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大观路36号。法定代表人：吴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钦云，女，1996年1月6日出生，佤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绍利，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原审被告：陈应海，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粟绍利及原审被告陈应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建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粟绍利，原审被告陈应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粟绍利要求三建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粟绍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系简冰与普伟华，与陈应海无任何关联关系，陈应海系三建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外聘的原十直管行政副经理，已于2015年7月30日被免职，三建公司与下设的第十直管部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因陈应海的免职行为并未实际履行，并且签署协议书的责任主体系第十直管部，陈应海仅是签字代表，自其免职后所有与涉诉项目相关的均由项目经理简冰履行；2.粟绍利无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涉诉项目的水电工程，进场施工证明、工作联系单、水电施工图、农民工支付凭证等均能证明施工状态，但粟绍利均未提供，一审判决仅依据粟绍利的单方面陈述就断定其系涉诉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属认定事实错误；3.粟绍利与陈应海签署的结算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三建公司利益的情形，一审中三建公司在庭上坚决要求申请结算书形成时间的鉴定，但一审法院单方面不予同意，也未查明结算书形成的真实过程，三建公司再次明确要求对该结算书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4.陈应海与三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雇佣关系，无权代表三建公司从事任何经营活动，三建公司对其无权代理行为不予认可，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均与三建公司无关。粟绍利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应海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粟绍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建公司、陈应海共同连带支付粟绍利水电安装工程款18931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三建公司、陈应海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三建公司与“榕园小区”项目工程发包方云南盈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建公司承包昆明市官渡街道办事处广福路以南、云秀路新宝象河东南的榕园小区工程。2014年9月30日，三建公司与其下设公司第十直管部陈应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三建公司聘任承包人陈应海为榕园小区施工工程项目经理，由承包人组建项目经理部，由承包人全面负责项目从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及工程价款尾款回收等工作。陈应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即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施工，粟绍利负责该项目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粟绍利完成部分水电安装工程量后，因“榕园小区”项目整体土建工程停工，故粟绍利无法继续进行水电安装工程。2017年3月6日，陈应海与粟绍利签订结算书，载明粟绍利在三建公司第十直管部承建的“榕园小区”项目中承包水电安装工程，总结算价为221.877万元，扣除甲供材料款32.567万元后，总欠款为189.31万元。2019年4月12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三建公司与盈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建设工程项目未取得土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属于无效合同，三建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完成工程量审定金额为19617.688万元，其中粟绍利主张的水电安装工程款221.877万元亦包含在其中。上述审定工程款19617.688万元在扣除盈隆公司已支付3695万元后，尚欠工程款15922.688万元由盈隆公司支付三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粟绍利与三建公司及陈应海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粟绍利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但粟绍利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双方口头合同约定完成所承包工程的部分工程量，陈应海作为三建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与粟绍利完成工程量结算，其应当按照结算的金额，支付尚欠粟绍利的工程款189.31万元。对三建公司辩称粟绍利并非涉案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方，但其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承包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另有其人，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陈应海作为三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其在涉案工程项目中行使的是公司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三建公司、陈应海内部签订的承包协议并不能对抗第三人的主张，对粟绍利要求三建公司、陈应海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粟绍利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自结算书出具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粟绍利水电安装工程款1893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6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粟绍利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536元，由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陈应海与三建公司形成何种关系的问题。三建公司提出其与陈应海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因陈应海的免职而未实际履行，其与陈应海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雇佣关系。其一，《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协议书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第三条“承包方式”约定：“……承包人组建项目经理部，由承包人全面负责本项目从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保修回访及工程价款尾款回收等工作，履行建设单位与发包人签订的本项目施工合同，承包人就该工程项目全过程实行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发包人负责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第3.2条“发包人的权利约定”约定：“3.2.1对承包人承包项目的施工质量、进度、成本、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监督、检查、指导、协调、考核和处罚等权利。