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玲，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蓝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利，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蓝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京，山东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萌，女，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森森，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淑玲、上诉人王孝利因与被上诉人刘晓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淑玲、上诉人王孝利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京，被上诉人刘晓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森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玲、王孝利共同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车辆买卖名义上是支付车款，实际是用双方之间加工费顶账。被上诉人名下是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其母亲名下是青岛东亚衡器有限公司，公司由其父亲刘嘉伟实际操控，王孝利名下的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租赁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厂房，其实厂房不归被上诉人所有，三个公司在一个大院内经营，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的两个家族企业加工磅体以及建造钢结构车间，被上诉人如支付加工费，还需开具发票，被上诉人的家族为了避税，才用车款抵顶加工费。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6日购买，含税价格53万元，本案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价格60万元，该价格不含税，协议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于2018年5月11日过户。现实生活中，新车一个月转手最高贬值15%，涉案车辆不但未贬值，还涨了十多万元，不符合常理，只有顶账车才会发生这种情况，被上诉人的家族企业与上诉人王孝利的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用加工费抵顶购车款是很正常的。被上诉人在只收到7万元购车款的情况下，就将车辆过户给上诉人，合同约定过户后一周内支付20万元，没有收到20万元，更没有按约定每月支付3万元的购车款，一年后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王淑玲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是以加工费抵顶车款，且已抵顶完毕。2018年8月28日，王淑玲问“剩下的那些款怎么没打”，被上诉人“剩下的用车款顶，王经理知道”，2018年9月6日王淑玲“怎么没全转”被上诉人“光面板款，剩下顶车款”，王淑玲“谁说的”，被上诉人“跟王经理说好的”“你问一下”王淑玲“当时不是说每月就还3万吗”“这样都多少了？买新的一手车也不用这样吧”“何况还是个二手货”，被上诉人“你问一下王经理吧”。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又将支付车款更改为用加工费抵顶，且车款已全部抵顶完毕，只要车款未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就可以在支付加工费时直接扣除，不需要另行通知王孝利。该抵销的意思表示自被上诉人扣除加工费时已生效，双方不得再次互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在（2019）鲁0282民初8028号案中主张过加工费，否认加工费抵顶车款是错误的。 刘晓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双方从未就抵顶车款达成一致。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系节选，并未体现完整语义，微信中提到的抵款是协商过程，王淑玲明确不知道抵款，实际也未抵顶，如果是达成一致，双方应十分明确抵顶的数额和具体抵顶事项。在（2019）鲁0282民初8028案中，上诉人王孝利独资的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以本案同样的证据（入库单）起诉青岛亚东电子衡器有限公司，要求公司支付加工费，青岛亚东电子衡器有限公司也提交了足额的付款凭证，说明本案车款并未抵顶。 刘晓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淑玲、王孝利支付刘晓萌购车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淑玲、王孝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刘晓萌（甲方、卖方）与王孝利（乙方、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卖给乙方梅赛德斯-奔驰WDCCB6DE车一辆，车架号：WDCCB6DE9HE018117,发动机号：27682630572843，车款价格：陆拾万元整（600000元）。二、车款在双方签字后当日付定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甲方将车辆过户给乙方指定第三方（姓名：王淑玲，身份证号：）后一周内，乙方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自过户之日起，每月付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十个月还清。甲方给乙方叁万元电子配件。三、。四、。五、。六、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款。若乙方未能按时付款，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被过户人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刘晓萌将涉案车辆交付给王淑玲、王孝利，并按照约定将车辆过户至指定的王淑玲名下。庭审中，刘晓萌自认仅收到王孝利支付的定金7万元，因刘晓萌负有支付王孝利3万元电子配件的义务，以剩余定金3万元予以抵顶，但剩余车款50万元未予付清；王孝利辩称已支付刘晓萌定金10万元，并收到了刘晓萌给付的3万元电子配件，剩余车款50万元，因双方互负债务，已抵销。双方就涉案车辆剩余车款50万元产生争议。 另查明，王淑玲提交其与刘晓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该聊天记录中，王淑玲要求刘晓萌支付加工款，刘晓萌主张以涉案剩余车款抵顶。 再查明，王孝利与王淑玲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的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为刘晓萌及其母亲经营的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加工光面板等产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因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未支付加工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282民初8028号。