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四路15号1栋4层1-5号。 法定代表人：贾正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颖，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华，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四川开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明贤，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151号。 负责人：杜忠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芮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义，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伍云早，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天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华、吕明贤、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青羊区教育局）、伍云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元天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30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伍云早承担李志华债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华和伍云早承担。事实与理由：1.吕明贤签字的行为不构成对上元天骄公司的表见代理。吕明贤不是上元天骄公司的员工，是伍云早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2.《付款协议》及《上元天骄统计清单》均是由吕明贤单方制作并与李志华人员签订。吕明贤在签订上述文件时并未得到授权，且上元天骄公司并不知晓该文件存在；3.李志华在签订合同时有义务审查吕明贤是否取得了上元天骄公司的授权，李志华明知合同上加盖的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从字面理解就应当知道该章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效力，在此情况下李志华还与吕明贤签订合同，李志华明显存在过错；4.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伍云早，上元天骄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伍云早，应当由伍云早承担向李志华的支付责任。 李志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青羊区教育局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 吕明贤、伍云早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元天骄公司支付李志华材料、人工费71661元；2.判令上元天骄公司支付李志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五现暂计至起诉时）3339元；3.判令青羊区教育局在应付款中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李志华；4.判令上元天骄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李志华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9月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25日，青羊区教育局作为发包人（即甲方）与承包人上元天骄公司（即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工程地点：青羊区培风东路388号，建筑面积：成都市第三十七中学扩建工程面积约2300平方米、新建培风片区公办幼儿园约4700平方米。……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1月20日（以发包人授权的现场负责人及总监签署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8月1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日历天……五、合同总价金额（大写）：壹仟捌佰玖拾陆万捌仟伍佰伍拾壹元（人民币）￥18968551元（其中暂列金1704273.24元）……”，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青羊区教育局签章及张宇印章签字确认，乙方有上元天骄公司签章及谢绍飞印章予以确认。 2.2016年5月16日，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即甲方）与承包方李志华（即乙方）签订《栏杆施工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幼儿园、37中体育馆）。第二条承包范围、方式：1、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本（培风幼儿园、37中体育馆）项目栏杆工程的制作、安装、清洁、成品保护等全部工作；2）本工程施工图中楼梯钢管栏杆、楼梯腰扶手、楼梯平台钢管护窗栏杆、不室内锈钢护窗栏杆、过道临空不锈钢栏杆、屋面女儿墙不锈钢栏杆的材料购买、加工、安装、底漆、面漆所有内容。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运输、包转运、包检测、包成品保护、包验收备案、综合包干单价。第三条：合同总价：楼梯钢管、栏杆综合包干单价为140元/米；楼梯平台钢管护窗栏杆综合包干单价为152元/米；楼梯不锈钢腰扶手综合包干单价为75元/米；室内不锈钢护窗栏杆综合包干单价为225元/米（201材质）；过道临空不锈钢栏杆、屋面女儿墙不锈钢栏杆综合包干单价为244元/米（304材质）……第四条：付款方式：1、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各单项施工至总工程量的100%，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50%，在工程竣工后且办理完结算后三个月内支付至总工程额的95%，保留质保金5%，待工程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全额行施工，乙方进场时间及安装完成时间以甲方书面形式通知……第十条：工程竣工验收与移交1、由甲方对本工程进行最终验收，本工程最终验收合格以甲方代表签字且加盖甲方公章并发文给乙方的单独验收单为准……第十一条、工程竣工结算……3、结算时间：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所有承包内容，并取得甲方出具的最终验收合格的验收单，并且与甲方完成工程移交手续后1个月内，与乙方办理竣工结算。4、结算原则：竣工结算时，综合单价不变，根据甲方确认的现场实际制作安装的工程量（嵌入墙体内的长度不予计算）进行增减结算。本工程涉及的其他各种费用已含在综合单价中由乙方包干使用，不进行结算。在本工程施工过程中，甲乙双方不办理任何结算……；第十二条、保修条款：……2、质保期为两年，如果在保修期间，同一问题发生三次以上维修，仍然存在相同或类似的质量问题，在该问题全部维修完毕且达到合格标准后，保修期应延长壹年。相应保修金支付时间亦应顺延一年……”，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经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盖章、马廷兵、委托代理人吕明贤签字确认，乙方落款处有李志华签字确认。 2016年6月20日，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甲方）与李志华（即乙方）签订《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载明：“第一条、施工概况：1、施工名称：‘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施工（培风幼儿园）’项目。2、施工内容：屋面04级泡沫混凝土施工……第三条、合同价款：……2、合同总额为：64800元，人民币大写陆万肆仟捌佰元整（以实际收方价为准）……第五条：施工结算及付款方式1、支付方式：乙方在泡沫混凝土施工竣工验收合格后的7日内向甲方提交施工结算单，甲方应在30日内审定乙方提交的施工结算单并办理完结算手续，并一次性支付乙方100%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甲方应按未付款的2%承担违约金，直至付清。”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经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盖章、马廷兵、委托代理人吕明贤签字确认，乙方落款处有李志华签字确认。 