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适用法律条款，仅依据岳某、张某于2003年签署的离婚协议及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办理的经过作出判决不当。二、新的真实意愿己覆盖旧的意愿。张某状告广州尊爵房地产有限公司时，属于对外的关系，法院很容易判决；而当岳某被列为第三人时，则属于对内的关系，法院很难判决，这也导致岳某、张某、广州尊爵房地产有限公司三者的关系一直处于不平衡的状态。事实上，岳某在第三人张某芬赠与产权时已经做了让步，仅是主张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当时张某亦同意岳某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可见，各方当事人已达成新的意思表示，直至办证。并且，（2018）粤0106民初333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调解方案为：岳某占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而张某占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张某就同一事实理由、标的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岳某、张某签署的离婚协议内容不明确。首先，双方离婚时约定“无任何财产分割”，但此后又约定“公司财产和双方购买的XX花园乐苑4座604房归男方所有”，前后矛盾。其次，2003年1月13日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张某所有，随后岳某与张某、第三人张某芬签署了房屋购销合同，当时岳某只享有债权，不享有所有权，协议损害了第三者的权益。并且，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于2019年才办理。再者，岳某是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合法权属人，有2019年办理的房产证予以佐证。双方离婚后，尽管涉案房屋由张某一直使用，但岳某除了一直关注该房的情况外，还常去物业和街道等有关部门了解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及出租情况。事实上，因为张某一直使用涉案房屋，因此张某需要向岳某交纳房租，且住得越久房租越多。而房租将用于以下两方面：一是偿还贷款；二是按照2019年之后的市场租房价清算房租，从购房合同的日期开始至本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止，同时按照现行中国银行颁布的利率一并计算涉案房屋所产生的利息。四、公证书只是内容的登记。2003年5月28日离婚协议的公证书只是对2003年1月13日离婚事实的公证，公证处并未按照房产证和购买合同中所有当事人的意见来办理，只是对岳某与张某离婚协议内容的登记。综上，一审法院简单、机械地将2003年执有购销合同的离婚协议等同于2019年已重新获得份额房产证的真实意愿反映，实属非适用法律条款，作出的判决结果侵害了岳某的合法权益。为此，岳某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岳某的上诉请求。张某辩称不同意岳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张某与开发商之间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张某与岳某之间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某是基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先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并按照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约定将涉案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登记在岳某的名下，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真实且合法有效，我方同意一审判决，应当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某协助张某将广州市天河区XXX大道中462号604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过户至张某名下；2.本案受理费由岳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与岳某于2003年5月28日登记离婚。同日，双方在湖南省××区公证处办理离婚公证，其中，在双方协议离婚子女抚养安排表中载明：“财产处理达成协议：公司财产和双方购买的XX花苑4座604房归男方所有，俩人无生育子女，俩人以后将互不争议，互不干涉”。自2017年开始，张某、岳某双方就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XXX大道XX花园乐苑4栋6、7层复式04单元的涉案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属问题发生分歧，并多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处理。最终，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33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广州尊爵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协助张某及第三人岳某办理广州市天河区XXXXXX大道XX花园乐苑4栋6、7层复式04单元的产权过户和房地产登记手续，其中张某占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第三人岳某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二、上述产权过户和房地产登记手续办妥后，各方确认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已全部解决完毕，张某、张某芬和第三人岳某不就本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另行向被告广州尊爵房地产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原告张某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6390元减半收取3195元，由原告张某负担。”同时，在该案调解笔录中，张某明确上述调解协议仅针对该案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不代表张某认可涉案房屋最终由岳某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待涉案房屋过户至张某和岳某名下后，张某另循法律途径确认涉案房屋全部归张某所有；岳某明确清楚张某上述所述，不同意涉案房屋全部归张某所有，待涉案房屋过户到张某和岳某名下后，其另行解决与张某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纠纷。2019年8月12日，依据（2019）粤0106执89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涉案房屋办理了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权属人为张某占三分之二份额，岳某占三分之一份额，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XXX大道中462号604房。现张某主张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岳某享有的份额归张某所有，离婚后涉案房屋由张某一直使用，贷款也由张某偿还，岳某未到涉案房屋查看或了解过，也从未向张某主张过涉案房屋的任何权利；案外人张某芬（购房合同中的共同购买人之一，张某姐姐）已在2017年8月28日自愿将其享有的份额赠与给张某；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岳某应当将涉案房屋相应的份额过户给张某。岳某表示不同意张某诉请，认为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岳某享有的份额归张某所有，而是将属于岳某、张某、张某芬三人共有的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离婚公证书是对离婚事实的公证而非财产公证，公证处并未审查房产的实际产权状况，将三人共有的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违反了公证法的相关规定，且其中载明的房产地址不详、有误；岳某是涉案房产三分之一份额的合法权属人，且有房产证予以载明；岳某在离婚后虽未进入涉案房屋查看，但一直关注该房的情况，常去物业和街道有关部门了解房屋居住情况、出租情况，岳某也曾在2018年3月提起要求确认自己拥有该房三分之一份额的确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鉴于离婚证对离婚事实的存在本身已具有直接的证明效力，没有再次通过公证确认其效力的必要。