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文峰区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光明路南段路西豫北汽车市场院内。负责人：杨向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合堂，男，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爱芬，女，196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内黄县。法定代理人：田合堂，男，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内黄县，系原告贾爱芬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堂，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文昌大道与铁西路交叉口向西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范国顺，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泰合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黄县石盘屯乡政府南2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李志红，职务：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亮，男，1979年5月8日生，汉族，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秋希，男，1970年8月5日生，汉族，住内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连军，男，199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内黄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双，河南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河南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中州路与文峰大道交叉口西南角。负责人：连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文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安阳文峰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田合堂、贾爱芬、安阳市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运输公司”）、安阳泰合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鑫物流公司”）、夏海亮、曹秋希、曹连军、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安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内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527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田合堂、贾爱芬、被告曹连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豫05民终30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豫0527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发回内黄县人民法院重审。内黄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0527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人寿财险安阳文峰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安阳文峰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不服金额617235.6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肇事司机弃车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上诉人只需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所提交的保险单、保险条款和投保单足以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2、(2019)豫0527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上诉人尽到了说明义务予以确认,且案件当事人仅因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提起上诉,未对该事实表示异议,应当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3、该起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23日,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8日向内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内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527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关于赔偿标准的适用以及户籍认定,案件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既定事实。发回重审后的文件，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豫高法372号文件”、《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其效力不应溯及本案。4、挂车上路运行需要购买商业险,且依据半挂牵引车主车与挂车保险比例分摊赔偿原则。本案涉事车辆挂车豫EQ572挂号车挂靠公司泰合鑫物流公司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该车辆的保险单,以便法庭明确责任赔偿主体,否则应当由该单位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庭审时未查明该部分事实,判定上诉人在超交强险部分全额承担赔偿责任不当。田合堂、贾爱芬共同辩称，1、上诉人主张法院纵容逃逸的违法行为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标准时，均是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执行，不属于公序良俗范围，也不存在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情形。2、一审中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投保人即便加盖了印章，该投保单和保单中的内容仅是提示当事人阅读相关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具有高度盖然性。3、(2019)豫0527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并未生效。上诉人不能以此推定答辩人对部分事实认可。4、本案受害人田庆龙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当场死亡夏海亮逃逸行为发生于本案事故发生后，并未加重上诉人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肇事逃逸行为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是种法律判断，并非众所周知的事实。5、一审法院适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及《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标准符合规定。6、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挂车“上路运行需要购买商业险”于法无据，如果上诉人认为自己承担的份额过高，可以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7、一审适用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正大运输公司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肇事司机虽然存在弃车逃逸行为，但车辆的实际车主曹连军在现场进行了抢救，并没有扩大本次事故的损失，且肇事司机受到刑罚，一审法院不存在任何纵容犯罪的行为。2、“肇事弃车的逃逸行为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并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仅是上诉人格式免责条款之一。上诉人并无充足的证据已经将其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交付给答辩人，并使答辩人阅读且引起注意从而得到相应的提示。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适用的问题，答辩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4、关于主挂车如何赔偿的问题，答辩人认为主挂车连接时应视为一体，上诉人查询到豫EQ572挂号车辆的承保信息及承保公司后，可另行向其追偿。曹秋希、曹连军共同辩称，1、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被答辩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投保时被答辩人未提供保险条款，投保人从未收到保险条款，进而被答辩人就不可能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尽管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答辩人提供的保险单上盖章，但是保险单本身就是格式化的条款，投保人盖章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事故发生后，虽然肇事司机逃逸，但车主曹连军始终在现场处理该事故，并向受害人家属垫付110000元，逃逸行为并未加重被答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义务，未造成损失扩大。夏海亮辩称，发生事故后我当时找不到手机，就第一时间借旁边一个收玉米的群众的手机报警了。当时我也受伤了，也害怕，离开了现场，第二天我就投案自首了，发生事故时曹连军也在车上，曹连军也在第一时间报警了，并没有扩大事故的损失，我认为保险公司应该赔偿。泰合鑫物流公司未到庭，未答辩。