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书芹，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英，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聚享智慧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生刚，经理兼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挖趣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翡丽华庭11号楼3层01-14。法定代表人：李生刚，经理兼执行董事。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幸，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0435房间。法定代表人：唐彬，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书芹因与被上诉人聚享智慧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享公司）、北京挖趣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挖趣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宝公司）（同时提及时称三被上诉人，分别提及时使用简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9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书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书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孙书芹与聚享公司签订的《火牛视频用户协议》、白皮书被聚享公司多次恶意修改，无法反映双方在合同签订之时的内容。鉴于数据内容的原件、初始内容均由聚享公司提供和保存，应当由聚享公司提供。二、聚享公司最初发布的三版白皮书均有明确的分红约定，聚享公司亦在孙书芹投资后陆续予以分红、提现，足以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分红的相关约定。目前，聚享公司未按之前的承诺兑现分红，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三、挖趣公司与聚享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一致，属于关联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应当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易宝公司作为收款人，也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聚享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孙书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孙书芹与聚享公司不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孙书芹在火牛视频APP平台充值购买“火票”的行为系消费行为，孙书芹没有合同解除权。二、聚享公司从未发布过孙书芹所称的三版白皮书，不与其存在分红约定。挖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孙书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挖趣公司与孙书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易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孙书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书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书芹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2.三被上诉人返还孙书芹投资款39900元；3.三被上诉人支付孙书芹收益损失（损失以投资款39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化收益率15％，自2018年9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享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为：景风持股99％，李生刚持股1％。挖趣公司股东为景风，持股比例100％。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生刚。聚享公司是火牛视频APP的运营主体。火牛视频APP于2018年7月12日上线运营。火牛视频APP包含直播和短视频内容，使用火牛视频APP无需支付费用。用户可使用手机号注册火牛视频APP账户，在注册时需确认同意用户协议。用户在账户内充值购买火票，1元对应10火票。火票可用于在火牛视频APP内打赏和购买礼物。用户可以通过每日签到、邀请新用户、发布或转发分享短视频、打赏来获得火钻（现改称火晶）。2018年9月19日至22日，孙书芹使用其银行账户购买火票8次，金额合计11300元；使用其父亲孙增才银行账户购买火票12次，金额合计28500元；使用微信支付购买火票1次，金额100元。购买火票的微信账单显示商户名称为挖趣公司。孙书芹购买的火票均已使用以换取火钻。另查，天眼查中关于火牛视频的品牌介绍为：火牛视频区块链智能短视频APP是一款区块链智能短视频APP，基于区块链技术，让用户边玩边挖矿，用户可以在APP上观看短视频也可以录制、上传短视频内容，APP会给予用户“火钻”奖励。另查，易宝公司持有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聚享公司与易宝公司签订《易宝支付服务协议》，约定易宝公司为聚享公司提供该协议约定的各项支付服务，并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收取各项服务费用。一审审理中，孙书芹主张其使用两个手机号在火牛视频APP注册有两个用户账户，提交了账户截图，包括用户信息、充值购买火票明细、提现转出明细等，其上记载有充值时间及金额、提现时间及金额。上述账户明细充值购买火票的时间及金额与孙书芹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微信付款记录一致。上述用户账户提现转出金额共计3109.52元。账户“我的钱包”弹出提示为：1.每日24点按照用户持有的回馈火晶计算当日回馈。2.次日中午12点左右下发前一日回馈。3.超过72小时不活跃的用户将不会继续参与回馈。孙书芹提交《火牛：智能视频社区》打印件三份，主张该证据系自火牛视频官网中下载，是火牛视频APP先后发布的三版白皮书，并称下载时间无法核实，现官网已无法打开。各版本内容包含目标、概要、CEO、团队、顾问、火牛生态、打赏挖矿、邀请激励、分红机制（回馈机制）、回购销毁、人工智能、火钻分配等各方面的介绍。具体内容每版有调整。比如：第一版概要中记载：1.打赏即挖矿。免费打赏：内容生产者、打赏者、分享者挖出总量10％的火钻。付费打赏：主播、打赏者、经纪人挖出总量40％的火钻，并同步解冻剩余50％的火钻。2.平台收入分红。人人是“股东”，平台全部收入按照固定比例80％分配给所有火钻持有者。全民持“股”，利益绑定，公平透明分配收益。3.回购销毁。挖矿分红通过通胀和回购销毁探索的结合。火牛团队以15％的利润回购挖矿+解冻的流通火钻并销毁。刺激火钻价值上涨，提高分红，保障火钻持有者利益。4.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专家通过人工智能开放平台完成对视频、主播的广告推荐的优化。计算机视觉专家通过计算机视觉开放平台完成对视频、图像和音乐的内容理解和分析。分红机制中记载：火牛直播MAU1M、年收入23.7M$、年分红19M$。火牛短视频MAU2M、年收入20M$、年分红16M$。