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5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文础，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杜鹏，上海金永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亚，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毅，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怒，男，1990年7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因涉嫌犯 -2- 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2020年5月21日被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19）桂0503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全部的卷宗材料，讯问了上诉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和原审被告人张怒，听取了辩护人和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自2018年12月开始，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及肖某、张某、张甜（均在逃）等人以团伙作案的方式，在广西柳州市、梧州市、玉林市、北海市等地的大润发等各大商场超市，专门购买超过保质期、变质或者标注双重日期的食品，故意把购买的小额商品由各人分开付款以开具多张购物小票由各人分别持有，以向食药监局举报投诉为要挟条件，共同向上述商场超市敲诈勒索钱财，共得款人民币41248.88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12月25日，宋文础、李泽、贺亚、肖某、张某在广西柳州市步步高店内购买过期的芝麻粉，向商家索要人民币2000元的赔偿款。 2.2018年12月29日，宋文础、李泽、贺亚、肖某、张某在柳州市大润发文惠桥店购买过期蛋糕及没有生产日期的辣条，向商家索要人民币1000元的赔偿款。 3.2018年12月29日，宋文础、李泽、贺亚、肖某、张某在柳州市大润发柳北店购买超过保质期的芝麻油，向商家索要人民币5000元的赔偿款。 4.2018年12月底的一天，宋文础、李泽、贺亚、肖某、张某在柳州市柳南大 润发店购买篡改了生产日期的乡下香鸡翅，向商家索要人民币9000元的赔偿款。 5.2019年1月初的时候，宋文础、李泽、贺亚、肖某、张某、张甜在南宁的三家世纪华联超市内购买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向该三家超市索要共计人民币3000元的赔偿款。 6.2019年1月13日，宋文础在柳州市大润发文惠桥店购买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向商家索要人民币1200元的赔偿款。 7.2019年1月22日，宋文础、张甜、肖某在湖南省湘潭市步步高建设路口店购买过期的冷面，向商家索要人民币1200元的赔偿款。 8.2019年1月23日，宋文础、张甜、李泽在柳州市大润发柳南店购买过期的巧克力和泡面，向商家索要人民币4000元的赔偿款。 9.2019年2月15日，宋文础在柳州市步步高店购买过期的腊肉，向商家索要人民币488.88元的赔偿款。 10.2019年2月16日，宋文础在柳州市沃尔玛店购买过期的腊肠，向商家索要人民币2000元的赔偿款。 11.2019年2月17日，宋文础在梧州市沃尔玛店购买过期的烤鸡肉串，向商家索要人民币400元的赔偿款。 12.2019年2月18日，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在梧州市步步高店购买过期的火腿肠，向商家索要人民币5000元的赔偿款。 13.2019年2月19日，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在梧州市步步高店购买过期的铁观音，向商家索要人民币800元的赔偿款。 14.2019年2月20日，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在玉林市大润发店购买过期的坚果和小黄鱼，向商家索要人民币4660元的赔偿款。 15.2019年2月21日，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在北海市大润发店购买过期的果冻，向商家索要人民币1500元的赔偿款。 16.2019年2月22日，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在北海市银海区四川路大润发店分别购买四包过期的薯片，分别开具了四张购物小票，向商家索要人民币4000元的赔偿款。索要未果，四人离开时被该超市的工作人员拦下并报警，随后民警到达现场将该四人抓获。 综上，被告人宋文础共参与16次，涉案金额为41248.88元；被告人李泽共参与11次，涉案金额为39960元；被告人贺亚共参与10次，涉案金额为35960元；被告人张怒共参与5次，涉案金额为1596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营业执照及委托书，报案材料，微信转账记录及购物小票，付款截图，收款截图及购买记录，被害人曾某、许某、田某、沈某、苏某、段某、陈某、蒋某的陈述，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的供述，辨认笔录，指认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取威胁、要挟手段勒索他人财物，其中宋文础敲诈勒索数额巨大，李泽、贺亚、张怒敲诈勒索数额较大，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2019年2月22日敲诈勒索的4000元属于未遂。被告人宋文础是组织者，负责传授犯罪方法、管理诈骗所得赃款并事后分赃，在共同敲诈勒索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泽、贺亚、张怒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被害商家忽视对食品生产日期的日常检查，未及时清理过期食品，对本案敲诈勒索的发生存在过错，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怒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 -5- 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宋文础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李泽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贺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张怒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责令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退赔被害人梧州市步步高店5800元、玉林市大润发店4660元、北海市大润发店1500元；责令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退赔被害人柳州市步步高店2000元、柳州市大润发文惠桥店1000元、柳州市大润发柳北店5000元、柳州市柳南大润发店9000元、南宁世纪华联超市3000元；责令被告人宋文础、李泽退赔被害人柳州市大润发柳南店4000元；责令被告人宋文础退赔被害人柳州市大润发文惠桥店1200元、湖南省湘潭市步步高建设路口店1200元、柳州市步步高店488.88元、柳州市沃尔玛店2000元、梧州市沃尔玛店400元。 上诉人宋文础及其辩护人提出，商家销售的过期和篡改生产日期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宋文础等人购买这些食品是知假买假的消费者维权行为，是通过合法的方式维护自身的权益，与商家之间属于消费纠纷，宋文础等人和商家经自愿协商获得赔偿，牟取的是合法利益，索赔金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宋文础等人也曾向食药监局举报和投诉，宋文础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勒索的行为，所采取的手段和目的均具有正当性，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宣告宋文础无罪。