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渭成，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郑斯鼎，福建乾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一，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贤玉，女，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杨渭成因与被上诉人金一、曹贤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渭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两名被上诉人立即将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为人民币1050000元）归还并支付给上诉人；3.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对第二项上诉请求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与本案相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与本案相关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确认定，本案借款事实有被上诉人金一出具的四张《借条》以及上诉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3500000元未还，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金一未还的借款本金为2745450元明显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及《转账流水》相互佐证，充分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被上诉人350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1.5%。2.被上诉人金一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的主张，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金一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金一未还款的借款本金是2745450元，并将被上诉人有规律性支付的利息当作本金予以扣除，该判决明显是不正确的，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1.被上诉人金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是按每月1.5%的利息规律支付的。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2017年2月28日起截至2017年4月5日，借款本金2100000元，被上诉人金一按月利率1.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每月利息31500元。2017年5月1日起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借款本金3000000元，被上诉人金一按月利率1.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每月利息45000元。自2017年10月1起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借款本金为3500000元，金一按月利率1.5%向杨渭成支付利息，每月利息52500元。2018年6月1日开始未足额支付利息。2.被上诉人金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规律具体如下：（1）2017年2月28日起截至2017年4月5日，借款本金2100000元，被上诉人金一按月利率1.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每月利息31500元。2017年4月5日支付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4月5日的利息27100元。（2）2017年5月1日起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借款本金3000000元，被上诉人金一按月利率1.5%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每月利息45000元。2017年5月18日支付利息45000元；2017年5月19日支付本金2100000元自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18日的利息19200元；2017年6月18日支付利息45000元；2017年7月18日支付利息45000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利息45000元；2017年9月18日支付利息45000元。（3）自2017年10月1起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借款本金为3500000元，金一按月利率1.5%向杨渭成支付利息，每月利息52500元。2017年10月10日支付利息12500元，2017年10月19日支付利息48250元，其中10月利息52500元，8250元是最后一笔500000元的借款，被上诉人金一答应生意做完分红给上诉人；2017年11月18日支付利息525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利息52500元；2018年1月18日支付利息52500元；2018年2月18日支付利息52500元；2018年3月18日支付利息525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利息52500元；2018年5月18日支付利息52500元；2018年7月17日支付利息50000元；2018年12月27日支付利息5000元。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是，结合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上诉人主张的本金金额，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的行为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约定借款利息，且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4.被上诉人利用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有时以资金紧张为由拖欠利息，所以支付利息的时间有所差别，但这不可归责于上诉人，而应当归责于被上诉人。四、本案借款确实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两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消费，两被上诉人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于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后，发现两被上诉人合谋企图转移夫妻名下共有的房产。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申请冻结两被上诉人名下房产。两被上诉人恶意转移夫妻共有财产，有不诚信的行为，应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本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金一拒不到庭，依法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六、被上诉人金一在2017年上半年至2018年下半年期间大量借款，且借款后就开始由其妻子对外宣传其下落不明，以此逃避还款义务，甚至还企图转移财产，其行为恶劣，可能涉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本案证据，查清本案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金一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曹贤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杨渭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一、曹贤玉立即向杨渭成归还借款人民币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5月19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人民币406000元）；2.判令曹贤玉和金一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向杨渭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金一、曹贤玉承担与本案相关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一先后向杨渭成出具《借条》四张，内容分别为：1.本人金一今借到杨渭成1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使用时间为1年（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30日）；2.本人金一今借到杨渭成11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使用时间为1年（2013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3日）；3.本人金一今借到杨渭成9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使用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4.本人金一今借到杨渭成5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使用时间为1年（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4日）。以上约定借款共计3500000元。杨渭成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50）向金一银行账户（62×××49）转款情况如下：1.2017年2月28日800000元；2.2017年3月1日200000元；3.2017年3月7日300000元；4.2017年3月13日800000元；5.2017年4月6日300000元；6.2017年4月20日600000元；7.2017年9月4日500000元，以上转款金额共计3500000元。金一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杨渭成银行账户转款情况如下：1.2017年4月5日27100元；2.2017年5月18日40000元；3.2017年5月18日5000元；4.2017年5月19日19200元；5.2017年6月18日45000元；6.2017年7月18日45000元；7.2017年8月18日45000元；8.2017年9月18日45000元；9.2017年10月10日12500元；10.2017年10月19日48250元；11.2017年11月18日52500元；12.2017年12月18日52500元；13.2018年1月18日52500元；14.2018年2月18日47800元；15.2018年2月18日4700元；16.2018年3月18日52500元；17.2018年4月18日52500元；18.2018年5月18日52500元；19.2018年7月17日50000元。2018年12月27日，金一通过微信向杨渭成转款5000元。以上转款金额共计754550元。杨渭成主张金一、曹贤玉尚欠其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遂成本案诉讼。另查，金一与曹贤玉于2008年1月10日登记结婚。 一审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有金一出具的四张《借条》以及杨渭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杨渭成与金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杨渭成已向金一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金一应当归还借款。由于《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杨渭成诉请金一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由于案涉《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渭成诉请金一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金一向杨渭成转款的754550元亦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应依法认定，金一仍须向杨渭成偿还借款2745450元（即3500000元-754550元）。关于杨渭成诉请曹贤玉对案涉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曹贤玉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确认或者事后追认此笔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杨渭成在诉讼中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杨渭成诉请曹贤玉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金一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渭成借款2745450元；二、驳回杨渭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48元，由杨渭成负担11714元，金一负担27334元。 二审中，上诉人杨渭成提交被上诉人金一使用手机号137××××0222对应的微信账号与杨渭成微信聊天的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杨渭成与被上诉人金一、曹贤玉之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2017年4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按月息1.5%向杨渭成支付利息了27100元；2017年5月17日、2018年5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每月18日汇息；2017年5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按月息1.5%向杨渭成支付了利息45000元；2017年5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按月息1.5%向杨渭成支付了之前未足额支付的利息；2017年6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向杨渭成支付了利息；2017年7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向杨渭成支付了利息；2017年8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向杨渭成支付了利息；2017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向杨渭成支付了利息；2017年12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渭成提醒金一支付利息，金一确认向杨渭成支付了利息；2018年2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向杨渭成支付的利息47800元不够当月利息，金一确认当日补足当月利息；2018年12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一确认借款以来有向杨渭成支付利息。本院就该证明材料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依法审查如下：被上诉人金一的配偶曹贤玉于二审庭询中确认金一的手机号为“137××××0222”，且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与借贷双方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该证明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杨渭成与被上诉人金一通过微信确认收付利息情况的事实，本院采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渭成的上诉主张集中于：1.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2.讼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上诉主张1，分析被上诉人金一的转账记录可知：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被上诉人金一逐月按当期借款300万元的1.5%转款45000元；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被上诉人金一逐月按当期借款350万元的1.5%转款52500元。相关转账记录呈现明显的规律性付息特征，据此足以推定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上诉人杨渭成与被上诉人金一之间关于确认利息收付情况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进一步印证前述推定，故上诉主张1予以采纳。上诉人杨渭成诉请借款人偿还本金350万元并自2018年5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但被上诉人金一自2018年5月19日以来转款合计55000元应充抵部分利息。关于上诉主张2，讼争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杨渭成未能举证证明讼争借款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依法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主张2不予采纳。综上，杨渭成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讼争借款附息与否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 二、金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渭成偿还借款3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已付的55000元应予扣除）； 三、驳回杨渭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48元，由金一负担38501元，杨渭成负担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48元，由金一负担38501元，杨渭成负担5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天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