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8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宿松县海霞电器工程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宿松县孚玉东路通和金水湾香墅园西二区5号3楼。 经营者：周海霞，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继荣，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年伟，安徽公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宿松县海霞电器工程服务部（简称海霞电器服务部）因与被申请人杨继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8民终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霞电器服务部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没有证据证实杨继荣完成了案涉空调的所有安装及调试义务、安装后的交付义务、安装后质量验收合格，更没有证据证实案涉空调的室外机统一安装在一楼，对案涉空调安装所使用的铜管长度、价格及工程款的计算都是错误的。1.二审认为海霞电器服务部并未提交图纸用于证明室外机安装的位置以及需要铜管的具体数量，亦未举证证明其自行完成的安装工程具体费用是错误的。一是合同没有约定所有室外机都安装在一楼。二是中央空调的室外机安装有严格要求，一般安装在房屋的顶层或高层阳台，但绝对不会安装在一楼，更不会将一楼以上楼层空调的室外机安装在一楼。三是海霞电器服务部与杨继荣签订合同时已将图纸交给杨继荣，图纸明确标示室外机安装在楼房顶层，杨继荣仅仅安装了一楼、三楼、四楼三个楼层的内机146台，其他应由杨继荣完成的事务，包括室外机的安装、铜管的架设安装、安装后的调试、加氟利昂等，杨继荣都没有完成，海霞电器服务部和杨继荣对此都没有异议。四是海霞电器服务部在一、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计算表，证实海霞电器服务部自行完成的工程量及具体费用等，杨继荣对海霞电器服务部自行完成的工程量不持异议，只是对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费用有异议。2.二审认为海霞电器服务部“主张铜管长度达570米，显然铜管数量过多”及根据杨继荣提交的证据认为“铜管的价格远远低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价格”是错误的。一是根据双方认可的图纸和设计方案，从外机到内机的距离相加，即将各个内机与外机连接的铜管距离相加达到570米长度。二是二审法院根本没有考虑连接室内机与室外机之间的铜管长度是不符合客观规律的。室内机与室外机之间如果没有特制铜管进行连接，空调就无法工作。退而言之，假使如二审判决所言，所有的室外机都安装在一楼，则连接一楼、三楼、四楼三个楼层空调内外机的铜管长度会超过570米。三是二审认定空调铜管的价格错误。杨继荣在二审中提交的铜管价格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也不能得出“铜管的价格远远低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价格”的结论。暂且不考虑其真实性和地区差异，杨继荣提交的价格仅仅是原材料价格。现实生活中，任何一项产品由原材料变成成品需要很多工序和费用。就以空调铜管为例：从购买铜管（需要支付原材料价格和采购人员的报酬)到将铜管送至安装场地(需要增加运输和装卸费用)到实际安装(需要增加支付脚手架的费用、施工人员的劳动报酬、铜管的包裹防护材料及费用等)到安装完成后的调试及维护等等，需要一大笔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的是安装完成后的成品价格，而不仅仅是原材料价格，且一审法院确认的价格并不高于格力中央空调业务部门确定的价格。还需说明的是，二审判决认为“铜管数量过多”，但没有确定铜管数量到底多少，而二审判决的结果却是室内机与室外机之间根本不需要铜管，明显违背客观规律和生活常识。四是二审工程款计算错误。(1)本案双方确定的全部工程价款，以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按照1860元/台空调支付，杨继荣仅仅只完成了146台空调室内机的安装，其他事务(包括室外机安装并连接铜管、加氟利昂、调试、减震垫、管道支架等)都没有完成。退而言之，假使杨继荣完成了146台空调的所有安装程序，案涉工程款总计也只有271560元，其中的5万元(预付款2万元和3万元)包含在271560元之内，而不是在总款27156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5万元。但二审法院无缘无故增加5万元的工程款，超出杨继荣的诉讼请求5万元。(2)二审认定杨继荣已完成70%的工程量，应获得70%的工程款是错误的。一、二审庭审中，海霞电器服务部与杨继荣都没有认可完成了70%的工程量，杨继荣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完成了70%的工程量，且双方在一、二审庭审中也根本没有谈到70%的问题。所谓70%是指涉案空调共有212台，杨继荣安装了146台内机，占涉案空调内机总数的近70%。二审法院却认定杨继荣已完成全部工程70%的工程量，属于超范围裁决。退而言之，假使杨继荣完成了70%的工程量，杨继荣应获得的工程款也只有190092元(1860元/台×146台×70%)，减去海霞电器服务部已付的10万元，余款90092元，而不是二审判决确认的还需付款140092元。海霞电器服务部之所以答应支付杨继荣相应的报酬，是基于双方合作的基础，将来在工程结束算总账时，可以多退少补，而不是确认杨继荣完成了70%的工程量，更不会想到杨继荣中途擅自违约，不再给海霞电器服务部安装，杨继荣的违约行为给海霞电器服务部造成了一定的损失。(3)质保金不应支付。杨继荣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也就没有证据证实其提交的工作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更没有证据证实经过海霞电器服务部或者业主单位质量验收合格，该质保金不应予以支付。二、二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超范围裁决。一是超诉讼请求裁决完成了70%的工程量，二是超诉讼请求裁决5万元。2.二审剥夺了海霞电器服务部的诉讼权利。本案一、二审中，双方对未完成的工程种类及没有按照约定完成的工程量都没有异议，只是对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工程具体费用)意见不一致。