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91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协成，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紫金县。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3月31日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0年7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辩护人邱金勇、张子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协成犯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19）粤01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协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黄协成，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03年8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黄协成持他人身份证登记入住广州市白云区新景新风旅店506房，准备实施抢劫。当晚22时许，被告人黄协成携被害人（无名氏）一同回到上述506房，在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后，遂使用毛巾塞住被害人的口部并扼压被害人颈部，又用将床单撕成的布条捆绑被害人的双手双脚，致被害人窒息死亡。被告人黄协成搜掠被害人财物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系被他人塞口、扼压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8年8月1日，被告人黄协成在广东省紫金县福兴路60号汇城酒庄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立案经过和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黄协成抓获归案的情况。2.住宿登记表、魏某身份证资料以及证人吴某、魏某签认的书证，证实：被告人黄协成持魏某的身份证于2003年8月14日15时15分登记入住新市新风路旅店506房。3.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协查函，证实：被告人黄协成的身份信息情况。4.羊城晚报寻死者家属启事、南方都市报寻死者家属启事、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死者身份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身份不明。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检测人黄协成尿液检测结果呈阴性。6.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04)花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盘问记录，证实：被告人黄协成因犯抢劫罪于2004年3月被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0年7月4日刑满释放。该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协成于2003年8月29日至同年9月5日伙同同案犯龙杨坤、江月远采取在被害人的饮料投放安眠药“三唑仑”的方式三次抢劫的事实。7.接受证据清单、亲笔供词、讯问笔录，证实：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从花都区分局调取了已判决生效的被告人黄协成2003年抢劫案的证据材料。黄协成除供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认定的三宗抢劫事实外，另供述了两宗抢劫事实：（1）2003年6月下旬，带发廊妹阿芳到活力城，将迷药放进啤酒，带到站前路三华旅店，搜走阿芳人民币200多元；（2）2003年8月初，带发廊妹阿莉到北苑酒家二楼，将迷药放进啤酒，送其回新华路出租屋遇到同屋，放弃作案。8.穗公（云刑技）勘[2003]1671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方位图，证实：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于2003年8月15日12时40分至16时，对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景新风旅店506房进行勘验，依法提取了死者血、阴棉、床头柜上纸巾、地面上纸巾。9.穗白公（司）鉴（法物）字[2018]0480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编号为2、3号检材的现场提取的纸巾上精斑的15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被告人黄协成口腔擦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l.12×1020。10.穗白公（司）鉴（文检）字[2018]0001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检材上需检字迹与黄协成样本笔迹倾向认定是同一人所写。11.(2003)穗公云（刑技法）字第0956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死者无名氏被毛巾塞口并勒紧，颈部肌肉广泛出血，颜面部、眼结合膜及心、肺外膜有出血点。无名氏系被他人塞口、扼住颈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12.被告人黄协成涉嫌故意杀人案被害人死因专家会诊意见，证实：2019年4月23日上午，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邀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公安厅、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广州市公安局的相关专家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进行会诊。