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小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从财，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杰，贵州清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169号6栋309号。法定代表人：伍华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林，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晟华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10号院2号楼9层904。法定代表人：张连中，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智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晖公司）、中晟华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智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材料款7065688.53元；2、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于上款同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以6978276.8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以87411.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为止）；3、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中晟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依法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中晟公司签订的《委托支付函》实质上是担保，而非债权债务的转移。本案应由中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晟公司对中晖公司的付款义务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假设人民法院认为中晟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中晟公司的行为也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应当与中晖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的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0元以及公告费650元应由中晖公司、中晟公司共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晖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没有不当之处，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保全费以及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公告费在一审中并未提及，是否属于漏判请二审法院查明；2、本案涉及到委托支付，并不是担保行为，实质就是代为支付货款，从常理上不符合担保的内容形式，若是担保应当写明在中晖公司不能履行或者下欠的款项内承担担保责任，然而从上诉人的上诉状来看，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担心工程款拨付给中晖公司后，中晖公司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在这种背景下签订了委托支付函，且这个函的第二项明确约定涉及到的货款由中晟公司直接向上诉人支付；3、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支付方式也明确约定了由中晟公司支付，综合购销合同及委托支付函，函签订在后，这两份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共同合议对下欠货款明确了由中晟公司支付；4、至目前为止，中晟公司没有向中晖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欠款七千多万元，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当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中晟公司未到庭答辩。鼎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材料款7065688.52元及逾期违约金（以6978276.8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7411.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15055.1元），合计8480843.62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原告鼎智鑫公司（销售方／甲方）与被告中晖公司（购买方／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中晖公司承建的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原永乐金园项目）现中铁财富广场项目建设提供各种钢材，共计13000吨（包含二期工程钢材数量），施工期间被告不得在其他厂家、公司及个人处购买钢材，否则按总价款的20%赔偿原告。单价以“我的钢铁网”或“钢之家”网站当日昆钢工程报价为准，原告根据“我的钢铁网”或“钢之家”网站的当日昆钢工程报价为准组织货源，3日内将被告需购买的钢材送到被告工地。结算方式为原告将钢材送到被告工地之日起顺延7天（7天为质检期，7日内未提出异议将视为产品合格）起计算，第8天起被告按此批钢材总额的千分之一点二每天加价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原告给被告垫资3000吨（如垫资数量有变更以补充协议为准），货到工地后被告按要求公账对公账转货款20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1、该项目所有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等相关费用由业主方全额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2、该项目所有款项按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由业主方代为支付给原告；3、如钢材款项业主方支付给被告到帐后，一个工作日内，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不得拖欠。自2018年5月31日起原告所送的钢材当月结清钢材款及利息。利息为千分之一点二，如未结清所有钢材款视为被告违约，则从次月起计算，每天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一点五加价，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次月还未能支付所送钢材款则原有基础上每月加收5%违约金并停止供货，直至该批钢材款及利息和违约金付清为止。合同还约定结算时被告要出具公函委派指定验收人员，验收时工作人员要出具有效证件，验收合格后在原告开具的清单上签字视为被告已收到货物，原告凭该清单上的总额加上加价利润后与被告结算。结算的期限为被告所修建的项目整体封顶之日起30内付清原告所供货的余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主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中，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原告给被告垫款3000吨更正为垫款1000吨，其他条款不变；2、主合同第五条违约规定中，自2018年5月31日起原告所送的钢材当月结清（注：当月付清钢材款及利息），现更正为当月每500吨结算一次，如当月送货量未达到500吨则按实际吨数结算，其他条款不变；3、主合同约定，货到工地被告按要求公对公支付原告货款200000元。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原告总垫资钢材数量为1000吨时，被告需付清所有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其他条款不变；4、被告要求在原告处购买的钢材均不需提供发票（免税项目），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被告负责，与原告无关；5、根据被告要求不需要出具发票的规定，因此将所有往来款项汇入原告指定个人账户等。合同及补充协议尾部有原被告盖章及被告代理人邓玉军、王方平签字。另，被告中晟公司（甲方）、被告中晖公司（乙方）及原告（丙方）签订一份《委托支付函》，主要约定：1、甲方全资建设的昆明市晋宁区（中铁财富广场）项目由乙方全权施工建设，所使用的全部钢材由丙方提供；2、施工期间经三方协商一致，丙方提供的所有钢材由甲方全额担保，并直接支付丙方所有货款及相关费用；3、所有款项经乙方授权委托人员核对签字后报送甲方，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提供的指定账户；4、乙方承建的中铁财富广场项目主体封顶完毕一个月内付清丙方的所有钢材款及相关费用等。