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澳亚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科园路9号（杭州夹板市场308室）。 法定代表人赖文雁，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健明，男，195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文雁，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伯铭，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追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金华路88-10号。 负责人王日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颖，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夹板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科园路9号。 法定代表人周永寿，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澳亚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亚美公司）、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朗铭所）、原审第三人杭州夹板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夹板市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8日，官健明（乙方）与夹板市场（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杭州拱墅区科园路9号（杭州夹板市场内）的二层、三层（约建筑面积38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经营；租赁期限为2014年9月1日-2022年8月31日；合同期内如遇国家征用，乙方的装修费在五年内的，甲方应作相应赔偿；在五年后的，甲方不作赔偿；甲方因国家及地方政府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提前终止无法履行合同的，乙方应当接到甲方通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的将所承租的区域不动产完好无损的交还给甲方，甲方按实际使用的时间收取租金，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其他互不补偿。 2014年5月6日，澳亚美公司登记设立，并由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履行上述租赁合同，澳亚美公司从夹板市场处接手对各商户的市场经营管理。 因夹板市场所在地块被列入城中村改造范围，夹板市场于2018年6月1日向澳亚美公司发出《通知》：根据拱墅区城市开发建设三年行动计划实施方案和2018城中村改造企业征迁“百日集中攻坚”行动的要求，我市场已被列入拱墅区上塘街道城中村改造项目皋亭区块范围，敬请贵公司积极配合，抓紧于2018年8月15日前完成商户停业、清退工作。 为处理城中村改造企业征迁引起的租赁合同解除、赔偿事宜，澳亚美公司与朗铭所进行了磋商，并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委托人，澳亚美公司）委托乙方（受托人，朗铭所）参与甲方与夹板市场合同纠纷一案的协商、谈判、一审诉讼代理。二、甲方授予乙方在履行本合同时的权限为：（1）一般诉讼/仲裁代理。（2）可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仲裁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反（仲裁）申请或者上诉的特别授权诉讼/仲裁代理。三、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三名律师组成律师团（其中一名律师出面与相关单位进行沟通）；四、双方确认本案件为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双方协商约定甲方按20万元另加案涉标的20%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六、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甲方收到案涉房屋的赔偿款三日内按每次收到款项的20%另行支付律师费。七、其他费用的支付与结算：委托人确认无需律师调查取证故未预付差旅费；……十九、除上述条款约定外，乙方和甲方就如下内容达成一致的约定：（1）甲方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已就本合同条款进行全面解释，甲方已完全理解本合同各条款之法律意义。（2）乙方未授权任何人代乙方旨在终止、变更合同权利义务，乙方旨在终止、变更合同权利义务应以乙方公章进行确认。（7）任何一方违约应向他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以案涉诉讼标的30%计算支付。（8）如案涉委托事项办理过程中，甲方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上塘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起诉等，则甲方与朗铭所签的《法律服务合同》解除；（9）乙方免费协助甲方与承租甲方案涉房屋的终端客户进行协商处理清退事宜，但该免费协助不得视为乙方应对甲方清退商户的协调处理工作内容包含在本合同约定乙方义务中；若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参与终端商户诉讼，甲方应另行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双方约定按每件人民币壹万元支付律师费。合同签订后，澳亚美公司向朗铭所支付了20万元的律师费。