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辉，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湖南杨中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女，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家骐，男，200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法定代理人：李俊，系宁家骐的母亲。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兰，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鑫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邵东县建设北路489号。管理人：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柯，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志军，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贺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俊、宁家骐、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鑫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宁志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辉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俊、宁家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俊、宁家骐承担。事实和理由：1、离婚协议中对于涉案房产所有权的处分应认定为赠与条款。离婚协议中，李俊与宁志军对案涉房产的该项约定，应认定为将案涉房产赠与其子宁家骐一人所有的意思表示。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房屋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李俊、宁志军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赠与其子宁家骐，但案涉房产一直登记在宁志军名下，并没有过户至宁家骐名下，因此其赠与关系并未成立，宁家骐没有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2、案涉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李俊不具备排他的权利。离婚协议实际约定案涉房产归宁家骐所有，没有约定归李俊所有，李俊不享有物权请求权。本案的赠与关系没有成立，案涉房产没有转移为宁家骐所有，仍然是宁志军与李俊的夫妻共同财产，归李俊和宁志军所有，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宁志军的共同财产可以执行。一审过程中李俊未提供完整的装修支付凭证，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李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俊已实际居住生活确有不当。被上诉人李俊、宁家骐辩称：1、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涉案房产所有权归李俊、宁家骐所有，并非赠与条款。离婚协议书是宁志军和李俊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对已知家庭财产作出的分配，而非赠与条款，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涉案房产所有权归李俊、宁家骐所有，宁志军对该房屋已经不再具有权利。2、李俊、宁家骐对于争议房屋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离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避债务的问题。宁志军、李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自2014年2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起，李俊取得了对案涉房屋请求过户的权利。而宁志军向贺辉借款系发生在2015年，贺辉的债权请求权与李俊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贺辉享有的是针对宁志军的一般金钱债权，宁志军在向贺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贺辉的债权请求权与李俊、宁家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且涉案房屋一直由李俊、宁家骐占有、使用至今，因按揭款未付清，故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李俊、宁家骐对于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无过错。故李俊及宁家骐对于诉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鑫鑫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宁志军述称：1、债务系鑫鑫公司的。2、鑫鑫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没有偿还的债务已进行了申报。3、其与李俊是在2014年解除婚姻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俊、宁家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位于长沙市开福区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确认位于长沙市开福区产（权证号：71××15）为李俊、宁家骐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贺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俊与宁志军原系夫妻关系，宁家骐是两人共同生育小孩。2009年7月，李俊、宁志军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建筑面积161.33平方米，产权登记在宁志军名下，产权登记时间2010年10月25日。2014年2月12日,李俊与宁志军协议离婚，约定上述房产及负一楼停车坪车位归李俊、宁家骐所有和使用。同时约定该房的按揭贷款仍由宁志军向银行支付，贷款还清后，宁志军应将房屋过户到儿子宁家骐名下。离婚后，李俊出资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使用至今。贺辉与鑫鑫公司、宁志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贺辉于2015年3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0769号民事调解书：一、湖南省鑫鑫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前偿还贺辉借款人民币3700000元，并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1%支付利息至以上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宁志军对湖南省鑫鑫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鑫公司、宁志军未履行给付借款义务,贺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天执字第01391号立案受理。2019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3执恢273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宁志军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产（权证号：71××15）。李俊、宁家骐认为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房产属其所有，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宁志军名下,一审法院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名下房产符合法律规定,于2019年9月1日作出（2019）湘0103执异3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俊、宁家骐的异议请求。李俊、宁家骐不服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俊、宁家骐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二、该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焦点一，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首先就其主张的实体权利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李俊、宁家骐作为案外人提起诉讼,向法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该三份证据均来自婚姻登记机关,盖有民政部门公章并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俊、宁家骐提交的装修合同、货物销售合同、收款收据、送货单、支付凭证、电视宽带及燃气等开通、缴费凭证、发票、物业管理费专用收据等真实有效,证明李俊在与宁志军离婚后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生活的事实。依据以上证据来看,李俊与宁志军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李俊、宁家骐所有，属于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真实有效。李俊在与宁志军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即取得了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焦点二，李俊、宁家骐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从权利的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进行分析。本案中，1、李俊与宁志军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李俊即依据该《离婚协议书》取得了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贺辉的请求权与李俊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2、李俊、宁家骐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的请求权。而贺辉享有的是针对宁志军的一般金钱债权，宁志军在向贺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贺辉并非基于宁志军名下登记的案涉房产而同意其为借款人提供担保，即贺辉享有的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在此意义上,李俊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贺辉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贺辉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因此，贺辉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李俊、宁家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3、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诉争房产系李俊与宁志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两人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诉争房产归李俊、宁家骐所有，该房产具有为李俊及其子宁家骐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贺辉的金钱债权相比,李俊、宁家骐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4、李俊与宁志军就财产分割签订的离婚协议无明显不当，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避此后宁志军可能发生的担保债务。综上，基于李俊与贺辉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李俊、宁家骐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李俊、宁家骐主张停止对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俊、宁家骐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该实现有赖于案涉房屋抵押权人的同意与否，最终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因涉案房屋仍附有抵押权,李俊、宁家骐对案涉房屋现阶段仅享有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该请求权的实现仍需要以抵押权人的同意为条件。李俊、宁家骐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故一审法院对李俊、宁家骐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长沙市开福区产的强制执行;二、驳回李俊、宁家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贺辉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李俊、宁家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李俊与宁志军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李俊、宁家骐所有，李俊、宁家骐取得了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而贺辉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产生于李俊、宁志军离婚之后，该权利与李俊、宁家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时间、性质和内容上都不具有优先性。故李俊、宁家骐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贺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