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女，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草凝，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正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康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伟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正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9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沈阳正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辽019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经营加盟费、律师费等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具有特许人的主体资格。本案属于特殊的合同纠纷，其在具体履行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具有特殊的、强制性的要求，并非简单的合同纠纷理论就能解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有为被特许人持续提高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能力。国家对准入特许经营活动的企业做了相当详细的法律约束，被上诉人在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时根本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要求，同时，对其并不具有“两店一年”、未备案、存在大量诉讼案件等应当进行披露的全部信息均未进行披露，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及《商业特许经营披露管理办法》的规定，对于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被特许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在论述没有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时，只是简单的认为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就认为不能返还加盟费未免过于武断。上诉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向其宣传“包财包”的超然优势及前景，但实质上被上诉人的“包财包”在社会上并无任何影响力，百姓们对“包财包”品牌也没有认知性，而且，很多开设的店铺也没多久也都属于闭店状况，针对“包财包”存在欺诈现象有些地区还进行了登报报道。被上诉人自身都没有“两店一年”的实际操作经验宣传，何来成熟的经营模式、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能力。被上诉人因特许经营事件涉诉很多，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不具有从事特许经营的资质。虽然上诉人开设了店铺，但是在2019年8月初上诉人一直在与被上诉人沟通开店装修、亲临店铺指导、供料等事宜，但是被上诉人均未达到上诉人的要求，未给上诉人提供连续性的技术支持与培训，2019年9月份开始上诉人的店铺一直处于等待闭店的状况，最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无果，上诉人无奈于2019年12月初闭店，这期间一直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上诉人能够与被上诉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向其宣传“包财包”品牌具有成功的经营模式和无形的资产、长期经营中累计的复杂的管理经验等。但实际上，被上诉人的“包财包”品牌并不具有上述条件，上诉人不仅没有受到被特许人应享有的利益，还在加盟过程中产生了巨额的投入，包括加盟费、装修、人员开销、进货压货等40多万元的投入损失。一审法院仅仅通过合同中约定了被告需要提供相关培训，就认为被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关于从事特许经营合同的强制性要求，这明显是根据《合同法》进行审判，从而忽视了特许经营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中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的事宜、没有进行信息披露等事宜一审法院均未论述。商标的注册不仅程序简单而且费用相当低廉，只要符合基本条件支付200余元，商标局就能予以批准。因此，特许人不能仅仅拥有商标，还需要符合特许经营的准入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沈阳正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和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上诉人以我司违反行政部门对企业从事商业活动的管理性规定为由提出上诉，我司认为该理由不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理由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且在实际履行中，我司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上诉人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主动自行出兑店面，并注销工商手续，以行动表明上诉人现单方解除合同，现又以其他理由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与其行为不符。我司认为上诉人欲借诉讼方式消减商业活动的经营风险和因本次疫情原因而影响经营者的损失，该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维持。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联盟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10万元的经营费及利息；3.判决被告返还货款7,960元；4.判决被告返还收银机费用4,850元；5.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万元；6.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原告郑伟（乙方）与被告正联公司（甲方）签订《联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有的“包财包”品牌的区域经营权授予乙方，区域为长春市长春新区（北湖科技开发区、长德经济开发区、空港经济开发区、高新区），区域经营费10万元，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22日至2022年6月21日止。3.1.1甲方同意将“包财包”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经营权授予乙方，并提供相关经营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商名、商标、统一VI、培训体系和品牌核心技术。3.2.1甲方对店面整体装修进行设计，乙方区域内门店须按照甲方设计进行施工并承担装修费用，同时向甲方支付设计费。3.2.2乙方区域内不得开设与“包财包”品牌相类似的店铺。3.3.1乙方区域内的员工由其自行招募，甲方对乙方区域内员工进行培训。培训内容包括本品牌所有产品的制作工艺、设备使用以及日常维护、原料保存知识和员工管理守则等。3.5.3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享受该区域的相关返利政策。4.1货款结算：款到发货，甲方在进货价格和甲方供应给单个经营店的价格一致的基础上给予乙方核心原材料10%的返利政策，每月返利一次，返利以货款的形式增加至乙方订货账户中。合同还约定了乙方违约时甲方的解除权及争议解决等内容。合同书尾部有原告签名及被告正联公司盖章。同日，双方还签订了附加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享受双保险政策（免费菜品更新和终身免费更换项目），免除乙方及其自营店终身管理费、保证金、维护费、营建费。合同为终身制，三年免费续签。甲方为乙方提供3天免费带店，超过3天每天200元。如乙方有转让需求，甲方同意并协助转让，乙方从甲方进购物料享受9折优惠，赠送乙方麻辣萝莉技术、捞汁小海鲜技术、麻辣烫技术。原告于2019年6月22日向被告缴纳加盟费10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日，被告给原告授权证书，授权原告获得在授权区域经营“包财包”品牌经营权并提供相关经营管理体系。2019年7月3日至9日，被告对原告进行理论与实操培训，并于2019年7月9日向原告颁发培训合格证明。