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道敏，男，汉族，1954年1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强，男，汉族，1975年6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辉，宿州市埇桥区西二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张道敏因与被申请人孙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3民终1334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皖民申11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张道敏、被申请人孙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道敏申请再审称，（2018）皖1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是丁士伟上诉的与李莉、孙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院无权也未审理房屋所有权。原判决以上述判决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为丁士伟、 李莉的共同财产和孙强的非法占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2012年6月24日协议书与丁士伟寄来的陈述说明，再根据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道敏是唯一合法的房屋所有人，李莉无权进行买卖。请求孙强停止对其在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沱河小区18栋1单元301室房屋的侵权并排除妨害。 张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强停止对其在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沱河小区18栋1单元301室房屋的侵权并排除妨害；2.由孙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张道敏无子女。2008年12月10日，张道敏的外甥丁士伟将户口迁入张道敏处与张道敏共同生活。2011年12月2日，张道敏与丁士伟及丁士伟之父丁桂臣三方经协商签订过子赡养协议书，内容为：1.甲方丁桂臣因家庭困难，自愿将儿子丁士伟过继给乙方张道敏。2.乙方张道敏系一人生活，膝下无子女，有六间自建房（上下两层），乙方愿把上层三间给外甥居住当婚房，只许居住，不能变卖……三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后因张道敏房屋拆迁，张道敏于2011年12月29日和拆迁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约定安置在沱河小区，2014年3月10日，宿州市开发区人口认定和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宿州市龙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发上房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开发区拆迁安置办的安排，沱河安置小区18号楼1单元301室被分给王桥村被拆迁户张道敏。 另查明:丁士伟与李莉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9日双方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7年11月2日，李莉与孙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属于张道敏的宿州市沱河小区18栋1单元301室房屋以21万元价格出售给孙强。2018年4月10日，丁士伟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起诉李莉及孙强，以李莉、孙强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皖1302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丁士伟的诉讼请求。后丁士伟不服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皖1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房屋宿州市沱河小区18栋1单元301室系张道敏因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应是其个人合法财产，张道敏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其与丁士伟签订过子赡养协议书亦明确约定丁士伟只享有居住权并不能变卖。故孙强李莉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明显侵害张道敏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孙强以其系合法购买、房款已付清并交付使用的理由及主张，均违反法律规定，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孙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沱河小区18栋1单元301室并将房屋交付张道敏。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孙强负担。 孙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道敏的诉讼请求；张道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是其合法购买，其已经付清房款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否认该生效判决显然错误。同时，一审认定其侵害张道敏的合法权益错误。2．案涉争议标的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张道敏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案涉房屋在被拆迁安置前，张道敏已处分给丁士伟，已丧失了物权。该房产应当视为李莉与丁士伟的共同财产。 张道敏答辩称：孙强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丁士伟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已生效判决与其无关，房屋买卖也与其无关。房屋产权应以登记部门登记为准。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30日，张道敏与丁士伟签订《关于张道敏丁士伟人口认定及安置房分配调解意见》内容为：“张道敏系丁士伟继父，2009年迁入。张道敏人口界定应按照张道敏本人、新婚妻子和照顾新婚无孩共计135平方。按规定时限完成拆迁奖励10平方，合计145平方。丁士伟人口界定本人、妻子、孩子共计135平方，二人合计280平方。现丁士伟安置一套105平方米的房子由张道敏用房屋抵扣。丁士伟自愿出资50000元人民币给张道敏作为补偿或养老使用。经协商双方同意并签字据。此调解意见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3年5月8日，丁士伟给付张道敏50000元现金。张道敏、丁士伟分别居住安置房一套，房屋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案涉房屋在2014年安置后一直由丁士伟、李莉居住直至房屋出售给孙强。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孙强占有案涉房屋有无合法依据。虽2011年12月2号，丁士伟与张道敏签订的《过子赡养协议书》约定张道敏将上层三间给丁士伟居住不能变卖。后因房屋拆迁，2013年5月30日，在村委会见证下，张道敏与丁士伟签订《关于张道敏丁士伟人口认定及安置房分配调解意见》约定，丁士伟作为被拆迁人安置一套105平方米的房子由张道敏用房屋抵扣。丁士伟自愿出资5万元人民币给张道敏作为补偿或养老使用。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能够证明拆迁安置时张道敏已将案涉房屋处分给丁士伟。因此，丁士伟对该房屋在拆迁安置时已因房屋征收事实行为取得所有权。案涉房屋自2014年安置后一直由丁士伟、李莉占有使用，直至出售给孙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张道敏个人合法财产的结论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不符，二审予以纠正。张道敏并非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现其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向法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不予采纳。 关于孙强占有案涉房屋有无合法依据问题。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在受理李莉与丁士伟离婚案中，双方经法院调解于2018年4月9日离婚，案涉房屋（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沱河小区18栋1单元301室）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同意另行处理。该事实已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109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该房产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2017年11月2日李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孙强，该房屋买卖合同经本院（2018）皖1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有效，孙强占有案涉房屋有合法依据。孙强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 另，孙强上诉认为张道敏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丁士伟诉李莉、孙强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孙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孙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道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张道敏负担。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1年12月29日，张道敏因房屋拆迁，与宿州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安置在沱河小区。2014年3月10日，宿州市开发区人口认定和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宿州市龙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发上房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开发区拆迁安置办的安排，沱河安置小区18号楼1单元301室被分给王桥村被拆迁户张道敏（拆迁补偿协议户主，身份证号码3422011954××××××××）。丁士伟与李莉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日，李莉与孙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上述房屋以210000元价格出售给孙强。2018年4月9日，丁士伟与李莉经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18）皖1302民初10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三、婚后共同财产房屋（位于宿州市现双方均同意另行处理。”2018年4月10日，丁士伟以上述房屋为其拆迁后的安置房，系婚前财产，李莉与孙强私下买卖，侵害丁士伟的合法权益为由，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莉与孙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8年6月6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02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皖1302民初10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案涉房屋为丁士伟与李莉婚后共同财产，以丁士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莉与孙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或符合其他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为由，判决驳回丁士伟的诉讼请求。丁士伟不服上诉。2018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8）皖1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以李莉作为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丁士伟认为李莉与孙强之间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综合张道敏的申请再审理由，归纳本案的审理重点为：张道敏一审请求排除妨害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请求返还房屋应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案涉宿州市沱河小区18栋1单元301室一套房屋，张道敏与宿州市新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认系张道敏因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应为张道敏个人合法财产；（2018）皖1302民初1099号民事调解书、（2018）皖1302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1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丁士伟与李莉夫妻婚后共同财产。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均是案涉房屋物权设立的合法根据，张道敏持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案涉房屋系丁士伟与李莉夫妻婚后共同财产矛盾。张道敏在无充分证据推翻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案涉房屋为丁士伟与李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基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事实，请求孙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证据不足，本院二审驳回张道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道敏在再审庭审中明确其再审请求为请求孙强返还房屋。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财产均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张道敏在再审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超出了其在本案一、二审中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院对张道敏再审请求孙强返还房屋不予审理。张道敏与丁士伟签订的《过子赡养协议》《关于张道敏丁士伟人口认定及安置房分配调解意见》等未经法定程序确认，且涉及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2018）皖1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协议所涉事实及效力作出认定，存在瑕疵，但本案二审判决驳回张道敏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再审对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部分予以纠正，对裁判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述所，张道敏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皖13民终19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耀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梦圆 书记员王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