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燕，女，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河南广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旗，男，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晶，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军，男，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高新区文昌大道与武夷大街交叉口沃金国际大厦。负责人：张素霞，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炜，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燕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旗、李红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燕上诉请求：撤销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红军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系上诉人婚前自己购买，日常也均由上诉人驾驶使用，钥匙也由上诉人保管，因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李红军未取得驾驶证，故从未让被上诉人李红军驾驶过自己的车辆，也不可能将车辆交给其驾驶。2018年6月25日晚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红军回到家后因生活琐事发生激烈争吵，上诉人因害怕吓到未满一岁的女儿，便抱着女儿回卧室哄孩子睡觉。因双方系夫妻关系且在自己家中，上诉人不可能将钥匙一直带在身上而是放在自己手提包中，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6日0时18分，此时上诉人早已休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红军私自驾驶涉案车辆外出的事实毫不知情，甚至不知道其何时离开家，也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将车辆交予被上诉人李红军的情况。故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认定上诉人存有过错，也不应判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王红旗受伤系因被上诉人李红军无证违法驾驶所致，侵权人是被上诉人李红军，而非上诉人；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对上诉人过于不公平。即使认定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的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也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后有权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向侵权人追偿，上诉人认为侵权人应当明确具体是谁，本案侵权人是李红军，非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当向上诉人追偿。王红旗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军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车是我私自开的，我愿意赔偿。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2.我司已履行一审判决，赔偿王红旗，根据一审判决，依法对李红军、高燕追偿。王红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红军赔偿原告王红旗交通事故损失209512.8元；2.判令被告高燕对上述赔偿费用209512.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0时19分许，李红军驾驶豫Ｅ×××××号小型轿车沿安钢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安钢大道与钢一路交叉口时，与曹红军驾驶电动自行车载王红旗由北向南通过路口时相撞，造成车损两辆，曹红军和王红旗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红军驾驶豫Ｅ×××××号小型轿车向西逃逸。2018年7月17日，安阳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红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曹红军、王红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红旗被送至安钢职工总医院住院医疗，于2018年7月19日出院，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37145.49元，被告李红军支付医疗费500元。安钢职工总医院出院诊断载明：“1.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部头皮挫伤、头皮血肿；2.多处软组织挫裂伤；3.××；4.陈旧性心肌梗死。”出院医嘱载明：“继续住院治疗。”2018年7月19日，原告王红旗转入新乡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3686.53元，新乡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休息，继续服药巩固治疗，门诊复查。”经原告王红旗申请，本院委托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红旗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评估，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豫安彰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Z1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豫安彰德司鉴所【2019】临评字第Z-138号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红旗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腔血肿、脑疝，给予右侧硬脑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构成十级伤残；王红旗的护理期限为受伤后住院期间和出院后1个月，其中在安钢职工总医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受伤后2个月。原告王红旗支出司法鉴定费2500元。另，原告提供了新乡大华耐磨振动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工资表发放表，但误工证明无实际扣发工资的详细内容，原告也未提供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银行流水任一证据予以佐证。豫Ｅ×××××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被告高燕，事故发生时，被告李红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存在逃逸情形。被告高燕为豫Ｅ×××××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还查明，事故另一受害人曹红军已提起诉讼，殷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505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于2019年5月6日赔付了曹红军损失共计11753.72元（包括医疗费3000元、误工费6141.33元、护理费1312.39元、交通费3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事故发生后，交通部门已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被告李红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认定，被告李红军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高燕将机动车交给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首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红军、高燕连带赔偿。被告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后，有权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向侵权人追偿。原告王红旗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40832.02元（含垫付款500元），结合安钢职工总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新乡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认定，被告李红军对原告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按照每天50元×34天计算；3.营养费12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按照20元/天×60天计算；4.护理费10887.39元，结合鉴定鉴定意见，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365天×87天（23天×2人+11天+30天）计算；5.误工费26279.9元，结合原告的伤情，误工时间截止到定残前一日即210天，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365天×210天计算，原告主张其有固定收入减少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6.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4200.97元/年×20年×10%计算；7.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8.交通费900元，结合原告的就医情况，予以认定；9.鉴定费2500元，结合鉴定费票据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王红旗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3732.02元（含被告李红军已支付的5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3969.23元。上述损失，扣除被告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死亡伤残限额内已赔付曹红军的损失10753.73元后，赔偿原告王红旗各项损失99246.27元，不足部分，扣除被告李红军垫付款500元，由被告李红军、高燕连带赔偿原告王红旗各项损失57954.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红旗各项损失99246.27元；二、被告李红军、高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红旗各项损失57954.98元；三、驳回原告王红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2元，原告王红旗承担1092元，被告李红军、高燕共同承担3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高燕提交的证据有：离婚证，证明其于2020年8月21日与李红军离婚。并称二人本身感情不是很融洽，事故发生后就和李红军离婚了。王红旗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李红军质证认为：离婚证是真实的。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同王红旗意见。王红旗提交的证据有：与王红旗同时发生交通事故的曹红军的两份判决裁定。高燕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两件案子一审代理人都是李红军，当时数额小，李红军说可以解决，就没有太操心，第二次王红旗起诉才知道自己承担连带责任。李红军质证认为：没有见过，没有意见。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太平洋保险安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支付回单一份，证明已履行一审判决。王红旗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高燕作为案涉事故车辆所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应承担多少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赔偿的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26日0时19分，事故发生时，高燕与李红军系夫妻关系，高燕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应对车辆妥善保管，其明知李红军无驾驶资格，在与李红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妥善保管车辆，致李红军将车开走发生交通事故，故高燕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于凌晨0时19分，李红军作为与高燕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生活于同一空间且生活物品存在多数混同，要求高燕对车辆尽到完全的保管义务过于苛责，李红军认可其系在未经高燕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驾车，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系高燕主动将车辆交于无驾驶资格的李红军驾驶，故由高燕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高燕应赔偿王红旗各项损失17386.48元（57954.98×30%）。原审认定高燕与王红旗连带对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高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李红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赔偿王红旗各项损失40568.5元；四、高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红旗各项损失17386.48元；五、驳回王红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2元，由王红旗负担1092元，李红军负担2345元，高燕负担1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高燕负担374.7元，李红军负担8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张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燕书记员石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