在该案中，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主张的加工款包含了上述微信聊天中涉及的相关加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晓萌与王孝利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孝利购买刘晓萌名下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刘晓萌向王孝利交付车辆后，王孝利有向刘晓萌支付车款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晓萌、王孝利是否就涉案剩余车款50万元进行了抵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通过法庭庭审查明，虽然在王孝利和王淑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晓萌要求以剩余车款抵销欠付王孝利公司加工款，但王孝利经营的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另案起诉主张上述加工款，该诉讼行为应视为双方并未对上述车款抵销事宜协商一致。在王孝利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就涉案剩余车款50万元已抵销的情况下，刘晓萌要求王孝利支付剩余车款50万元，事实清楚，予以支持。上述车辆买卖行为发生在王淑玲、王孝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车辆过户至王淑玲名下，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王淑玲对上述车辆买卖行为是知晓的，故刘晓萌要求王淑玲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刘晓萌要求王淑玲、王孝利支付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王淑玲、王孝利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孝利、王淑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刘晓萌车款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晓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1820元，由王淑玲、王孝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淑玲、王孝利提交证据一，（2019）鲁0282民初802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上诉人的青岛萧航金钢构有限公司要求青岛东亚电子衡器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父母实际经营）支付加工费一案，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证据二，2017年8月24日入库单一份及2018年1月5日收据一张，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母亲经营的公司供用H钢，货款共计29.18万元。 证据三，被上诉人名下的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6日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曾为被上诉人的公司维修相关设备应支付49450元，被上诉人实际用二台钻床抵顶了部分维修费，其余未支付的维修费与H钢货款抵顶了车款30万元。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经过多次庭审，青岛亚东电子衡器有限公司提交了足额的付款凭证，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想要撤诉，但是撤诉需要承担一部分诉讼费，所以才以裁定的形式驳回起诉。对收据和入库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三份单据是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接收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所有的H钢，并向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付款的凭证，与本案无关，本案车款未进行任何形式的抵顶，其中1913号收据附注“H钢40T*2100”，也说明付款人是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可以体现出H钢是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的。 被上诉人刘晓萌提交证据一，上诉人王孝利于2018年7月23日书写的保证书一份，证明因其欠付车款，被上诉人催要，王孝利承诺将车辆抵押贷款，在一周内先付23万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抵顶。 证据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淑玲2018年8月23日至9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款凭证，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有删减，9月5日19：40王淑玲“当时不是说每月就还3万吗”被上诉人“一开始30w就给了7w，剩下23w一份没给呢”，王淑玲提交的聊天记录删除了被上诉人所说的该句话，证明至少到2018年9月5日上诉人仅支付了7万元车款，不存在抵顶的问题。2018年9月5日21：41，因双方未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你找领导吧133××××3086”上诉人王淑玲“嗯”，2018年9月19日被上诉人将付款凭证发给王淑玲，王淑玲称“收到”，说明经过电话沟通后，被上诉人未扣车款，继续支付了加工款，双方未就抵顶车款达成一致。 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保证书载明的23万元车款系涉案车辆的尾款，上诉人确实承诺过用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车款，但未实际履行，而是被上诉人用加工费已经抵顶了部分尾款，剩余为23万元。对证据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所称的“一开始30W就给了7w，剩下23w一份没给呢”证实了上诉人主张的用H钢货款抵顶了30万车款，也证实了保证书中所称的23万是购车尾款。9月6日双方对账被上诉人应支付59037.61元，被上诉人9月19日支付了25804.4元，剩余33232.81元抵顶车款。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保证书和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证明力的认证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3日上诉人王孝利向被上诉人出具保证书，记载今有王孝利保证在两天内将东车间落水管安装完毕。