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俭，男，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婷，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镇安县。 法定代表人：张富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永维，男，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旬阳县。 被上诉人：张富海，男，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系被上诉人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乙之子。 被上诉人：张富娟，女，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系张某乙之女。 上诉人郭国俭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民公司）、华永维、张富海、张富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18)陕1025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某乙死亡，本院依法变更其子女张富海、张富娟为被上诉人，并通知了张富海、张富娟参加诉讼。上诉人郭国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民公司、华永维、张富海、张富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国俭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共同退还上诉人垫付款43万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补偿款6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上诉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承诺书系上诉人与金民公司、华永维、张某乙三方共同达成的，华永维、张某乙同为承诺人，应与金民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二、华永维、张某乙在承诺书上签字属于债务加入，华永维应与金民公司、张某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的43万元，约定退款的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至一审法院判决时，被上诉人已超过了付款期限九个月，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60万元补偿款，约定矿山正式开工后四个月内付清。矿山开工时间虽未明确约定，但是矿山没有开采证，至一审法院判决时均未开工，上诉人的损失不断扩大，一审法院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个月付清60万元的经济损失，变相帮助了债务人迟延履行债务。 被上诉人金民公司、华永维、张富海、张富娟未答辩。 郭国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垫付款430,0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补偿款600,00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安县大猫耳沟一带钒多金属矿位于镇安县XX镇境内，陕西富安伟业工贸有限公司有该矿山的勘探权，该公司将探矿工程承包给被告金民公司。被告金民公司又将矿山勘探的劳务承包给原告，2017年4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金民公司（甲方）签订《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内容为：“双方就镇安县XX镇XX村XX沟、张家沟一带石英矿开采及附产品石英石销售达成以下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一、工程内容。1、石英矿：探矿开采（洞采)工程。2、探矿点：镇安县XX镇XX村XX沟、张家沟范围。二、交矿标准及结算办法：1、乙方负责将探矿开采的矿石《矿块标准不大于50CM，不小于1CM，无夹石、山皮、梁子》在本巷道口100米以内装车交货。2、甲方调车运送，运费由甲方结算，运输车辆的安全上甲方和运输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三、双方责任。1、甲方必须保证矿山开采所有手续的合法性，并承担占用耕地，村民补偿所有责任，甲方确保水、电、路三通一平及进场修整费用。……3、签订本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58万元左右的林业、修路、补偿等垫付的前期费用（乙方在正式开工前三天交25万元办理林业手续费用，其他款项乙方监督支付。注：水滴沟垫付费用35万元，其中办理林业费用15万元，修路、补偿等20万元；张家沟垫付费用23万元，其中办理林业费用10万元，修路、补偿等13万元）。……”。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金民公司缴纳订金50,000元，被告金民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郭国俭交来镇安县XX镇XX村XX沟、张家沟石英矿开采工程订金伍万元整，该款并入后续垫付款项之内。今收人：张某乙”。后矿山未能正常施工，2017年6月28日，被告金民公司给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陕西金民矿业有限公司开工承诺书，因我公司探矿证到期正在办理延续之间，我公司特此保证7月10号前矿山全面开工，若不能按期限时间开工，我公司负责赔偿所有施工队误工费”。同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金民公司缴纳250,000元用于垫付林业款，被告金民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一张，收据上备注：“此款用于垫付富安伟业林业上用补偿费华永维”。同日，原告与被告金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一、原公司与施工队所签合同继续有效。二、因公司原因延误开工时间，公司决定在原合同和施工价格基础上每吨增加叁元，至本施工队在该公司施工结束为止。……四、在施工队向林业交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公司保证施工队进场施工，否则，公司无条件在10个工作日内退回施工队所交林业款并承担所交金额百分之十的补偿金”。而后，原告又代被告金民公司支付了修路款50,000元、林地补偿80,000元，2018年7月5日，被告金民公司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福建工队郭国俭垫付补偿及修路预付款（修路五万元、林地补偿捌万元），共计壹拾叁万元整，借款人：镇安金民公司华永维”，借条上加盖被告金民公司印章。因矿山无法正常开工，2018年8月10日，原告与三被告经协商形成一份《承诺书》，内容为：“致郭国俭先生：我方（陕西金民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与你签订的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由于各种原因没能正常开工产矿。经双方协商同意，双方所签订的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不再执行。我承诺方同意并确认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退还被承诺方所支付的全额款项肆拾叁万元整（430,000元，该款到时由华永维负责办理）。由于承诺方的原因造成被承诺方产生的借款利息、误工损失、来往费用、租房生活等费用支出，我承诺方自愿予以总额陆拾万元整的补偿。该补偿款在我承诺方矿山正式开工后四个月内付清（注：前二个月每月分别支付10万元，后二个月每月支付20万元，如当月产生的利润不足支付，则在次月有足额利润后补上）。如果被承诺方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开采单价可上调每吨十元；则陆拾万元整的补偿款不再履行……”。原告在该承诺书落款被承诺人处签名，被告金民公司、张某乙、华永维落款执行承诺人处签名盖章。被告华永维系金民公司监事，金民公司成立时曾任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21日，金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杰，2018年11月27日变更为张富海。被告未按承诺书约定履行，原告诉至法院。