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思洁，女，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牌楼东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晶，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瑾，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三川，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芬，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孔佳雯，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XXX弄XXX号XXX-XXX室。上诉人程思洁因与被上诉人周瑾、原审第三人孔佳雯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7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思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周瑾返还程思洁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并以上述本金为基数向程思洁支付利息收益，自2018年1月19日之日起，按年化9.5％计算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周瑾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思洁并非案涉基金理财产品合同的相对人，不受案涉基金理财产品合同的约束，基于合同相对性程思洁可以向周瑾主张返还投资款。周瑾一审中提交的《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合同书、确认书、投资者承诺书等有关协议中均显示是周瑾本人签名，并非程思洁签署。案外人上海西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尚公司”)因未能返还投资款而涉嫌的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名单中只有周瑾没有程思洁，故西尚公司是否涉刑亦与本案无关。私募基金管理人的兑付义务只能针对基金的直接投资人，案涉基金产品合同只能约束受托人，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程思洁认定为产品合同一方，并以案涉基金产品管理人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程思洁诉讼请求，显然错误。2．程思洁对于其投资款购买的系何种产品并不知情，周瑾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程思洁的200万理财资金的走向和交易情况，亦无法证明拿到程思洁的投资款后购买了案涉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其应向程思洁承担还款责任。周瑾在说服程思洁投资过程中存在一系列误导、隐瞒及不实陈述，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约定的委托期限内曾向程思洁提供过案涉投资理财产品合同。直至双方约定的理财期限届满，除周瑾保证不让程思洁承担损失的口头承诺及录音中愿意向程思洁还款的承诺外，程思洁未拿到任何有效投资凭证，期满亦未拿回理财款。故周瑾在双方委托理财关系中违反最基本的受托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向程思洁承担还款责任。3．周瑾与程思洁就购买案涉基金理财产品进行沟通时，周瑾一再承诺案涉投资是靠谱的，能够保本且有稳定收益。在案涉投资基金发生兑付风险之后，周瑾与程思洁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后续双方就案涉基金产品进行电话沟通时，亦均作出单方承诺保证程思洁不受损失，周瑾作出的上述承诺真实有效，其应基于上述承诺对程思洁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瑾辩称：不同意程思洁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程思洁与周瑾之间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周瑾在履行委托事项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向程思洁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中周瑾、程思洁均确认双方基于长期朋友关系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程思洁没有承诺亦未考虑向周瑾支付报酬。案涉投资基金系在基金行业协会公示并登记备案的产品，周瑾系通过公开、正规渠道购买。案外人西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案涉投资款未能如期兑付的责任不能归咎于周瑾，该损害结果与周瑾的委托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程思洁要求周瑾返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2．程思洁称对于其投资款购买的系何种产品并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周瑾在2018年1月19日收到程思洁200万元投资款的当天便将该款项加上其自有资金30万元购买了案涉基金产品，并在支付款项后第一时间将以“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为收款人的两张付款凭证在微信上发给程思洁，程思洁回复“ok”。同时周瑾将年化收益9.7％的计算收益表格也发给了程思洁，程思洁回复“嗯嗯”。程思洁对上述受托人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已认可周瑾的购买行为。该委托事项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程思洁自行承担。3．案外人西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提起公诉，案件相关的审计报告中也体现了本案所涉的230万元的投资款款项。该刑事案件仍在处理当中，损失尚未确定，其处理结果与本案审理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刑事诉讼相关退赔金额尚未确定故本案不具备赔偿条件，系认定正确，程思洁主张周瑾应全额赔偿其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孔佳雯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程思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瑾返还程思洁投资款200万元；2．周瑾向程思洁支付利息收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周瑾与上海意隆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隆公司”)员工沟通购买“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的事宜。次日，周瑾通过微信将购买意隆公司理财产品所赠送礼品的情况告知程思洁，并询问：“问你呀，你要米技炉还是要人民币？”“人民币是1000元”“米技炉市场价1999元”。随后，周瑾将意隆公司的宣传单发送给程思洁，载明累计折后投资金额在100万至299万赠送的礼品为米技电陶炉D4一台。2018年1月19日，程思洁委托孔佳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瑾汇款200万元。周瑾收到上述款项后，加上其自有资金30万元，于当日分两次向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汇款230万元，用于购买“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同日，周瑾通过微信告知程思洁已向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汇款230万元，并询问孔佳雯是否要电磁炉。程思洁回复“她也要钱”。周瑾分别向程思洁和孔佳雯各转账1000元，作为购买意隆公司理财产品的礼品折价款。同年1月25日，周瑾(基金投资者)与案外人西尚公司(基金管理人)、案外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分行(基金托管人)签订《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合同》，周瑾认购230万元基金份额。案外人西尚公司于当日向周瑾出具《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确认书》，确认周瑾认购份额为230万元，业绩收益为年化9.70％，预计基金份额持有期限为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2018年6月26日，周瑾向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长征派出所报案，称其通过意隆公司购买的私募基金230万元无法赎回。