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西四组。住所地：河南省柘城县张桥镇。代表人：田义本，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杰，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明丰，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西四组（以下简称高立寺西四组）因与被上诉人田明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立寺西四组之代表人田义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杰与被上诉人田明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立寺西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明丰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和转让作出的明确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是在不变更原承包人与村集体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承包人把自己承包的土地再承包给第三方。由承包方自主决定，不必经发包方同意；而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无效。转包的，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转包期限届满后，原承包方仍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转让则不同，转让后，原承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终止，由受让方与发包方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从转让之日起，原承包方不再享有该转让土地的承办经营权。本案中，田明丰所提供的赡养协议书不可能改变发包人与原承包人田文才的土地承包关系。2、田明丰提交的赡养协议书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且协议内容均不属实。该协议中，案涉土地归高立寺村四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在田文才承包期内只有承包经营权，无转让权。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中所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改变，则该协议明显侵犯了高立寺村四组全体村民的利益。一审庭审中，田明丰确认田文才生前在养老院居住，其不可能成为田文才的家庭成员。田明丰没有在田文才家中赡养田文才，田文才生前也未曾在田明丰家中居住，二者更不能相互成为家庭成员。田文才生前未婚无儿无女，是五保户，田明丰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之嫌，侵犯了高立寺村四组全体村民的利益，应当依法认定协议无效。3、案涉土地所有权归××××组全体村民，而田明丰属于张桥乡田付元村高立寺村二组成员，其与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委会在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明显侵犯了高立寺村四组全体村民的利益。同时，田明丰不属于高立寺村四组，其获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必须符合法定程序，事先经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而本案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且经高立寺西四组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中根本没有张桥镇政府批准高立寺村四组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个人承包及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等相关手续，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张桥镇田付园村委会未经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村四组全体村民同意，擅自与田明丰在2016年9月10日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田明丰答辩称，1、田明丰与案涉农村土地发包方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委会在1998年8月2日土地第二次延包时即确立了承包合同关系，并实际管理耕种，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证明。田明丰自1998年承包案涉土地后，又在2016年9月10日根据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与发包方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并且柘城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4日为田明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述合同和承包经营权证显示，田明丰承包农村土地的承包期限自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由此可见2016年土地承包合同是对1998年土地承包合同的进一步完善和确认。土地承包期限30年是从1998年9月1日起算至2028年8月31日，现属于承包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经发（2015）2号等规范性文件规定，在承包期内不能调整或者收回承包人的承包地。2、田明丰并非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0日田明丰与发包方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3、一审中，高立寺西四组以其与田明利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正在审理，本案应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现上述案件经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和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9）豫1424民初5658号民事判决和（2020）豫14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驳回高立寺西四组的诉讼请求。所以，从尊重高立寺西四组的上述意见和同案同判的原则考虑，本案也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立寺西四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立寺西四组与田明丰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田明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田文才系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西组村民，生前收养一子田明奇、一女田香，因女儿田香外嫁他村生活，田明奇在新疆工作生活，田文才为了自己老有所养，于2001年11月27日在张桥乡司法所田文才与田明丰签订赡养协议，约定田文才的宅基一处、责任田4.2亩，由田明丰承包、使用管理，并承担一切费用；五间瓦房由田明丰继承；田明丰负责生养死葬。田文才去世后，田文才的4.2亩责任田，在1998年土地延包时被登记在以田明丰(田海丰)为承包户主的家庭承包地内。2016年9月10日，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园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田明丰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将包括田文才生前的4.2亩承包地在内的共计7.5亩土地发包给田明丰进行耕种。2017年1月4日，柘城县人民政府向田明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前述7.5亩承包地的户主为田明丰，家庭成员包括田明丰、周巧灵、田秀鹏、田秀杰。现高立寺西四组以田明丰系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二组村民为由，要求确认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园村委会与田明丰所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另查明，高立寺西四组曾两次以柘城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田明丰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两次均向法院撤回了起诉。