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泰钧，男，193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光，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蔓楼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裘黎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金泰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蔓楼兰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蔓楼兰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8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泰钧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改判蔓楼兰公司支付金泰钧剩余报酬247，03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蔓楼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的性质为继续性合同，应自解除之日起终止履行，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蔓楼兰公司与金泰钧于2018年8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约定金泰钧向蔓楼兰公司提供顾问服务、进行传道授业、出席相关活动等事宜，而是蔓楼兰公司要申请政府财政扶持资金项目，即向上海市文化创意产业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上海市促进文化创意产业发展财政扶持资金项目《海派旗袍的传承创新与发扬光大一一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需要使用金泰钧的姓名、名誉、资质等以达到其项目能够成功完成。蔓楼兰公司于2018年初在未征得金泰钧同意的情况下就使用金泰钧的姓名、名誉、资质等，直至2018年7月金泰钧才得知相关情况而与蔓楼兰公司进行交涉，金泰钧认为蔓楼兰公司的行为系侵犯了金泰钧的姓名、名誉等权利，蔓楼兰公司表示其所作所为确有问题，提出希望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并给予金泰钧补偿并支付使用费用。金泰钧基于师徒关系等考虑，选择接受蔓楼兰公司的提议并给予谅解。为将与之相关的事项固定并形成书面文件，双方才签订了《合作协议》。2018年8月16日，蔓楼兰公司法定代表人携带拟好的《合作协议》至金泰钧处签署。协议中明确约定总金额468，000元，系蔓楼兰公司承诺给予金泰钧的补偿以及在因项目需要使用金泰钧名称、荣誉、资质等支付的使用费用。另因蔓楼兰公司提出由于一次性支付有困难，希望分期付款，因此约定了36个月＊13，000元，用以表示分36个月分期支付。现蔓楼兰公司提供一系列证据证明该项目已与2019年4月完成验收，并于2020年2月10日向金泰钧发送《通知》，表示由于该项目已于2019年4月验收结束，因此要求于2020年2月10日解除《合作协议》。在蔓楼兰公司的项目已完成的情况下，其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双方实际也已无需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其所应支付的对价还未全部支付，理应将剩余未支付的款项一次性向金泰钧支付完毕。而一审法院却忽略上述事实，错误的将《合作协议》认定为继续性合同，并据此判决在《合作协议》解除后，蔓楼兰公司不再需要履行任何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金泰钧的权利。蔓楼兰公司辩称，不同意金泰钧的上诉请求。双方都同意终止协议的情况下，对于终止之后的款项，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蔓楼兰公司是无需支付的，解除系争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特别约定，以及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还有94条规定。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成就是指约定的项目已结束。金泰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蔓楼兰公司支付金泰钧报酬247，03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泰钧系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海派旗袍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2017年与蔓楼兰公司法定代表人裘黎明结为师徒关系。2018年2月14日，蔓楼兰公司申请2018年上海市促进文化创意产业发展财政扶持资金项目，申请的项目名称为《海派旗袍的传承创新与发扬光大——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项目申请表中项目建设目标、内容及成果一栏载明：金泰钧大师工作室主要是以兼具“非物质文化遗产海派旗袍制作技艺传承人”和“海派旗袍文化名人”两项“海派旗袍”最高荣誉和称号在身的第一人和唯一人——金泰钧先生为核心建立的一个原创旗袍设计工作室，目的是通过金泰钧先生将传统海派旗袍技艺得到更深层次的传承……2018年8月16日，金泰钧、蔓楼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载明：金泰钧、蔓楼兰公司共同致力于海派旗袍的发展与创新，彼此拥有深厚的渊源及情谊，金泰钧乐于针对旗袍技艺及经验进行传道、授业、解惑，蔓楼兰公司法定代表人裘黎明师从金泰钧……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签署本协议；金泰钧自2018年9月1日起的“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项目期间担任蔓楼兰公司的特别顾问；蔓楼兰公司有权在其公司宣传、书面文件、采访等任何对外经营活动中以及“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项目期间，使用金泰钧的姓名、肖像、荣誉、社会影响力等荣誉、资质，同时还可使用金泰钧所拥有的资料、荣誉证书、重要人物合照等与金泰钧社会地位相关的资料；蔓楼兰公司承诺在金泰钧担任公司顾问时间内，按时向金泰钧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报酬；金泰钧同意按蔓楼兰公司要求及时提供相应的资料，将自身拥有的技艺、经验传授于蔓楼兰公司，以供蔓楼兰公司经营所需。