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7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钢，男，193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珍，女，193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瑛，女，194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琥，女，195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宝，女，194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锠，男，194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妹，女，193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桦，女，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饮江，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饮海，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奕奕，女，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培琳，女，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良，男，194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骏，男，193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玉，女，194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珊，女，194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忠，男，194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萍，女，194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瑚，女，194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珠，女，193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骐，男，193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仁华，曾用名侯仁骅(RENHUARANDYHOU)，男，1951年9月19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护照号：XXXXXXXXX，现住美利坚合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仁宝(本案上诉人之一)。上列二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志，上海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宇峰工贸中心，住所地四达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陈小敏，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商业服务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陈小白，董事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炯明，上海市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伟，上海市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仁钢、侯仁珍、侯仁瑛、侯仁琥、侯仁宝、侯仁錩、侯仁妹、林桦、张饮江、张饮海、侯奕奕、胡培琳、侯仁良、侯仁骏、侯仁玉、侯仁珊、侯仁忠、侯仁瑚、侯仁萍、侯仁珠、侯仁骐、侯仁华(RENHUARANDYHOU)(以下简称“侯仁钢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宇峰工贸中心(以下简称“宇峰中心”)、上海市虹口区商业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商服公司”)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56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仁钢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为宇峰中心与商服公司支付侯仁钢方上海市青云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279，4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体现在：1．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所在土地所有权收归国有，以此否定侯仁钢方在系争土地的使用权，这是明显错误的。事实上，本案系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一直属于侯家，虹口区房管局对侯家信访的材料回复：政府并未接管系争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无任何证据资料证明该土地的使用权是政府在实际支配。2．一审法院认为侯仁钢方对系争房屋的权利主张，属于历史遗留的落政性质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这是明显错误的。侯仁钢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侯家信访文件资料，虹口区房管局书面的信访回复非常明确：系争房屋不属于政府信访落政范畴。房屋及土地政府都没有任何编号或登记，明显属于侯家私房领域。3．