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景玲，女，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英楠，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上诉人蔡景玲与上诉人郭英楠、上诉人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景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蔡景玲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购车借款280589．54元系郭英楠、李霞的共同债务郭英楠、李霞于2005年9月9日登记结婚。为方便李霞、郭英楠接送孩子，2014年6月24日蔡景玲向李霞、郭英楠出借280589．54元用于购车，车辆登记在郭英楠名下，2016年1月26日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李霞。蔡景玲多次找李霞、郭英楠要求返还购车款，二人均表示愿意还款，并将行驶证、所有权证放在蔡景玲处扣押。2017年12月19日李霞、郭英楠协议离婚，蔡景玲得知二人离婚消息后再次找到二人要求还款，二人表示暂时无法归还。因此，郭英楠、李霞应向蔡景玲返还购车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二、李霞应向蔡景玲返还借款10万元2018年3月30日蔡景玲单独向李霞出借10万元，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蔡景玲的诉讼请求错误。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蔡景玲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蔡景玲与李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霞应向蔡景玲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郭英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李霞与郭英楠共同偿还购车借款280589．54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李霞单独偿还蔡景玲借款1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规定错误在一审中，李霞未就诉讼时效提出过抗辩，郭英楠与李霞、蔡景玲三方未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辩论，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二、购车款应由李霞与郭英楠共同承担2014年6月24日，郭英楠与李霞共同向蔡景玲借款用于购车，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车辆登记在郭英楠的名下，2016年1月26日变更登记在李霞名下。因感情破裂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协议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景玲多次向郭英楠与李霞提出归还欠款事宜，李霞将车辆行驶证原件、车辆所有权证原件放蔡景玲处扣押。郭英楠与李霞离婚后，蔡景玲再次提出还款要求，李霞表示暂时无法归还，先将汽车存放在蔡景玲处。因此，郭英楠与李霞向蔡景玲借款用于购车，未约定还款日期，蔡景玲有权随时要求郭英楠与李霞还款。三、蔡景玲向李霞出借10万元2018年3月30日蔡景玲向李霞出借10万元，借贷双方为蔡景玲与李霞，郭英楠只是居间介绍。李霞承认借款，但是认为与郭英楠存在借贷关系。李霞明知郭英楠名下没有存款还向郭英楠借钱，不符合常理。李霞单方面虚假的言词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也不应该浪费司法资源，增加诉累，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蔡景玲要求李霞返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李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蔡景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105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霞与郭英楠早在2016年7月开始分居，郭英楠搬去父母家居住，工资卡也由自己保管。蔡景玲作为婆婆不可能不知情，但是依然“出借”给自己的儿子用于“夫妻共同使用”，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郭英楠于2017年3月至同年10月期间多次向李霞转账用于生活开销，赡养老人，养育子女，转账记录仅发生在夫妻二人之间，不能以此认定与蔡景玲有借贷关系。再次，郭英楠在婚姻存续期间向蔡景玲借钱，李霞确系不知情，郭英楠未曾和李霞沟通借款一事，不能仅凭蔡景玲向郭英楠的转账记录而认定借贷关系。最后，蔡景玲未能出示任何债权凭证。郭英楠不正当放弃自己的权利，放弃对蔡景玲的抗辩。综上，本案因属于家庭纠纷，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具有特殊性，需要综合判断是否构成借贷关系。蔡景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英楠与李霞共同偿还蔡景玲借款10．5万元及利息（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郭英楠与李霞共同偿还蔡景玲借款280589．54元及利息（2014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李霞单独偿还蔡景玲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蔡景玲系郭英楠之母。郭英楠与李霞于2005年9月9日结婚，于2017年12月19日离婚。二、蔡景玲主张的第一笔借款105000元在郭英楠与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景玲多次向二人银行账户内转账，包括2017年1月5日向郭英楠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6日向郭英楠转账5000元、2017年7月4日向郭英楠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10日向李霞转账10000元、2017年9月1日向郭英楠转账两笔每笔5000元、2017年11月20日向郭英楠转账60000元。郭英楠认可上述转账，称：当时银行卡不在自己手里，而是在李霞手里保管，李霞将上述款项用于购买衣服、首饰、奢侈品等。李霞称：仅凭上述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蔡景玲与李霞形成了借贷关系，只能说明资金流向，并且李霞与郭英楠的夫妻关系自2016年时开始恶化，2016年7月郭英楠将自己的工资卡从李霞处取走，并开始分居，所以蔡景玲转给郭英楠的钱，李霞表示不清楚，关于蔡景玲转给李霞的10000元，李霞表示是蔡景玲主动给的，用于给孩子报课外班使用。