将在后续执行程序从环球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具体汇率按照1元人民币兑换165.5韩元计算，在计算人民币时按四舍五入取整到元。截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李玉桃尚未实际领取到上述案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二、环球公司应否对李玉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李玉桃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考察陪同协议》约定环球公司为李玉桃提供韩国济州岛房产信息、房产咨询服务，并协助安排李玉桃前往韩国济州岛实地考察。在《考察陪同协议》的履行中，环球公司安排并陪同李玉桃前往韩国济州岛考察多个房产项目，并最终促成李玉桃与维克多公司签订《预售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已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环球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移民服务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就办理移民事项签订合同，依据涉案《考察陪同协议》并不能直接认定双方就移民事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虽然环球公司退还李玉桃5000元费用，但李玉桃是否实际支付报酬，并非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的必要条件；且根据环球公司的陈述，其在介绍客户购房成功并办理房产证后，会从房产开发商处获取相应利益，故环球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涉案《考察陪同协议》的约定，环球公司作为居间方，应向李玉桃提供拟购买房屋的完整信息，包括房屋的位置、价格、开发商的规模和资信、房产的权属状况、法律风险等。相较于国内房产交易，在境外房产交易中，环球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对于境外房产信息的了解和掌握应予更高标准，否则极易使处于弱势的国内购房者作出错误判断。李玉桃作为国内普通购房者，并非境外房屋交易及法律方面的专业人士，必然对专业从事该事项的环球公司较为信赖，在此情况下，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环球公司更应详细调查掌握拟交易房产的产权信息及所涉及的相关法律制度和风险。本案中，在《预售合同》签订前，维克多公司因信托的原因，已将涉案房屋进行了转移登记，而环球公司并未向李玉桃告知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的事实，亦未告知购买已信托的房产存在的风险以及韩国信托制度的相关规定和法律后果，最终致使李玉桃所购房屋无法取得产权登记，故环球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其行为与由此给李玉桃造成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故环球公司应对李玉桃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环球公司主张我国信托法律制度与韩国大体相同，李玉桃应予明知，环球公司的该项主张对于作为普通购房者的李玉桃，所要求的标准过于严苛，本院不予采纳。环球公司主张其已向李玉桃告知韩国相关法律制度规定，但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环球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承担李玉桃损失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环球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不持异议。环球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70%的赔偿责任过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因《预售合同》无法履行引发诉讼，韩国法院已对李玉桃的相应损失（折合人民币4833560元）予以认定，因李玉桃现尚未获得任何赔偿，故上述已被认定的损失为李玉桃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而认定的环球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数额适当。因李玉桃尚未从韩国法院实际领取到执行款，实际受偿数额尚不能确定；且双方均确认如李玉桃后续从韩国法院领取到案款，则李玉桃实际领取的案款将在后续执行程序从环球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认定环球公司先行在责任比例范围内赔偿李玉桃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68元，由北京环球中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