本案实际上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对系争房屋的动迁款分配纠纷，明显属于法院民事纠纷受理范畴。首先，侯家曾今无数次信访，政府回复：系争房屋不属于落政范畴，由当事人与实际占用单位自行协商解决。在动迁时，动迁公司确实也找侯家代表与宇峰中心、商服公司多方谈判，关于如何分配动迁款事宜。其次，侯家与系争房屋的原使用单位，分别在1976年、1982年就系争房屋归还达成了民事协议，对此，一审法院故意回避该等事实及协议的效力问题。其次，系争房屋原来就存在老建筑30平米(碉堡及平房)，这些都是事实，对于这些房屋面积因动迁而灭失，侯仁钢方当然有权主张动迁款。再次，宇峰中心、商服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宇峰中心、商服公司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对此，一审法院完全不予评价。动迁公司作为房屋征收一方，无权定性房屋权利归属，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概念，认为动迁公司与宇峰中心、商服公司签约，就变相认可宇峰中心、商服公司系房屋产权人，这完全错误。4．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明显非常不公平，延续了历史的错误。一审法院明知本案的历史渊源，系争房屋及土地文革前都是侯家私产。系争房屋及土地是文革中被有关单位非法占用，文革后，根据国家1982年文件(侯仁钢方在一审中提交了该文件)：占用的房屋必须归还。侯家与原占用单位达成归还协议，宇峰中心、商服公司作为后来的实际占有人，应该继续履行还房义务，房屋动迁了，就应该支付动迁款。一审法院的处理，实际上让不合法、不公平的事情在延续，也有鼓励宇峰中心、商服公司违法强占他人财产的嫌疑。一审法院的做法，侯家人完全无法理解。侯家将通过各种途径继续维权。请求支持侯仁钢方的上诉请求。宇峰中心与商服公司共同辩称，其一、侯仁钢方主张征收补偿款的实质，是对系争房屋进行确权；然系争房屋并非侯仁钢方所建，而是文革中由案外人建造；政府落实私房政策时，又未包括系争房屋，其主张就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依法就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其二、侯仁钢方主张征收补偿款的实质，是试图让法院推翻征收部门与宇峰中心、商服公司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依法也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系争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建筑，由虹口区政府依法组织征文斗收部门“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既符合上海市政府规章的规定，也是征收部门依法行使行政裁量权的具体表现，侯仁钢方提起民事诉讼于法无据。1．征收部门是对建造在国有土地上、而非侯家土地上的系争房屋实施征收，这是本案的法律基础。尽管系争房屋之下的土地，解放前属侯家所有，然根据《宪法》《土地管理法》，城市土地只能属于国家所有，这是一条不能突破的法律红线。换言之，侯仁钢方以其祖辈解放前，曾经拥有系争房屋之下的土地，继而主张系争房屋权属，显然与法相悖。同时，本案因虹口区政府征收系争房屋而引发，征收部门所依据的法律，则是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由此可见，根据国务院行政法规、上海市政府规章，征收部门是对建造在国家所有土地上的系争房屋，而非建造在侯家所有土地上的系争房屋实施征收，又构成本案的法律基础。2．根据《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房屋权属的调查、认定和处理权，又属于政府的行政裁量权，而非法院的司法审判权。尽管根据虹口区政府虹体改(1996)69号《批复》(以下简称“《69号批复》”)，宇峰中心、商服公司取得系争房屋权属，由于未经登记，致使侯仁钢方得以向征收部门主张房屋权属，以及征收补偿款。问题是，系争房屋又具备两个特征，其一、位于政府“征收范围内”；其二、属于“未经登记建筑”。据此，上述特征决定了，确认系争房屋权属，乃至征收补偿款的职责权限，就归于政府，而非法院。因为，根据《实施细则》第十四条(对未经登记建筑的调查、认定和处理)中，“区(县)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的规定，确认系争房屋权属，以及与谁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调查、认定和处理权，就只能由征收部门、通过行政裁决程序解决，而非由法院、通过司法审判程序予以解决。必须指出，征收部门曾多次召集双方，就系争房屋召开听证会，最终依据职权，认定宇峰中心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又是征收部门，依法行使行政裁量权的具体表现。同时，侯仁钢方在一审法院(2018)沪0109民初27349号案庭审中，又当庭认可该《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见2018.11.8《审理笔录》P9第12行)，又是其接受行政机关裁决的具体表现。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在认定“征收单位已认定宇峰中心为房屋权利人被征收人，与之签订了征收协议。原告(指侯仁钢方)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等于主张自身才是被征收人，与征收单位的认定明显不符，显然将动摇当前征收协议的效力。而征收协议的效力审查认定并非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也无法在实质否定征收协议效力情况下对协议所载的征收利益直接判定归属”的基础上，以裁定驳回侯仁钢方的起诉，既完全符合《实施细则》中应由政府机构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的规定，也表明一审法院，根据司法权对行政权的监督，必须来自法律的明确授权，而未将本案引入民事审判程序。二、有证据表明案外人于文革期间建造了系争房屋，政府于文革后落实私房政策时、又未包括系争房屋；侯仁钢方要求对系争房屋予以落实私房政策，依法只能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而无权提起民事诉讼。1．