3.2017年6月28日，吕明贤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代表李志华达成《付款协议》，载明：“培风幼儿园项目乙方：栏杆班组结算金额233231元（贰拾叁万叁仟贰佰叁拾壹元），甲方已经付款5万元整，乙方本次申请付款101570元，除质保金11661元外，剩余金额7万元整，甲方承诺2017年8月31日前结清。乙方在此期间，不得组织及参与在项目部阻挠施工的活动，影响甲方施工，若甲方或乙方违反此协议，将承担相应责任。”该协议落款处有甲方代表吕明贤、乙方代表李志华签字捺印确认。 《上元天骄统计清单》载明：“……序号12.债权人：李志华，金额：71661元，商品名称：栏杆、屋面工程，联系人：李志华……项目：培风幼儿园37中。”2018年12月1日，吕明贤在该清单上签字捺印确认情况属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5年12月29日，上元天骄公司（即考核人、甲方）与伍云早（即责任人、乙方）签订《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项目责任书》），载明：“甲方中标且已与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施工，为加强对工程项目安全、质量、工期、文明施工、财务和预（结）算等方面的综合管理，全面履行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研究，决定由乙方伍云早（身份证号：……）为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管理、经营该项目，全面负责工程建设和施工管理。……一、项目概况1、承包工程名称：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施工。……二、工程内部管理承包原则1、乙方即该工程责任人，其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甲方管理、在甲方领导下经营管理该工程。乙方必须按公司规章制度全面履行公司就该工程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和各项义务，执行公司的决定，服从公司的管理，维护公司信誉。2、该工程由乙方组建项目部自主经营、独立行使管理职能管理，该工程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设备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奖金、福利费、劳动保障费、保险费、业务费、交通运输费、工程施工办证费、检验费、异地施工注册费、该工程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工程涉及税费和工伤事故等产生的各项费用以及工程涉及的其他费用，均在该工程工程款中列支。3、乙方应加强成本管理，确保甲方利润，国家各类税费。建设方拨付的工程款支付各类成本后，盈利归己，亏损自负……”。该合同落款处有上元天骄公司公章及伍云早签字确认。 2.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 3.2016年9月24日，由上元天骄公司承建施工的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新建培风片区公办幼儿园）被验收合格。 2017年4月6日，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就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出具《审计报告》，载明：“……二、审计评价意见该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20487291元，审减金额为870773.37元，审定金额为19616517.63元，审减率为4.25%……”，该报告落款处有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签章确认。 青羊区教育局已就“培风幼儿园”项目及“三十七中”项目款项足额支付给了上元天骄公司。 4.2017年8月25日，东坡街道办主持的会议，由吕明贤、上元天骄公司工作人员钟良胜与其他相关人员就“青羊培风幼儿园、实验附小、泡桐树小学工程”施工、竣工验收、整改、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支付等事宜达成协议。 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7日，青羊区教育局两次函告上元天骄公司，要求其备齐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发放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函件由吕明贤签收。 一审庭审中，（一）李志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单位工程竣工资料，拟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上元天骄公司对《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的三性均不认可，上面的盖章为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上元天骄公司没有该枚印章，验收记录的相关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青羊区教育局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不予质证；吕明贤对单位工程竣工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不发表质证意见，不是吕明贤签字。2.《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拟证明上元天骄公司一直使用技术资料专用章来报审以及对外签订合同。上元天骄公司对资料专用章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青羊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内容不发表质证意见；吕明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异议。3.《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申请》及支付情况，拟证明上元天骄公司均是根据吕明贤在项目上统计的数据进行收付款项。上元天骄公司认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但是其认为案涉工程是以上元天骄公司的名义承建，由上元天骄公司向青羊区教育局申请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以此为依据来证明上元天骄公司与李志华发生了关系；青羊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内容不发表质证意见；吕明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异议。4.《律师函》，拟证明上元天骄公司向青羊区教育局申请付款的事实。上元天骄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项无异议，但仅能说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青羊区教育局截止《律师函》发出的日期所应当支付或欠付的款项；青羊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青羊区教育局确实收到就青羊区小学综合楼、泡桐树小学工程的付款通知，但与本案均衡教育提升工程无关，在均衡教育提升工程中青羊区教育局已经支付了相关款项，与本案有关的款项已经全部付清；吕明贤对该组证据没有意见。5.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的（2019）川0107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类似案件的处理结果。上元天骄公司认为该判决书并未生效，不能作为依据；青羊区教育局、吕明贤均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二）上元天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转款记录及相应凭证，拟证明青羊区教育局对上元天骄公司进行付款，上元天骄公司将相应款项转给实际施工人员。李志华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即使收条存在，只能对内产生效力，对外李志华不清楚；青羊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的付款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余不予质证；吕明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收条是当时收款的时候上元天骄公司要求必须将伍云早的名字打上去，款项是上元天骄公司支付出来，由吕明贤代收，用于支付案涉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2.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的（2017）川0107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由伍云早实际施工，马廷兵与吕明贤系伍云早雇佣人员，判决结果是伍云早承担相应责任。