田合堂、贾爱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6584.2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6时20分许，被告夏海亮驾驶豫Ｅ×××××、豫EQ572挂半挂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15线内黄县马上乡谭善宜村路口时，与原告亲属田庆龙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该半挂货车侧翻，车上坠落的沙子将田庆龙覆盖，造成田庆龙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夏海亮弃车逃逸。事故经内黄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处理认定，被告夏海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田庆龙负事故次要责任。豫Ｅ×××××、豫EQ572挂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曹连军，被告夏海亮是其雇佣的司机，豫Ｅ×××××号车挂靠在被告正大运输公司名下从事生产经营，豫EQ572挂车挂靠在被告安阳泰合鑫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生产经营。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承保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被告人寿财险文峰公司承保了该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寿财险文峰公司提交案涉车辆在其公司投保的商业保险保险单，在保单尾部注明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并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告安阳正大汽车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原告田合堂曾于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贾爱芬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田合堂为贾爱芬的监护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豫0527民特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贾爱芬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田合堂为贾爱芬的监护人。”为此支出鉴定费4300.1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贾爱芬的精神状态及有无劳动能力进行鉴定，经过鉴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贾爱芬目前患器质性精神障碍，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原告田合堂和贾爱芬育有两个子女，儿子田庆龙，出生于1988年2月8日，女儿田玲霞，出生于1986年10月12日。事故发生后，被告曹连军的父亲曹秋希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有异议的证据，1、关于贾爱芬在内黄县第二人民医院和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的医疗费花费，被告认为与本案事故无关，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为确定被告贾爱芬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指定监护人而支出的费用，系为处理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必要花费，故应由被告承担；2、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的问题，本案事故中，被告夏海亮存在逃逸行为，被告人寿财险文峰公司提供了保险单，在保单尾部注明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并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告安阳正大汽车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尽管投保人已经盖章，但这是一种形式化的证明，不符合严格标准。由于保险人尚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使投保人能够阅读，应认定被告人寿财险文峰公司未能证明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原告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贾爱芬经过鉴定为目前患器质性精神障碍，劳动能力大部分丧失，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80%支持。4、关于原告的赔偿标准是否按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本案因鉴定尚未结案，故应适用该意见的规定。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被告夏海亮驾驶机动车与原告亲属发生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被告夏海亮负事故主要责任、田庆龙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及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及限额的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文峰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曹连军和正大运输公司、安阳泰合鑫物流有限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连带赔偿原告。关于原告诉请的损失，应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2.丧葬费27747.5元，3.精神抚慰金40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5.保全费1270元，6.鉴定费6400.1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67913.2元（20989.15元/年×20年×50%×80%）。原告上述物质损失共计882814.6元。综上所述，两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882814.6元，首先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部分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下余部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保全费共计772814.6元，由被告按事故责任比例80%承担618251.68元，其中保全费为1016元，剩余为617235.68元，由被告人寿财险文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事故发生后，被告曹连军已为原告垫付110000元，故履行时由原告返还被告曹连军垫付的110000元。保全费1016元由被告曹连军负担，被告正大运输公司、安阳泰合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上述范围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田合堂、贾爱芬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文峰区支公司赔偿原告田合堂、贾爱芬各项损失共计617235.68元（履行时由原告田合堂、贾爱芬返还被告曹连军垫付的110000元）；三、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曹连军赔偿原告田合堂、贾爱芬保全费1016元，被告安阳市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安阳泰合鑫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述第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田合堂、贾爱芬本次起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4元，由原告田合堂、贾爱芬负担1555元，由被告曹连军、被告安阳市正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阳泰合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3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否免除赔偿责任。本案肇事司机夏海亮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对此违法行为，夏海亮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但三者险是否因肇事司机逃逸而免赔，应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本案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并没有附着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向投保人送达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的送达手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本身就系机打的格式文本，仅以该投保单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且本案事故发生时和发生后实际车主曹连军在现场，夏海亮的违法行为并未扩大事故的损失，故综合本案案情，上诉人主张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赔偿责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本案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使用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关于挂车是否有保险的问题，挂车是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目前无法查明，但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故并不影响上诉人本案应对受害人承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文峰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文峰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