期间，澳亚美公司的陶卫星与朗铭所的王日保就处理征迁解除租赁合同、赔偿方案达成等事宜进行沟通。就商户清退事宜，朗铭所也起草了一系列法律文书文本，发送给了澳亚美公司。对于赔偿方案磋商，朗铭所也提供了相应意见。 2018年8月10日，澳亚美公司（甲方）、官健明（乙方）、赖文雁（丙方）、顾伯铭（丁方）、朗铭所（戊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4年3月18日，官健明作为澳亚美公司代表与夹板市场法定代表人周永寿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2014年5月6日，澳亚美公司登记设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澳亚美公司作为承租方使用租赁房屋、支付租金，夹板市场向甲方开具发票。2018年6月1日，夹板市场向澳亚美公司发出通知，该通知指出夹板市场已被列入拱墅区上塘街道城中村改造项目皋亭区块范围，请澳亚美公司积极配合，抓紧于2018年8月15日前完成商户停业、清退工作。2018年6月14日，澳亚美公司与朗铭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对委托事项、款项支付作了约定。现各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就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一、甲方确认戊方指派四名律师组成律师团，其中一名律师出面与相关单位进行沟通。二、应甲方要求戊方应提供如下服务：1、应甲方请求指导甲方确定与夹板市场处理因拆迁解除合同、赔偿方案（已完成）；2、应甲方请求参与甲方与夹板市场或相关单位商谈因拆迁解除租赁合同、赔偿（补偿）活动，签订相关协议；3、若协商不成，应甲方请求代为提起诉讼。三、甲方与夹板市场或其他相关单位就解除前述租赁合同、赔偿（补偿）事宜签订协议或达成一致意见或领取部分赔偿补偿款项视为乙方工作已完成，甲方按《法律服务合同》及本《协议书》支付律师费。四、甲方指令戊方保守服务过程中的任何秘密，戊方不留存任何资料，戊方无须举证证明已履行义务。五、甲方不得解除合同、不得委托他人处理解除前述租赁合同、处理赔偿（补偿）等可能有损戊方收取律师费事宜，若甲方委托解除合同、委托他人处理解除前述租赁合同、处理赔偿（补偿）可能有损戊方收取律师费事宜，应以甲方收到的赔偿款（补偿款等）为基数按双方合同约定立即支付律师费。六、乙方、丙方、丁方对甲方债务【《法律服务合同》、《协议书》项下甲方对戊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七、戊方应在收到甲方支付款项后三日内向甲方交付发票。八、甲方已提供担保，故原《法律服务合同》中甲方开设银行账号无需办理。 2018年8月22日，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上塘分指挥部（区城建发展中心）、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上塘街道办事处向夹板市场发出《通知》：……夹板市场位于征迁范围，请积极配合征迁，妥善做好商户腾退工作，抓紧启动并在2018年11月15日前全面完成市场关停工作。经区政府同意，将根据商户实际经营面积对市场关停进行适当补贴和奖励，具体标准为搬迁补贴费100元/㎡，停业补贴费700元/㎡、600元/㎡（二楼）、500元/㎡（三楼），奖励费300元/㎡，以上补贴和奖励由夹板市场根据商户腾退情况按实发放……。同日，夹板市场向各商户发布《通告》，将征迁部门的通知内容告知各商户，告知补贴和奖励标准，要求各商户按期签约和腾退。 2018年10月30日，澳亚美公司（乙方）与夹板市场（甲方）达成《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拱墅区城市开发建设计划，上塘街道皋亭城中村区块内，杭州夹板市场须在2018年11月15日前腾退关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双方租赁关系及腾退补贴事宜达成如协议：一、乙方承租的场地座落杭州夹板市场内的二楼、三楼，建筑面积为38000㎡。二、乙方在2018年10月30日签约并在11月15日前腾空，甲乙双方办理有关腾空关停有关手续。三、腾退关停补贴费：甲方与乙方协定一次性补贴为人民币240万元整，（包括所有的公共部位装修费用，室外广告费用及电器设备费用等）。四、房屋租赁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具体按原租赁合同结算，并清算乙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水电费等等）。五、乙方所缴纳甲方的50万元租赁押金，清算后一次性退还……。诉讼中澳亚美公司和夹板市场均陈述，协议所涉的240万元补贴尚未支付。 朗铭所获知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达成协议后，于2018年11月1日向澳亚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澳亚美公司支付律师费。2018年11月5日，朗铭所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澳亚美公司支付律师费、违约金共计800万元，判令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对澳亚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澳亚美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澳亚美公司与朗铭所之间的法律服务合同于2019年6月24日解除（通知到达之日）；2、判令朗铭所退还律师费20万元；3、判令朗铭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澳亚美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朗铭所发出《律师函》，在《律师函》中提出解除双方的法律服务合同及补充合同。