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古城镇马街社区3组。 法定代表人：许洪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粤鸿高科技术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四川粤创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工业园区金川路15号服务中心综合楼3-2号。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友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粤鸿高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部分、第二项律师费用部分及第三项；2.改判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614,4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3.改判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支付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4.改判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支付律师费用250,000元；5.改判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支付损失8,664,860元;6.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粤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翔盛公司未向粤鸿公司主张货款及保证金，2017年10月30日翔盛公司委托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向粤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粤鸿公司支付货款、返还保证金，律师函因对方拒收被退回，翔盛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通知义务，故翔盛公司主张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货款违约金及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合理。2.粤鸿公司应当向翔盛公司支付未达到合同约定方量的损失8,664,860元，该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3.粤鸿公司应当向翔盛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且该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4.一审判决遗漏翔盛公司要求粤鸿公司承担的保全费用5000元。二审中，翔盛公司放弃货款违约金以及保证金资金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变更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律师费部分及第三项判决；2.改判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0元;3.改判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支付损失8,664,860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粤鸿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粤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庭审中，翔盛公司已将违约责任明确为资金占用利息；翔盛公司要求将一审判决第二、三项起算点变更为2017年12月28日，缺乏事实依据；同时，粤鸿公司并非败诉方，不应承担全部律师费用；翔盛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无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双方的竣工结算表已经对案涉合同作了最终结算，一审判决关于索赔条件的认定正确。 翔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粤鸿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34,460元；2.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支付从2017年12月28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庭审中明确为资金利息；3.粤鸿公司返还翔盛公司保证金20万元；4.粤鸿公司支付翔盛公司从2017年12月38日起至保证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标准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3倍；5.粤鸿公司支付翔盛公司损失8,664,860元；6.粤鸿公司支付翔盛公司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用250,000元；7.粤鸿公司支付翔盛公司水泥灌装拆除费用及吊车费用19,550元；8.粤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鉴定费用以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18日，翔盛公司、粤鸿公司分别作为乙方、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约定翔盛公司为粤鸿公司提供“自贡粤创微电子工业园”的基础工程、主体、总坪及主体外零星部分建筑所用之混凝土，总量约为250000立方米，预计总金额1000万元，合同同时对混凝土型号、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承担等作出约定，其中，在违约与索赔条款的8.2条约定，甲方承诺本搅拌站生产方量不少于200000立方米，生产方量少于合同约定的220000立方米，甲方承诺按照40元每立方米补齐乙方损失；搅拌站在建设过程中因政府原因造成搅拌站拆除，甲方承担因此引发的全部责任及损失；搅拌站建设完成，由于甲方及其他原因，造成搅拌站未能生产，由此产生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违反合同规定付款办法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甲方应从违约之日起按欠付价款额每天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甲乙双方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另一方具有正当理由或能出具索赔事件发生的有关证据，应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0天内，向违约方发出索赔的通知，违约方在接到索赔通知后10日内答复索赔方或要求索赔方补充索赔理由及证据，10日内不予答复视为违约方同意索赔方的索赔要求。合同尾页落款处签字盖章处粤鸿公司为“四川粤鸿高科技术有限公司自贡项目部”，项目负责人王旭签字确认。 2017年3月17日，粤鸿公司收取翔盛公司保证金20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2日，粤鸿公司通知翔盛公司进场以粤鸿公司名义建立砼搅拌站。翔盛公司进入场地安装搅拌站施工，履行合同，2017年7月22日，粤鸿公司通知因环保原因，拆除设施，等待安排。2017年7月23日，双方确认水泥灌装拆除费用（含吊车费用）19,550元，粤鸿公司的王旭签字确认。 2017年7月25日，经对账确认，工程价款合计1,334,460元。2017年12月18日，双方对账确认，形成《四川粤鸿高科工程竣工结算确认表》，粤鸿公司盖公司印章、负责人签字确认“自贡粤创微电子工业园项目一期工程”金额为1,334,460元，同时备注“王旭未支付款项、另外收取保证金200,000元”，王旭在确认表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2017年12月20日、2018年2月11日，粤鸿公司分别支付翔盛公司400,000元、300,000元，共计7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根据翔盛公司的委托，粤鸿公司支付案外人杨小英20,000元款项。就其余货款支付发生争议，翔盛公司遂诉讼至一审法院。 同时查明，粤鸿公司认为翔盛公司提供货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10月在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后该案移送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案号（2019）川0124民初6056号，并与本案合并审理，该案中，粤鸿公司诉请事实理由部分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承认。 