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墨克牛仔禽畜养殖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五竹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50824MA344J8U65。 法定代表人：纪维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4ME104353XQ。 法定代表人：刘亮田，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贤，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平县墨克牛仔禽畜养殖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下称墨克牛仔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湘湖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墨克牛仔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纪维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湘湖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墨克牛仔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 一、被上诉人除了出资40万元作为项目建设费用外，还承担了其他义务，案涉项目是被上诉人湘湖村农民脱贫攻坚项目，在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简单地认定为“名为出资，实为借贷”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 1、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1）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湘店镇政府的义务是：提供符合规定的土地供项目使用，出资80万元作为项目基建费用，项目申报义务，协调辖区内村民关于基地建设事项等。 （2）本协议合作内容实际为：由甲、丙方为乙方提供场所、基建后，乙方租赁使用，并支付分红（固定收入），实际是养殖场所租金；并非借贷关系。终止协议，实际是退租。协议内已明确阐述。 2、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若甲方、丙方申请退出投资合作，则乙方只需将甲方、丙方投资建设之等额建筑物，退还甲方、丙方”，因此，即便是合作关系终止，上诉人只应将与被上诉人投资款40万元相当的建筑物交给被上诉人即可。 3、被上诉人及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湘店镇政府违约在先，未提供符合规定的土地供项目使用，导致项目停滞无法经营，而致使上诉人无法按约支付回报。 4、甲方委派村长、村支书为乙方公司的重要职务人（股东股份合计5%以上），同时乙方公司内多名股东为甲方贫困户，已参与乙方管理经营，并履行相关合作社管理经营权利和义务，并非不参与合作社管理。 被上诉人和湘店镇政府、上诉人三方共同合作肉牛养殖，由被上诉人提供土地，同时被上诉人和湘店镇政府各投资40万元，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但由于被上诉人和湘店镇政府提供的土地需转为一般性农业用地，土地性质转变由被上诉人和湘店镇政府处理，但直到项目基础设施全部建设完毕，肉牛引进，土地的用地性质等事宜仍未处理清楚，2018年6月15日武平县国土局就因此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收到武平县国土局的处罚决定后，多次找被上诉人和湘店镇政府处理，被上诉人和湘店镇政府也曾进行协调，但终无法解决，武平县国土局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拆除建筑、设施及缴纳罚款。 二、退一步，双方的关系不是合作关系，则应为无效的合同，那么本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规定来处理，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根据法律规定是不能从事借贷的商事活动的，因此，如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出资”仅是借贷，那么被上诉人之行为是严重违反国家规定，双方的《投资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那么本案应当按照合同法第58条之规定进行处理，上诉人也仅需将被上诉人出资款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则应当将已收取的“利息”返还给上诉人。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故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并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湘湖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仅履行出资义务，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且每年收取固定收益，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投资行为所具备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本质特征，完全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作是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湘湖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墨克牛仔合作社清偿湘湖村委会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40000元利息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帮助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加快产业发展，落实湘湖村农民脱贫攻坚，服务贫困户通过养殖肉牛脱贫，以湘店镇政府为甲方，墨克牛仔合作社为乙方，湘湖村委会为丙方于2016年6月20日友好协商并订立《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对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分别作了约定，其中在甲、丙方义务栏中即《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部分第（三）条约定“甲、丙双方为乙方提供养殖基地建设费用人民币捌拾万元（甲丙方各提供肆拾万元，以投资形式参与）作为甲方、丙方对乙方的投资合作费用，款项用于乙方按照合作社养殖标准建设合作社基础设施，按约定向乙方收取固定投资回报……，第（十一）条项约定甲方、丙方同意在乙方经营过程中，甲方、丙方不参与乙方经营决策，只享有投资固定回报收益”。在乙方义务栏中即《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部分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在项目建成验收合格后，每年2月10日前，支付甲方、丙方固定投资收益，第（五）条约定按照甲方、丙方向乙方提供的实际建设费用数额，5年内，乙方每年给予甲方支付建设费用的10%作为甲方、丙方固定投资收益。并在第六年起，每年支付甲方、丙方12%固定投资收益”。协议书签订后，湘湖村委会按照约定于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12月29日通过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湘店信用社各转100000元、200000元和100000元至墨克牛仔合作社账户，用于肉牛养殖场的基础建设，湘湖村委会支付上述款项后，按协议约定，未参与墨克牛仔合作社的生产经营，2017年9月29日，墨克牛仔合作社按约定支付了2016年至2017年间的固定收益款40000元，此后，墨克牛仔合作社未再按照协议支付湘湖村委会固定收益款，湘湖村委会遂具状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墨克牛仔合作社于2015年11月19日经武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外资到资栏中载明“出资级别：1，应出资1000.000000，实出资0.000000”……）。 又查明，2020年3月17日，武平县湘店镇人民政府以墨克牛仔合作社有转移财产的可能，为维护合法权益，有利本案审理和执行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要求查封墨克牛仔合作社在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存栏的肉牛，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闽0824民初16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3月18日查封了墨克牛仔合作社在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养殖场存栏的大小肉牛40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湘湖村委会与墨克牛仔合作社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湘湖村委会只履行出资义务,不承担投资风险,且每年收取固定收益,双方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投资行为所具备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本质特征,完全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故湘湖村委会与墨克牛仔合作社之间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年收益应认定为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墨克牛仔合作社自2017年9月30日起未再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湘湖村委会诉请判令墨克牛仔合作社清偿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40000元利息予以扣减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武平县墨克牛仔禽畜养殖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村民委员会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已支付的40000元利息予以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8.5元，由武平县墨克牛仔禽畜养殖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墨克牛仔合作社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墨克牛仔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湘湖村委会是合作投资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墨克牛仔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湘湖村委会及武平县湘店乡人民政府三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部分第（三）条约定“甲、丙双方为乙方提供养殖基地建设费用人民币捌拾万元（甲丙方各提供肆拾万元，以投资形式参与）作为甲方、丙方对乙方的投资合作费用，款项用于乙方按照合作社养殖标准建设合作社基础设施，按约定向乙方收取固定投资回报……”。第（十一）条项约定“甲方、丙方同意在乙方经营过程中，甲方、丙方不参与乙方经营决策，只享有投资固定回报收益”。在乙方义务栏中即《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部分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在项目建成验收合格后，每年2月10日前，支付甲方、丙方固定投资收益”。从上述约定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出资40万元后并不参与养殖合作社的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双方的该约定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一审认定法律关系准确。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合作投资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墨克牛仔合作社未按协议的约定按时履行支付回报义务，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要求收回借款并支付借款利息，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武平县墨克牛仔禽畜养殖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武平县湘店镇湘湖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5元，由武平县墨克牛仔禽畜养殖技术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陈笑平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