2018年5月23日，中晖公司向原告出具两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伍华强系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邓玉军、王方平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授权内容为：晋宁区永乐金园钢材合同协商、对账、决算，该代理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有中晖公司承担。另王方平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张云华为项目担保人。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盘螺、螺纹钢等钢材，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进行对账，签订《钢材欠款对账单》载明：“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原永乐金园项目）现中铁国联财富广场项目建设中所欠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本息共计6907244.86元，运费71032元，总计6978276.86元，经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授权人核准后，准确无误签字盖章。”尾部有原被告公司盖章及项目负责人王方平、张云华签字。2018年8月31日，被告中晖公司向被告中晟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申请》，申请被告中晟公司将钢材款6978276.86元直接支付给梁秋露，身份证号：520202198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贵阳金元支行，账号：62×××33。2018年9月27日的《销货清单》载明，原告向被告供货金额共计437411.66元，被告已现金支付35万元，该批钢材被告尚欠87411.66元。另，《销货清单》中间注明部分载明：“自送货之日起3天不计算资金占用费，现金差额部分自第四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一点五计算资金占用费，注明时间为9月30日”。庭审中，原告称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人系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叶中华，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委托支行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盘螺、螺纹钢等钢材，经与被告中晖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方平、项目负责人张云华结算，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止的钢材款本息及运费合计为6978276.86元；2018年9月27日尚欠货款87411.66元，该笔货款经被告中晖公司认可项目部负责人叶中华签字认可。因《钢材购销合同》、《委托支付函》约定，所有款项经中晖公司授权委托人员核对签字后报送中晟公司，由中晟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本案两笔货款均经中晖公司授权代表签字确认，按照上述约定应由中晟公司支付给原告。故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中晟公司支付尚欠款项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钢材购销合同》及销货清单上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自愿按年利率24%主张，一审法院亦予支持。被告中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晟华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65688.52元；二、被告中晟华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上款同时向原告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978276.86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7411.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66元，由被告中晟华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鼎智鑫公司提交保全费收据一张，拟证明因本案产生保全费5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中晖公司主张由法院查明该费用是否与本案有关，依法认定。二审查明，根据上诉人鼎智鑫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黔0102民初11788号之一民事裁定，上诉人鼎智鑫公司预交保全费5000元。二审调查中，上诉人鼎智鑫公司表示保全保险费及公告费其在一审中没有主张，二审中不再主张，仅主张保全费。被上诉人中晖公司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无异议。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鼎智鑫公司、被上诉人中晖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封顶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亦认可货款应在封顶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如何确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的买受方为中晖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中晖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现中晖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应由中晟公司支付，对此，应当有各方的明确约定。经查，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该项目所有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等相关一切费用由业主方全额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注（附带委托支付函中规定）”。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支付函》第二条约定，施工期间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鼎智鑫公司提供的所有钢材由中晟公司全额担保，并直接支付鼎智鑫公司所有货款及相关费用。根据上述约定，中晟公司并非《钢材购销合同》买受人，其仅对货款及相关费用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经三方确认的《委托支付函》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应当认定中晟公司对于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晖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当向鼎智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审中，中晖公司表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三方签订的《委托支付函》约定：“4、乙方承建的中铁财富广场项目主体封顶完毕一个月内付清丙方的所有钢材款及相关费用等。”鼎智鑫公司、中晖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封顶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则本案第一笔货款6978276.86元所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8年9月26日起算。第二笔货款所涉及的货物供货于封顶之后，按照《销货清单》上的约定，自送货之日起第4天计算资金占用费，中晖公司工作人员叶中华于9月30日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故未付货款87411.66元所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8年10月4日起算。综上，上诉人鼎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788号民事判决；二、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65688.52元；三、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978276.86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以87411.66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四、中晟华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贵州鼎智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6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66元，均由中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晟华夏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