另查明，四川粤鸿高科技术有限公司自贡项目部系粤鸿公司设立分支机构，粤鸿公司为项目设立账户，交由项目负责人王某管理、控制、使用，粤鸿公司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消防、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等。 诉讼中，粤鸿公司申请追加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王旭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进场通知书、保证金支付凭证、通知、费用拆除清单、对账单、《粤鸿高科工程竣工结算表》、工程款支付凭证、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支付凭证、（2018）川0311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翔盛公司和粤鸿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有供应合同、进场通知书、保证金支付凭证、通知、费用拆除清单、对账单、《粤鸿高科工程竣工结算表》、工程款支付凭证、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案涉工程关联案件认定事实等予以证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粤鸿公司在（2019）川0124民初6056号另案诉讼本案翔盛公司买卖合同民事案件中，亦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翔盛公司、粤鸿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粤鸿公司辩解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签约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王旭之间以及前述二者与粤鸿公司之间关系属于另外法律关系，相互间关系应通过各自签订的合同约定或协商处理，与本案无关，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王旭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粤鸿公司申请追加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王旭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2017年12月18日签订竣工结算表，确认粤鸿公司应付翔盛公司1,334,460元，真实有效，可作为认定应付款依据，截止本案诉讼前，粤鸿公司已支付翔盛公司720,000元（含委托支付案外人杨小英处20,000元），扣减后，还应支付翔盛公司614,460元；翔盛公司诉请粤鸿公司支付前述金额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2017年12月对供应收货数量结算后形成结算协议，并未明确付款具体时间，翔盛公司主张粤鸿公司自2017年12月28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明确履行期限的债务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与对方必要准备时间”，一审法院对资金利息起算时间以及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本案立案时间视为翔盛公司主张权益之日，给予粤鸿公司十天履行债务准备期限，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损失；翔盛公司诉请返还保证金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并无关于保证金退还时间约定，一审法院同样调整为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损失。关于翔盛公司主张的损失8,664,860元（未达到约定供货量的约定赔偿额）、水泥灌装拆除费用及吊车费用19,55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任何一方违约后的索赔条件、程序有约定，根据合同“甲乙双方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另一方具有正当理由或能出具索赔事件发生的有关证据，应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0天内，向违约方发出索赔的通知，违约方在接到索赔通知后10日内答复索赔方或要求索赔方补充索赔理由及证据，10日内不予答复视为违约方同意索赔方的索赔要求”等约定，出现违约情形，守约方应向违约方在规定时限内发出索赔通知，并提供证据，本案翔盛公司撤出现场时间为2017年7月，最终结算为2017年12月，期间，除2017年7月23日达成水泥灌装拆除费用（含吊车费用）19,550元及总供应货物金额1,334,460元的协议外，双方并未达成其他费用结算协议，翔盛公司亦无在约定期限内已向粤鸿公司提供索赔证据以及发出索赔通知相应证据，在2017年12月的最终结算时也未对损失予以确认，在最终结算协议签订后将近两年时间后才提出损失赔偿要求，也与一般情理及逻辑不符，一审法院对翔盛公司要求粤鸿公司支付损失8,664,860元诉请不予支持；水泥灌装拆除费用（含吊车费用）19,550元，粤鸿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旭签字确认，翔盛公司主张粤鸿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翔盛公司诉请粤鸿公司承担律师费用250,000元，翔盛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协议、银行支付凭证、增值税票据等证实代理费发生，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本案翔盛公司开支律师费用250,000元，自然包括本案涉诉全部金额，其中包括诉请损失部分8,664,860元，在该部分诉请金额未得到支持情形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粤鸿公司支付翔盛公司律师费用37,500元（参照支持诉请金额的诉讼费承担比例）。则，粤鸿公司共计支付翔盛公司871,510元（614,460＋200,000＋19,550＋37,500）。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粤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翔盛公司货款、保证金共计814,4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14,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未按时支付的，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粤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翔盛公司水泥灌装拆除费用（含吊车费用）19,550元、律师费用37,500元；三、驳回翔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959元（翔盛公司垫付），由粤鸿公司承担5972元，其余费用翔盛公司自行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翔盛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邮单及律师函，拟证明2017年10月30日翔盛公司委托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向粤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粤鸿公司支付货款、返还保证金并承担损失880万元，案涉货款、保证金的资金利息应从发送律师函的时间点起算。2.（2019）川0124财保29号及（2019）川0124财保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翔盛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保全费应由粤鸿公司承担。经质证，粤鸿公司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律师函并非新证据，无法证明对方邮寄的律师函内容就是当庭提交的律师函，对证据2保全裁定无异议，但是对方超额查封，粤鸿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起保全错误的诉讼。