接报民警告知周瑾，通过向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经济侦查支队了解，意隆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周瑾遂离开派出所。同年6月28日，周瑾通过微信告知程思洁：“跟你说个事，1月份买的国有资产开发项目的募集公司最近内部有点问题，因为股票的事件，你的钱目前没有任何违约问题，这两天我一直在沟通这个事情，我老公也已经找人去问了，问题不是很大，就算有部分亏损我不会让你亏损的，我来承担，毕竟还有孔的钱。你放心好来。”程思洁回复：“啊，本金拿的回来哇？”周瑾称：“问题不算严重，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说的，因为是我的账户买的，所以责任在我。”程思洁称：“反正我也知道这个总是有风险的，目前只要把损失降低就行，你不要有压力。”周瑾称：“你不会有损失的。”《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西尚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向程思洁返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且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立案侦查。一审审理中，程思洁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1日与周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周瑾于2019年2月21日才将所购买的私募基金合同发送给程思洁；2．录音材料，证明周瑾对程思洁承受风险的能力程度非常清楚，周瑾从未告知程思洁购买其私募基金产品的相关情况，包括投资风险等。在2018年6月，系争基金产品出现问题后，周瑾承诺会处理好，不会让程思洁有损失。对此，周瑾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双方是同事关系，平时交流很多，周瑾将购买的产品情况跟程思洁沟通过，只是没有用微信的形式表达出来。程思洁通过微信要求周瑾提供合同是为了与周瑾谈话做准备的。对于程思洁而言，程思洁不是第一次与周瑾一起购买理财产品，不是对其购买的产品一无所知。系争的理财产品也是公示的，可以在网站查到。程思洁购买过股票和其他理财产品，对于购买产品的风险应该有认知。即使周瑾没有告知过程思洁合同的情况，程思洁对理财产品不闻不问，相应的风险也应该由程思洁自行承担。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份录音未经周瑾同意的情况下录制，周瑾所作的承诺是在程思洁及其朋友反复诱劝、诱逼的情况下作出，且该承诺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周瑾亦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产品合同及私募基金公示信息；3．付款凭证。以证明程思洁有投资经验，曾委托周瑾投资本案关联公司的股权类私募产品，本金及收益均按期兑付，周瑾对程思洁的投资进行善意、无偿的帮助。程思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于证明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周瑾曾向程思洁强推基金产品，周瑾非常清楚程思洁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获取稳定收益的预期，程思洁基于对周瑾的信任，才会再次相信周瑾的产品推销，将本案系争的200万元交于其投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程思洁、周瑾未签订书面委托理财合同，但程思洁将资金交给周瑾，由周瑾将资金用于投资，所得收益归程思洁所有，符合民间委托理财的一般特征。周瑾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即程思洁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根据2016年3月20日的收条、微信聊天记录、2份银行交易明细，均能认定周瑾将程思洁交付的钱款用于购买约定的理财产品，并将购买系争理财产品而获赠的礼品折价交付程思洁，而程思洁诉称其不知晓周瑾是否购买了约定的理财产品，与事实不符。现因本案系争理财产品无法兑付，程思洁认为其与周瑾之间虽是无偿的委托理财关系，但程思洁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况且周瑾在本案系争私募基金产品出现兑付风险时均表示要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瑾虽然在微信中仅仅表示“我老公也已经找人去问了，问题不是很大，就算有部分亏损我不会让你亏损的，我来承担”，但本案涉案基金管理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系争私募基金的赔付情况尚未确认。程思洁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周瑾也未明确表示如何赔偿程思洁损失，其相关陈述更符合磋商斡旋的表态。由此，周瑾履行赔偿责任的条件尚未成就。故程思洁主张周瑾返还理财本金并赔偿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思洁应当在周瑾损失情况确定后，再根据周瑾的过错程度向周瑾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程思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79元，由程思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程思洁与周瑾之间成立了自然人之间的无偿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现委托人程思洁在本案中以受托人周瑾在处理委托事务中存在过错为由主张其赔偿全部投资亏损，其应当举证证明本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相应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在本案中，程思洁将200万元资金交与周瑾帮助其购买案涉私募基金产品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程思洁作为委托人并未向周瑾指明或限定应当购买的产品名称，亦未明确所购产品出现兑付风险时的责任承担。而周瑾在2018年1月19日购买案涉私募基金产品后，于当日通过微信向程思洁发送了“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相关信息，包括基金名称、认购份额、业绩收益等，程思洁在微信中均表示认可，未提出任何异议。至此，应当视为程思洁知晓并同意周瑾代其购买“浦江新兴产业私募基金三期”产品，双方就该期基金的购买达成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之后案外人西尚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立案侦查，导致案涉投资款未能如期兑付，但就该事实发生本身，并不能归咎于周瑾，本案也未有证据显示周瑾在处理受托事务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损失发生的情形。因此，受托人在委托事项范围内处理委托事务，依法应由委托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上诉人程思洁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程思洁主张周瑾与其就购买案涉基金理财产品进行沟通时，以及在案涉投资基金发生兑付风险之后，均作出承诺保证程思洁不受损失，故周瑾应依承诺向其返还投资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后续电话沟通的内容来看，前期在就购买案涉基金产品进行沟通时，周瑾向程思洁表示该产品兑付风险较低，但并未明确作出由其个人承担案涉基金产品无法兑付风险的意思表示。后期在发生案涉基金产品无法赎回的情况后，周瑾与程思洁的相关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中虽有部分损失处理的意思表示，但目前双方对该意思表示作出时的背景、前提、内容及履行期限等均存在较大争议，后续双方亦未通过书面协议等形式予以明确及固定。因此，就本案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程思洁与周瑾已就200万元投资款返还或赔偿责任承担达成新的合意。上诉人程思洁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无法支持。现因系争基金产品管理人已涉嫌刑事犯罪，相关责任认定尚在刑事处理程序中，程思洁可通过周瑾依法主张刑事案件的后续退赔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思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79元，由上诉人程思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邵美琳审 判 员  张明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及小同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