在庭审中，被告张某乙同意与被告金民公司承担相同的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国俭与被告金民公司签订的《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因故该协议无法履行，双方经商议达成《承诺书》，约定《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不再执行，并对解除合同的后果进行了约定，依据契约自由原则，应尊重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虽该协议题为承诺书，但依据其形式、内容以及订立该协议的目的，是对劳务承包协议的解除协议，当事人应该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诺书》中约定被告金民公司应退还原告垫付的430,000元，在庭审中双方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金民公司退还垫付的4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承诺书》约定被告金民公司赔偿原告借款利息、误工损失、来往费用、租房生活费等损失600,000元，并约定“矿山正式开工后四个月内付清”，该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庭后张某乙陈述矿山近期已开工，既然原、被告双方作出了约定，法院可酌情根据该约定结合矿山现经营状况对于履行期限予以考量，被告辩解矿山未开工未产生利润、无能力支付的理由不能对抗合同中的约定，不予支持。被告辩解损失过高，但承诺书中被告对原告损失的认可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诚实守信原则，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陈述是因探矿证到期、政策等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不属于不可抗力的免责条款，被告辩解因不可抗力造成的合同未履行的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金民公司赔偿损失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和被告金民公司是《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承诺书》作为解除合同的协议，约束的依然是合同双方即原告和被告金民公司，被告张某乙、华永维并非合同相对方，虽然他二人在《承诺书》的执行承诺人处签名，但《承诺书》上被告张某乙、华永维并没有以个人身份要与被告金民公司共同承担对原告的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被告张某乙、华永维并非共同债务人，原告向被告张某乙、华永维主张债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张某乙自愿加入到原告郭国俭与被告金民公司的债务，这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金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及诉讼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某乙共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郭国俭垫付费用430,000元；二、被告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某乙共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赔偿原告郭国俭经济损失60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国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郭国俭申请证人张某甲出庭作证，张某甲陈述的主要内容是：2018年8月10日签订承诺书时张某甲在场,当时张某乙、华永维、郭国俭协商一致对退还投资款及赔偿款达成协议，华永维牵头，金民公司没有付款能力，只能由张某乙、华永维向郭国俭进行退款和赔偿。 经综合审查，张某甲证言的证明目的，无证据印证，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6月23日，被上诉人张某乙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儿子张富海、女儿张富娟。本院依法变更张富海、张富娟为被上诉人，并通知张富海、张富娟参加诉讼。张富海、张富娟均表示不继承张某乙的权利义务，也不参加本案诉讼。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被上诉人华永维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郭国俭支付43万元垫付款、60万元补偿款；2、上诉人郭国俭主张案涉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保全保险费的请求是否成立。 郭国俭与被上诉人金民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由郭国俭承包探矿开采的劳务，郭国俭向金民公司交纳了43万元款项。因案涉矿山不能正常开工，2018年8月10日张某乙、华永维、郭国俭签订《承诺书》，主要约定《矿山开采劳务承包协议》不再执行，承诺方同意退还43万元及补偿损失60万元。金民公司在承诺书上加盖印章，张某乙、华永维均在承诺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金民公司应承担案涉款项的给付义务，张某乙愿意承担案涉款项付款责任，遂判决金民公司与张某乙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郭国俭上诉要求华永维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经本院审查，虽然华永维在承诺书上签字，但承诺书中约定的是43万元的款项到时由华永维负责办理，并未约定华永维对承诺书中约定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因此，郭国俭认为华永维在承诺书上签字是债务加入，华永维应承担案涉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案涉《承诺书》中约定2018年9月30日之前退还43万元，但金民公司与张某乙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该款项，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承诺书》中约定承诺方的矿山正式开工后四个月内付清60万元补偿款，但该矿山未开工，付款期限未到，因此郭国俭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郭国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全保险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二审诉讼中张某乙死亡，张某乙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张某乙的法定继承人张富海、张富娟虽表示其不承担张某乙的权利义务，但没有明确表示其不继承张某乙的遗产，因此张富海、张富娟应在继承张某乙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案涉款项的付款责任。 综上，因二审审理中出现新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2018)陕1025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富海、张富娟在继承张某乙的遗产范围内与被上诉人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返还上诉人郭国俭垫付费用4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张富海、张富娟在继承张某乙的遗产范围内与被上诉人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郭国俭经济损失60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郭国俭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履行完毕。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金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郭国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崔 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