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发展大道17号。负责人：莫险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侠，女，1974年6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勇，男，1996年10月3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闯，男，1993年5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莎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生态环境和建设局（原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城管环卫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府前路。法定代表人：陈业宏，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华，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广侠、武闯、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生态环境和建设局（以下简称陈集镇环建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夏广侠、武闯、陈集镇环建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系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陈集镇环建局表示已收到陈集镇政府转交的保险条款，因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陈集镇环建局有义务对条款进行阅读、查看。案涉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已加黑、加粗，明显区别与其他字体，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不合理。被上诉人夏广侠二审辩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对陈集镇环建局就保险条款没有尽到说明义务，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武闯二审辩称，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交叉路口无信号灯，未让右侧来车先行造成的，与驾驶员是否准驾车型无关联，事实上也未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且保险公司并未对保险条款向武闯的所在单位陈集镇环建局尽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陈集镇环建局二审辩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对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集镇环建局是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本案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的是陈集镇政府印章，不能证明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向陈集镇环建局尽到告知义务。夏广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闯、陈集镇环建局赔偿夏广侠医疗费等合计83014.15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另行主张）；2.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武闯、陈集镇环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夏广侠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82658.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8时30分许，武闯驾驶苏Ｎ×××××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民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宿城区陈集镇夏圩村民生路与陆闸路交叉口时，与沿陆闸路由东向西行驶的班勇驾驶的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使乘坐苏Ｎ×××××小型轿车的夏广侠以及案外人苏娟、班某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时武闯没有取得与苏Ｎ×××××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相应的驾驶资格，属于准驾车型不符。事故发生时，武闯在驾车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标线，或者没有交警指挥的路口时没有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班勇在驾车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标线，或者没有交警指挥的路口时没有减速慢行，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夏广侠及案外人苏娟、班某无责。事故发生当日，夏广侠即被送往宿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依据出院记录显示，夏广侠入院时：颈部脊髓损伤伴四肢瘫、脊柱生理弯曲变直等。经治疗，夏广侠于2018年9月23日出院。2019年6月26日，夏广侠因“颈椎外伤术后9月”到上海六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显示夏广侠为“颈椎间盘突出、颈椎术后”，该院经检查后予以对症治疗，夏广侠拟至上海六院徐汇分院进行手术治疗，所以于2019年6月27日出院。2019年6月27日，夏广侠至上海六院徐汇分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7月2日进行C3/4椎间盘切除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及相应对症治疗，于2019年7月6日出院。武闯驾驶的苏Ｎ×××××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陈集镇城管环卫服务中心（现更名为陈集镇环建局），陈集镇环建局为事业单位法人，由案外人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集镇政府）举办，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负责组织实施环境卫生和城镇方面的物业管理工作”。武闯为陈集镇环建局工作人员，关于武闯的工作岗位、工作任务、与事故车辆的关系，陈集镇环建局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内并未作出说明。陈集镇环建局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苏Ｎ×××××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一审诉讼过程中，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依据投保单载明，上述保险的投保人为陈集镇环建局。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均记载有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已经详细且明确的告知了相关免责事由，但在相关告知处由陈集镇政府在投保人处加盖印章。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还提交证明一份，载明陈集镇环建局系陈集镇政府下属职能部门，该证明出具单位处加盖有陈集镇政府字样的印章，但无经办人签名。事故发生后，陈集镇环建局支付给夏广侠48000元，武闯支付夏广侠8202元（直接垫付给医院的5102元+支付给夏广侠儿子班勇的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武闯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班勇承担次要责任，夏广侠无责。武闯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夏广侠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赔偿，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主体按事故责任赔偿。本次事故中尚有案外人受伤，结合夏广侠伤情，交强险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预留500元给其余伤者。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因本案符合武闯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因此按照双方保险条款约定，属于免赔事项。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商业险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加以证明。依据投保单及保单显示，陈集镇环建局为相关保险的投保人，而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确认收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有关免责事由告知的是陈集镇政府，陈集镇环建局对该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均不予认可，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对相关免责事由知晓。因记载相关免责事由的保险条款属于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因此其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相关损失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有关陈集镇环建局系陈集镇政府下属职能部门的证明，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员签名，内容并不涉及本案保险及免责情况，且该证明的内容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不符，依据该证书，陈集镇环建局性质为事业单位法人。因此，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将免责事由详细且明确的告知了投保人，其辩解应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夏广侠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13747.93元，有医疗费票据在卷作证。另外，武闯垫付了5102元（取整）医药费未计入上述金额，但也属于夏广侠在本次事故中支出的费用，因相关垫付费用需要返还，故该5102元应一并计算，医药费合计118850元（取整）。2.住院伙食补助费，夏广侠合计住院31天，其主张18元/天×31天=55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述金额合计119408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9500元，超出部分应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119408元-9500元）×70%=76936元。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合计应赔偿9500元+76936元=86436元，夏广侠在本次诉讼中主张为82658.43元，系对其权利的依法处分，予以支持。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认为夏广侠提供的涉及上海六院、上海六院徐汇分院的医疗费票据没有转院证明等佐证，不予认可。经查，上海六院及其徐汇分院的出院记录可以证明夏广侠所治疗的伤情和在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的伤情相关，符合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伤的特征，相关医疗费用应予以支持。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还对夏广侠提供的涉及“甲钴胺片”药物购买发票不予认可，经查询上海六院徐汇分院的费用清单，在夏广侠出院时，医嘱带药中即包含“甲钴胺片”，因此夏广侠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闯、陈集镇环建局在事故发生后均垫付了相应的费用，但因夏广侠今后仍存在伤残及误工、护理、营养等损失需要赔偿，结合本起事故中的保险情况，武闯及陈集镇环建局垫付的费用可在今后另行主张。综上，夏广侠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广侠各项损失合计82658.4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元，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城管环卫服务中心现变更为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生态环境和建设局。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可否在其保险范围内免于赔偿案涉事故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武闯驾驶的车辆投保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虽在投保栏一项填写的是陈集镇城管环卫服务中心（现更名为陈集镇环建局），但在合同尾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的是陈集镇政府的公章，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用的亦是陈集镇政府，基于此，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应当以合同当事人自身确认的签章为准，即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应为陈集镇政府，而非陈集镇环建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该免责条款的生效仍需要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本案中，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向陈集镇政府交付保险条款并签字确认了《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中已对责任免除部分加黑、加粗，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方式，该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驾驶与准驾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故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以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要求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陈集镇环建局以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夏广侠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害超出交强险范围之外的部分，应当由陈集镇环建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夏广侠在本次诉讼中的各项损失费用、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及对武闯、陈集镇环建局已垫付的款项在今后另行主张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中扣除预留交强险中医疗费用500元后，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夏广侠医疗费用损失9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76939元（×70%）由陈集镇环建局承担赔偿责任，因夏广侠在本次诉讼中仅主张赔偿费用82658.43元，故陈集镇环建局在本次诉讼中应向夏广侠承担的赔偿费用为73158.43元。综上，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广侠医疗费用损失9500元；三、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生态环境和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广侠损失合计73158.43元；四、驳回夏广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生态环境和建设局负担53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元，由宿迁市宿城区陈集镇生态环境和建设局负担53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王冬冬审判员  吴振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