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青年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东里23号院A栋。法定代表人：田科武，总编。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荣浩，男，北京青年报社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涵，女，北京青年报社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兰德天元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五道35号汇津广场307-05。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斯凯兰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李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易，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斯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五道35号汇津广场307-04。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斯凯兰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李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易，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终端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南小街2号楼三层306-1。法定代表人：李瑞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皓，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皓，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法制晚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惠河南街1110号A座。法定代表人：彭亮，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清，女，法制晚报社财务。上诉人北京青年报社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兰德天元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兰德合伙企业）、被上诉人天津斯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斯凯合伙企业）、被上诉人北京终端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终端广告公司）、被上诉人杨洁、原审第三人法制晚报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青年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涵，被上诉人兰德合伙企业、被上诉人斯凯合伙企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嵩，被上诉人终端广告公司、被上诉人杨洁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智、吴文皓，原审第三人法制晚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青年报社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7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北京青年报社的诉讼请求，立即终止对法制晚报社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电子城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中6300万元的执行；2.判决兰德合伙企业、斯凯合伙企业、终端广告公司、杨洁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北京青年报社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被冻结的6300万元，是北京青年报社用于向北京海淀科技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所支付的资金；是北京青年报社从海科金公司再次融资所获得的短期流动资金；是北京青年报社的资金而非法制晚报社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青年报社获得的6300万元与打入法制晚报社账户的6300万元难以认定为同一笔资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北京青年报社将6300万元打入法制晚报社账户纯属错误操作，由于海科金公司的账户与法制晚报社的账户均为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加之北京青年报社工作人员的错误操作，导致资金误入法制晚报社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青年报社将6300万元打入法制晚报社账户难以认定为错误操作，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兰德合伙企业、斯凯合伙企业共同辩称：一、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移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北京青年报社将6300万元转至法制晚报社被冻结的账户时，即视为动产上的交付行为，法制晚报社为该笔存款的所有人。二、北京青年报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6300万元系误转至法制晚报社账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北京青年报社所提供的其与海科金公司所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其贷款用途写明用于“补充流动资金”，未写明具体用途，所以对“工作失误”没有合理解释。四、北京青年报社反复声称其是由于工作人员失误，错误汇款，这种说法完全不合逻辑和生活常理。对公账户转账，必须用户名与账户完全一致，如有一处不相符即导致无法成功交易，而且一般都需要至少两道审核，北京青年报社所称的“工作失误”完全不能解释其说法。五、北京青年报社作为法制晚报社的上级单位，在法制晚报社没有执行能力时，本身就有义务解决法制晚报社的债务。而且北京青年报社也反复声称该笔6300万元资金，是海科金公司支付给其的“纾困资金”。本案如果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法制晚报社还有近八千万元的欠款未偿还，这笔“纾困资金”用于偿还法制晚报社债务，完全顺理成章。六、（2019）京03执异455号执行裁定书的认定正确，本案审理中，北京青年报社并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应驳回北京青年报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终端广告公司、杨洁共同辩称，北京青年报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金钱是种类物，6300万元资金在法制晚报社的账户内就是法制晚报社的资金而非操作失误，应认定是法制晚报社的财产。北京青年报社以转账操作失误为由提出请求并无依据。法制晚报社述称，同意并支持北京青年报社的诉讼请求。北京青年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终止对法制晚报社名下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中6300万元（被执行标的）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京03执恢106号；二、请求判定法制晚报社名下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中的6300万元（被执行标的）为北京青年报社所有；三、诉讼费用由兰德合伙企业、斯凯合伙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兰德合伙企业、斯凯合伙企业以终端广告公司、法制晚报社、杨洁为被申请人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终端广告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利息358.2万元、违约金57.3万元以及仲裁申请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要求法制晚报社和杨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5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261号裁决书，裁决：终端广告公司向兰德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7758.0806万元，终端广告公司向斯凯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241.9194万元，并裁决终端广告公司负担仲裁费71.796万元、律师费72万元、保全费26万元，法制晚报社和杨洁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261号裁决书生效后，兰德合伙企业、斯凯合伙企业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京03执89号。执行过程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冻结了法制晚报社在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的账户（账号×××）。2019年5月20日，北京青年报社向该账户转款6300万元。该笔款项现已被冻结。在（2019）京03执89号执行案件中，案外人北京青年报社对执行法制晚报社名下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中的6300万元存款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经审查作出（2019）京03执异4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北京青年报社的异议请求。北京青年报社不服（2019）京03执异455号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遂形成本案。一审法院庭审中，北京青年报社主张被冻结和强制执行的6300万元是北京青年报社的资金而非法制晚报社的资金。本案中被冻结的6300万元是北京青年报社用于向海科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所支付的资金，由于海科金公司的账户与法制晚报社的账户均为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北京青年报社工作人员错误操作，导致资金误入法制晚报社账户。兰德合伙企业、斯凯合伙企业、终端广告公司、杨洁对北京青年报社错误汇款的主张不予认可。法制晚报社对北京青年报社的主张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北京青年报社主张2019年5月20日汇入法制晚报社账户的6300万元资金系错误汇入，被冻结的6300万元系用于向海科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所支付的资金，由于海科金公司的账户与法制晚报社的账户均为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北京青年报社工作人员错误操作，导致资金误入法制晚报社账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北京青年报社提交的《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保证合同》《北京银河客户回单》等证据看，《委托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中贷款用途写明用于“补充流动资金”，2019年5月20日，北京青年报社的账户转入了一笔6300万元的贷款。同日，从北京青年报社账户转出到法制晚报社被执行冻结账户一笔6300万元款项。北京青年报社主张转给法制晚报社的6300万元即海科金公司向其账户转入的6300万元，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金钱为种类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很难认定上述两笔款项系同一笔款项。关于转入法制晚报社被执行冻结账户的6300万元款项是否是错误汇入的问题，虽然从北京青年报社提交的证据看，其在2019年5月20日存在对海科金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到期债务，对此，北京青年报社完全可以将其账户中的6300万元资金直接汇入海科金公司账户。海科金公司与法制晚报社的名称、账号完全不同，如果在汇款之时北京青年报社的汇款对象不是法制晚报社，仅因在同一家银行开户并不会导致将款项汇入名称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家单位。同时，北京青年报社提交的2019年5月20日向法制晚报社转款的《北京银行客户回单》上，在附言处仅注明“还款”，北京青年报社与法制晚报社并非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主体，北京青年报社系法制晚报社的上级主管单位，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亦属正常。综合上述理由，北京青年报社关于错误汇款的主张，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通常情况下，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所有权人。现该笔款项已在法制晚报社于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下，应依法认定6300万元款项为法制晚报社的财产，北京青年报社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账户中的6300万元款项为其所有，进而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北京青年报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青年报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261号裁决书为生效仲裁裁决。债务人未按照生效仲裁裁决履行付款义务，兰德合伙企业、斯凯合伙企业向法院申请执行对法制晚报社名下账户予以冻结后，北京青年报社向该账户转款6300万元。之后，北京青年报社在执行程序中请求终止对法制晚报社名下民生银行电子城支行账户中的6300万元的执行并判定该款项为北京青年报社所有。对此本院认为，货币为种类物，一经交付即发生所有权移转。银行存款的权利人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诉争款项的账户登记于法制晚报社名下，法院冻结该账户在先。海科金公司与法制晚报社的名称、账号完全不同，北京青年报社仅以错误操作导致资金误入而请求判令终止对6300万元的执行并判定该款为北京青年报社所有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关于北京青年报社对上述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所作的相关认定与事实相符，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青年报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800元，由北京青年报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