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负责人：班文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汉族，1989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涵，男，汉族，1984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峰、王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与被上诉人王峰、被上诉人王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减少赔偿损失100,693.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峰、王涵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笔迹鉴定意见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保险投保人王涵签字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材料，因为王涵对签名不认可而启动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在获取鉴定比对样本时，仅依据王涵的手写签名作为鉴定检材，鉴定程序丧失公正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王涵签字一定是其本人签署，即便启动笔迹鉴定，也应当依据王涵在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存在的电子签名或者新获取的电子签名作为比对检材。原审笔迹鉴定程序不客观，请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启动笔迹鉴定，并依法裁判。王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涵辩称，王涵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涵是到4s店保险公司代办点办理的投保手续，并非电子保单，也不存在电子签名。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王涵的签名经鉴定非王涵本人所写，说明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王涵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峰各项损失共计173,182.0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王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王涵驾驶豫Ｎ×××××小型普通客车沿商丘市雪苑路由西向东逆行至事故地点，与由东向西行使的王峰驾驶的豫Ｎ×××××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王峰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涵弃车逃逸。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第4114031201900006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涵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峰无责任。王峰垫付停车、拖车费共计500元。事故发生后，王峰因伤就医于商丘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期限自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共计31天，共花费医疗费11,031.08元。案涉豫Ｎ×××××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含绝对免赔险），上述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王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申请，双方当事人参与，河南省亿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Ｎ×××××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评估报告》认定，豫Ｎ×××××号车辆损失总额为98,992.01元。王涵为此支付评估费3,000元。经王涵申请，双方当事人参与，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签订并非王涵所签。为此王涵支付鉴定费3,880元。另查明，王峰系商丘振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在商丘市公安局从事辅警工作，其工资为2,828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对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规定系保险法第二章第一节的“一般规定”，适用于本章规定的人身保险合同和财产保险合同。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保险法第二章保险合同的第三节财产保险合同中，据此，根据体系解释原则，第五十二条并不免除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上述内容可知，司法解释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均要求保险人对此尽到提示义务。举重以明轻，对于涉案免责条款，保险人当然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无论是驾驶员驾照等级与准驾车型不符，驾驶员不具备驾驶从业资格，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不赔，还是肇事司机发生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不赔，均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此类合同条款的生效，应以保险公司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为前提。本案中，经鉴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所提交投保手续中的王涵签名并非王涵所签。可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王峰要求王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按照河南明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鉴定报告的车辆损失进行赔偿，因上述评估报告系王峰自行委托鉴定，没有王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的参与，透明性和公平公正性没有各方当事人均参与的《豫Ｎ×××××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损失评估报告》高，故对于王峰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峰自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案涉事故责任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王峰无责任，王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Ｎ×××××号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比例，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依照法定赔偿项目、标准，王峰的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金额为98,992.01元，2、停车、拖车费为500元，3、医疗费为11,031.08元，4、营养费620元（20元/天×31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天×31天）、误工费为2,828元，以上金额共计115,521.0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王峰死亡伤残损失2,828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剩余损失金额为100,693.09元（115,521.09元-2,828元-10,000元-2,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限额范围内对王峰予以赔付。故对于王峰要求王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173,182.0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王涵所支付的评估及鉴定费用，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其可另行提起诉讼进行主张。对于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和辩解，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峰赔偿车辆损失、医疗费用等各项损失等共计115,521.09元；二、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元，由王涵负担。本案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委托所作笔迹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关于笔迹鉴定意见的问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和王涵对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处“王涵”的签名是否为王涵本人的签名存在争议，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以辨别其真伪，一审法院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王涵”的签字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符合案情需要。笔迹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且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格，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笔迹鉴定的样本不仅有王涵书写笔迹实验样本，还有《中原银行个人活期支取凭证》、《乡镇直销终端年销售协议》、《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等有王涵签名的多处比对样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称笔迹鉴定意见书仅依据王涵手写签名作为比对样本，鉴定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以电子签名作为比对样本亦没有事实依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所依据的鉴定材料真实、充分，鉴定人员对检材和样本进行了科学的检验、分析，得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主张对笔迹鉴定予以重新鉴定，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案涉事故的商业三者险责任，其应举证证明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处“王涵”的签名并非王涵本人所签，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王涵本人收到了保险条款，其何时、向何人、如何履行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不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