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汇丰生物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街永康村。法定代表人：孙新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凌，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凝，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鹏，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阿城区供销联社副主任，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黑龙江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阿城区汇丰粮食加工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街永康村。经营者：曲瑞敏，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汇丰生物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农化公司）、上诉人张云鹏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汇丰粮食加工厂（以下简称汇丰粮食加工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农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合伙协议明确约定，甲方私有土地入股，而甲方为隋彦才，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汇丰农化公司。其次，双方并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不动产的转让和变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以注册之日实际占用并使用涉案土地，认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由判决不得执行该涉案土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云鹏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汇丰粮食加工厂的诉讼请求，准许继续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汇丰粮食加工厂仅依据四方协议，便认定其对涉案一万平方米出让土地享有使用权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国务院《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定条例》第十九条至二十七条规定，出让地转让时必须签订转让合同，且经过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涉案土地使用权为3万多平方米，分割转让1万平方米必须经过审批，故汇丰粮食加工厂在未签订有效的土地转让合同，且未经审批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下，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其占有使用至今仍属非法占有，不是合法占有、使用，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1万平方米土地，汇丰粮食加工厂至今未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变更，且事实上汇丰粮食加工厂与汇丰农化公司签订的是《租赁协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云鹏与汇丰农化公司对互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答辩意见。汇丰粮食加工厂辩称，汇丰农化公司是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与曲瑞敏等人合伙建设并经营粮食加工厂，而非土地的转让。土地的使用权入股与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属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在法律的适用及法律评价标准上也不尽相同。此案经一审开庭审理，已经查明，汇丰农化公司系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所有权为物权的基本表现形式，其指权利人依法对自己享有的物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涉案及的是土地的使用权，出资入股后可否继续执行涉案土地的问题。关于土地使用权系租赁还是出资入股的问题。从卷宗证据显示，租赁合同显示的时间是2008年的8月28日，而合作协议签署的时间是2008的9月10日，晚于租赁合同的签署日期，其签署该租赁协议也是为了方便办理相应的营业执照。如汇丰农化公司、张云鹏依然抗辩是租赁关系，那么之前签署的租赁协议也被之后签署的合作协议所吸收，由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转变为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另案审理的开庭笔录也可证实，汇丰农化公司自认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与曲瑞敏等人合作兴办汇丰粮食加工厂。汇丰农化公司对汇丰粮食厂一直占有涉案土地建设开办粮食加工厂并经营至今，从未提出异议，故汇丰农化公司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经一审查明，汇丰农化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的时间，早于张云鹏财产保全措施的时间，且在各方签署合伙协议后，也实际履行了各方的协议约定，汇丰农化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给了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曲瑞敏，合伙人也按照协议约定对粮食加工厂进行了施工建设并投入运营资金。如此案继续执行不仅严重损害了汇丰粮食加工厂的合法权益，在饱受疫情困扰，全国大力恢复经济的今天，势必会造成企业因执行而导致停产或破产，员工下岗或税费的损失，这种结果也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一审法院在考虑出资入股与查封的先后顺序保护合法权益及保证案件顺利执行的因素的情况下，判决停止涉案土地的执行，裁判正确。汇丰粮食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汇丰粮食加工厂与汇丰农化公司于2008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2.确认汇丰粮食加工厂系登记在汇丰农化公司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街永康村1万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并对该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3.汇丰农化公司协助汇丰粮食加工厂办理该1万平方米土地的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费用由汇丰农化公司承担；4.法院不得执行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0日，曲瑞敏、张海、唐彦福及汇丰农化法定代表人隋彦才共同签署了关于合作共建粮食烘干塔并经营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汇丰农化公司私有的土地1万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价130万作为投资，其他三方以地上建筑物及设备作为投资共同建设粮食烘干塔并经营；2、此合同签订之日起，此烘干塔所有资产为四人共有财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及设备），每人的股份为25%；3、四人共同推举曲瑞敏为法人代表，全权负责企业的经营，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责任和义务。2008年9月12日成立了汇丰粮食加工厂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营业执照，汇丰农化公司也按协议约定将1万平方米的土地交付给了汇丰粮食加工厂作为出资，曲瑞敏、唐彦福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地上建筑物及购买了相应设备，汇丰粮食加工厂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至今；因汇丰农化公司向张云鹏借款未偿还，张云鹏于2010年4月向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0年4月15日案件调解结案，调解协议为：“汇丰农化公司同意偿还张云鹏借款本金2,520,000元、利息44,000元，合计2,564,000元，此款汇丰农化公司于2010年5月1日前一次付清。”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0）黑0112执1155-8号执行裁定书，续2016年11月2日（2010）黑0112执1155-7号执行裁定书内容，由张云鹏办理阿国用2006第100000001号宗地面积变更登记，并继续查封；汇丰粮食加工厂于2019年6月13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黑0112执异9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汇丰粮食加工厂的异议，汇丰粮食加工厂于2019年6月24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却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土地承包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和地役权等用益物权，因强制执行使用益物权人的占有、收益受到妨碍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停止强制执行特定标的。本案中，汇丰粮食加工厂于2008年9月12日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至今，并已经添附了房屋和设备等，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查封涉案土地之前，故汇丰粮食加工厂对争议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汇丰粮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一）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汇丰农化公司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杨树街永康村汇丰粮食加工厂占有使用的土地[约1万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黑（2019）哈尔滨阿城不动产权第0003083号]；二、驳回汇丰粮食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云鹏和汇丰农化公司各负担825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其它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审理此类纠纷的关键问题，也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张云鹏与汇丰农化公司系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土地被执行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查封，该土地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特定执行标的物。2008年9月10日，隋彦才与曲瑞敏、张海、唐彦福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涉案土地约1万米作为合伙投资，作价130万元。虽然汇丰农化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隋彦才以个人名义签字，但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用沿哈五路和阿双路属阿城市汇丰农化公司甲方私有财产土地一块约1万平方米投资”，且协议签订后汇丰农化公司对涉案土地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隋彦才对涉案土地出资入伙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汇丰农化公司，即《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2008年9月12日，合伙人成立以曲瑞敏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即本案汇丰粮食加工厂。合伙人投入的合伙财产一经确认后应属全体合伙人共有，故汇丰粮食加工厂依据合伙关系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汇丰粮食加工厂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均有大额用电记录，故也可以认定汇丰粮食加工厂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所有权登记主要目的是外观公示主义原则，虽涉案土地未变更登记主体，但本案合伙关系是建立在土地使用权折价出资入伙的基础上，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故张云鹏、汇丰农化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张云鹏、汇丰农化公司主张曲瑞敏与汇丰农化公司系租赁土地关系，但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8月28日，早于《合作协议书》签订的日期，故租赁关系已经被合伙关系所取代。另外，张云鹏与汇丰农化公司借款关系发生于2008年12月1日，晚于《合作协议书》签订的日期，故不能认定隋彦才签订合作协议时存在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故意。综上，汇丰粮食加工厂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享有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汇丰农化公司、张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30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汇丰生物农化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由上诉人张云鹏负担16,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