经专家讨论形成会诊意见如下：（1）死者头皮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为非致命伤。（2）死者俯卧于床上，被白色布条在背侧捆绑双手腕部、双脚踝，将已捆绑的手脚连在一起。此体位不能完全限制人自主活动，属非“完全”限制体位；死者死亡时间距离检验时间12个小时以上，与体位性窒息死亡需长时间处于限制性固定体位不符。（3）死者四肢未见明显挣扎损伤，捆绑所致的损伤生活反应不明显，符合濒死期形成。（4）死者口唇粘膜破损出血，双肺气肿，表面见大量点片状出血等窒息征象，说明死者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塞口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3.证人吴某的证言：我昨天（2003年8月14日）上班时间是上午8时至下午4时，大约在下午3时15分，有一男子到前台登记住宿，用“魏某”的身份证登记入住。他是一个人空手来的，没有带行李。我当时看了“魏某”的身份证，觉得与本人相似，就为他办理登记了。我安排了五楼的房间给他，“魏某”拿单上去四楼找服务员开房。之后过了十几分钟，我就见到“魏某”出了旅店。“魏某”身高约1.7米，圆脸，西装发型，浅咖啡色T恤上衣，肤色一般，身材较瘦。案发房间是有窗户的，在床尾的位置上面，是连接户外的。我不清楚案发现场有没有发现手机、刀具等物品。我记得旅馆有专门的服务员负责开门的，所以应该没有给旅馆客人房间钥匙或者房卡。当天给嫌疑人开房间的时候没有给他房间钥匙。有可能当时他出去后没有上锁回来才能进入房间。嫌疑人没有办退房手续，也没有退押金给那个人。2003年8月14日指认出印有“魏某”姓名的身份证，系一名自称为“魏某”男子持来新风旅店开506房的身份证；2018年10月18日签认了新风公寓以及案发房间照片，证称照片中新风公寓就是当年案发时其做总台服务员时的新风旅店，照片中房间结构就是当年旅店的506房，结构和摆设就是当年案发现场。14.证人敖某仙的证言：我是新风旅店的服务员，昨天(2003年8月14日)下午16时至24时在总服务台上班。到了晚上22时半左右，一男一女从外面进来上房间，我问他们住几号房，那男子称是住506房的，我同时询问他的名字，他说出的名字与住宿单上名字相同，我核对完就让他们两人上房间了。当时我问他要不要开门，他说不用。那名女子不是住在506房的，男子说是他朋友，只是来坐一会就走，当时没有对该女子进行登记。直到我下班时都没有见到那两人离开。该男子约1.7米，偏瘦，上穿黄色衬衣，短发，无留胡须，讲普通话，约26岁左右，同来那女子约25岁许，其他相貌衣着均记不清楚了。当时男的和女的回旅店时，是迎面向我们的前台走来。我比较清楚地看到男的是没有拿东西，女的我就没有留意她有没有拿东西或背背包、挂包等。证人敖某仙于2018年7月27日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6号男子（黄协成）就是当年入住新风旅店506房的男子，当时见到他同一名年轻女子一起上楼；2018年10月12日签认了新风公寓以及案发房间照片，证称照片中新风公寓就是当年案发时其做服务员时的新风旅店，照片中房间结构就是当年旅店的506房，结构和摆设就是当年案发现场，当年案发后其没有去看过案发后现场；2019年4月4日通过与民警微信聊天，确认民警提供的图片中与案发现场相似门锁的样本就是当年旅馆所用房间门锁的类型，但是颜色不一样，如果在房间里面按了门锁的按钮，锁上了不用钥匙是打不开的。15．证人吕某连的证言：我是新风旅店的服务员，负责开、退房、搞卫生等工作。我昨天（2003年8月14日）是上早8时至晚18时班次，刘某英昨天是上8时至14时，晚上18时至22时的班次。昨天下午15时15分左右，总台吴某打电话给我称506房有客人已开了房，跟着我在四楼见到一名约27岁穿啡黄色衬衫男青年上来了。我带这名男青年上到五楼的506房开了房门，并看了这名男青年的开房收据后，就让这名男青年进去，我并帮其开了空调及房内的光管，随后下楼帮307房的客人开房门，之后又回到四楼服务间的门口。坐了约五分钟，就见到506房的男客人，他同我打招呼，并叫我上去506房关空调，称外出找一个人，随后这名男青年就下楼了。我就上506房关空调，又返回四楼，直到下午6时下班都没有见到这名506房的客人回来。506房的男青年用的是“魏某”的身份证登记入住的。2003年8月15日那天我上早班，负责清洁房间卫生，我当时敲506房，里面没有人答应，门是锁住的，我用钥匙打开时看到床上有个人体手臂呈黑色，我害怕就马上关门，叫刘某英过来看，我没敢去看，后来知道有一女子死在506房的床上。16.证人刘某英的证言：2003年8月15日11时许，我到新风旅店506房检查搞卫生，打开506房的房门，发现一个人手脚被反绑，口被堵住的，好像跪或坐的姿势在床上，背对着房门，头垂下，左肩膀乌黑，于是我马上打电话叫服务台的人报案，并叫两个男的服务员到五楼来。17.证人冯某海的证言：我是2003年8月15日0时值一楼柜台登记处的夜班。2003年8月15日1时许，住宿在701房的两名男子外出吃宵夜，约半小时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住宿人员外出。我当班开出三间房，都不是五楼开的房。2003年8月15日11时许，楼层服务员刘某英查房时，发现506房有一女子被绑住手脚，就下楼叫我们旅店的保安，我当时也跟了上去，保安开门进房，发现被绑住手脚的女子已经死了多时，出现尸斑，于是报案。18.证人梁某新的证言：我是新市南街新风旅店做保安的，平时负责旅店的安全防范，平时也搞卫生。今天（2003年8月15日）上午11时许，我和另一个保安冯某海在新风旅店403房睡觉，突然服务员刘某英敲门进来叫醒我们，说506房有个女子死了。我们马上到506房，发现里面床上有个女子被人绑住手脚，封着口，好像用纱布封，面朝床，背朝天。之前我没有见过506房的客人和死者。我昨天是晚上20时开始上班，一直到今天早上8时。19.证人钟某的证言：2003年8月15日11时许，我经营的新风旅店服务员刘某英到506房打扫卫生时，拍门不见回应，便开门见到一个女子用布反绑双手双脚俯卧在床上，于是立即通知总台吴某，吴某便电话通知我，之后我报警。我店有总台3人，保安1人，服务员4人，一共有8个工人。我听吴某说506房登记入住的人叫“魏某”，下午3时许入住的，而死者则是10时许进来的。当时的门锁是最普通的圆头锁。这种锁是没有门禁卡，房客进出时需要钥匙的。案发第二天中午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房门是上锁的，阿姨是用钥匙打开的。阿姨打开房门发现尸体，我们都是很谨慎，在报案之前，我们都没有动过房间里面的东西。据我所知，公安在房间里面没有发现手机、钱等物品，应该是男的拿走了。