又查明，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园村委会设立三个自然村八个村民小组，自然村分别为田付元村、田火星阁村、高立寺村，八个村民组分别为田付元村东村民小组，田付元村西村民小组、田火星阁村东村民小组、田火星阁村西村民小组、高立寺村一村民小组、高立寺村二村民小组、高立寺村三村民小组、高立寺村四村民小组，田明丰系高立寺村二组村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句地”。本案中，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园村委会与田明丰在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即便前述合同中所涉承包土地包括有案外人田文才承包户内的4.2承包地，但因田明丰对田文才进行了生养死葬，也一直耕种田文才承包户内的土地，二人虽分属高立寺村不同的村民小组，但在对田文才晚年时期的赡养与生活照料过程中，田明丰实际已融入田文才家庭，成为了田文才承包户内的家庭成员，1998年土地延包时，田文才承包户内的土地就已经登记在了田明丰为户主的承包户内，此后田明丰又与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园村委会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并由柘城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前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尚未到期，高立寺西四组又非合同显示的发包方，且该村小组在田明丰承包案涉土地的几十年里，并未对田明丰的承包行为提出异议，田明丰在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耕种过程中，亦未发生改变土地农业用途或刻意降低土地生产能力的行为。基于以上原因，并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田明丰对原田文才承包户内的土地享有继续承包的权利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农村善良风俗与社情民意。综上，对高立寺西四组要求确认田明丰与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园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西四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西四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立寺西四组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田文才农业承包合同书，证明该合同书于1998年8月1日由田文才与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委会签订，发包方将集体耕地3.802亩发包给田文才，承包期限30年，应于2028年到期，现仍在承包期内。田文才属于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四组，与田明丰不属于同一村民组。证据2，田文才农村土地承包登记备查簿，证明田付元村高立寺四组田文才承包土地档案与田明丰不属于同一村民组。证据3，田文才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于1998年8月31日由张桥乡人民政府颁发，证明涉案土地为张桥乡田付元村高立寺四组田文才承包，土地属于田付元村高立寺四组集体。证据4，田文斗农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承包登记备查簿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属人是田明丰的父亲田文斗，证明田明丰是田付元村高立寺二组村民，与高立寺西四组不属于同一村民组，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田文才不属于同一村民组。田明丰质证认为，1、农业承包经营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均不是原件，并且复印件也没有显示加盖有发包方田付元村委会的公章，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也没有张桥镇人民政府的公章，所以该两份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依法不应予以采信。2、该农业承包合同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显示的承包人口数以及承包的土地面积3.802亩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是田文才生前家庭共五口人，土地面积4.97亩。该两份证据也与田明丰在一审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一致，所以应当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为准。3、土地登记备查表有异议，虽然加盖由张桥乡人民政府档案室的印章，但是是高立寺西四组调取还是法院调取的情况不明，且柘城县张桥乡人民政府早已更名为柘城县张桥镇人民政府，所以其加盖的印章不真实。同时，该登记备查簿上记载的内容也不客观不真实，应当以田明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内容为准。因为在1998年田文才原承包的土地已经由村委会发包给田明丰，一审中田明丰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原件予以证明，所以该备查簿依法不应采信。4、田文斗的相关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田明丰提交的证据为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田明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高立寺西四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案处于一审阶段，高立寺西四组申请中止本案审理，认为应当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同意其申请，在一审中中止了本案审理。现上述案件判决已经生效，按照高立寺西四组的意思以及同案同判的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立寺西四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虽然是二审判决，但高立寺西四组依然存在申诉的可能，该判决并不是最终判决，不能达到田明丰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高立寺西四组提交的田文才、田文斗的农业承包经营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土地登记备查簿均不能推翻田明丰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及常年实际耕种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田明丰提交的证据系本院作出的二审民事判决，且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田明丰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发包方为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东组，该合同加盖的系柘城县张桥镇田园村委会公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田文才与田明丰于2001年11月27日签订赡养协议，约定田文才的宅基一处、责任田4.2亩等由田明丰承包、使用管理，五间瓦房由田明丰继承，田明丰负责田文才的生养死葬。2016年9月10日，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田明丰签订案涉《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且柘城县人民政府亦于2017年1月4日向田明丰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7.5亩土地发包给田明丰耕种，证明村民及村集体经济组织对田明丰赡养田文才的行为是认可的。田明丰已实际耕种案涉土地多年，现仍在承包期内，高立寺西四组2019年以田明丰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侵犯集体利益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明显与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且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承包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况且，高立寺西四组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据以申请中止审理的另案，即高立寺西四组与田明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已审理终结，本院已作出终审判决，驳回高立寺西四组要求确认田明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故高立寺西四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立寺西四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柘城县张桥镇田付元村高立寺西四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