因诉讼，澳亚美公司向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澳亚美公司及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提出，朗铭所作为委托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制定者、经手人，约定的委托事项执行人，作为执业律师，违背执业道德和执业纪律，不恰当的利用法律知识威胁恐吓当事人，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极大的限制委托人的权利，增加委托人的义务，同时，极大地保护自己的权利，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及律师执业规范的相关规定，所涉及的相关条款应当无效。1、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委托事项已完成，只要协议达成即视为工作完成。该条款无效。2、将其依据专业知识为委托人服务的事项恶意的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为：依据委托人的指令行事。该条款无效。3、关于应委托人的要求不得保留任何履行委托事项的证据，无举证义务。该条款无效。4、将法定的解除权约定为不得解除合同否则视为委托事项已完成，同时要求支付违约金按原约定收取费用，使得无知的委托人不敢解除合同，该条款无效。5、约定委托人不得解除委托，不得自行处理，不得委托他人处理以达到其不干活便可拿钱的非法目的，该条款无效。该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在本案中，澳亚美公司及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主张无效的合同条款为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从补充协议内容判断，该协议为当事人对法律服务合同的补充约定，当事人对该部分权利义务的安排并非属于一方预先拟定且不可协商的内容，不构成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律师执业规范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故澳亚美公司及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主张相应合同条款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朗铭所与澳亚美公司及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之间的《协议书》第三条：“甲方与夹板市场或其他相关单位就解除前述租赁合同、赔偿（补偿）事宜签订协议或达成一致意见或领取部分赔偿补偿款项视为乙方工作已完成，甲方按《法律服务合同》及本《协议书》支付律师费”。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于2018年10月30日就租赁关系解除及腾退补贴事宜达成一致并订立《协议书》，协议书也明确载明“乙方在2018年10月30日签约”，按照各方当事人的约定，此情形“视为乙方工作已完成”。本案中，就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之间的协议，当事人提交了两份内容一致的《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均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及盖章，但其中一份夹板市场的法定代表人周永寿在落款处书写了“2018.11.7”的落款日期。澳亚美公司称，其公司是在2018年10月30日签字盖章，而夹板市场最后于2018年11月7日签字盖章。该院认为，即按澳亚美公司所称，在诉讼过程中该协议已经生效，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也已经符合了当事人所约定的“视为乙方工作已完成”的条件。 由于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就解除租赁合同、赔偿（补偿）事宜签订了协议，按照当事人的约定“视为乙方工作已完成”。则按照当事人的《法律服务合同》中的约定，“发生其他依照法律或约定或惯例应视为乙方义务已履行完毕的情形，视为乙方完成受托事务，合同终止，甲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澳亚美公司于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其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朗铭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律师费，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现有证据，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240万元”，则按照澳亚美公司与朗铭所的《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按20万元另加案涉标的20%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故朗铭所可以要求澳亚美公司除已支付的20万元律师费外，再按240万元的20%另行支付律师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甲方收到案涉房屋的赔偿款三日内按每次收到款项的20%另行支付律师费”。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澳亚美公司已经收到了夹板市场的240万元补贴款项，不足以认定澳亚美公司按240万元的20%支付律师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对于朗铭所主张的其他律师费及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朗铭所要求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就澳亚美公司应支付的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如前所述，由于主债务的付款条件不足以认定已经成就，故朗铭所现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朗铭所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澳亚美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7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2800元，由朗铭所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澳亚美公司负担。 