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民营开发区长顺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兵，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苏婷，江苏良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春林，女，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士兵、原审第三人吴春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士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从相关证据来看，实质上涉案工程是程炉林发包给李士兵。2013年10月10日程炉林和李士兵签订的承诺书，足以证明李士兵实际上是和程炉林发生的分包关系。承诺书中提到“费用到账后由甲方（程炉林）直接扣除”，同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流向，亦是从业主支付给长顺公司、长顺公司支付给程炉林、程炉林再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故，从已有证据特别是工程款支付流向来看，实质是程炉林和李士兵、吴春林发生的分包关系，一审法院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炉林，判决书中遗漏了这一查清事实。二、上诉人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程炉林,程炉林亦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事实上全部款项已经付清。首先，一审判决长顺公司与李士兵无争议部分分述如下“一、确认了程炉林直接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的13649682.76元，第二项确认了程炉林代吴春林支付的外欠应付款和费用中无争议的3056830元。因此，原审法院和李士兵在本案中是确认了程炉林的部分付款行为。而对于争议部分和法院不认可的款项，上诉人同样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程炉林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款项，原审法院仅因为程炉林与吴春林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李士兵和吴春林未认可该部分金额，就直接认定该部分金额不属有效付款行为，与事实不符，并且李士兵和吴春林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作其他用途。事实和证据上，如若程炉林的付款行为不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认可，则被上诉人李士兵和吴春林不会在程炉林的201县道台账上签字。三、原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自认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撤回自认的条件为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14日的庭审中已经认可了程炉林支付的2014年7月2日的30万元，其又在2019年7月5日的庭审中以所谓的“重大误解”为由予以撤回自认，不符合法律和案件事实。事实上该30万元，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吴春林签字确认的流水账以及建行流水，证明了该30万元属于支付的工程款，且李士兵在之前的庭审中也已经两次确认该笔工程款，而之后又以自己没有收到30万元为由撤回自认，并不是出于错误认识的重大误解，而是其故意违背客观事实的陈述。同时李士兵对利息承担的自认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争议和不予认可款项的认定错误。1、关于唐家宁工亡的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己经就赔偿标准进行了说明，并且提供了相关的支付证明。李士兵以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为由，只认可其中的57万元，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仅确认李士兵认可的57万元，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100.7万元计算，并且其中有9.8万元是李士兵和吴春林应当承担的人员工资。2、程炉林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丁辉的4万元，7月2日向丁辉支付的30万元和34万元、另程炉林自留7万元，8月22日向何志慧支付的19万元，程炉林自留的1万元，合计95万元。该部分款项已经由吴春林在201县道工程账目中确定，李士兵2019年6月14日当庭确认2014年7月2日的30万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且长顺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故，该95万元应当计入己经支付的工程款。3、因业主提前付款被业主扣收的利息全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被上诉人李士兵对270444.94元没有争议，该款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218551.66元由于被上诉人已经自认，故应当由其承担。如果法院认为需要按实际比例承担，需要按比例计算。一审庭审中李士兵以上诉人只及时支付了业主提前支付的3189100元中的2889100元为由撤回自认，认为只需按比例承担其中的197992元，与事实不符。4、剩余的1039260.1元以及其他款项，长顺公司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应当计入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且有吴春林、李士兵或者其工作人员签字，而吴春林和李士兵又未提交任何反证来说明该等款项的用途。