本院经审查，翔盛公司委托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通过ＥＭＳ邮政快递向粤鸿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寄件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收件人为吴小平、龚帅忠，联系电话为0813-37××××8、186××××0258，ＥＭＳ投递人员于2017年11月10日11:16电联客户拒收，11月10日该特快专递退回收寄局，原因为收件人拒收。吴小平为粤鸿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0813-37××××8为粤鸿公司企业联系电话，龚帅忠为翔盛公司与粤鸿公司《工程竣工结算金额确认表》上代表粤鸿公司签字的工作人员，且在粤鸿公司一审提交的张贴于公司园区门口的《通知》中粤鸿公司的联系人也为龚帅忠，联系电话为186××××0258。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翔盛公司提交的律师函及邮单予以采信。关于一审保全费，已实际发生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2017年1月18日，翔盛公司、粤鸿公司分别作为乙方、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6.1.1条约定甲方（粤鸿公司）负责现场混凝土搅拌站建设与营运需要的全部政府相关批文。第8.1.1条约定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的，则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履行地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2017年3月28日，粤鸿公司与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粤鸿公司厂房工程（自贡粤创微电子产业园）由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产业园建筑面积77400平方米，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7日。 2017年5月15日、6月1日、6月20日，自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作出《关于限期拆除建设施工现场混凝土移动搅拌设备的通知》《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接受调查通知书》，并于2017年6月21日向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送达《接受调查通知书》，上述文件主要内容为四川蓉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擅自在其施工的自贡粤创电子科技产业园项目现场设置移动式搅拌站，违反《四川省散装水泥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责令其自行拆除并接受调查。 2017年11月9日，翔盛公司委托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通过EMS邮政快递向粤鸿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向粤鸿公司催收货款1,334,460元及保证金200,000元,并要求粤鸿公司向翔盛公司赔偿损失880万元。 还查明，2020年4月22日，粤鸿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粤创高科技有限公司。 《四川省散装水泥管理条列》第十五条规定：“市（州）、县（市、区）人民政府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划定本行政区域内禁止使用袋装水泥、施工现场搅拌混凝土、砂浆、设置移动式搅拌站的区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1.翔盛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2.翔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粤鸿公司承担。 关于翔盛公司主张的损失。翔盛公司依据其与粤鸿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8.2.2条的约定主张粤鸿公司实际只向翔盛公司采购混凝土3378.5立方米，远低于合同约定的22万立方米的采购量，依据上述约定计算出损失为8,664,860元，而粤鸿公司主张翔盛公司无证据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本案中，翔盛公司为履行供应合同的搅拌站已经实际建成，但仅供应混凝土两个月就拆除，而拆除的原因系违反了《四川省散装水泥管理条列》第十五条的规定，结合《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6.1.1条“甲方（粤鸿公司）负责现场混凝土搅拌站建设与营运需要的全部政府相关批文”的约定，能够认定搅拌站拆除的责任在于粤鸿公司一方，根据《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8.2.3条“如搅拌站在建设过程中，因政府等原因造成搅拌站拆除，甲方（粤鸿公司）承担由此引发的全部责任及损失”的约定，粤鸿公司应当承担搅拌站拆除对翔盛公司造成的损失。翔盛公司主张依据《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8.2.2条的约定计算损失，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本院认为应当依据第8.2.3条的约定确定损失。翔盛公司一审中主张其建站及运行成本为452万余元，二审中粤鸿公司主张新购置搅拌站生产线的市场价格不超过150万元，本院综合考虑翔盛公司搅拌站建设成本、运营成本以及预期收益损失等因素，酌定粤鸿公司支付翔盛公司损失150万元。粤鸿公司一审中抗辩根据《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8.2.8条的约定，翔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期限内向粤鸿公司主张索赔，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办理结算，而翔盛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已向粤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赔偿损失，故粤鸿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翔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翔盛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银行支付凭证、增值税票据等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根据《预拌混凝土加工供应合同》第8.1.1条“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的，则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履行地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考虑到酿成本案纠纷的责任在于粤鸿公司一方，为保护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守约方，促进双方诚实守信履行合同，粤鸿公司应当承担翔盛公司为追索货款、保证金及损失产生的律师费250,000元。 综上所述，翔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2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四川粤创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水泥灌装拆除费用（含吊车费用）19,550元和律师费250,000元； 四、四川粤创高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损失1,500,000元； 五、驳回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959元，由四川粤创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由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7,959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粤创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570元，由四川粤创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由成都翔盛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3,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