李志华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持有异议；青羊区教育局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吕明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三）李志华自认就案涉项目结算总价款233231元，其已经收取了161570元。 （四）吕明贤陈述马廷兵系其同事，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是申先国；聘请吕明贤到上元天骄公司的系上元天骄的钟经理，吕明贤的工资由案涉项目上通过现金的方式发放的。 （五）上元天骄公司自认吕明贤称的钟经理系钟良胜，是上元天骄公司的员工，具体负责上元天骄公司的收款、未完成工程的协调工作，案涉项目施工具体是由马廷兵、吕明贤负责。伍云早与上元天骄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青羊区教育局与上元天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上元天骄公司。之后，吕明贤、“马廷兵”又以上元天骄公司的名义与李志华签订《栏杆施工合同》《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从该合同效力来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承包人违法将工程转包，且李志华为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因此该《栏杆施工合同》《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应属无效。 首先，从合同签订和履行上看，《栏杆施工合同》《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载明甲方为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李志华，并且有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盖章、李志华签字确认，虽然上元天骄公司加盖的不是上元天骄公司公章，但是印章名称系“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其权利外观也足以使李志华产生合理信赖，《栏杆施工合同》《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已被验收合格，因此，《栏杆施工合同》及《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与上元天骄公司有密切关联；其次，从吕明贤行为的效力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限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吕明贤在《栏杆施工合同》《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付款协议》及《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结合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的关于案涉工程欠款事宜的联系协调会，以及代表上元天骄公司签收与青羊区教育局关于案涉工程事宜的相关函件，吕明贤的上述行为均是从事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相关的工作，其行为应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因此，吕明贤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上元天骄公司抗辩其与李志华之间尚未形成相应的合同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主体系上元天骄公司与李志华。李志华履行了承包义务，上元天骄公司也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吕明贤、李志华均在《付款协议》中确认案涉项目结算金额为233231元，李志华自认其已收到工程款161570元，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所欠李志华71661元，该结算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同样具有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之规定，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故对于李志华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工程款71661元（233231元-16157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上元天骄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实际交由伍云早施工，其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因此应当由伍云早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所签订的《项目责任书》的内容及双方的关系来看，伍云早并非上元天骄公司工作人员，双方应系挂靠关系。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约束力，即使上元天骄公司已向伍云早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亦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相对方。因此，对于上元天骄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李志华主张青羊区教育局从应付款中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李志华诉讼请求，因李志华已确认青羊区教育局已足额支付完毕相关款项，故其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损失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因上元天骄公司未向李志华支付相应工程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李志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李志华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曰计付……”之规定，《付款协议》约定上元天骄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前将工程款结清，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71661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李志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上元天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华支付材料、人工费71661元；二、上元天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16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元天骄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元天骄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上元天骄公司与李志华建立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结论是否正确。 二审中，上元天骄公司上诉认为与李志华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实际施工人伍云早，因此李志华应向伍云早起诉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合同关系，系基于《栏杆施工合同》《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加盖项目章，吕明贤在该合同上的签字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案涉工程欠款事宜的联系协调会，并签收与青羊区教育局关于案涉工程事宜的相关函件等事实，确认吕明贤形成对上元天骄公司的表见代理，故一审判决根据吕明贤在《付款协议》及《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上元天骄公司系案涉施工合同相对方，并应承担欠付款支付责任的结论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元天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