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2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欧军，男，苗族，1968年1月17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台江县，现住台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欧倍工，女，苗族，1968年8月7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晓慧，曾用名姜登保，女，苗族，1993年9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某1，女，苗族，2010年8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原告）：欧某2，男，苗族，2014年8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欧某1、欧某2法定代理人：姜晓慧，系其母亲。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贵州省凯里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玉华，贵州省凯里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欧阳志海，男，苗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台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州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韶山南路11号。法定代表人：饶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平，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罗明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东南州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台江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台雄水库管理所。负责人：黄廷跃，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台江县水务局。住所地贵州省台江县台拱镇萃文路16号。法定代表人：万鹏，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龙山，贵州法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军、欧倍工、姜晓慧、欧某1、欧某2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志海、黔东南州水利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东南水投公司）、黔东南州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台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台江县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0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组织庭询，现已审理终结。欧军、欧倍工、姜晓慧、欧某1、欧某2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欧阳志海邀约欧阳纵横捉鱼，并驾车同行，事发时在岸边观看，未及时施救，是导致欧阳纵横死亡的原因之一。欧阳志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欧阳志海辩称，2019年8月3日，是死者首先提出要去摸鱼，后来因为下雨，答辩人也劝死者不要去摸鱼了，但死者坚决提出他在等答辩人，让答辩人开车去接死者一起去摸鱼。去台雄水库摸鱼也是死者提出来的，答辩人不会水，从没下水摸过鱼，也不知道哪里有鱼。因此，不是答辩人邀约死者去台雄水库摸鱼。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系欧阳纵横自行潜入水里抓鱼的行为导致，答辩人随同死者一起去摸鱼的随同行为，不会引起欧阳纵横的溺水死亡，对死者欧阳纵横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4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黔东南水投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询过程中辩称，一、台雄电站是合法的水利设施。二、二、我司在台雄电站及电站下游均设置有明显的警示标识，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死者潜水抓鱼，死亡责任在其自身，我司无过错。三、本案属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我司对死者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我司不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台江县水务局辩称，一、本局是水行政管理机关，上诉人以本局为民事案件被告不适格。二、本局对于出事电站没有民法上的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存在民事侵权的基础。三、上诉人不能证明本局的管理行为对于欧阳纵横死亡有利害关系，请求本局承担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军、欧倍工、姜晓慧、欧某1、欧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欧阳志海赔偿原告142290.2元；2、判令被告黔东南水投公司、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赔偿原告142290.2元；3、判令被告台江县水务局赔偿原告14229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晚间八点钟左右，被告欧阳志海驾车与本案死者欧阳纵横二人前往台江县台雄水电站出水口处抓鱼，到达台雄水电站后，欧阳纵横下水潜入台雄水电站出水口位置抓鱼。后因欧阳志海见水里欧阳纵横所带电筒的光亮没有晃动，感觉异常后，便呼喊欧阳纵横，但没有回应。之后，欧阳志海驾车往台雄村找人帮忙，因欧阳志海所遇到的三人表示已喝酒不能帮忙，欧阳志海拨打电话报警。后经公安和消防人员到场打捞，至2018年8月4日凌晨一点钟左右打捞上岸，经现场120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为此，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及前述诉求。2019年8月4日当天上午5时至8时、下午13时至15时期间，台江县公安局台拱派出所对被告欧阳志海进行了两次询问，作了两份询问笔录。2019年8月9日，台江县公安局台拱派出所注销了欧阳纵横户口，记录有死亡时间：2019年8月3日，因溺水，于2019年8月9日注销户口。原告欧军、欧倍工系欧阳纵横父母，原告姜晓慧系欧阳纵横配偶，原告欧某22014年8月3日出生、欧某12010年8月2日出生系欧阳纵横与姜晓慧子女。台江县台雄水电站现产权人及管理人系被告黔东南水投公司，为便于运营管理成立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该台雄水电站系2010年11月5日经黔东南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黔东南州水利局即州发改产业【2010】152号文件批复建设。2016年10月31日，台雄水电站扩容改造工程经黔东南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黔东南州水利局即黔东南发改农经【2016】343号文件批复建设。根据事故现场，欧阳纵横发生事故的地点位于（从上往下）台雄水电站发生机组第三个出水口处。本院2020年5月9日上午现场勘查时，台雄水电站库房出水口外墙中间位置张贴有：“电站尾水区域禁止钓鱼、炸鱼、电鱼、游泳。”提示牌。根据欧阳志海陈述，欧阳纵横水性很好，在2019年8月3日发生事故前，亦有前往台雄水电站出水口位置及其他地方的水电站出水口位置和河里徒手抓过鱼。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一、欧阳纵横是否系溺水死亡？二、欧阳纵横的死亡，本案四被告是否有过错？三、欧阳纵横的死亡，本案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欧阳纵横是否系溺水死亡，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相关的检验报告证实。从本案事故发生的前后情况来看，欧阳纵横开始潜入水中抓鱼，后经欧阳志海发觉异常后呼喊，但欧阳纵横无回应。报警后经到场的公安和消防人员打捞上岸，在场的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之后，经公安部门作调查后，于2019年8月9日注销欧阳纵横户口，且记录死亡时间为2019年8月3日，因溺水。因此，对于欧阳纵横的死亡原因，本案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被告亦没有提出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根据本案现在证据，原告提供有公安部门的户口注销证明，欧阳纵横的死亡系溺水。因此，对本案被告提出欧阳纵横系溺水死亡的异议，不予采信。欧阳纵横的死亡，本案四被告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确定本案被告是否存在过错，确定被告的过错行为与本案欧阳纵横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一般侵权责任纠纷的四个构成要件为：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关于本案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造成欧阳纵横死亡的原因系欧阳纵横自行潜入水里抓鱼导致，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与被告黔东南水投公司、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台江县水务局是否尽到管理义务和是否采取措施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与被告欧阳志海的随同行为亦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被告黔东南水投公司、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台江县水务局的管理行为和被告欧阳志海的随同行为，不会引起欧阳纵横的溺水死亡。对于过错问题，被告欧阳志海陈述不会游泳，欧阳志海下水，水深至腰部位置时就怕了，即上了岸去找人施救，之后亦报了警。被告欧阳志海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职务上、业务上负有特定责任的人，欧阳志海在没有能力（不会游泳）救助的情况下，对欧阳纵横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被告黔东南水投公司、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管理台雄水电站的行为和台江县水务局的职能管理行为，不会引起欧阳纵横的溺水死亡，故不存在过错。欧阳纵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知悉水性，在晚间自行潜入深水处抓鱼，应当认知具有很大的危险性，仍然潜水抓鱼导致死亡，对此，欧阳纵横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四被告对此并无过错，本案四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军、欧倍工、姜晓慧、欧某1、欧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欧阳志海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是黔东南水投公司、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和台江县水务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五上诉人主张欧阳志海邀约欧阳纵横捉鱼，并驾车同行，事发时在岸边观看，未及时施救，是导致欧阳纵横死亡的原因之一。欧阳志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欧阳志海实施了邀约行为，也不能证明事发后欧阳志海未及时施救，故五上诉人提出欧阳志海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询中，明确表示黔东南水投公司、黔东南水投台江分公司和台江县水务局应当承担的是道义责任而非法律责任，故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欧军、欧倍工、姜晓慧、欧某1、欧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欧军、欧倍工、姜晓慧、欧某1、欧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礼华书记员韩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