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中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563361774Ｑ。 法定代表人：林志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诒团，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良燕，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全，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源龙，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中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全、陈源龙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诒团、俞良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建全、陈源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森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全、陈源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陈建全接受中森公司授权，代表中森公司管理合同专用章，故不予支持中森公司向陈建全提出的返还合同专用章的诉讼请求，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中森公司并未授权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章，陈建全作为中森公司聘请的经理，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及公司法关于经理职权的规定，陈建全并不能代表中森公司管理合同专用章，因此其占有公司合同专用章属于无权占有。中森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诉争的合同专用章是中森公司的合法财产，是公司对外的信物，属于公司所有的财产，印章使用对外可代表公司，亦可能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陈建全应当返还中森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二、退一万步来说，即使中森公司授权委托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专用章，那么根据《合同法》第410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此委托人享有对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且仅需以委托人单方意思表示即可解除合同，无需对方的同意，解除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到达对方时委托合同终止。中森公司作为委托人，已向受托人陈建全要求解除委托合同，那么该解除委托合同意思表示通知到陈建全时双方的委托关系便终止，陈建全依法应当将中森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返还给中森公司。三、陈建全作为公司的经理，没有尽到其应尽的职责，反而利用其手上掌握的中森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发生一系列关联交易，作出大量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其已违反勤勉尽责及忠实义务，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保留追究其相关责任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遗漏陈建全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且不顾公司已解除授权的事实，其驳回中森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 陈建全提交民事答辩状辩称，一、中森公司股东会授权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章系客观存在的事实，中森公司否认上述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因此中森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建全系中森公司聘任的公司管理层负责人，担任公司经理职务，该事实有陈建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任职文件》予以证实，同时中森公司亦认可该事实。本案陈建全作为公司经理是否有权管理、使用公司合同章？答案是肯定的。1.陈建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授权委托书》（2016.04.28）明确了陈建全的管理职责及权限范围，根据上述授权委托书的第1-10条的授权权限，中森公司股东会已授权陈建全管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票据专用章等四枚印章。2.中森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陈述：“林志涵于2011年1月离开公司前往福建省凯天龙实业有限公司参与凯天龙项目的筹建及经营。中森公司股东会委托陈建全继续履行经理职责，全权管理公司各项事务，公司项目的具体实施由陈建全负责。”上述事实亦证明了中森公司股东会授权陈建全管理公司的所有印章，包括合同专用章。3.根据中森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森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2016.11.28）第六条：“公司公章、财务章甲乙双方共管”的约定，亦表明公司股东会此前授权陈建全管理四枚公司印章；现将其中的二枚印章（公司公章、财务章）转由公司二股东共同管理，而另外二枚印章（合同章、票据专用章）继续由陈建全管理。由此可见，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章是得到公司股东会的授权，代表中森公司管理合同章，代签各类销售、借款、担保合同等合同，故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专用章系“有权占有”，中森公司以《物权法》第34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向陈建全主张返还合同专用章不能成立。二、中森公司提出“即使中森公司授权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专用章，那么根据《合同法》第410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陈建全在委托关系终止时应当返还合同章”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中森公司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从字面上理解看似没有问题，然而本案是林志涵个人借助中森公司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民事起诉状》《民事上诉状》均是林志涵的个人意思表示，并非是中森公司的意思表示，因为中森公司股东会并没有决议解除由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委托关系，因此中森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管理问题，实质是涉及公司内部治理中各股东之间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根据《公司法》第36、37条的规定，处理该问题的决定权，归属于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公司股东会。中森公司提出的中森公司具有与陈建全解除（合同专用章管理）委托关系的意思表示，没有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其编造的虚假事实。既然此前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授权陈建全管理公司合同专用章，那么在公司还在正常经营过程中，陈建全依然担任公司经理，全盘管理公司日常事务，且没有作出任何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情况下，林志涵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个人要求解除委托关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三、中森公司提出“陈建全没有尽职尽责，利用其掌握的公司合同专用章，发生一系列关联交易，作出大量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未尽忠实义务”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1.