一审法院没有一一具体说明情况，只是草草的认为程炉林的款项不能计入已付工程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管理费和税金应当单独分开计算，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把管理费和税金混为一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己经明确管理费为7.1%,并不含税金，同时被上诉人认可管理费为7.1%。故，应当按照约定和自认确定被上诉人承担7.1%的管理费。税金部分应当计算，不应当包含在管理费之中。首先，有部分税金吴春林签字确认承担；另外根据工程造价的组成，税金计入工程造价，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长顺公司和业主的工程造价中包含了税金，合同中亦明确是根据长顺公司和业主的结算进行结算。故，长顺公司和李士兵的工程结算款中亦应当包含的税金，同时该部分税金长顺公司已经支付。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至于，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税金金额和税票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因为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全部税票，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税票票面金额查实具体的税金金额，并直接进行扣除。且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成本票，现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亦应当承担上诉人为此而受到的损失。6、前面已经讲到实际工程是由长顺公司承包给程炉林，再由程炉林分包给李士兵，故李士兵给程炉林的0.9%的工程款以及另外增加的120万元，应当扣除。整个法院审理过程中，程炉林均配合法院在查清事实，同时程炉林均表示其付款和可以扣除的付款款项，均可以扣除和冲抵。如果其不同意，其就不会向上诉人提供其向李士兵和吴春林支付款项的凭证和台账等等。7.案涉工程是根据发包方的结算来进行的，但是按照工程费的组成中包含部分的规费、税金和利润，本案被上诉人不应取得该部分款项。李士兵辩称：一、关于李士兵的权利。1.《工程分包经济合同》系长顺公司与李士兵签订，此合同确立长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士兵施工的事实。《承诺书》中所述甲方（程炉林）利用长顺公司中标案涉工程，是指程炉林从中牵线中标工程，而不是工程由长顺公司给程炉林，程炉林再给李士兵。《工程管理细则》系长顺公司与吴春林（代李士兵）签订，而非长顺公司与程炉林签订。2.之所以工程款由长顺公司汇给程炉林，再给程炉林付给李士兵或吴春林，或根据李士兵或吴春林的指示代付，是因为程炉林的同学在长顺公司任职，程炉林从中牵线以长顺公司名义投标。长顺公司只信任程炉林、不信任李士兵，担心李士兵拿到工程款后不及时发放给施工人员，所以将工程款付给程炉林。3.进入决算阶段后，长顺公司又与李士兵（吴春林代）签订了协议书，长顺公司承诺付清有关费用后，剩余款项全部打给吴春林（代李士兵）。可见，工程是由长顺公司直接转给李士兵施工，实际由李士兵托吴春林全权负责，程炉林只是一个工程介绍人、中间人。李士兵作为实际施工人，从长顺公司承揽工程，完全有权向长顺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关于已付款。一审法院确认程炉林直接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13649682.76元，程炉林对外代付3056830元。此两个金额的款项经李士兵和吴春林认可，为已付款项。三、关于30万元撤回自认。该30万元长顺公司确实没有向李士兵和吴春林支付，因重大误解错认，依法可以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此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争议款项。1.唐家宁工亡赔偿金。唐家宁死亡时间是2015年3月26日，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一次性工亡赔偿金的标准为28844元×20年等于576880元。李士兵同意承担5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此外，长顺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向李士兵收取7.1%的总包配合费（管理费加税金、规费），也应尽到相关的管理、配合义务。长顺公司对唐家宁的死亡有过错，应承担责任。长顺公司实际支付金额超过57万元部分，是其自愿承担责任的表现。其在谈赔偿时不考虑李士兵一方的意见，赔偿后不经李士兵同意扣减其应得的工程款不当。至于唐家宁的劳务费，应得到李士兵或吴春林确认后再行支付，未经确认，应由长顺公司自行承担。2.所谓程炉林支付的几笔款项。2014年1月25日支付丁辉的4万元，7月2日向丁辉支付的30万元和34万元、程炉林自留7万元，8月22日向何志慧支付的19万元，程炉林自留的1万元，合计95万元，均无转账凭证，不能证明长顺公司已经向李士兵或吴春林支付上述款项。3.业主提前付款的利息。长顺公司收到业主付款后并未及时足额向李士兵支付工程款，而是仅支付部分，其余留作自用，长顺公司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当然不应由李士兵承担。4.剩余款项。如果为涉案工程已付款，长顺公司应充分举证，证明款项确已向李士兵或吴春林支付，或受李士兵或吴春林指示对外代付，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当然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5.管理费和税金、规费。《工程分包经济合同》中7.1%的总包配合费，包含了给长顺公司的管理费、税金、规费。