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坤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3399号2346室。法定代表人：徐雅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丙海，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樟祥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海湾路1609弄3993号。法定代表人：丁伟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坤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樟祥电器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樟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4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坤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丙海律师，被上诉人樟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腾超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坤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第七条中约定“验收合格后付到95%”，这里的验收合格是指电缆桥安装工程的验收合格，并非是对货物自身的验收合格。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为是对货物自身合格的验收，那么双方对货到现场付20%、安装完成付50%、验收合格付95%的约定就没有任何意义，更不符合逻辑，因为上诉人与被诉人关于货物自身的验收方法是“定作方按合同标准到承担方验收合格后发货或货到当场验收”，这意味着上诉人要么在被上诉人发货前付到95%，要么在货到当场付到95%，不可能存在付款方式中的货到现场付20%，完成安装付到50%的约定。被上诉人樟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情况不符，并且上诉人实际是曲解了合同中的相应的约定，其目的在于拖欠加工承揽款，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樟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坤览公司支付加工款人民币263,188.03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坤览公司支付违约金263,188.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坤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由樟祥公司根据坤览公司要求的尺寸定作金额为470,095.70元的电缆桥架，合同生效后10天开始供货，验收方法：定作方按合同标准到承揽方验收合格后发货或者货到当场验收。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付20%，完成安装付到50%，验收合格付到95%，质保金为5%，质保期为1年，如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后，需支付每日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后樟祥公司按合同约定予以交货。2019年11月，双方当事人通过微信进行对账，樟祥公司向坤览公司发送了对账单，明确了截止至2018年11月10日，樟祥公司向坤览公司共计供货759,188.03元，退货25,931.79元，实际发生交易金额为733,256.24元，2016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31日坤览公司分6次支付樟祥公司共计货款500,000元，尚欠233,256.2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坤览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多少？2．坤览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樟祥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是否支持？4．坤览公司辩称的盖板要求折价是否支持？针对焦点1，樟祥公司提供了发货单来证明其实际交货为763,188.03元，但经核查，樟祥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并未完全记载金额，且部分有涂改，存在瑕疵，庭审中樟祥公司对2019年11月其通过微信发送给坤览公司的对账单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对账单中记载的双方发生交易金额为759,188.03元，其中退货25,931.79元，实际发生交易金额为733,256.24元，扣除坤览公司已支付500,000元，坤览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233,256.24元。另樟祥公司诉称，对账单中记载的退货未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在对账单中，樟祥公司明确了退货款扣除，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樟祥公司也将退货单明细（退货单樟祥公司予以签收）发予坤览公司核对，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樟祥公司已接受了退货，樟祥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付20%，完成安装付到50%，验收合格付到95%，质保金为5%，质保期为1年，合同中亦约定了定作方按合同标准到承揽方验收合格后发货或者货到当场验收，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加工物，坤览公司理应货到现场验收。庭审中，一审法院也查明了实际安装为坤览公司，樟祥公司并不参与安装工作，因此，收货后应及时安装是坤览公司的义务，双方确认最后一次交货为2018年11月10日，坤览公司辩称至今未能安装显然不符合常理，且与樟祥公司无关，故对坤览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的，应及时检验。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按照最后一次交货时间，酌情给予坤览公司二个月的检验期，至2019年1月10日坤览公司已验收完毕。质保期于2020年1月10日到期。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坤览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另坤览公司辩称樟祥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质量问题，坤览公司未提出反诉，也未提供合理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坤览公司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针对焦点3，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樟祥公司称由于坤览公司的逾期付款造成樟祥公司实际的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认定为过高。故一审法院认为，樟祥公司主张违约金显然过高，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酌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针对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未约定盖板是否作为合同标的，也未记载金额及用途，樟祥公司称盖板为赠品，如坤览公司要求，随时可以赠与，故坤览公司基于实际情况可向樟祥公司索取，为此，对于盖板一审法院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坤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樟祥公司加工款233,256.24元；二、坤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樟祥公司以196,593.43为本金，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违约金；以36,662.81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已减半收取），由坤览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合格”如何理解，上诉人的付款条款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定作电缆桥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分为货到现场、完成安装、验收合格及质保期，对于其中验收合格的含义双方存在争议，对此应结合合同的整体内容、合同目的等情形进行认定。首先，合同约定的验收方法是定作方按合同标准到承揽方验收合格后发货或者货到当场验收，鉴于该条款将验收后发货与货到当场验收作为两项同等选项，且货到现场必然在安装之前，故上述条款约定的验收方法与付款方式条款中的验收应为不同含义。其次，系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针对定作电缆桥架事项达成的约定，相关权利义务亦仅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现上诉人主张“验收合格”系指整个工程项目经质检部门的验收合格，该内容超出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范围，涉及到了整个工程项目的履行进程，如果上诉人该主张成立，则双方应当在合同中对此进行明确约定，但目前系争合同中并未如此约定，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三，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阶段，并结合电缆桥架的用途以及上诉人自行负责安装的事实，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完成全部交货后，上诉人应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完成安装及验收工作，现一审判决已酌情给予上诉人两个月的期间，应属合理。现两个月的安装检验期及一年质保期均已到期，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加工款。上诉人所称的因项目甲方原因未能完成最终验收的情况，即使属实亦不能用以对抗被上诉人，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此外，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了调低，经本院审核，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99元，由上诉人上海坤览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