从《离婚公证书》的内容和公证的目的来看，岳某、张某双方在离婚当天就登记离婚的事实和对于子女、财产分割的处理意见予以再次确认，显然主要是针对子女和财产分割的处理意见进行的再次确认。故在岳某未提出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公证书关于“财产处理达成协议”一栏中载明的“公司财产和双方购买的XX花苑4座604房归男方所有，俩人无生育子女，俩人以后将互不争议，互不干涉”的约定，应视为岳某、张某双方的真实自愿意思。其次，从上述约定的内容和常理来看，张某、岳某双方是在就夫妻财产分割的内部问题进行处理，岳某同意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即可以理解为岳某在离婚时经过统筹考虑，放弃了自己对该房屋的实际权利给张某。且岳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离婚后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有就涉案房屋及时提出异议或向张某主张相应的权利。至于岳某提出《离婚公证书》中载明的房产地址不详、有误的问题，鉴于上述表述并不足以使双方和普通大众对其指向的对象产生错误理解，故不影响其对岳某、张某的约束效力。再次，从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办理的经过来看，现登记在张某、岳某名下按份共有，是基于其与房地产公司之间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而作出的退而求其次的权宜之计。根据该案调解笔录可见，岳某、张某双方当时均对房产权属登记有保留意见，因此最终调解协议的达成并不意味着涉案房屋真正的权利归属，应当依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来判定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综上，无论是从经过公证的协议约定内容，还是从房屋权属办理的特殊经过，抑或是从举证责任的分配、常情常理来判断，现有证据都不足以证实岳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真正的权利，应当认定张某是房屋真正的权属人，对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岳某协助张某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广州市天河区XXX大道中462号604房的产权过户和房屋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变更登记为张某单独所有。本案一审受理费2500元，由岳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岳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发票及收据、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2018-1-29）、（2018）查询00054号依申请信息公开答复书，拟证明岳某已支付了购房的相关费用，是涉案房屋权利人之一。2.（2018）粤0106民初333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张某已确认岳某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岳某已经做出了让步，导致产权份额由二分之一减少至三分之一。而张某的份额则由二分之一增加至三分之二，因此张某才签收了调解书。而张某在（2018）粤0106民初3335号民事调解书已对涉案房屋做出处置的情况下再提起本案，显属重复起诉。3.（2019）粤0106执896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应得到法律保护。4.（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12841号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应得到法律保护。张某不同意岳某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并发表意见:1.对于证据1发票、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部分费用属于岳某在离婚前发生的费用，且费用均是由张某支付，与本案无关；房地产查询证明在另案中已经提交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于申请信息公开答复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仅反映房屋的预售登记情况。2.对于证据2，岳某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交过，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3.对于证据3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文书仅针对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依据（2018）粤0106民初3335号民事调解书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并不代表张某确认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归岳某所有。4.对于证据4，岳某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提交过。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岳某的上诉请求，本院发表评议意见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岳某上诉主张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3335号民事调解书中已对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处理完毕，因此张某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根据查明的事实，岳某诉称的原审法院（2018）粤0106民初3335号民事调解书是针对张某起诉的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所作出的，仅涉及商品房购房合同当事人与房地产公司之间关于涉案房产权属过户问题，且在该案调解笔录中岳某、张某均对涉案房屋产权份额表示异议。而本案系张某与岳某针对涉案房屋真正权利归属所引发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请求分割涉讼尚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岳某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大道中462号604房的权属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岳某、张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现产权登记在双方名下按份共有。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是夫妻将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登记于双方名下，在夫妻离婚时，不能简单地完全按照登记情况将房屋进行分割，还需审查双方离婚时对该共同财产的约定。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分为对内效力和对外效力，对外效力是指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后，善意第三人基于对登记的信赖而与登记权利人发生的不动产交易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对内效力是指应审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一、二审已查明岳某及张某在离婚时约定“公司财产和双方购买的XX花苑4座604房归男方所有，俩人无生育子女，俩人以后将互不争议，互不干涉”，该约定系双方离婚时就房屋及共同财产等事宜的处理自愿订立的协议，是双方真实、自愿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张某依照上述约定要求岳某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给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岳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二审所提交的证据系逾期举证且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作为本案处理依据，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岳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