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曹市镇振声大道39号。法定代表人：赵召然，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洪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光军，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光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被上诉人章光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主体的认识存在错误。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一直基于交易习惯和互相信任建立的买卖关系，故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是该合同的经办人，并不是本案法律上适格主体，具体理由下：1.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对账明细中，上诉人虽然在记载上描述债权人为被上诉人，但是该记载只是上诉人的单方记载行为，并不能否认开票单位才是合同的相对方这一法律事实。2.被上诉人代开发票的行为，实际上与开票单位形成了一个挂靠关系，即被上诉人以开票单位的名义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向开票单位进行付款的一种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近期交易中，已经成立公司，并且以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那么被上诉人在该笔交易中，明显不能再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了。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被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诚实信用原则的适用应当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上。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长期交易的过程中，一直是认为被上诉人是开票公司与上诉人进行交易的业务员，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才违规将款项汇入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否则上诉人不可能配合其偷税漏税的行为，但是一审法院以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该笔货款是被上诉人个人的债务，实际上是将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合法化了。章光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履行合同货物交付义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开票公司业务员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对账，对账单记载系欠被上诉人个人款项，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光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振声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397422.6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当事人双方对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振声公司欠款数额1397422.6元的事实无争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即被告振声公司所欠货款1397422.6元是欠原告章光军个人的货款，还是章光军注册经营的武汉洪莲焊接材料有限公司的货款？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振声公司所欠货款1397422.6元是欠原告章光军个人货款。根据原告所举《收据》、《证明》、《对账回执单》等证据，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均发生在原告章光军与被告振声公司之间，被告振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对账明细说明及回执单等内容都载明系欠原告章光军货款，并未提及欠武汉洪莲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或其他公司货款。此外，原告章光军向被告振声公司出售焊条等五金用品，由武汉神针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湖北船王特种焊材有限公司和武汉洪莲焊接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即便被告振声公司辩称应由前述三公司向被告主张债权，但前述三公司向本院出具的《证明》上均载明：“……该发票所发生的债权属章光军同志个人所有……”，足以认定本案所涉债权系原告章光军所有，其有权向被告振声公司主张权利。再者，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由原告章光军向被告振声公司出售焊条等五金件，原告委托第三方公司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的购销方式最早可追溯至2010年，现被告振声公司辩称不欠章光军个人货款，而应由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公司向被告主张权利，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被告振声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章光军与被告振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买卖双方基于相互信任和交易习惯一直建立焊条等五金件的买卖关系，故原、被告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现原告已履行全部供货义务，被告振声公司有义务支付全部货款。被告振声公司尚欠原告章光军货款1397422.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章光军诉求被告振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397422.6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章光军主张被告振声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货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所欠原告章光军货款1397422.6元及逾期利息（以1397422.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76元，减半收取8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88元，由被告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的欠款数额1397422.6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章光军还是武汉洪莲焊接材料有限公司等开票公司。经查，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案涉买卖合同从2005持续到2019年，武汉洪莲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章光军先后以武汉神针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湖北船王特种焊材有限公司和武汉洪莲焊接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给上诉人，三公司均出具《证明》表示开具发票的债权属于章光军个人，且经上诉人确认的《对账明细说明》、《对账回执单》及《收据》等均是向章光军个人出具，故一审认定买卖合同发生在上诉人与章光军之间符合本案事实。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支持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变更判决如下：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章光军货款1397422.6元及逾期利息（以1397422.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3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6元均由湖北振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媛书记员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