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浮山路32号。 法定代表人：许光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典雷，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华，女，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军，山东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亮，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被告：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典雷，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华、赵明亮及原审被告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法院（2018）鲁02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2.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法院（2018）鲁02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3.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北区法院（2018）鲁02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四项判决中：“被告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49元；鉴定费2300元，由被告赵明亮负担”；4.维持青岛市市北区法院（2018）鲁02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5.一审受理费、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春华、赵明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来没有授权赵明亮对外借款；2.对是否有借款行为不清楚，如发生借款也是赵明亮个人行为；3.从借条落款看，自2011年5月31日，企业名称已由青岛天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变更为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借条落款名称不对，与所盖公章也不符，两个借条在同一张纸上也与惯例不符，经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青大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32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借条所盖公章为假章，赵明亮属恶意行为；4.赵明亮自2014年12月1日起，已被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免去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总经理职务，如发生借款，完全是个人行为；5.对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还款、利息来源均是赵明亮个人账户，证明借款是赵明亮个人行为。公司的账户中也从未有这两笔款项入账记录，也没有所谓的利息付出。 被上诉人杨春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赵明亮未答辩。 原审被告：同意上诉人的上诉。 杨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合医药公司、四方分公司、赵明亮连带偿付原告借款本金86,000元、利息32,550元（每月按1050元，自2015年6月计算至2017年12月）及逾期利息（每月按1050元，自2018年1月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合医药公司、四方分公司、赵明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方分公司系天合医药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2015年1月10日，四方分公司时任负责人赵明亮向杨春华出具两份借条。其中，落款标称“赵明亮、2015年1月10日”的借条内容为：“赵明亮于2015年1月10日借杨春华现金肆万元整（40000），借期壹年，年息10%，于2016年1月21日还清本金。每月10日将利息转入本人工行账户。（从2014.6月起银行汇款）”。借条空白处写有“6.23青岛汇工行卡4000”内容，杨春华述称该内容系分公司会计书写，4000元系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并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佐证。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6月24日，赵明亮尾号2535银行账户向杨春华尾号4511银行账户转账4000元。落款标称“青岛天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2015年3月21日”的借条内容为：“青岛天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借杨春华现金伍万圆整（50000），借期壹年，于2015年12月21日还本金（伍万圆整）。月息按1.5%计息（750/月息），每月21日将利息转入本人工行账户”。两份借条均有“赵明亮”签名，并分别加盖“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印章。关于借款经过及借条的形成时间，杨春华称其在四方分公司工作期间，分公司负责人赵明亮以公司购买药材为由两次向其借款，借款资金均系杨春华以现金方式交给分公司会计。本案两份借条系赵明亮收回前期借条后，于2015年1月10日重新出具，因两笔借款约定的付息时间不同，故借条落款标称时间分别写为2015年1月10日和2015年3月21日。关于借款利息，杨春华自认两笔借款截至2015年5月底的利息均已结清。其中，2014年1月之前以现金方式结息，2014年1月之后，因杨春华退休，改由分公司会计使用赵明亮个人银行卡向杨春华转账付息。庭审中，杨春华明确其诉请主张的两笔借款利息统一自2015年6月2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既是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也有助于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赵明亮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权利，一审法院可依法作出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借款主体的认定。关于落款标称“赵明亮、2015年1月10日”的借条，该借条明确表述为赵明亮向杨春华借款，并有赵明亮个人签名，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赵明亮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条落款处虽然加盖了四方分公司印章，但印章印文经司法鉴定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且杨春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四方分公司生产经营，其关于分公司会计收取借款、在借条中备注“6.23青岛汇工行卡4000”内容以及使用赵明亮个人银行卡还款付息等陈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杨春华主张天合医药公司、四方分公司连带偿还该笔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落款标称“青岛天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2015年3月21日”的借条，首先，借条表述为四方分公司向杨春华借款，虽然行文中的公司名称缺少“集团”二字，但根据常理分析，不影响对借款人系四方分公司的判断；其次，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赵明亮在出具借条时仍系四方分公司负责人，天合医药公司虽于2014年12月31日下发通知解聘了赵明亮的分公司总经理职务，但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天合医药公司、四方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杨春华知晓或应当知晓该解聘通知，故赵明亮在借条上签名，属于履行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行为；第三，赵明亮以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向杨春华出具借条后，分公司与杨春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既已形成，借条上加盖的分公司印章真伪，需经专业机关鉴定识别，若将此归属于杨春华的审查义务，则已超出贷款人合理审查范围，亦有违合同法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稳定的立法初衷。综合前述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赵明亮作为时任分公司负责人，以分公司名义向杨春华借款，系履行职务的代表行为，天合医药公司、四方分公司主张借款未进入公司账户，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借款是否开具财务收据、是否进入公司账户，不能对抗善意出借人，也不影响分公司与杨春华之间已经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四方分公司对于该笔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四方分公司系天合医药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分公司，在其不能清偿债务时，应由天合医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杨春华要求赵明亮连带偿还该笔借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由赵明亮个人使用，赵明亮个人账户还款付息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存在债务加入情形，杨春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明亮分别以个人及分公司名义向杨春华重新出具借条，系对借贷双方前期发生的借贷事实加以确认，结合对赵明亮向杨春华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按月支付借款利息等事实的综合考量，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杨春华业已交付借款资金的事实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笔借款约定的利率均未超过年利率24%，杨春华按照约定利率主张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春华关于截至2015年5月底的借款利息已经全部结清的陈述构成自认，其主张自2015年6月21日起计算两笔借款的利息，未加重借款人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赵明亮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春华借款36,000元及利息（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杨春华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三、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春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1元，赵明亮负担1122元、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49元；鉴定费2300元、公告费900元，由赵明亮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对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落款标称“青岛天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2015年3月21日”的借条明确记载是“青岛天合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于2015年3月21日借杨春华现金伍万圆整（50000）……”，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赵明亮在出具借条时仍系四方分公司负责人，故，四方分公司与杨春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形成。其次，天合医药公司虽于2014年12月31日下发通知解聘了赵明亮的分公司总经理职务，但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天合医药公司、四方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杨春华知晓或应当知晓该解聘通知，故赵明亮在借条上签名，属于履行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行为。第三，天合医药公司主张借款未进入公司账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借款是否开具财务收据、是否进入公司账户，不能对抗善意出借人，也不影响四方分公司与杨春华之间已经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四方分公司应偿付杨春华借款50,000元及利息。最后四方分公司系天合医药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分公司，在其不能清偿债务时，应由天合医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对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方分公司对杨春华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合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晓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