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2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朱清功，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义，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负责人：倪素萍，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状，怀远县包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处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河堤地属被上诉人集体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的土地自2015年开始提起诉讼起,虽然经过多次审理,但被上诉人从未向法院提供该争议土地的权属证明或其他能够证明土地归其所有的证明材料。原审判决认定该争议土地归其所有的依据就是该土地在被上诉人管辖区域内,并根据《宪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定该土地属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原审如此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属解河南岸河坝土地,解河系跨省河流,且是历史遗留的自然形成的河道,该河道的管理依据《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属地方水利部门,而河坝土地属河道的管理范围,显然管理权也属水利部门,并不属于被上诉人,依据《河道管理条例》和《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当确认该土地的权属,显然土地权属确权,法院并不具备此资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依据《宪法》第十条规定和《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判决,显属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通知》,裁判文书不得引用宪法,原审判决依据《宪法》判决显属不当。三、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4亩土地,原土地上附属物均由上诉人自行清除,原审如此判定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上诉人能够签订该合同并不是上诉人通过关系要求签订,而是被上诉人和当时的乡政府招商引资请来的，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连续三年投资100余万元,种植数万颗果树并取得林权证。现认定合同无效,显然有过错一方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原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仅判决上诉人清除所有附属物,而对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过错的被上诉人避而不谈,此判决显然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犯,其判决显失公平公正。 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错误，本案属于“土地承包协议”无效纠纷，并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纠纷，本案涉土地权属与上诉人朱清功无任何关系。上诉人的法人代表朱清功是陈集镇瓦四村朱庄组村民，而被上诉人是陈集镇大桥村委会，该案涉土地使用权属大桥村倪庄组。因此，可认定该案涉土地属大桥村倪庄组，无论依何认定，都不会属于上诉人朱清功。本案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2013年3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辖区倪庄组村民倪有久、倪友连、倪道兴三人为甲方，没有通过本组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便以上诉人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从该协议书的内容可认定，是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倪庄组的土地。该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应属被上诉人所有。该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自2015年开始进入诉讼程序，大桥村倪庄组向法庭提供了大桥村委会、老郢村委会和万圩村委会三个村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土地自形成澥河以来，至今一直属大桥村倪庄组使用、管理、收益。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辖区倪庄组交付2013年至2015年三年的承包费3600元是上诉人直接交给倪有久的。依此，完全可认定该案涉士地属被上诉人大桥村的倪庄组集体土地。并且该案涉土地在2004年实施退耕还林时，大桥村倪庄组村民在该土地上栽大关杨树政府每年每亩补贴280元，其补贴款集中打在倪庄组村民代表倪青山账户上。据此，可认定该案涉土地属被上诉人大桥村委会辖区倪庄组所有。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认定该案不是土地权属纠纷，而是上诉人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与被上诉人管辖的倪庄组个别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而引起的纠纷。其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应属大桥村倪庄组集体所有。二、本案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中，一审、二审法院对该案审理的焦点，是该“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进行审查，该案不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因此，法院审判的结果是该“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只有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才能裁判土地属哪一方所有。本案审理结果，并未判决土地所有权归谁所有。本案一审判决是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民委员会与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2013年3月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上诉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均未判决该案涉土地归谁所有，对该案涉土地并作出确权的判决，因为该案不属于土地确权纠纷。该案涉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18日作出(2017)皖03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后，“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但上诉人未依法返还土地，经双方协商无果，上诉人仍然强行占地经营。被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于2020年1月14日向怀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倪庄组北河岭土地54亩，原土地上附属物由告自行清除。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2020)皖032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倪庄北河岭土地54亩，原地上附属物由被告自行清除。其判决公平、公正、合法有据。但判决书生效后，上诉人还仍然拒不返还土地，不履行其义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以外，属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证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上诉人签合同后，连续投资100余万元种植果树，现合同无效，显然有过错一方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 怀远县陈集镇大桥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返还给原告倪庄北河岭土地54亩，原地上附属物由被告自行清除。二、被告给付诉讼期间拖欠的2016年至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48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日，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将上述土地交给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从事林木种植。2017年1月20日，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倪庄组提起要求确认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与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经怀远县法院审理认为，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与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认定为无效。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皖03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倪庄组于2018年5月22日诉至怀远县法院要求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返还承包地54亩，并要求给付诉讼期间拖欠的2016年至2018年土地承包费36000元。怀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倪庄组既不是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无效合同的相关方，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倪庄组要求返还54亩承包地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争议的承包协议已被确认无效，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倪庄组主张36000元承包费的诉请缺乏依据。2018年7月5日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2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驳回怀远县陈集镇大桥村倪庄组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土地位于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河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的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该土地属于农村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有权要求被告返还54亩承包地。因本案争议的承包协议已被确认无效，原告主张48000元承包费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怀远县陈集镇大桥村村民委员会倪庄北河岭土地54亩，原地上附属物由被告自行清除。二、驳回原告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对一审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也同一审。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为证明其上诉请求的成立，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和证明目的为：1、瑞金合作社承包该片土地后领取的林权证，证明该争议土地上有其栽种的果树，并领取了林权证，上诉人不应清除该54亩土地上的附属物。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该片土地当时的流转不仅经过了村委会，还经过了乡镇经管站的确认，该承包合同的签订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如果要收回土地，被上诉人要赔偿损失。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认为林权证是假的，办理程序不合法，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土地承包合同不合法，被上诉人不承担清除附属物造成的损失。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原件，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断。 本院认为，怀远县陈集镇大桥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是其请求法院判决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返还其倪庄北河岭土地54亩，并对原地上附属物自行清除。其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不是土地权属争议，若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失去了合法依据，合同发包方就有权请求其返还土地。2013年3月2日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与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承包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已经生效的本院（2017）皖03民终19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怀远县陈集乡大桥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该土地承包协议书的发包方，有权要求该协议书的承包方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返还该协议书上确定的54亩承包地。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在该土地上从事林木种植，虽然取得了林权证，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即使该证书有效也仅能证明其在承包土地有效期间有权经营，在土地承包协议书被法院认定无效后，其继续在该土地上经营就失去了依据。因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无权经营，该土地上的附属物理应清除，至于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涉案土地期间的损失，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返还给怀远县陈集镇大桥村村民委员会倪庄北河岭土地54亩并自行清除该土地上的附属物，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怀远县瑞金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润洲 审判员  熊爱军 审判员  杭军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房鑫 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