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燕山社区D栋26号。法定代表人：谢桂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华晴，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张友华，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酿香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友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酿香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鑫酿香居公司无须向张友华支付经济补偿302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0131.49元；改判鑫酿香居公司与张友华在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张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日，鑫酿香居公司与张友华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职期间张友华主动要求不用缴纳社会保险，要求鑫酿香居公司在工资中一并支付社会保险待遇。2019年7月30日张友华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在职期间和离职之后张友华从未向鑫酿香居公司邮寄发送过书面离职申请，也未提出休假申请。综上，张友华系个人原因自动离职，并未因鑫酿香居公司未缴纳社保而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张友华主张的年休假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对鑫酿香居公司与张友华于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张友华辩称，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时间，有银行流水证明，是股东金荣用个人银行卡发放，签合同后也是金荣发放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自2014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鑫酿香居公司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33600元；3.判令鑫酿香居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250元；4.判令鑫酿香居公司支付2014年至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661元（5500÷21.75×2×5×5=12661元）。鑫酿香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酿香居公司与张友华在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鑫酿香居公司无须向张友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06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友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友华于2014年6月入职鑫酿香居公司，从事厨师工作。从2014年7月开始，鑫酿香居公司通过其投资人及高级管理人员金荣的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按月向张友华发放工资。2015年3月1日，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签订后，鑫酿香居公司每月向张友华发放工资，但一直未为张友华缴纳社会保险费。张友华自2019年7月30日起未在鑫酿香居公司工作。2019年8月，张友华委托周敏向鑫酿香居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张民刚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该《通知函》表明张友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鑫酿香居公司未与张友华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及未为张友华缴纳社会保险，且鑫酿香居公司未向张友华发放2019年8月份的工资。2019年8月20日，鑫酿香居公司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张友华发放了工资5635元。在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友华未休过年休假。张友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509元。2019年9月20日，张友华向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自2014年4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鑫酿香居公司支付张友华2014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加班工资33600元；3.鑫酿香居公司支付张友华经济补偿金30250元；4.鑫酿香居公司支付张友华未休年休假工资12661元。2019年12月，武汉市硚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硚劳人仲裁字[2019]第4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自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鑫酿香居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友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060.9元；三、驳回张友华其他仲裁请求。张友华、鑫酿香居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因当事人各持己见，调解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张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其与鑫酿香居公司自2014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而鑫酿香居公司虽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其与张友华在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但其在开庭审理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为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并提交了双方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故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对双方存在过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只是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由于张友华未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与鑫酿香居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4月2日起建立，其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鑫酿香居公司首次向其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7月（发放2014年6月的工资），故一审法院推定张友华入职鑫酿香居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6月。开庭审理时，张友华自认其自2019年7月30日起未在鑫酿香居公司工作。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自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张友华提出的“鑫酿香居公司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33600元”的诉讼请求，因张友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鑫酿香居公司主张张友华系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7月30日无故旷工，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虽然鑫酿香居公司辩称张友华从未提出过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也未收到张友华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但鑫酿香居公司在其与张友华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依法为张友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违法行为是客观存在的，鑫酿香居公司的抗辩并不能免除其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张友华有权据此解除其与鑫酿香居公司的劳动合同。由于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解除劳动合同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现张友华请求鑫酿香居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250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友华入职鑫酿香居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6月，张友华从2015年6月起依法可享受年休假。鑫酿香居公司在开庭审理时已自认张友华从未享受过年休假，故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鑫酿香居公司应当支付张友华自2015年6月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0131.49元（5509÷21.75×4×5×200%=10131.49）。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30日解除，鑫酿香居公司主张张友华的2018年9月20日以前的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友华与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0250元；三、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131.49元；四、驳回张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友华入职鑫酿香居公司的时间，鑫酿香居公司是否应向张友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鑫酿香居公司主张张友华入职时间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2014年7月开始，鑫酿香居公司通过其投资人及高级管理人员金荣的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按月向张友华发放工资，鑫酿香居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鑫酿香居公司未依法为张友华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张友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鑫酿香居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鑫酿香居公司主张张友华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张友华的工作年限，判决鑫酿香居公司向张友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0250元，并无不当。《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鑫酿香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年休假不得跨年度安排，因此，当年度未休年休假的仲裁时效应当从其后第二年的1月1日起算，到第二年的12月31日时仲裁时效届满。张友华与鑫酿香居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友华从2015年6月起依法可享受年休假。鑫酿香居公司未安排张友华休年休假，应向其支付2017年、2018年、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经核算，鑫酿香居公司应向张友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078.9元。综上，鑫酿香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张友华与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0250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三、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131.49元；四、驳回张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友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078.9元；四、驳回张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鑫酿香居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