火牛合计年收入43.7M$、年分红35M$。第二版概要中打赏即挖矿一项变更为：免费打赏：短视频内容生产者、打赏者、分享者挖出总量15.5％的火钻。直播打赏者、主播挖出总量7.75％的火钻。付费打赏：主播、打赏者、经纪人挖出总量40％的火钻，并同步解冻剩余36.75％的火钻。第二项名称变更为平台收入回馈，内容没有变化。回馈机制中记载：火牛合计年收入43.7M$、年分红33.7M$。第三版概要中平台收入回馈一项变更为：人人是“股东”，平台全部收入按照固定比例X％分配给所有火钻持有者。聚享公司及挖趣公司对上述白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通过任何形式发布过上述文件。聚享公司及挖趣公司提交《火牛视频用户协议》打印件一份，主张火牛视频APP用户与聚享公司之间仅有该协议。该协议包含总则、关于账号、关于本服务、权利与义务、知识产权、隐私政策、免责声明、其他条款，其中并无关于投资、理财的内容。孙书芹认可需要同意用户协议才能注册账号，但不清楚其注册时同意的用户协议是否是聚享公司提交的该份协议。孙书芹主张其与聚享公司构成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其通过火牛视频APP进行投资，取得分红返利，最终取得本息，年收益率为15％；因只有持有火钻才能分得收益，故其向火牛视频APP账户内汇款购买火票用于打赏主播及买礼物以获得火钻；主张依据白皮书，其向火牛视频APP汇入的资金日收益率应当为10％-20％，最初其在该平台每日收益多达几千元，后聚享公司不断调整投资收益比例，2018年9月23日之后每日收益降至几毛几分，本息均无法返还，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聚享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用户购买火票系消费行为，已购买的火票不能换回资金；火钻是用户在该平台活跃值及贡献值的量化，平台根据自己的商业决策参考用户所持火钻数量对用户进行回馈，性质并不属于投资获利；具体打赏行为可以获得多少火钻是平台的商业决策，是不断调整的；上述内容在双方协议中没有明确规定，均在实践操作中体现。孙书芹认为挖趣公司与聚享公司系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相同，故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主张因通过支付宝购买火票，收款人是挖趣公司，通过银行卡购买火票，收款人是易宝公司，故挖趣公司、易宝公司应当与聚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书芹接受《火牛视频用户协议》，在聚享公司运营的火牛视频APP注册用户账户，使用火牛视频APP服务，其与聚享公司构成合同关系。聚享公司否认孙书芹为其提供火牛视频账户的注册使用人，认为其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但该院认为，火牛视频账户并不需要使用本人手机号注册，孙书芹能够登录该账户，且该账户内记载的充值信息与其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信息可以对应，足以证明孙书芹为该账户的注册人、使用人，可以证明其主体资格。因孙书芹与聚享公司签订有《火牛视频用户协议》，用户协议记载内容系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内容，该用户协议中并无投资、分红的内容。孙书芹主张其与聚享公司合同关系的内容还包括：其通过火牛视频APP进行投资，取得分红返利，最终取得本息，年收益率为15％，其应对上述法律关系存在应承担举证责任。孙书芹提交了《火牛：智能视频社区》打印件三份，主张该证据系自火牛视频官网中下载，现官网已无法打开，聚享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网络平台发布的电子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者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孙书芹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显示来源、访问时间，无法与原件核对，该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孙书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聚享公司发布过该上述文件，也不足以证明上述文件构成双方合同的组成部分，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前述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就其主张的与聚享公司之间的投资分红合同关系内容，不予采信。孙书芹以其投资分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与聚享公司的合同关系并要求退还向火牛视频APP充值购买火票的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孙书芹已将投入的资金购买火票并用于APP的服务项目，其款项已经用于消费，其与聚享公司的《火牛视频用户协议》并未约定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款项，故其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及退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基于上述主张要求挖趣公司、易宝公司与聚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书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书芹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账户后台社区消息截图，证明最初平台有承诺火票与火钻的比例是1比1。聚享公司、挖趣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孙书芹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体现了火票赠送火钻是平台的限时特别活动，火牛视频APP并非投资平台，也不存在虚拟货币的问题。易宝公司二审期间亦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孙书芹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聚享公司、挖趣公司、易宝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孙书芹提交的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书芹上诉主张，其与聚享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关于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无误，本院不再赘述。二审中，孙书芹补充提交新证据，该证据系其在火牛视频APP账户中收到的社区消息，相关内容存在“今日火票消费回馈火钻积分最后24小时限时1:1”等表述，但该表述仅体现出聚享公司为了促进会员消费火票而广而告之的限时赠送火钻，无法证明孙书芹与聚享公司之间存在委托理财的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孙书芹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同时，因孙书芹对于其与聚享公司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孙书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书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孙书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力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