此外，宋文础还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第五起犯罪事实错误，其没有到南宁的世纪华联超市消费过。 -6- 上诉人李泽提出：1.其没有参与原判认定的第四、五、十五起犯罪事实，没有收取相应的赔偿款；2.侦查机关曾对其刑讯逼供，侦查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和其供述不符；3.其一伙购买问题食品是知假买假的消费者维权行为，商家自愿协商解决，其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本院宣告其无罪。 上诉人贺亚及其辩护人提出，贺亚等人是买到了存在问题的食品依法通过索赔的方式维权，商家都是自愿协商，索赔金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贺亚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过威胁、要挟的行为，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本院宣告贺亚无罪。 原审被告人张怒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量刑均无异议。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宋文础、李泽、贺亚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本院在二审阶段不开庭审理本案，并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裁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查证属实。各证据相互之间印证、吻合，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和原审被告人张怒实施敲诈勒索犯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泽提出侦查机关曾对其刑讯逼供，侦查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和其供述不符的上诉意见，经查，李泽归案后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接受讯问，每份讯问笔录均经其本人核对，明确无误后签名、捺指纹确认，各供述相互之间，并与全案证据相互印证、吻合。李泽在二审阶段没有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只是笼统提出侦查机关曾对其刑讯逼供，但没有明确指出是哪次供述被刑讯逼供，亦未能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李泽 -7- 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文础、李泽、贺亚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的问题，经查，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等人是以向商家索要钱财为目的，利用商家害怕举报或把事情闹大后受到的损失更大，一般都会赔偿了事的心理，到商场超市专门寻找超过保质期等问题食品，寻找到单价几元、十几元、数十元不等的问题食品后，为了达到获取更多钱财的目的而分多单购买，结账后即通过以告知商家购买到问题食品，不赔偿就投诉、举报相威胁、要挟的方式向商家索要数百元至近万元不等的巨额赔偿款，如在原判认定的第十六起犯罪事实中，四原审被告人购买单价3.9元的薯片4包，合计仅15.6元，却向商家索要4000元的赔偿款，商家为了商誉或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等原因妥协给钱，原审被告人一伙拿到钱后就离开，事后共同参与分赃。 原审被告人一伙不是在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食品的过程中发现问题食品，而是为了索要钱财而到商场超市专门寻找问题食品，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频繁多次作案，对商家进行恶意索赔，敲诈商家非法敛财的目的、手段明确，且索要钱财的数额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原审被告人一伙索要到钱财后就直接离开，没有向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等举报、投诉或配合进一步调查处理，也没有通过宣传等方式提醒其他消费者注意，亦可反映出原审被告人一伙的目的只是想索要钱财，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原审被告人一伙利用商家害怕被举报、投诉，害怕影响商誉等的心理，以不赔钱就向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等投诉、举报相威胁、要挟，在食品没有对其健康、财产造成任何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向商家索要明显超出合理范围的巨额赔偿款，客观上实施了威胁、要挟的行为，商家为了不影响商誉等原因被迫给付赔偿款，商家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也可反映出不是自愿给付赔偿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原审被告人 -8- 一伙是为了向商家索取钱财，而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商品，原审被告人一伙不属于该法意义上的消费者。综上，宋文础、李泽、贺亚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三人犯敲诈勒索罪正确。宋文础、李泽、贺亚及辩护人提出宋文础、李泽、贺亚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请求本院宣告无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宋文础提出原判认定其参与第五起犯罪事实错误，上诉人李泽提出其没有参与原判认定的第四、五、十五起犯罪事实的上诉意见，经查，宋文础、李泽、贺亚的供述一致证实2018年12月底，宋文础、李泽、贺亚、肖某、张某到柳州市柳南大润发店以购买到篡改了生产日期的鸡翅为由向商家索要9000元；2019年1月初，宋文础、李泽、贺亚、肖某、张某等人到南宁的3家世纪华联超市以购买到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为由向商家索要共3000元，宋文础、李泽、贺亚和张怒的供述一致证实2019年2月21日，宋文础、李泽、贺亚、张怒到北海市大润发店以购买到过期的果冻为由向商家索要1500元。各原审被告人所供述作案的时间、地点、对象、手段、参与人员、索赔数额等的细节一致，并与被害方田某、曾某的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宋文础参与了原判认定的第五起犯罪事实，李泽参与了原判认定的第四、五、十五起犯罪事实，且宋文础、李泽在一审庭审时亦对本案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宋文础和李泽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文础、李泽、贺亚和原审被告人张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多次使用威胁、要挟等方法勒索他人财物，其中宋文础敲诈勒索的数额巨大，李泽、贺亚和张怒敲诈勒索的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对宋文础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李泽、贺亚和张怒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9- 。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均佑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彭 湘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倩倩 书 记 员 梁英莲 附：本刑事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 -10-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