按挂靠、转包的通常标准或市场行情，管理费一般为3%左右，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长顺公司向建设单位开具营业税发票，营业税税率为3%，以营业税税基计取5%的城市维护建设税、3%的教育费附加和2%的地方教育附加，合计税率为3.3%，再加上其他应交税金，合计综合税率不超过4%（常州市、金坛区税务局均发过文件，建筑业综合税率为3.5%左右）。长顺公司与李士兵在合同中确定7.1%的总包配合费，是为了规避政府处罚（挂靠、转包违法），回避使用管理费及税金字眼表述。吴春林签字确认的管理费、税金、规费，本意也是从7.1%中扣减，并没有签字确认管理费及税金还再加7.1%的意思。6.至于《承诺书》中关于应给程炉林的款项，系程炉林与李士兵之间的问题，至于是否要支付好处费、支付多少，均与长顺公司无关，并不能因此减轻或免除长顺公司应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审第三人吴春林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顺公司支付李士兵工程款4077564.82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长顺公司中标金坛市（因行政区划调整，现为常州市金坛区，下同）201县道儒林（230省道〜240省道）段改扩建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为此，长顺公司与金坛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业主）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2964912元，工程开工后第一年年末（以春节为年末计，下同），随工程进度支付至内审核定工程量（计量截止日为12月30日）价款的40%，第二年年末支付至内审核定工程量价款的70%,第三年年末支付至内审核定工程量价款的90%,缺陷责任期满，若无质量缺陷（若有质量缺陷，承包人必须按业主要求无偿返工至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后）按决算审计数额付清余款（不计利息）。之后，长顺公司（甲方）与李士兵（乙方）签订工程分包经济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分包给李士兵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价款为甲方与业主按实结算金额，扣除7.1%的总包配合费用后作为甲乙双方的最终结算价（乙方提供80%材料票）；根据甲方与业主约定的付款时间与方式，工程款由业主支付给甲方后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业主迟延付款的，甲方可相应迟延付款；工程中所有发生的成本发票由乙方负责；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4月20日，李士兵与吴春林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由李士兵将案涉工程转让给吴春林，李士兵不再参与工程的一切事务，所有涉及该工程的债权债务李士兵不再承担，一切由吴春林负责。2015年7月22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6月16曰，常州市金坛区审计局作出工程决算造价审定单，案涉工程的决算审定价为23277204元。施工过程中及竣工验收后，长顺公司向李士兵和吴春林支付工程款均由案外人程炉林转付，包括四种形式：一是由程炉林直接支付工程款，二是程炉林受吴春林指令向他人付款，三是直接代吴春林支付外欠应付款及费用，四是因未到付款节点，承担业主提前付款被业主扣收的利息。截止到2017年10月15日，长顺公司共计向吴春林付款17744949.7元。2018年5月11日，吴春林与李士兵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吴春林将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李士兵,李士兵同意受让，并向长顺公司邮寄了转让通知书。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工程分包经济合同、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常州市金坛区审计局工程（预）决算造价审定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士兵与长顺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经济合同》，因李士兵个人无施工资质，因而违反了建筑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李士兵将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吴春林，吴春林又将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李士兵的转让协议同样也无效，且李士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次转让均已经过长顺公司的同意，故两次转让对长顺公司均不产生效力。长顺公司辩称本案应由吴春林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分包合同无效，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士兵依法仍可要求长顺公司按照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审定价为23277204元，李士兵应向长顺公司支付7.1%总包配合费，即1652681.48元，其余21624522.52元，长顺公司应当支付给李士兵。长顺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均是由程炉林转付给吴春林，为此申请将程炉林和吴春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长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程炉林付款的行为均是代表长顺公司，因此程炉林付款的金额对本案处理结果不会产生影响，相反，吴春林对于其收款情况的确认，将直接影响法院对李士兵诉讼请求支持的金额，故程炉林无需作为本案第三人，只应通知吴春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长顺公司主张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程炉林，并由程炉林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加上李士兵应承担的费用，其已不欠李士兵的工程款。