当蔓楼兰公司向金泰钧提出活动邀请需金泰钧现场出席的，金泰钧会出席参加，并且在活动中积极对外宣传，维护蔓楼兰公司品牌形象；在金泰钧担任蔓楼兰公司特别顾问期间，蔓楼兰公司每月25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金泰钧支付上月报酬13，000元，总金额468，000元(13，000元＊36个月)；若项目“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结束，则蔓楼兰公司不再聘任金泰钧担任特别顾问，但可聘请金泰钧担任顾问，在金泰钧担任蔓楼兰公司顾问期间，蔓楼兰公司每月25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金泰钧支付上月报酬6，000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9月18日，蔓楼兰公司向上海市文化创意产业推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及虹口区文化创意产业推进领导小组提交《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项目计划任务书。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审计报告。蔓楼兰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3日的《“2018年上海市促进文化创意产业发展财政扶持资金”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项目专家验收意见》载明：与会专家认为本项目已达到预定的目标，一致同意本项目通过验收。2020年2月10日，蔓楼兰公司向金泰钧发送《通知》，载明：因金泰钧自身身体健康状况之原因，金泰钧已无法履行《合作协议》之义务，同时“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早已于2019年4月验收结束，蔓楼兰公司考虑到金泰钧系蔓楼兰公司法定代表人裘黎明先生的师傅未立即终止金泰钧的“特别顾问”。现又逢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蔓楼兰公司经营也受到重大不利影响，现通知金泰钧：金泰钧与蔓楼兰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签署的《合作协议》，自2020年2月10日起解除。金泰钧认可于同日收到该份《通知》。2020年2月12日，金泰钧向蔓楼兰公司发送文件一份，载明：收到你公司的文件觉得非常震惊，你提出2020年2月份起停发原来协议上的每月付给我的金额，我认为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妥，希望你照原协议执行。我现在健康状况尚好，不像你们所说不能出席活动了……一审审理中，金泰钧、蔓楼兰公司均认可蔓楼兰公司于2018年10月至2020年2月期间向金泰钧支付《合作协议》项下截至2020年1月31日的合同款项220，97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金泰钧、蔓楼兰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合作协议》性质为一时的合同还是继续性合同以及协议解除后蔓楼兰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时的合同所约定的总给付内容一般自合同成立之日即确定，而继续性合同约定的总给付内容根据合同履行状态的维持时间长短而确定。本案中，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蔓楼兰公司聘任金泰钧自2018年9月1日至“金泰钧大师工作室创新提升工程”项目结束期间担任特别顾问，金泰钧负有允许蔓楼兰公司使用其姓名、肖像、荣誉、社会影响力及与金泰钧社会地位相关的资料、按照蔓楼兰公司要求提供相应资料，将自身技艺、经验传授给蔓楼兰公司以供蔓楼兰公司经营所需、按照蔓楼兰公司要求出席参加推广宣传活动的义务，蔓楼兰公司负有向金泰钧支付报酬的义务。其中金泰钧传授技艺、经验，出席参加推广宣传活动等合同义务均属金泰钧需在被聘任期间继续实现的义务，金泰钧的给付内容也随聘任状态的维持、合同履行时间的经过而发生变化，故《合作协议》的性质应为继续性合同。此外，《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在金泰钧担任特别顾问期间，蔓楼兰公司每月25日支付上月报酬，项目结束，蔓楼兰公司不再聘任金泰钧担任特别顾问，可见蔓楼兰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系金泰钧履行协议项下义务的对价，金泰钧主张该款项为蔓楼兰公司使用金泰钧姓名、荣誉等产生的使用费及补偿款，金泰钧负有的其他合同义务系无偿提供，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金泰钧、蔓楼兰公司一致确认《合作协议》已于2020年2月10日解除，故自该解除之日起合同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对于金泰钧已经履行的部分，蔓楼兰公司仍应当支付相应报酬。结合蔓楼兰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蔓楼兰公司还应支付金泰钧2020年1月31日之前的报酬30元以及2020年2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2月10日期间的报酬4，482.76元，共计4，512.76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蔓楼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泰钧报酬4，512.76元。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45元，减半收取为2，502.73元(金泰钧已预缴)，由金泰钧负担2，457.01元，由蔓楼兰公司负担45.7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泰钧、蔓楼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金泰钧、蔓楼兰公司均确认上述协议约定的项目已完成，系争协议于2020年2月10日解除。故一审法院按协议约定及双方的上述确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金泰钧认为协议约定的468，000元总额是蔓楼兰公司使用其名称、名誉、资质等的一次性补偿及使用费，只是分36期支付，此说与系争协议约定不一，金泰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即使双方曾经就金泰钧所述内容进行过协商，但仍应以最后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履行。蔓楼兰公司二审中提供某行业协议提交的意见表示金泰钧并非相关非遗项目传承人，但与金泰钧提交相关证据相悖，亦与蔓楼兰公司以金泰钧是该非遗项目传承人为名申请政府扶持资金并已实际获取的行为相悖，故本院难以采信。金泰钧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4.02元，由上诉人金泰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非易审 判 员 岳 菁审 判 员 陈显微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