侯仁钢方以解放前侯家曾经拥有系争房屋之下的土地为基础，主张系争房屋权属，就与解放后城市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法律相悖。必须指出，本案证据证明了以下事实：其一、尽管解放前，侯家购买了青云路XXX弄XXX-XXX号房屋及房屋下0.557亩的土地，然1958年起，侯氏兄弟又将1-3号房屋上交国家；其二、文革中，案外人在1-3号花园内搭建了系争房屋；其三、文革后，政府部门虽然对1-3号私房落实了政策，却并未包括系争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因为，根据城市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法律，政府部门就只能作出系争房屋建造在国家所有、而非侯家所有的土地上的认定。关键是，系争房屋由案外人于文革期间建造在国家所有的土地上，就不能归于侯仁钢方祖辈遗产范围；侯仁钢方以解放前，侯家享有系争房屋之下的土地为由，提出其是系争房屋权利人的主张，显然与城市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法律相悖。这可能就是数十年来，政府部门不对系争房屋落实私房政策的原因所在。2．侯仁钢方于重审中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对系争房屋的主张，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依法只能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重审中，侯仁钢方又提交了两封《信访答复书》作为其证据，然虹口区房管局在《信访答复书》中，针对侯仁钢方要求对“青云路XXX弄XXX号私房落政的来访件已收悉”的回复，以及“要求青云路XXX弄XXX号私房落政发还产权并予以补偿的信访件我局已收悉”的回复，又充分证明，侯仁钢方要求政府部门对系争房屋落实私房政策。根据最高院1992年38号文第三条，当事人对“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房地产纠纷”事项，只能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就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侯仁钢方提起诉讼的实质，是试图通过民事诉讼，由法院确认其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继而主张征收补偿款。然证据表明，侯仁钢方主张的根据，却是解放前侯家曾经拥有系争房屋之下的土地权属，而根据城市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的法律，侯仁钢方的主张，显然与法相悖而不能成立。同时，根据《实施细则》中，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房屋的归属，属于征收部门行政裁量权的规定，征收部门根据《69号批复》等证据，认定宇峰中心、商服公司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不仅具有合法性，又致使侯仁钢方无权提起民事诉讼。且根据侯仁钢方要求房管部门、落实私房政策的申请，又证明本案属于历史道留的落实政策性质房地产纠纷，也致使侯仁钢方无权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侯仁钢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9，279，420元由侯仁钢方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侯仁钢方主张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本质是主张确认该房屋产权归属于侯仁钢方。首先，侯仁钢方权利主张的基础系祖辈在解放前买入青云路XXX弄XXX-XXX号房屋所在土地(地籍号虹口区156号2坵，土地面积0.557亩)及其附着物、建筑物。然解放后土地所有权均已收归国有。1958年起，侯家将上海市青云路XXX弄XXX-XXX号部分私房上交国家。在此期间，该土地上1-3号房屋之外的其他部分由相关单位进行使用，经使用单位搭建形成了系争房屋。之后，政府部门按照落实政策发还了上交国家的上海市青云路XXX弄XXX-XXX号私房，但未包含系争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故侯仁钢方主张对系争房屋确权，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依法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其次，系争房屋被征收，征收单位已认定宇峰中心为房屋权利人暨被征收人，与之签订了征收协议。侯仁钢方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等于主张自身才是被征收人，与征收单位的认定明显不符，显然将动摇当前征收协议的效力。而征收协议的效力审查并非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也无法在实质否定征收协议效力的情况下对协议所载的征收利益直接判定归属。综上，侯仁钢方诉请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应予裁定驳回。裁定：驳回侯仁钢、侯仁珍、侯仁瑛、侯仁琥、侯仁宝、侯仁錩、侯仁华(RENHUARANDYHOU)、侯仁妹、林桦、张饮江、张饮海、侯奕奕、胡培琳、侯仁良、侯仁骏、侯仁玉、侯仁珊、侯仁忠、侯仁瑚、侯仁萍、侯仁珠、侯仁骐的起诉。本院认为：侯仁钢方权利主张的基础系祖辈在解放前买入青云路XXX弄XXX-XXX号房屋所在土地(地籍号虹口区156号2坵，土地面积0.557亩)及其附着物、建筑物。然解放后土地所有权均已收归国有。1958年起，侯家将上海市青云路XXX弄XXX-XXX号部分私房上交国家。在此期间，该土地上1-3号房屋之外的其他部分由相关单位进行使用，经使用单位搭建形成了系争房屋。之后，政府部门按照落实政策发还了上交国家的上海市青云路XXX弄XXX-XXX号私房，但未包含系争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现侯仁钢方诉讼中所称的文革期间其在庭园中建筑物被拆除，土地被占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侯仁钢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