分述如下：一、程炉林直接支付给李士兵和吴春林的13649682.76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二、程炉林代吴春林支付的外欠应付款和费用6053090.1元。对于其中无争议的3056830元，法院予以确认。争议部分：1、唐家宁工亡的赔偿金，李士兵认为只应赔偿57万元,长顺公司则主张其已实际赔偿100.7万元，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唐家宁的受益人法定受益金额为100.7万元；再者，根据长顺公司提供的人身损害补偿协议、收款证明等，是程炉林作为义务人向唐家宁的受益人支付了100.7万元，而非长顺公司。事实上，长顺公司若有证据证明唐家宁的受益人法定受益金额超出了57万元，则可就已代为履行的超出部分向李士兵追偿。故该部分代付款项应认定为57万元。2、长顺公司认为，程炉林代为支付或自留的款项950000元（2014年1月25日向丁辉支付4万元，7月2日向丁辉支付30万元和34万元、另程炉林自留7万元，8月22日向何志慧支付19万元、程炉林自留1万元），已由吴春林在程炉林制作的流水账中签名确认，且李士兵在2019年6月14日的庭审中曾认可了2014年7月2日的30万元。法院认为，即使流水账中吴春林的签名属实，充其量也只能证明程炉林代吴春林支付了上述款项，而不能证明是长顺公司代付。也就是说，如长顺公司不能证明程炉林付款是受其委托或指令，则上述款项不能作为长顺公司所付。更何况，根据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程炉林与吴春林及丁辉之间尚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仅有吴春林在流水账中签名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长顺公司支付的本案工程款。至于李士兵在2019年6月14日庭审中曾自认的30万元，因其在2019年7月5日的庭审中对该自认予以撤回并作出合理解释，对其撤回自认应当准许。故上述95万元均不应认定为长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其余的1039260.1元，长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同样也只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由程炉林支付，并不能证明程炉林的支付行为即为长顺公司的行为，更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均应由吴春林承担。故对于该部分款项，本院也不予认定。三、因业主提前付款被业主扣收的利息488996.6元。对于其中无争议的270444.94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的218551.66元（2015年3月16日149485.55元、4月9日的69066.11元），李士兵虽在2019年6月14日庭审中自认，但在2019年7月5日庭审中，其又以长顺公司只及时支付了业主提前支付的3189100元中的2889100元为由撤回自认，只认可按比例承担197992元利息。法院认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长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及时支付了全部的3189100元并被业主扣收了218551.66元，故该部分利息只应由李士兵承担其认可的197992元，即李士兵共应承担468436.94元利息。四、根据分包合同，李士兵应承担管理费及税费2348474.64元（2014年1月24日164502元、1月27日61600元、1月28日48100元、7月2日407000元、8月29日220000元，2015年2月16日416900元、3月23日220000元、4月9日110000元，2016年2月5日75900元，2017年2月27曰220000元、9月20日404472.64元），李士兵则认为该款与分包合同约定的7.1%的管理费存在重复，不应由其承担。法院认为，2015年2月16日（不含）之前的901202元，即使长顺公司提交的由程炉林制作的流水账中吴春林的签名真实，也只能证明吴春林与程炉林之间的往来，而不能证明吴春林认可长顺公司可以扣留该部分款项；而2015年2月16日（含）之后的1447272.64元，长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取的标准及依据，其要求李士兵承担该部分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述2348474.64元与分包合同约定的，按结算价7.1%计算得出的总包配合费1652681.48元之间的差额695793.16元，长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已经发生，且应由李士兵承担。故此，长顺公司辩称李士兵应承担管理费及税费2348474.64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五、长顺公司向业主开具发票缴纳的税款1350480.32元应由李士兵承担。根据长顺公司提交的税收缴款书，其中记载的纳税金额并非1350480.32元；况且，税收缴款书记载的营业税等税种是长顺公司自身经营行为所产生，而分包合同只约定了成本发票由李士兵负责，对于向业主开具工程款发票的义务，即向业主开具工程款发票产生的税款是否仍应由李士兵承担，双方并未约定，长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长顺公司要求李士兵承担该部分税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六、根据李士兵与程炉林签订的承诺书，李士兵应向程炉林补贴工程结算价的0.9%及另外增加的120万元，为1409493.32元，且可由程炉林直接扣除，吴春林也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该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首先，长顺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涉及案外人利益，其真实性不宜在本案中认定；其次，即使该承诺书真实，也只是程炉林可以直接扣除上述费用，并不能因此免除长顺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对于长顺公司的该项辩解，法院也不予采纳。