为查明事实，一审法官对本案的举证责任进行了分配，要求杨继荣对已完成(或未完成)的工程量及其相对应的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但杨继荣明确表示放弃鉴定评估，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却认为海霞电器服务部应对已完成的（或未完成）工作量的工程价款承担举证责任，二审的举证责任分配与一审相违背。如果二审认为本案事实没有查清或者认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只能将本案发回一审重审，或向海霞电器服务部作出释明，而不能径直作出判决，剥夺海霞电器服务部的诉讼权利和答辩权利。综上，海霞电器服务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杨继荣未提交书面意见。 申请再审中，海霞电器服务部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格力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证明：安徽兴宏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承接了宿松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孵化器工业综合楼建筑工程，该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郑冬生将该综合楼的空调及安装业务发包给了海霞电器服务部。 证据二：安装情况说明，证明：海霞电器服务部将空调的安装业务转包给杨继荣，但杨继荣仅仅只完成了一楼、三楼、四楼三个楼层的146台内机安装，其他应由杨继荣完成的事务，杨继荣都没有做。 证据三：空调安装图纸，证明：海霞电器服务部在杨继荣施工前，已将案涉空调安装图纸交给了杨继荣，图纸注明所有空调的室外机都是安装在楼顶，杨继荣也知道各个楼层的室外机都是安装在楼顶。图纸共11页，其中，第2、4、6、8、10及第11页注明了室外机安装在楼顶，已用红笔做了标注。本图纸的原件在业主(建设)单位宿松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留存。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双方对约定安装费为每台1860元、杨继荣实际完成146台空调室内机安装以及后续施工由海霞电器服务部自行组织完成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中，杨继荣据此主张按总价70%结算工程款，海霞电器服务部则要求扣除其后续安装费用，包括主管道铜管570米计114000元，13台主机410A氟每台1000元计13000元，装面板接线、做主管下水、装木操器工时费9000元，3层主机调试费5880元，管道支架2000元，13台主机减震垫715元等合计144595元，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仅以海霞电器服务部的陈述即认定其自行完成工程量为144595元的依据不足，同时对海霞电器服务部的欠付工程款进行了审查，并认定实际欠付款为140092元（2万元+1860元／台×146台×70%+3万元-10万元）。其中，“1860元／台×146台×70%”是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杨继荣实际完成的室内机安装数量，考虑后续室外机及相关辅助设施的安装由海霞电器服务部自行完成等因素，依照约定单价70%确定的安装费用；“2万元”和“3万元”是源于合同第四条“合同签订后支付2万元，一层装完付70%再补贴3万元”的约定；“10万元”是一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的海霞电器服务部已付款。本院认为，前述空调安装数量、约定单价及已付款均经双方认可，3万元亦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均无不当。而合同第四条“合同签订后支付2万元”性质上属于海霞电器服务部的预付款，且双方在一审中认可的10万元已付款包括该2万元，但二审在计算总的欠付款时又将其列入应付款，造成计算结果上的明显错误。本院审查期间，杨继荣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本案执行中书面申请放弃了该2万元的执行请求，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亦向本院提供了双方于2020年8月29日达成的《和解协议》。鉴于该错误已在执行程序中实际得以纠正，为此再审已无必要。 关于海霞电器服务部再审申请提出的铜管价格及室外机安装位置的问题。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为“大楼1-4层所有外机及212台格力四面出风嵌入式中央空调内机及所配套安装在一楼室外机的安装”，而实际结算仅涉及146室内机的安装费用。杨继荣主张因后续室外机及相关辅助设施的安装由海霞电器服务部自行完成，故依照约定单价的70%给付该146台空调的安装费。而海霞电器服务部在原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后续施工费用中与之相关联部分的明确数额，其再审中称该70%系实际安装台数与约定安装台数之比，亦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不符。再审申请中，海霞电器服务部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其中证据一《格力中央空调销售安装合同》和证据二安装情况说明所证明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且在本案原审判决中均予以认定。证据三空调安装图纸亦不能证明海霞电器服务部就杨继荣安装的146台空调的后续施工费用。可见，上述证据不能支持其扣除144595元自行安装费用的主张。因此，二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有关工程进度款比例的约定，采纳了杨继荣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二审是否剥夺了海霞电器服务部诉讼权利的问题，其主要理由是二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经查，二审法院在庭审中就海霞电器服务部主张的后续施工的材料数量及单价、杨继荣的施工质量问题及返工费用等，均明确要求海霞电器服务部举证证明。海霞电器服务部该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海霞电器服务部有关2万元预付款认定错误的申请理由成立，但该错误已在执行程序中得以解决，本院不再另行处理。海霞电器服务部的其他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宿松县海霞电器工程服务部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