宣判后，澳亚美公司、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有任意解除权，本案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澳亚美公司已依法履行任意解除权，应依法确认合同解除。澳亚美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依法行使任意解除权，委托合同解除，未履行的不得履行，已履行的恢复原状。抛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收取报酬不谈，单就其尚未收到报酬，也能判断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因此委托人解除权并未消灭。原审判决认为根据约定合同已终止，因此驳回澳亚美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方终止，如果认定终止那么应当同时认定被上诉人无权依据终止的合同收取报酬。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包括协商、谈判、诉讼等，即包含完成赔偿收取款项，被上诉人未参与与夹板市场谈判协商的任何事务，协议的达成与其工作无任何关系，同时协议本身补偿金额的支付、支付条件、支付时间等尚需进一步协商，同时在支付未果时也存在着诉讼的可能性，这时候认定合同终止是错误的，认定委托事项已完成也是错误的。 二、被上诉人未履行与夹板市场补偿的谈判协商诉讼等事项，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案涉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范围是：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合同纠纷一案的协商、谈判、一审诉讼代理。但被上诉人并未进行任何与夹板市场有关的工作。被上诉人接受委托后未进行任何调查取证，对于处理委托事项最基本的租赁面积、土地性质等均不知晓，未做任何法律检索与法律分析，未与夹板市场有过任何接触，也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向夹板市场索赔的意见建议。从委托关系建立开始，被上诉人利用自身专业知识制定的向政府索赔的方向即是错误的，后在对于土地性质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过期的政策法规【杭房局〔2013〕106号《杭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暂行标准的通知》、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杭州市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搬家补贴费非住宅搬迁补贴费住宅临时过渡费等三项费用标准的通知》（杭政办函〔2009〕119号）】为上诉人制定错误的向政府要求赔偿的方案。出于进一步牟利的目的，被上诉人仅制定了格式版本的对澳亚美公司的承租人的空白解除函，但该事项合同明确约定不属于委托范围，如果诉讼需要另外委托。 三、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收取对应的报酬，是委托合同的应有之义。被上诉人未履行委托事项无权取得报酬，合同解除后，已取得报酬应当返还。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恶意诉讼导致上诉人的合理支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明确约定处理事项是与夹板市场的纠纷，但被上诉人实则即将赔偿的对象锁定在政府，从合同签订伊始其提供的向政府索赔的方案就是错误的，并无针对夹板市场的任何工作。被上诉人不但未履行委托事项且耽误了澳亚美公司最佳的处理时机，最终的赔偿方案是在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委托事项采取放任等待的情况下，由澳亚美公司单独完成的，与被上诉人的任何工作无关。同时，根据澳亚美公司与夹板市场的合同，根本不存在所谓补偿，最终的补偿是在澳亚美公司多次反复与夹板市场协商的情况下，夹板市场做出的友情补偿，与协议无关，与被上诉人的工作无关，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方案无关。受托人负有勤勉义务、报告义务，其根本未履行受托事务，无权收取报酬。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处理结果，而直到被上诉人恶意诉讼前，其甚至不知晓协议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其未履行事务的事实。被上诉人以案情重大疑难复杂为由收取20万，并未提供任何约定委托事项相关的服务。根据双方的合同第八条“被上诉人必须遵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应当勤勉尽责，及时报告事无进展”的规定，律师执业纪律职业道德应当成为具有约束力的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取得以及能够取得多少律师费的条款，根据律师执业纪律，在委托人解除委托后，受托人仅能取得与其履行委托事务相应的律师费用，其未履行事务，无权取得律师费用，未收取的不得收取已收取的应当退还。 四、风险代理仅适用于诉讼案件代理且必须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被上诉人以政府法律事务顾问为幌子骗取超标的20万律师费后，又以重大疑难复杂为由约定风险代理，但并未依法告知上诉人政府指导价，因此该风险代理条款无效。