综上，长顺公司应向李士兵支付工程款21624522.52元，已经支付了17744949.7元，尚欠3879572.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士兵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879572.82元。二、驳回李士兵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8800元，由李士兵负担20780元，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02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程炉林与李士兵、长顺公司的关系据本院向程炉林调查了解，程炉林陈述，其与李士兵是合作关系，案涉工程是其以长顺公司名义承接，并由李士兵与长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其负责现场管理，并投入一部分资金到工地上。李士兵与程炉林于2013年10月10日签署一份《承诺书》，内容为程炉林利用长顺公司中标案涉工程，现由李士兵负责施工及其处理案涉工程全部事宜，李士兵承诺补贴程炉林工程结算价的0.9%及另外增加人民币120万元，工程款第一次支付时李士兵支付人民币20万元给程炉林，其余费用根据工程款支付比例同步支付给程炉林（费用到账后由程炉林直接扣除）。程炉林曾代表长顺公司向案涉工程发包方常州市金坛区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工程款，亦以其本人名义签收长顺公司应支付给李士兵的工程款；同时向李士兵和吴春林支付案涉工程款；唐家宁工亡案件中，程炉林作为长顺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并支付了赔偿款。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程炉林陈述，其是代表李士兵向长顺公司领取工程款的。其与李士兵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形式有以下几种：一是201县道工程账目，由吴春林签收。其中关于管理费、税费的记载，税金按6.19%、管理费按4.81%，合计11%；二是根据长顺公司与吴春林的协议，对外付款200多万元，有收条为凭，一审已经认定；三是唐家宁工亡赔偿金的支付，其中丁辉支付的部分系由程炉林领取的银行汇票入账给丁辉公司，丁辉再对外进行支付；四是程炉林提供的流水账，上面有工人签字确认，工地上部分开销由其支付。本院认证意见：程炉林促成案涉工程中标合同和分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领取工程款并支付工程款，并从李士兵处收取居间的费用，综上本院认定程炉林系案涉工程的中间人。但同时，程炉林参与工地现场管理，支付部分工人费用，一定程度上系李士兵在案涉工地上的合作方，其向长顺公司领取案涉工程的款项，对李士兵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二、关于长顺公司向程炉林的付款长顺公司二审提供付款凭证，用于证明其已向程炉林支付案涉工程款合计22968882.93元，具体见下表：序号时间金额（万）付款方式备注2013.11.12银行转账收款人程炉林2014.1.24银行转账收款人程炉林2014.1.28银行转账收款人程炉林2014.7.2350.571609银行转账收款人程炉林2014.9.1银行转账收款人程炉林2014.9.1192.383806银行转账收款人程炉林银行汇票程炉林签收2015.2.15银行汇票程炉林签收2015.3.15185.051445（200）银行汇票程炉林签收（付款申请单200万，扣除业主提前付款利息）2015.4.993.093389（100）银行汇票程炉林签收（付款申请单100万，扣除业主提前付款利息）2016.2.5银行转账收款人程炉林2017.2.23银行转账收款人：昆山嘉家裕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用途：金坛市201县道项目劳务费2017.9.20363.932878银行转账收款人：南通市坤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程炉林对上述1至11项由其本人收款及其本人签收的付款凭证合计金额17329554.15元予以认可，对于12、13两笔款项称不清楚，否定是其本人指示付款。李士兵、吴春林质证称，对于转账给程炉林的部分没有异议；对于程炉林签收的银行汇票，不知其资金去向；对于12、13两笔款项不予认可。长顺公司为此提供南通市坤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给程炉林合计1474073元及其父亲程卫兴合计1111280元、以及吴春林997580元的银行凭证及该公司股东俞树人关于款项用途的证明，程炉林认为其父亲收到的系其他劳务款，与本案无关；程炉林收到的系其他工地上的款项，但记不清是哪个工地了。李士兵质证称，对其中转账给吴春林的997580元予以认可，已经计入一审无争议款项；对于支付给程炉林及其父亲的款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1-11付款凭证能够证明长顺公司已向程炉林支付案涉工程款17329554.15元；对于第12项款项，因缺少相应的合同和指示凭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第13项款项，其中支付给吴春林997580元已经计入一审无争议款项，应予以确认；对于支付给程炉林及其父亲的款项合计2585353元，程炉林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为是程炉林收取的案涉工程款项。综上，本院认定长顺公司已向程炉林支付案涉工程款20912487.15元。