就车款一事，保证在一星期内将车押贷款给刘晓萌同志。车价款为23万元整。 （2019）鲁0282民初8028号原告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诉被告青岛东亚电子衡器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的起诉。 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淑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均提交了该聊天记录，不同之处在于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没有2018年9月5日被上诉人称“一开始30W就给了7W剩下23W一份没给呢”，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9月5日上诉人王淑玲“当时不是说每月就还3万吗”被上诉人“一开始30W就给了7W剩下23W一份没给呢”，王淑玲“这样都多少了？买新的一手也不用这样吧”“何况还是个二手货”。 2018年8月28日王淑玲“剩下的那些款怎么没打”被上诉人“剩下的用车款顶王经理知道”2018年9月5日王淑玲给被上诉人发送付款凭证，被上诉人应支付100045.35元，被上诉人回复了“OK”手势。2018年9月6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43273元，并通过微信将付款凭证发给王淑玲，王淑玲“怎么没全转”被上诉人“光面板款，剩下顶车款”“跟王经理说好的”王淑玲“谁说的”“当时不是说每月就还3万吗”被上诉人“一开始30W就给了7W剩下23W一份没给呢”“你问一下王经理吧”王淑玲“你这个账转错了吧”被上诉人“你找领导吧133××××3086”王淑玲“嗯”。2018年9月19日被上诉人给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转款25804.80元，摘要注明“货款”，并通过微信将转款凭证发给王淑玲，王淑玲在微信中称“收到”。 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多少购车款，上诉人称“先行支付了10万元，后期支付了20万元，一共支付了30万元，1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万元以承兑汇票。” 一审被上诉人称2018年3月29日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协议，上诉人称记不清，但自称2018年5月11日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过户到王淑玲名下。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以加工费抵顶车款是否成立，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购车款及相应利息。 二审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保证书，记载上诉人王孝利保证在一星期内将车押贷款23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该保证书未实际履行，后以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加工费抵顶了车款。二审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2017年8月24日入库单及2017年12月26日收据、2018年1月5日收据主张以被上诉人未支付的维修费与H钢货款抵顶了30万元车款。被上诉人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收据收款人系被上诉人的青岛亚东衡器有限公司，交款人是上诉人王孝利的青岛萧航金钢构复合板有限公司，收据反映被上诉人的公司向上诉人的公司开具收据，应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H钢货款及维修费等相关费用，并非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H钢货款及维修费。该两份收据均在双方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过户登记之前，在双方的车辆买卖协议中并未体现。且一审上诉人称一共支付了30万元车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0万元，后期以承兑汇票支付了20万元。上诉人一审和二审陈述不一致，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主张以H钢货款及维修费抵顶30万元车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淑玲9月5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三张单据共计100045.35元，9月6日向被上诉人发送59037.61元台面款，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款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主张以欠付的部分加工费抵顶车款，王淑玲未同意并称“你这个账转错了吧”，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9月6日向上诉人转款43273元、2018年9月19日向上诉人转款25804.8元，并未体现出双方就加工费抵顶车款达成一致，因此，上诉人主张以加工费抵顶车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在双方2018年9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王淑玲“当时不是说每月就还3万吗”被上诉人“一开始30W就给了7W剩下23W一份没给呢”。上诉人主张该陈述证实了双方用H钢货款抵顶30万元车款，也证实了保证书中所称的23万元是车的尾款。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当天付10万元，过户后一周付20万元，之后每个月付3万元，10个月还清，第一笔费用应付30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才说一开始30万就给了7万，还剩23万元未付。对此本院认为，前已述及，上诉人主张以H钢货款及维修费抵顶30万元车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二审上诉人自述保证书未实际履行，且保证书的内容也未体现上诉人承诺将车押贷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3万元系购车尾款。被上诉人该陈述与上诉人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7万元相符。由此可见，截止2018年9月5日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万元，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0万元车款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淑玲和上诉人王孝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淑玲和上诉人王孝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鲁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慧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