案涉委托合同关于案涉标的、案涉房屋赔偿款的20%另外收取律师费用的约定，根据以最终的胜诉结果即收到赔偿款后支付律师费的内容应当认定为风险代理，根据《律师收费办法》的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则系对风险代理收费的政府指导规定。因此，可以将《律师收费办法》中关于政府指导价的条文规定与《价格法》第二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作为一个整体来理解，风险代理条款违反《律师收费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同时，即违反《价格法》第十二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条款应为无效。风险代理仅适用于诉讼案件代理，本案虽约定协商谈判及诉讼，但在受托人怠于履行委托事务、怠于履行告知义务的情况下，由委托人自行处理协商解决，因此该风险代理条款无效。被上诉人无权依据风险代理条款收取代理费。 五、抛开风险代理条款的效力不论，抛开视为工作已完成的条件约定是否有效，受托人未履行任何本案诉争合同的委托事项，同时受托人自行处理的该委托事项事实上也未完成，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工作已完成。事实上被上诉人未履行任何与夹板市场有关的事项，被上诉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履行了上述事项，根本谈不上已完成（向政府主张赔偿或与上诉人的承租户解约与约定事项无关）。事项是否已经完成是一种事实状态，要客观分析，不能仅根据约定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受托人服务的范围包括协商、谈判、一审诉讼代理，风险代理的付款条件为委托人收到赔偿款。但事实上被上诉人骗取了首期20万律师代理费后怠于履行委托事项（其指定的或提供的法律意见或方案与夹板市场无关，也并非其工作方向），协议是受托人自行签署的，但该协议因存争议并未就付款条件、时间达成一致，需要进一步工作来达成一致，同时协议的履行即款项的支付与否亦处于不确定状态，可能需要诉讼解决，因此，在乙方此前未工作此后还需要工作。 六、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协议无效的条款不仅包括服务合同也包括补充协议。对于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效力的认定，应当以是否违反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公序良俗作为判断标准，而不应机械认定。在无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况下，应当本着公平诚信是否影响市场秩序的原则认定该部分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法律职业者，具有专业的法律及诉讼知识，认定其恶意条款有效，会导致其在不提供任何服务的情况下取得利益，同时导致法律服务市场混乱和利益失衡。被上诉人不恰当的利用掌握法律知识的缔约优势骗取上诉人信任签订的合同条款，从签订过程及合同本身来看法律服务合同应当认定为格式合同，其页脚处标明版次为A/1即根本未经协商修改。其中对于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无效。该条款包括：6.1.1第四条律师费双方确认重大疑难复杂及风险代理的约定；6.1.2第六条律师费的支付与结算；6.1.3第十三B；6.1.4第十四条甲方自行与涉案相对人协商视为解除合同乙方按约定收取律师费；6.1.5第十五条特别说明和6.1.6第十九条（8）。被上诉人利用其掌握法律知识的缔约优势以向政府赔偿为诱饵，大包大揽骗取上诉人信任收取20万后，又以有进展马上可以拿钱为名，违背公平原则、诚信原则，设计了补充协议的圈套，全面剥夺委托人权利，使得其可以在不做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在委托人完成事项时仍可以收取律师费用，该补充协议的条款应当认定无效。这些条款包括：6.2.1协议书第二、1将根本未进行的指导和根本未制定的方案确定为已完成；6.2.2协议书第二、2将已明确约定的委托事项及授权改为应甲方要求，甲方对于如何处理是无知的，同时这也是需要乙方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解决的，也是合同的目的；6.2.3协议书第三视为乙方工作完成……6.2.4协议书第四举证义务的规避违反了公法对于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6.2.5协议书第五。 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具备法律知识的一方，在上诉人要求的情况下拒绝出庭，百般抵赖，在提起诉讼超一年的情况下，屡次当庭提交新证据搞证据突袭，仍然以需要核实为由拒绝回答与案件事实有关的问题，而这些均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未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司法精神，应予纠正。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澳亚美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朗铭所答辩称：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第一阶段就指导上诉人与夹板市场处理因拆迁解除合同、赔偿方案等事宜，具体表现为归案分类合同到期的解除合同、拖欠房租解除合同、未到期解除合同、组织会谈、去上诉人现场实地取证。2018年6月底相关文档分门别类的全部已发给陶卫星，并就上诉人的商户拆迁的事项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第二阶段在协议书2.2条款，应甲方请求参与甲方与夹板市场或相关单位因拆迁解除租赁合同、赔偿、补偿活动，签订相关协议。该阶段不是被上诉人必须亲自参与到谈判中，但每次进展或有任何事项上诉人都与被上诉人进行分析，律师参与的方式是多种的，最好、最合适的方式不是拘束于一定要现场参与的过程才是授权委托。拆迁工程是漫长的过程，双方都认可由上诉人要求参与的情形下才会参加与单位的商谈，被上诉人工作完成大部分了，余下就双方对数额的调整。