三、关于吴春林签字确认的争议款项部分长顺公司认为，程炉林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丁辉的4万元，7月2日向丁辉支付的30万元和34万元、另程炉林自留7万元，8月22日向何志慧支付的19万元，程炉林自留的1万元，合计95万元，该部分款项已经由吴春林在201县道工程账目中确定，李士兵2019年6月14日当庭确认2014年7月2日的30万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其后来推翻自认并无充分依据。二审时长顺公司又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进行佐证。具体见下表：序号时间金额（万）付款方式备注2014.1.25银行转账收款人为丁辉2014.7.2银行转账收款人均为丁辉，长顺公司主张86.8万元扣除程炉林退佳亿公司投标保证金22.8万元为64万元，对应201县道工程账目吴春林签收34万元和30万元2014.7.2银行转账2014.8.22银行转账收款人龚文车，长顺公司主张对应201县道工程账目吴春林签收何志慧20万元，其中1万元程炉林自留。本院认证意见：吴春林在201县道工程账目上签字确认收到程炉林上述工程款，其抗辩当时未仔细核查的理由并不符合常理，而李士兵推翻其之前的自认并无充分依据。鉴于二审时长顺公司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吴春林签字确认的201县道工程账目记载的上述95万元款项，故本院认定该吴春林已经签字确认的95万元应当计入李士兵已经收到的案涉工程款。至于李士兵、程炉林、丁辉在工程上有其他合作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程炉林支付工地人员的争议款项一审时长顺公司提供一份程炉林记载的流水账，证明程炉林支付其他款项1039260.1元，二审时长顺公司对其中部分款项合计219699元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中部分为取现、部分为转账至龚文车、袁侨悦账上，流水帐上签字的人为何志慧、沈辉彬等人。长顺公司称因何志慧个人信用问题，无法用银行卡，所以转账至龚文车、袁侨悦账上。本院认证意见：虽然在流水账上签字的何志慧等人系李士兵工地上的工作人员，但鉴于程炉林支付的上述费用系与李士兵在案涉工地上合作的费用，不宜计入长顺公司向李士兵支付的工程款，应由程炉林与李士兵另行结算。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程炉林与长顺公司、李士兵的关系，是否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二、长顺公司还应向李士兵支付多少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阐述，程炉林是案涉工程的中间人，并非长顺公司主张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因本案相关事实已向程炉林本人进行核实，故本案可不追加程炉林为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关于长顺公司应向李士兵支付的工程款数额。1.关于管理费、税金、规费与总包配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长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并无相应建筑资质的李士兵，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经济合同》无效。该合同约定的长顺公司向李士兵收取的7.1%总包配合费，另程炉林与吴春林签署的201县道工程账目记载了管理费和税费，据程炉林陈述，税费为6.19%加上管理费4.81%合计为11%。本院认为，因合同无效，管理费原则上应予收缴，但考虑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两年以上，已经过了行政上追缴的时效。而长顺公司一审时提供了案涉工程缴纳的税费依据，并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参与工程管理的依据，故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长顺公司可以向李士兵收取税金等费用为工程款的8.19%。2.关于提前付款利息问题关于提前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阐述理由，本院不再赘述。二审时长顺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向发包方提前收取的款项已经及时充足地支付给李士兵，故对其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长顺公司应向李士兵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决算审定价为23277204元，扣除8.19%的税费1906403.05元、扣除提前付款应由李士兵承担的利息468436.94元，为20902364.01元。（二）长顺公司是否还欠李士兵案涉工程款二审经查，长顺公司已向程炉林支付案涉工程款20912487.15元；因程炉林系代表李士兵向长顺公司领取工程款，故程炉林的领款行为对李士兵发生法律效力。至于程炉林与李士兵之间关于工程款结算的争议，由其二人另行解决。鉴于长顺公司向程炉林支付的案涉工程款20912487.15元，已经超过长顺公司应向李士兵支付的工程款数额20902364.01元，故本院对于李士兵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对长顺公司、程炉林、李士兵的法律关系进行全面审查，也未对长顺公司支付给程炉林的所有款项进行审查，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士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8800元，已由李士兵预交，由李士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已由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李士兵负担。李士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5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