2019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订货50,765元，被告向原告发出价值48,100元的货物，尚欠原告2,665元的货物。同时原告向被告订购的收银机一台，价格为4,850元，该收银机原告已收到。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注册成立长春市宽城区包财包健康早午餐饭店，经营者为郑伟，该店铺于2019年8月13日开业，于2020年3月27日注销。原告称该店铺于2020年3月25日转兑出去，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未取得“包财包”商标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及未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约定的内容，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原告损失。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餐饮企业管理等。2019年10月28日，张东旭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注册取得第36552239号（第43类）、第36542440号（第35类）“包财包”注册商标。张东旭从2019年2月27日起将上述两个商标授权给被告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简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盟合同》，约定被告授予原告“包财包”品牌的经营权，提供管理体系，原告交纳加盟费，接受被告的统一管理，并且被告提供统一的经营模式。综上，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联盟合同》，但实际上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对于原告是否有《联盟合同》解除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联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联盟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包财包”经营资源，被告为原告提供经营管理体系，该体系包括商名、商标、统一的VI、培训体系和品牌核心技术，被告给原告提供开业、培训、指导服务，提供物料、设备等服务，原告可在授权区域内发展加盟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提供给原告“包财包”商标、统一的VI、培训服务，并帮助原告开店，提供了物料及设备，被告店铺也已经实际运营。即原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综合庭审的情况，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根本违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原告不存在法定解除权。另外，合同中没有约定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原告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情形。对于原告提出被告未取得“包财包”商标，存在虚假宣传违约行为的主张，因本案中被告经商标注册权人张东旭的授权取得“包财包”第36552xxx号（第43类）、第36542xxxx号（第35类）商标使用权，被告将其使用的商标授权原告使用，被告不存在虚假宣传行为。故对于原告主张该项解除合同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被告存在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有关信息披露条款规定的情形，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一年两店”及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均属于管理性而非效力性的法律规范，特许人不具备“一年两店”及备案条件，并不当然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履行，不是必然导致合同解除的因素，并且本案中被告成立时间超过5年，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不具备“一年两店”及备案条件的解除合同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未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事项，应予解除合同的问题，因原告在签订合同及培训均在被告处进行，在被告的经营场所及培训场所均有被告企业的相关信息，且上述信息不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因原告要求返还货款，被告尚欠原告价值为2,665元的货物，且被告同意返还上述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利的主张，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及附加协议中均约定，原告在被告处进购物料享受9折优惠，其中将物料款的10%返还给原告，原告从被告处进货订购货物料款总额为50,765元，扣除未送货2,665元，原告实际购进物料款为48,100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返利4,810元。对于原告主张收银机的返利问题，因收银机不属于基本物料，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返利范围，故对此返利不应支持，综上被告应给予原告物料返利款4,81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是以合同解除而产生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现涉案合同未能依法确认解除，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被告沈阳正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伟货款2,665元；二、被告沈阳正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伟物料返利款4,810元；三、驳回原告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张网页截图和三份对被上诉人的报道，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以包财包的名义进行宣传，并与加盟商签订合同，很多加盟商均反映其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系利用该种合同行为规避两店一年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我公司已在2019年2月27日取得包财包所有权的授权，我方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我方对上诉人和其员工进行了理论实践等操作，而且在学习过程中，上诉人参加了我公司名下的多家店铺经营，在此基础上进行签约，因此不存在欺诈行为，网络报道的真实性待查，且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是否采信，法院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案涉《联盟合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法定解除。关于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主体资格问题能否导致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部分主张已有阐述，本案被上诉人沈阳正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间超过5年，自述直营两到三家店铺，且特许人是否具备“一年两店”及备案条件，并不当然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履行，不会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特许人隐瞒或披露虚假信息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才允许被特许人解除合同。即特许人必须具有隐瞒或披露虚假信息的行为且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隐瞒或披露虚假信息的行为直接导致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上诉人已实际进行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上诉人郑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素燕审判员  林晓楠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