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548号。负责人：王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慧慧，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晓战，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霞，女，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馨，女，200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东风，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木城镇南大街26号，系温晓战、张丽霞、温馨亲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东海，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红海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大箕镇南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男，199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6层。负责人：李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馨、温晓战、张丽霞、时东海、晋城市红海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港公司）、张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晋城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予承担14974.68元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承保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时东海不具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应当予以免赔。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于涉案车辆属于营业货车，驾驶员不仅要取得驾驶证，也要取得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已对该免责规定在保险条款中用显著的黑体字体予以标识，并由被上诉人红海港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印章予以认可，且有其签署的免责声明，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当予以免责。温晓战、张丽霞、温馨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保单上有黑体字标示了这些内容，但是这些条款在法律上属于无效的，虽然是黑字体标识，不代表着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时东海、红海港公司、张岩、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温晓战、张丽霞、温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190.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6750元、交通费1080元、误工费5358元、修车费7104元、出院药物治疗费3000元，共计38262.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8时50分，时东海驾驶晋Ｅ×××××/晋E038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郑云高速25KM处（东半幅）时，追尾撞在温晓战驾驶的豫Ｈ×××××小型轿车尾部后，时东海将车辆向路右侧应急道内变道时，与张岩驾驶的豫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政设施损坏。张岩及其所驾驶车辆的乘坐人岳晨菲、倪冬晓、李梦茹受伤，温晓战及其驾驶车辆乘坐人张丽霞、温馨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焦作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处下发第410899500000001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时东海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时东海驾驶的晋Ｅ×××××/晋E038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红海港公司，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晋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岩驾驶的豫Ａ×××××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温晓战、张丽霞、温馨在武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原告均住院18天，共花去医疗费11190.68元，住院期间均为一人陪护。温晓战、张丽霞出院后继续药物治疗购药花费3000元。温晓战驾驶的豫Ｈ×××××小型轿车，车主为张丽霞，该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损价值为71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时东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温晓战、温馨因本次事故致其人身受到损害，张丽霞因本次事故致其人身及合法财产收到侵害，其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时东海驾驶的涉案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晋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无责方张岩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内，故二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温晓战与张丽霞系夫妻关系，温馨系温晓战与张丽霞的女儿，三原告庭审中陈述其是一家人，不要求法院分割各自具体赔偿数额，故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因此事故应得到的赔偿项目为：住院医疗费、购药：14190.68元、营养费：1080元（20元/天×18天×3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50元/天×18天×3天）、护理费：6750元（原告诉请的金额，未超过依法应核算的金额，故以原告诉请为准）、误工费：3991.09元（温晓战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平均工资3146.69元÷30天×请假19天＋张丽霞事故发生前六个月平均工资3155.04元÷30天×请假19天）、车损费7104元、交通费：1080元（20元/天×18天×3人）。以上各项合计36895.77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970.68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无责医疗费项下赔偿三原告1000元，超出部分的16970.68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三原告7000元（为本事故另一伤者张岩预留3000元），超出部分的9970.68元由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三原告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11821.09元，由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与人民财险晋城公司按照赔偿限额比例分别赔偿三原告1074.64元（即11821.09元×1/11）和10746.45元（11821.09元×10/11）；车损费7104元，由平安财险郑州公司在无责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100元，超出部分的7004元，由被告人民财险晋城公司予以赔偿。综上，由被告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应赔偿三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费，共计34721.13元；被告平安财险郑州公司赔偿三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损费共计2174.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温晓战、张丽霞、温馨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车损费、交通费共计34721.13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温晓战、张丽霞、温馨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车损费、交通费共计2174.64元；三、驳回原告温晓战、张丽霞、温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元，减半收取计378元，由温晓战、张丽霞、温馨负担17元；晋城市红海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被保险人红海港公司签署的《投保人声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予以免责。温馨、温晓战、张丽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投保人声明》上加盖有红海港公司的公章，温馨、温晓战、张丽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山西省晋城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进行了调查核实。该局出具了证明一份以及时东海2008年领取的从业资格证一份，证明时东海于2008年8月1日取得晋城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人员资格证，有效期至2014年8月31日，到期后未履行换证手续。另晋城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2010年起更名为晋城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及温晓战、张丽霞、温馨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红海港公司在《投保人声明》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该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同时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与法律后果”。3、时东海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时东海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免责情形的问题。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的驾驶人员，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也是为了交通运输的安全。根据该规定，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不得驾驶营运车辆。本案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晋城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文字加黑、加粗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投保人红海港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上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与法律后果”，并加盖公司印章。可以认定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已经生效。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时东海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从业资格证，发生事故的车辆属于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应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故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关于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免赔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根据温晓战、张丽霞、温馨以及张岩在同一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情况，人民财险晋城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温晓战、张丽霞、温馨承担82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温晓战、张丽霞、温馨承担280元，加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温晓战、张丽霞、温馨应承担的10746.45元，共计应承担19226.45元。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险晋城公司承担的34721.13元中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5494.68元，应当由侵权人时东海承担，红海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两个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问题，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晋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证据，致使案件事实发生改变，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温晓战、张丽霞、温馨经济损失19226.45元；四、时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晓战、张丽霞、温馨经济损失15494.68元；五、晋城市红海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时东海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温晓战、张丽霞、温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6元，减半收取计378元，由温晓战、张丽霞、温馨负担17元，由时东海负担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时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韩小转书记员李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