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琪杰，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理人丁琪儿（系上诉人姐姐），女，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代理人丁琪成（系上诉人哥哥，特别授权代理），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白沙路街道南二环东路1355号。 法定代表人余玮，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方军，浙江前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琪杰诉被上诉人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的（2020）浙0282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1日，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作出慈退役军人局决〔2019〕1号《关于撤销慈民优〔2012〕57号文件的决定》（以下简称《撤销决定》），认定丁庆如在服役期间因矽肺致残，于2004年5月17日经浙江省民政厅批准为因公致残二等乙级（现属因公六级）革命伤残军人，2012年2月18日死亡。慈溪市人民医院于2012年2月18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丁庆如因矽肺伴感染，Ⅰ型呼吸衰竭，病情进展恶化，住院治疗后未好转，回家后死亡。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认为，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丁庆如系因公六级残疾军人，其因患职业病死亡不能认定为旧伤复发。慈溪市民政局作出的慈民优〔2012〕57号《关于残疾军人丁庆如同志按因公牺牲处理的批复》（以下简称《57号批复》）认定其因旧伤复发死亡，按因公牺牲军人处理，属适用法律、法规依据错误。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57号批复》。 原审法院认定，丁琪杰系丁庆如之子，智力二级残疾。丁庆如于1958年至1961年服役期间，参加过国防施工坑道作业，于1961年10月退役。2001年8月，丁庆如经宁波市尘肺诊断小组诊断为Ⅰ期矽肺。2004年5月17日，经浙江省民政厅批准，丁庆如被评为因公致残二等乙级革命伤残军人。2005年7月，丁庆如取得残疾军人证，证载“残疾性质：因公；残疾等级：六级”。2012年2月18日，慈溪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载明丁庆如因矽肺伴感染，Ⅰ型呼吸衰竭，病情进展恶化，住院治疗后未好转，回家后死亡。2012年3月19日，丁庆如配偶孙月兰向慈溪市民政局提交《申请报告》，要求慈溪市民政局根据情况予以照顾。2012年3月26日，慈溪市民政局作出《57号批复》，认定丁庆如因旧伤复发死亡，根据《浙江省军人抚恤优待办法》第二章十六条的精神，决定对丁庆如按因公牺牲军人处理，计发一次性抚恤金，其家属孙月兰、残疾儿子丁琪杰按因公牺牲军人遗属享受定期抚恤待遇。宁波市民政局于2012年8月向丁琪杰颁发了《浙江省抚恤优待证》，载明对象类别为“因公牺牲军人遗属”。慈溪市民政局自2012年3月起向丁琪杰发放定期抚恤金至2017年8月。2019年7月15日，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作出《撤销告知书》，告知丁庆如遗属拟作出撤销《57号批复》决定的事实、理由以及陈述申辩权等内容。丁琪杰方进行了陈述、申辩。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对丁琪杰方的陈述申辩意见未予采纳。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于2019年8月1日作出《撤销决定》，于同月3日送达丁琪杰。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3月2日修正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主管全国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故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作为慈溪市退役军人抚恤优待工作主管部门，有权作出被诉《撤销决定》。丁庆如于2012年死亡，对其死亡性质的认定以及遗属抚恤待遇的享受应以当时有效的《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作为依据。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庆如因矽肺伴感染，Ⅰ型呼吸衰竭而死亡是否属于《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形。该院认为，《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现役军人死亡，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确认为因公牺牲：……（二）被认定为因战、因公致残后因旧伤复发死亡的；（三）因患职业病死亡的；……”。可见，因公致残后因旧伤复发死亡和因患职业病死亡是两种不同的情形。虽然，对现役军人而言，该两种情形都可认定为因公牺牲。但对退役军人而言，该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仅规定了“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按照因公牺牲军人的抚恤金标准发给其遗属一次性抚恤金，其遗属享受因公牺牲军人遗属抚恤待遇”，而没有规定“因患职业病死亡的”情形。丁庆如系因公六级残疾军人，其所患矽肺病为职业病，其在退役后因该病死亡，不适用《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同理，也不适用《浙江省军人抚恤优待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57号批复》认定丁庆如因旧伤复发死亡，根据《浙江省军人抚恤优待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按因公牺牲军人处理，其遗属作为因公牺牲军人遗属享受定期抚恤待遇。该批复认定事实、适用依据错误。对此，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在依法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听取丁琪杰陈述申辩后，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撤销决定》。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丁琪杰认为，《57号批复》内容符合《3号通知》第五条规定，其可享受因公牺牲军人遗属待遇。但《3号通知》已于2010年废止，故丁琪杰以上述通知作为审查依据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诉《撤销决定》并未以相关裁判或有关机关的解释为依据，故丁琪杰关于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先裁决、后取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丁琪杰虽持有《浙江省抚恤待遇证》，但《57号批复》是该证颁发的基础材料，而不能以《浙江省抚恤待遇证》反证《57号批复》的效力。慈溪市民政局在2015年之前对矽肺致死的其他残疾军人的认定并非该案审查的内容，且不能否定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综上，丁琪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对丁琪杰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琪杰的诉讼请求。 丁琪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矽肺是危害极为严重的职业病，是一种伤。一审法院把职业病当做普通疾病，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丁庆如的死亡属于《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的“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形。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情形不能适用该条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背常理和公序良俗原则。《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及民[1983]优3号文件，明确患职业病死亡属于因公牺牲，伤残退伍军人因职业病死亡也属于因公牺牲。且慈溪市民政局在2015年之前将矽肺致死的残疾军人都认定为旧伤复发，按牺牲军人处理。四、《浙江省抚恤待遇证》系浙江省民政厅颁发的，其效力高于本案的《57号批复》。该证可以证明《57号批复》是合法的，不应被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丁琪杰的诉讼请求。 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辩称：丁庆如因矽肺伴感染，Ⅰ型呼吸衰竭而死亡不属于《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形，其作出《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主管全国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军人抚恤优待工作。故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作为慈溪市辖区内退役军人抚恤工作的职能部门，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丁庆如因矽肺伴感染，Ⅰ型呼吸衰竭而死亡是否属于《军人抚恤优待条例》（2011年）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形。从字面理解，旧伤复发应以旧伤治愈为前提，而矽肺作为进行性肺部疾病，属于不可治愈的肺部伤害，故不存在旧伤复发的情形。据此，可以明确丁庆如的死亡不符合“退出现役的因战、因公致残的残疾军人因旧伤复发死亡”的情形。丁琪杰认为旧伤复发死亡包含因职业病死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丁琪杰虽持有《浙江省抚恤待遇证》，但《57号批复》是该证颁发的基础材料，而不能以《浙江省抚恤待遇证》反证《57号批复》的效力。慈溪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在依法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听取丁琪杰陈述申辩后，根据《浙江省行政程序办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撤销决定》。该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丁琪杰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琪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碧儿 审 判 员 谭星光 审 判 员 秦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沈 骋 书 记 员 何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