因为都是自己改装的房间，虽然都是砌砖，但是隔音效果很一般，如果有打斗的情况，外面是听得到的，但据当时房客和服务员的反映，是没有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所以我估计男的应该给女的吃了什么东西。我现在想起来了，当时房客是没有房间钥匙的，都是服务员开的房门，如果他不需要我们开门，只能说明他出去时只是把门带上，并没有反锁。20.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2003年8月14日深夜23时40分与我男朋友一起入住新风旅店505房。一直在房间看电视，大约凌晨l时许我们入睡，睡觉时一直将电视机打开，所以听不外面的声音。期间没发现异常。21.证人魏某的证言：我2000年在中山市丢失了一张身份证，那张身份证是我1994年初次领取的身份证；第二张身份证是2000年8月份领取的，是我在2000年6月回家乡时申请补办的。2000年8月份领取的这张身份证没有借给他人使用过，一直都是我自己使用和保管。我不认识黄协成这个人。22．被告人黄协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我是2018年8月1日下午15时许，在广东省紫金县福兴路60号汇城酒庄喝茶的时候，被便衣公安抓获带回公安机关的。我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萧岗村一旅店内，对一名卖淫女进行捆绑抢劫，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我2003年9月7日被花都刑警抓获，后判刑12年。本案应该是2003年8月份的一天发生的事情，是15年前的事情，这件事我当时没有向花都刑警大队供述。2003年8月份的一天中午，当时我正在白云区新市街一个大排档吃饭，我喝了些白酒，我的手机收到了一个女孩子发来的短信息，意思的大概内容是“帅哥，二百元，要不要玩一下”，意思是卖淫发生性关系，我同意了。那女孩子叫我去开好房间后，在新市街的人行天桥上等，于是我去到萧岗村一个不记得名字的旅店，拿了别人的身份证去登记住宿，这个身份证是我在花都打工时，在花都广场新世纪酒店门口捡到的一张男性身份证，我不认识他及不记得他名字和地址了。我来到人行天桥上找到那女孩子，一起回到旅店，她要求我先付给她200元才发生性关系，我给了她两张一百元面额的钱，双方脱光衣服后发了性关系，后来我发现那女孩子在翻找我的裤子，把我裤子里面的2700元钱拿了出来，放在她的文胸内，我马上制止她，她拿出一把水果刀对着我，并向我刺过来，我与她发生打斗，抢去她手中水果刀，扔在床上，她拿出电话打电话叫人来，我上前制止了她，用身体坐在她屁股上，不让她动。我从酒店的床单撕下布条，先将她的双手腕向后反绑，再绑双脚腕位置，然后手脚连成一起绑，女孩子的身体向下在床上，我见她不停地叫，就用随身携带三唑仑（安眠镇定药）放在矿泉水瓶让她喝，但她还是不停叫，我又用布条塞住她的嘴巴，再拿布条绕着头部位置两圈，打好结，反正那嘴巴里的布条是无法掉下来的。我怕她打电话，我把她桌上的诺基亚黑色的小手机扔出窗户外面，刚好掉进下水道。女孩子侧身躺在床上，我用棉被盖住她的手脚，我离开的时候见到她眼睛还看着我，发出“唔唔”的声音。我当时还有20多零钱放在桌子上，出门后关好门，离开时有服务员在前台，我没有理会就走了，然后我坐公交车回到花都区狮岭镇的出租屋。这个女孩子是案发的一个月前在新市一个发廊认识的，留了电话的，曾问过嫖娼的问题，她回答是有空再联系，我记不得这个发廊具体地点，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和地址。自从我2003年坐牢出来后没有来过广州白云区了。我当时的手机号忘记了，女孩子的也没有保存。被害女子穿着黑色的裙子，黑色带红的上衣，头发披肩。我将水果刀带走，扔在旅店大门口的一个垃圾桶里。我当时出门后关好门但没有琐死门，不用房卡是可以推开门的。2003年我因抢劫罪被花都区刑警大队抓获，被花都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我把迷魂药三唑仑放进饮料或水里面让事主喝，待其昏迷后再抢劫事主身上的财物，用同样的手法实施抢劫四宗案件。具体案情我在2003年被花都区公安分局抓获时已经交代清楚了。被告人黄协成签认了案发现场照片，供称照片中的人行天桥其认得，其就是2003年8月10号左右与发廊女子在A图天桥附近的旅店嫖娼，事后将发廊女捆绑手脚离开，其他地方没有印象；签认了死者身体部位被捆绑的照片，供称就是用图片中类似的床单布条和毛巾将被害女子绑住，案发地点是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天桥边的一家旅馆的房间内，但是辨认不出图片中的被害人；签认了案发房间类似门锁，供称图片中的门锁跟当年案发房间的门锁是同一类型，但是不敢确定是完全一样，图片中地方不记得是哪里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协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协成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合考虑被告人黄协成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黄协成所提其既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也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协成是过失致人死亡已经过了时效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协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对被告人黄协成限制减刑。黄协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黄协成并无扼压被害人颈部行为，本案被害人系因体位性窒息死亡，原判根据《法医学鉴定书》认定被害人系被塞口、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错误。2.黄协成无杀人主观故意，捆绑被害人是为制止被害人偷钱被发现后的过激行为，且在旅店公共环境下，黄协成无法预见捆绑被害人会导致被害人限制性体位窒息死亡的结果发生，应认定黄协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该罪已过追诉时效，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3.