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飞，男，汉族，1966年11月30日生，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格尔木市黄河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710565823J。 法定代表人：夏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道轩，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32305。 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中青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原青海金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柴达木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129404。 法定代表人：单玉鑫，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余飞因与上诉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中青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飞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上诉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双方未结算为由判决不予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561202.7元；2.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时间应当视为交付时间和应付款时间；3.一审以上诉人存在过错为由判决不予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余飞不是合同相对方，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余飞系实际施工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2.案涉项目合同对于付款时间及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未达到工程款付款条件，不存在利息。 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改判待上诉人余飞、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协助上诉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后，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再向余飞支付工程款；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余飞及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9）青280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2.驳回上诉人余飞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余飞及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项目尚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工程价款。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和工程款结算，无法确定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欠付工程款金额不明。二、案涉项目承包人为贵州建工，余飞不能证明其与承包方存在转包、分包关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招投标时，上诉人对余飞系代表贵州建工的事实进行了全面严格的审查。余飞向上诉人提供了能够证明其系代表贵州建工的主体资格文件，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述上诉人未进行全面严格审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余飞所提供的其系代表贵州建工的主体资格文件合法有效，进而才会签署案涉施工合同，并进行发包工程。据此，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项目施工是由贵州建工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余飞与贵州建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其个人与案涉项目无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三、余飞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余飞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 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85197.14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561202.7元；3.本案诉讼费（包括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招投标部对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厂区排水沟工程发出《招标通知》，要求投标单位提供以下材料“营业执照（原件）（近三年必须通过上级行政主管部门的年审）、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或投标单位法定代表人授权书、税务登记证（原件）、企业法人机构代码证（原件）、资质证书：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及以上资质（原件）”。在2011年11月3日《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厂围墙及排水沟工程比质比价会签到表》上，余飞137XXXXXXXX签字，对应投标单位书写为“贵州建工集团青海第三分公司”。同日，盐湖工业股份招标部制作的《定标备忘》记载，贵州建工集团青海省第三分公司报价较合理全面，同意贵州建工集团青海省第三分公司为金属镁一体化项目厂区排水沟工程施工单位。按图施工，最高限价68.207714万元。原告提交2011年11月5日《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环装置区排水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环装置区排水沟建设工程合同价款682077.14元。合同尾部有“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圆章）及余飞签字。2012年4月10日，被告监理公司、工程部、盐田及渣场项目部、青海金安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盖章出具《装置区排水沟变更工程量》，确认装置区排水沟工程量进行了变更。 2019年9月10日，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青海××区工程增加部分造价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青海××区工程增加部分造价鉴定价格为489024.74元。 一审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诉称借用第三人贵州建工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但贵州建工书面述称从未使用和备案合同上所加盖的圆形印章，与盐湖镁业无工程款的经济往来，对案涉工程项目不知情。因原、被告无证据证实合同上贵州建工印章的真实性及作为合同相对人主体适格，且余飞自述其为借用资质，故该院确认原、被告双方2011年11月5日订立《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环装置区排水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使用，且被告对原告施工完成并至今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对原工程约定价款以及经鉴定新增加部分的合同价格亦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171101.8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称贵州建工手续不齐全，原告无法出示备案手续，即无法拿到资质，可知在中标之时，被告对原告所代表的“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按《招标通知》进行全面严格审查，导致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几年后仍无法备案验收，对此被告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561202.7元，原告认为2012年4月10日四方共同盖章出具《装置区排水沟变更工程量》即为对变更后的工程量的结算，但该材料内容并未记载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且双方对工程量价款至今未结算，直至2019年9月10日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青海××区工程增加部分造价鉴定价格为489024.74元”的鉴定意见，在工程实际交工并使用至鉴定意见作出前期间，均属于双方的结算协商期，故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对因合同结算产生纠纷并最终产生鉴定费用15000元各负担7500元，该费用已由原告余飞支付鉴定机构，被告盐湖镁业应承担的7500元径付原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盐湖镁业支付原告余飞工程款1171101.88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18元，由被告盐湖镁业负担13585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告余飞负担7833元（已交纳）；被告盐湖镁业负担鉴定费中的75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原告余飞。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0月16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格尔木森海化工有限公司对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9）青01破4号决定书，指定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为该公司管理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向余飞支付工程款；余飞主张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首先，案涉合同尾部有“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圆章）及余飞签字的《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环装置区排水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余飞称其系借用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质，其系实际施工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该合同相对人实际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且2012年4月由监理公司、工程部、盐田及渣场项目部、青海金安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盖章的《装置区排水沟变更工程量》，对案涉装置区排水沟工程量变更进行了确认，此时理应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该变更工程量上予以确认，但已变更为青海金安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主体在该变更工程量上予以确认，故上诉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应当知晓实际合同相对方并非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且依据案涉建工合同有余飞署名以及在案余飞向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等，同时根据一审法庭调查的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对余飞施工完成并至今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的结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相关规定，认定涉案建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因余飞已经按约完成施工，工程已由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使用多年，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在上诉人余飞起诉之前仅在2012年4月就工程量变更进行了确认，并未依据施工合同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及结算，一审法院未支持余飞主张的自2012年4月10日至起诉之日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飞及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8元，由上诉人余飞负担10709元，由上诉人青海盐湖镁业有限公司负担107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哈斯朝鲁 审 判 员 樊 旭 华 审 判 员 张 永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永 龙 书 记 员 刘 霞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