监督和指导项目建立各种管理制度和措施，并进行检查和落实执行情况。监督和指导项目部建立工程成本台账，进行成本核算和分析，对承包人承包项目进行成本审计。3.2.2.发包人对项目经理部的资金进行统一管理，协调平衡项目经理部的资金和调配使用。3.2.3工程款由发包人设置内部银行集中管理，工程款的收取由发包人指派专人负责，若承包人擅自向业主收取工程款或私自将款项进入其他银行账户，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经营者承担。为了确保工程按时完成，建设方将工程款拨付到账户后，发包人应按照承包人承包项目部需款计划，及时拨付给项目部，未经承办人允许，发包人不得擅自挪用工程款，否则，因资金问题影响工程进度，建设方对工期的罚款由发包人承担，并且承担因工期延误造成项目部相应的经济损失。……”协议书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第一条“承包管理费及税费的缴纳”约定：“1、承包方上缴管理费率为工程结算总造价（包括建设单位供应的材料，其他相关单位须缴纳的各项费用由承包方自行承担，承包方与其分包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承包方自行承担）的4.5%给发包方。……”由此可见，根据协议书约定，作为承包人的陈应海应当建立工程项目部进行项目施工，作为发包人的三建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用，并对陈应海行使监督指导、考核处罚、成本审计等权利，对项目部的资金进行统一管理，同时，工程款的收取、管理及支用亦由三建公司负责。换言之，陈应海系以三建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并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在其施工过程中，三建公司向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并对其施工、成本实施较为紧密的监管和审计。协议书从名称到内容，均指向陈应海、三建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其二，《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履行。三建公司不认可粟绍利系案涉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提出陈应海被免职后案涉项目系由其项目经理简冰履行。一是三建公司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系由他人实际施工，二是三建公司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项目经理简冰就案涉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另行实际组织了施工。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上述分析评判，陈应海、三建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形成内部承包关系，故应由作为发包人的三建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即三建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粟绍利支付工程款，至于三建公司、陈应海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及相应责任划分，双方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处理。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三建公司提出陈应海已于2015年7月30日被免职，故其无权就案涉工程对外签署结算文件。其一，三建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云南盈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隆公司）、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官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渡社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官渡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七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官渡社区第七小组）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民初48号民事判决，判决盈隆公司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922.688万元及相应工程款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即三建公司已就包含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在内的榕园小区工程以其自身名义主张了相应工程款，人民法院亦作出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其二，根据上述（2018）云民初4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2016年9月20日，三建公司（施工单位）、盈隆公司（建设单位）、官渡社区三方签订《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榕园小区项目工程审定金额为19617.688万元，并备注：本结算是按双方确认的《已完工程确认书》进行的中建结算，并附一份《已完工程结算确订单》，确定结算总价为19617.688万元，明细分为三项：1、已完工程结算总价。其中①基坑支护工程款1060万元，②桩基工程2768.563万元，③已完土建工程14937.705万元，④已完水电安装工程221.877万元……”。即三建公司早在2016年9月20日已就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分项结算价款为221.877万元作出了正式确认，就此形成的审核定案表亦得到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的认定。陈应海以三建公司第十直管部名义与粟绍利签订的《结算书》金额亦系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诚如前述，陈应海、三建公司形成内部承包关系，三建公司应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粟绍利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特别是三建公司已就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对外主张了相应权利，而三建公司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陈应海免职的相应文件明确告知粟绍利或已经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向粟绍利送达。至于其与陈应海之间的责任划分，当如前述分析评判通过合法途径另行处理。三建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经本院依法审查，一审判决对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当，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自2017年3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分段确定计息标准，即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本院仅对利息部分予以变更，其余部分予以维持。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粟绍利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粟绍利水电安装工程款1893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6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粟绍利水电安装工程款1893100元，并支付以18931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7年3月6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即2017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536元，共计49072元，由上诉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张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