上诉人故意隐瞒签约过程，又认为被上诉人不知道协议签订的内容及过程，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上诉人在违背了诚信履行的基础上混淆是非、倒打一耙。被上诉人前面所述的履行工作的内容与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书》互相印证，在协议书第二条一款中确认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应甲方请求指导甲方确定与夹板市场处理因拆迁解除合同、赔偿方案（已完成）以及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依据协议书的内容及落款时间于2018年10月30日就已签订，如果依据新闻报道9月22日前上诉人就已腾退，符合《法律服务合同》第十三条6项中甲方自行与他方协商处理被上诉人已完成受托事项，符合依据协议书第三条款上诉人与夹板市场或其他相关单位就解除前述租赁合同、赔偿事宜签订协议视为被上诉人工作已完成，上诉人按《法律服务合同》及《协议书》支付律师费。故被上诉人已完成委托事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甲方与承租方案涉房屋的终端客户进行协商处理清退事宜的工作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工作内容围绕上诉人与夹板市场拆迁合同签订准备工作，腾退经营户加快推进拆迁工作，可以在谈判获得更多的优势，更有利于维护上诉人的最大利益。在合同条款中约定免费协助，仅是对于律师费用的计价约定，更能体现《法律服务合同》自愿、公平的基础上协商达成的合约行为，不存在利用律师的职业优势来制约上诉人。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10万元的《聘请律师合同》，其中合同第四条款，甲方必须真实地向承办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的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所收费用不予退还，这个岂不是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委托人付款的前提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其未履行事务根本无权收取报酬相矛盾。依上诉人的理解也应该违反执业律师规范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律师也是不进行任何工作即可以以一纸协议坐享其成。但被上诉人认为保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条款并非就是限制委托人的利益，也诚如一审判决中对于权利义务的关键性条款约定不是预先拟定不可协商，对于条款更是加黑加粗。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律师收费办法》根本查询不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已考虑耗费的工作时间、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律师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委托人的承受能力等因素签订，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签订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约定双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数额或比例。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但2018年8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中第三条款甲方与夹板市场或其他单位就解除前述租赁合同、赔偿（补偿）事宜签订协议或达成一致意见或领取部分赔偿款项由视为戊方工作已完成，同样也符合《法律服务合同》中第十三条款视为完成受托事务中约定。同时，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诉讼，上诉人与夹板市场签订的《协议书》条款中有在2018年10月30日签约，协议书的赔偿金额明显偏离市场等等内容，被上诉人隐瞒真实的签约情况，恶意阻止上诉人提供服务，利用上诉人已提供服务的基础直接跳过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规避律师费用。上诉人就协议书的内容从未告知被上诉人，这样情形下上诉人如何会履行合同在收到款项的三日内支付费用。上诉人的行为是丧失商业信誉的行为，同时也存在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下，被上诉人才突破合同约定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夹板市场的答辩意见与一审陈述的意见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法律服务合同》和《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四上诉人主张前述合同和协议无效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澳亚美公司已与夹板市场签订协议，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应当视为朗铭所已经履行了前述合同和协议约定的义务，且澳亚美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放弃行使委托合同项下的任意解除权，由此，澳亚美公司以其已向朗铭所发送解除合同函件为由主张前述合同和协议已经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杭州澳亚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官健明、赖文雁、顾伯铭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