原判认定黄协成实施抢劫是推定认定，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黄协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再追究刑事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关于黄协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的死因认定。经查：(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本案相关证人证言证实，被害人死于新风旅店506房，被发现时已死亡，双手双脚被反捆，俯卧于床上。(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显示，被害人死前被毛巾塞口，且毛巾塞入部分较长。(3)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死者口唇粘膜破损出血，颈部深、浅部肌肉斑片状出血，符合塞口、扼压颈部所致；被害人四肢未见明显挣扎损伤，捆绑所致的损伤生活反应不明显，证明捆绑行为发生于被害人的濒死期。（4）2019年4月23日上午，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邀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公安厅、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广州市公安局的相关专家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进行会诊，认为：被害人身上没有致命伤；死者俯卧于床上，被白色布条在背侧捆绑双手腕部、双脚踝，将已捆绑的手脚连在一起，此体位不能完全限制人自主活动，属非“完全”限制体位；死者死亡时间距离检验时间12个小时以上，与体位性窒息死亡需长时间处于限制性固定体位不符；死者四肢未见明显挣扎损伤，捆绑所致的损伤生活反应不明显，符合濒死期形成；死者口唇粘膜破损出血，双肺气肿，表面见大量点片状出血等窒息征象，说明死者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塞口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有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和辩方的专家证人出庭就上述鉴定意见提出意见，已查证属实，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足以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黄协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协成并无扼压被害人颈部行为，被害人系因体位性窒息死亡，原判根据《法医学鉴定书》认定被害人系被塞口、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错误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黄协成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观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被害人死亡原因的分析认定，结合上诉人黄协成的供述，足以证明是黄协成实施的暴力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捆绑行为是黄协成在被害人处于濒死期内实施的，虽然反映出其在当时可能存在被害人还能活过来的错误认识，但其在被害人已濒死时不但没有采取救治措施，反而继续塞口并捆绑被害人手脚，之后锁门逃离现场，将濒临死亡的被害人留于封闭空间，限制了被害人求助他人而生还的可能性，这一行为足以证明被告人黄协成具有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黄协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协成是过失致被害人死亡的上诉、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关于黄协成抢劫财物的事实认定。经查：（1）根据生效法院判决证实，上诉人黄协成曾在本案案发前后多次对他人实施抢劫，证明其有劫掠他人财物的犯罪习性。(2)本案案发前，黄协成持他人身份证登记入住涉案旅店，具有逃避侦查的意图，不排除其有嫖娼并劫掠被害人财物的复合作案动机。(3)根据黄协成的稳定供述，被害人曾带手机进入案发现场，其还曾付给被害人200元的嫖资，离开时又留下20元零钱放在桌上。但根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吕某连等证人证言，案发现场除了一把雨伞、一瓶饮料，并未发现其他任何财物，而案发现场是一封闭空间，黄协成在逃离现场时已将房门反锁，在服务员发现被害人并报案前，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人进入现场，依据常理应认定系被害人的财物已被黄协成劫掠后带离现场。黄协成提出不排除其他人进入现场并拿走死者财物的辩解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死亡禁忌”的公众心理，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抢劫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协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黄协成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不立即执行。综合考虑上诉人黄协成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黄协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协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再追究刑事责任的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原判对被告人黄协成以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魏 海审判员 潘惠莉审判员 王兴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素华书记员许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