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南郊文治路51号淏华国际大厦1幢104、105、19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352907583。负责人：朱煜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平，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静，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成，男，1944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先琼，女，1951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80年8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0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男，1976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2008年9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法定代理人：吴某，男,1976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4年4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80年8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系刘熙正涵父亲。以上6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鹏，江苏开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常琴，女，1979年2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现在常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府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5592746783。法定代表人：霍如伟，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浮桥镇顺鹏驾驶员培训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市浮桥镇浏家港府前街。经营者：霍如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金鑫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建设村委会乌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3336745313A。法定代表人：朱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太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叶常琴、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荣公司）、太仓市浮桥镇顺鹏驾驶员培训服务部（以下简称顺鹏服务部）、和县金鑫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鑫培训学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太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车上人员险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中的“第三人”，是指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之被保险人对之负有损害赔偿责任之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人”范围应当是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本案中受害人王大芬本是乘坐在车内座位上的，只是因事故被甩出车外，其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且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种的“第三人”。一审判决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我方同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法律适用相互矛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适用对象是发生事故时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既然判决我方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那就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王大芬是车上人员。由于一个适用对象是车上人员，一个是“三者”即车外人员，同一车辆的这两个险别不可能同时适用一个受害人；另，一审法院关于两个险种各自的限额都未予说明，事实查明中关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有无，限额都未有陈述。我方在一审时明确答辩，涉案机动车在我方投保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数量是10份，每个座位限额是10000元。3、一审法院在没有优先适用交强险情况下，就适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抛开受害人是否为第三者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优先适用交强险情况下，就适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中，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上明确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中根本未涉及交强险的相关限额预留及分配，直接将损失计算在商业险内，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未将交强险保险人列为诉讼主体，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常琴、伟荣公司、顺鹏服务部、金鑫培训学校未作答辩。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常琴、伟荣公司、顺鹏服务部、金鑫培训学校、太保太仓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136060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常琴、伟荣公司、顺鹏服务部、金鑫培训学校、太保太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19日8时25分左右，叶常琴驾驶注册登记为伟荣公司的苏Ｅ×××××号中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坐王大芬、郭大昌、毕红梅、王**、马丽伟等人）沿常合高速公路常宁方向由东向西行驶至105ｋｍ＋800ｍ附近，在变道准备超车过程中，因判断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失控与右侧护栏相撞受损，王大芬、郭大昌摔出车外（其中王大芬掉落至桥下）受伤，车内的毕红梅、王**、马丽伟均不同程度受伤，其中，王大芬经120急救中心救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确认当场死亡。2018年4月25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常公交（高2）认字［2018］第ＹＳ18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常琴应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大芬、毕红梅、王**、郭大昌、马丽伟不承担该交通事故的责任。嗣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遂起诉来院。另查明，王大芬生于1987年5月1日（公民身份号码511023××××××××）。从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提交的证明载明，王大芬的父母为王中成、谭先琼，王大芬与刘某2系夫妻关系，生育的儿子为刘某1，王大芬与吴某生育的子女为郭某1、郭某2。还查明，叶常琴系伟荣公司雇佣的教练，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苏Ｅ×××××号中型普通客车在太保太仓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止，其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包含有不计免赔条款且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叶常琴应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大芬、毕红梅、王**、郭大昌、马丽伟不承担该交通事故的责任，又鉴于叶常琴系伟荣公司雇佣的教练，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而当事人也均无证据可推翻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基于事故责任认定并综合事故当事人参与交通活动的方式等因素考量后，确定超过交强险限额（另案处理）部分的损失，由太保太仓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伟荣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叶常琴对伟荣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因王大芬死亡所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逐一核定：1、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王大芬的丧葬费36342元，不超过相应项目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2、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王大芬的死亡赔偿金按每年43622元计算20年为872440元，不超过相应项目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另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父母和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9708元也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中，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为1212148元。3、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核确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2700元。4、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交通费15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核确定交通费为2000元。5、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住宿费1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核确定住宿费为2000元。6、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餐饮费5000元。对于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核定王大芬死亡的损失为1305190元，应由伟荣公司赔付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695190元，太保太仓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6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主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金鑫培训学校、太保太仓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为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因王大芬交通事故死亡所致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5190元，叶常琴对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因王大芬交通事故死亡所致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610000元；三、驳回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6元，由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太保太仓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否对王大芬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王大芬系事故车辆上的乘客，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摔出车外（掉落至桥下）受伤，经现场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本案系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王大芬仍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因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本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太保太仓公司在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60万元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因人身损害赔偿额计算的方式、标准发生变更，案涉死亡赔偿金按新标准计算的金额为973090.4元。据此，王大芬死亡造成的总损失应确定为1066132.4元。上述损失太保太仓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0000元，其余损失1056132.4元由叶常琴与伟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保太仓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因王大芬交通事故死亡所致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056132.4元，叶常琴对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因王大芬交通事故死亡所致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住宿费等共计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6元，由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负担308元、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719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6元，由王中成、谭先琼、刘某2、郭某1、郭某2、刘某1负担1635元、太仓伟荣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586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负担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