中森公司开发的上京商贸中心房地产建设项目，总投资需壹亿多元资金，可是公司二位股东合计出资仅为2,000万元（各出资1,000万元），针对公司欠缺资金，由中森公司实际控制人暨实际出资人温荣学、挂名法定代表人林志涵（系温荣学女婿）采取利用公司员工及一百多户公司及个人作为名义借款人、担保人向银行借名借款本金8,436万元，属于涉众型系列连环银行债务案件。在银行贷款逾期欠息诉讼期间，温荣学、林志涵有能力履行却不偿还银行债务，逃避法院强制执行，意欲将中森公司8,436万元涉众型系列连环银行债务转嫁给公司员工及名义借款人，将责任甩锅地方政府，并严重侵害债权人及众多群众利益。2.自公司成立后，正如中森公司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林志涵于2011年1月离开中森公司前往福建省凯天龙实业有限公司参与凯天龙项目的筹建及经营。林志涵对中森公司则不履职、不出资、不作为，与温荣学之间相互推诿，多次要求将其法定代表人及名义股东身份，变更为温荣学或温荣学指定的人。后来因变更不成，林志涵以此为由拒绝向公司及银行等有关部门提供有效身份证，恶意拖欠中森公司员工工资及银行贷款，致使公司银行账户被停止使用，商品房按揭贷款无法办理，员工对公司提起劳动仲裁被强制执行，造成公司上京商贸中心项目逾期竣工7年多至今无法交房，引发金融风险及群体上访事件，严重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严重损害众多群众利益。而中森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3-6证明了上述事实。故因公司委托授权陈建全代表公司对外代签各类销售、借款、担保合同等合同，均属于中森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属于中森公司。所以公司经理层的筹集资金及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行为，均是在维护公司及公司股东的利益，没有丝毫损害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陈源龙未作答辩。 中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全、陈源龙将中森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交还给中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保管。2.诉讼费用由陈建全、陈源龙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0年10月13日，林志涵、陈源龙各出资10,000,000元注册成立中森公司，各占股50%，从事房地产、农贸市场开发经营。林志涵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源龙任监事。公司成立后，聘任陈建全（陈源龙的父亲）为公司经理，委托其行使制定公司基本管理制度，制定、执行公司生产经营计划，代办抵押借（贷）款手续，代签借（贷）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签担保或反担保文件等，对公司事务进行管理。 公司成立时，中森公司向大田县公安局申请获批制作了公司公章一枚；2013年1月，中森公司又向大田县公安局申请获批制作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各一枚。上述印章制作后，由陈建全进行管理使用。 中森公司营业期间，林志涵、陈源龙对公司经营、管理、印章管理产生争议，双方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中森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公司聘任陈建全为总经理，负责上京商贸中心项目的具体实施，公司公章、财务章由林志涵、陈源龙共管。此后，林志涵作为中森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中森公司合同专用章仍由陈建全管理存在异议，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中森公司股东（出资人）之间形成的相关协议、管理制度等文件，从性质上分析，具备股东会决议的属性，体现了各股东的契约关系与共同意志。中森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作为公司印章之一，具有对外代表公司意志的表象，林志涵代表中森公司请求返还合同专用章，其实质为公司内部治理中各股东之间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而公司内部的治理结构问题，属于公司内部自行调整的范围。中森公司成立后，林志涵、陈源龙就公司经营、财务共管制度达成合意，公司公章、财务章由林志涵、陈源龙共管，但对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管理并未作出具体约定。陈建全接受中森公司授权，代表中森公司管理合同专用章，代签各类借款、担保合同等合同，并非“无权占有”。而是依据各股东之间约定的公司内部治理结构，特别是中森公司对作为公司经理陈建全的授权，故中森公司向陈建全提出的返还合同专用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森公司未提供陈源龙管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由陈源龙返还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中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中森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中森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成立后聘用陈建全为经理”有异议，具体聘用时间应是2016年4月28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且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的《中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经理任职文件》载明：“根据《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本公司全体股东会表决通过：选举林志涵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选举陈源龙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聘任陈建全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 2.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中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志涵受托人：陈建全兹委托陈建全在中森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受托人有权代表委托人行使以下权限：1、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6、代为签署借（贷）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及相关协议文件……9、本委托书为全权委托，本委托书未能穷尽且为办理委托事项所必需的其他代理权限，应本着促成或委托事项之目的，视为已得到委托人的充分授权……委托期限自2010年10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 3.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的《中森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林志涵乙方：陈源龙……公司聘任陈建全为总经理”等内容。 本院认为，结合陈建全的任职情况、职权范围及中森公司合同专用章制作后即由陈建全进行管理使用之事实，可认定中森公司已授权陈建全管理使用中森公司合同专用章。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建全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林志涵、陈源龙各持股50%，中森公司的公司章程或相关文件并未规定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保管人。鉴于陈建全既为中森公司的经理（总经理），又是中森公司50%股权持有人陈源龙的父亲，林志涵代表中森公司请求陈建全、陈源龙返还中森公司合同专用章给林志涵，其实质为公司内部治理中林志涵、陈源龙两股东之间对公司控制权的争夺。本案诉讼前，林志涵、陈源龙已就公司公章、财务章由林志涵、陈源龙共管达成合意，但双方对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管理并未达成合意。股东会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在中森公司已授权陈建全管理使用公司合同专用章且公司股东会未就公司合同专用章保管事宜另行决议的情况下，中森公司要求陈建全返还公司合同专用章给中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志涵保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所述，中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陈建全、陈源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中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