郭英楠提交的借记卡银行卡账户明细中，除可以显示出蔡景玲向郭英楠的上述转账记录外，还可以显示出郭英楠在2017年3月至同年10月期间，多次向李霞转账的记录。郭英楠表示，转给李霞的钱中既包括蔡景玲向其转账的款项，也包括了自己的工资。李霞称：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楚郭英楠转给李霞多少钱，也不清楚郭英楠向其支付款项的来源，且李霞与郭英楠共同生活，钱都用于日常生活开销了。三、蔡景玲主张的第二笔借款280589．54元2014年6月，由蔡景玲出资为郭英楠购买汽车一辆。郭英楠提交的发票联显示购车人为郭英楠，购车款242300元，税收缴款书显示缴纳车辆购置税20709元。郭英楠表示除该两笔款项由蔡景玲出资外，蔡景玲还支出车辆保险费6809．54元、汽车装饰等费用，但对保险及装饰费用的支出，蔡景玲与郭英楠均未提交相应票据，蔡景玲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未能显示收款方的名称及支出名目。李霞称：对2014年买车的事情不知情，购买车辆后，车辆由郭英楠使用，但其也会带孩子坐车出去，属于正常的用车行为。2016年1月26日，车辆由郭英楠过户至李霞名下，但仍继续由郭英楠使用。四、蔡景玲主张的第三笔借款10万元郭英楠与李霞离婚后，蔡景玲于2018年3月30日向李霞的账户内转入100000元。关于转款过程，蔡景玲与郭英楠称：李霞与郭英楠离婚后，李霞说自己生活有困难需要用钱，向郭英楠借款，但郭英楠没钱，就让蔡景玲给李霞转账，蔡景玲考虑到二人关系没有那么僵，可能还会复婚，就把钱借给了李霞，蔡景玲曾想让李霞打借条，但是李霞不愿意，之后李霞就将蔡景玲的微信删除了，没有打成借条。李霞称：其离婚后没钱，又需要租房住，所以就找郭英楠借钱，没有向蔡景玲提出借钱，最后是谁给打的钱，李霞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蔡景玲主张的10．5万元借款，其中蔡景玲向郭英楠账户内转账9．5万元，向李霞账户内转账1万元。郭英楠还存在向李霞账户内转账的记录，李霞虽然表示不清楚郭英楠向其转账款项的来源，但认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说明在婚姻存续期间，郭英楠与李霞的财产是混同的。蔡景玲向李霞转账的1万元，李霞自认给孩子报课外班使用，说明该笔款项用于子女抚养。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蔡景玲支付给郭英楠和李霞的总计10．5万元款项，属于用于家庭生活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景玲分别向郭英楠、李霞支付款项的行为，结合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款项支付背景、款项来源及用途等陈述，一审法院可以确认蔡景玲有理由相信借款行为是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实际用于共同生活，故蔡景玲与郭英楠、李霞之间关于10．5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现蔡景玲要求郭英楠、李霞共同偿还借款10．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蔡景玲主张返还购车款项280589．54元。按照李霞的陈述，购买车辆后，郭英楠驾驶该车辆，但李霞带孩子出去也会用车，说明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便于家庭生活使用，且车辆已经过户至李霞名下，故李霞对购车不知情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银行支付记录和车辆相关票据显示，购车款242300元和车辆购置税20709元是由蔡景玲支付，总计263009元，应当认定为郭英楠和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且蔡景玲与郭英楠和李霞之间就该笔购车款项的借贷关系成立。蔡景玲未能就主张的保险及车辆装饰费用的支出，提交相应票据等证据，且蔡景玲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未能显示收款方的名称及支出名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蔡景玲出资购车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6月，但蔡景玲直至本次诉讼才提出要求郭英楠、李霞偿还购车款项，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蔡景玲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购车款项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一审庭审中，郭英楠认可蔡景玲的陈述，同意偿还购车款项。但是，李霞以诉讼时效作为对该笔债务的抗辩理由，且该理由成立。郭英楠与李霞的夫妻财产混同，无证据证明对债务的承担约定分担比例，故郭英楠个人应当偿还蔡景玲购车款项共计263009元。一审法院对蔡景玲要求郭英楠、李霞偿还购车借款280589．54元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蔡景玲亦未就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提交证据，且蔡景玲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在本次诉讼之前，曾向郭英楠、李霞主张返还两笔借款。故蔡景玲要求郭英楠、李霞支付上述两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景玲主张李霞单独偿还的借款10万元及利息。郭英楠与李霞离婚后，蔡景玲于2018年3月30日向李霞的账户内转入10万元。但是，双方当事人陈述该笔借款过程时，均表示是李霞因生活困难向郭英楠借款，故该笔借款的借贷双方为李霞与郭英楠。虽然款项的实际支付人是蔡景玲，但不影响李霞与郭英楠之间就借贷关系形成合意。故蔡景玲主张李霞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郭英楠、李霞共同偿还蔡景玲借款105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郭英楠偿还蔡景玲购车借款263009元；三、驳回蔡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蔡景玲于201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第一笔借款105000元是否属于李霞与郭英楠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蔡景玲分多笔向郭英楠、李霞转账合计105000元，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故该笔借款应当推定为李霞和郭英楠的夫妻共同债务。李霞主张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第二笔借款的数额及是否属于李霞与郭英楠夫妻共同债务。蔡景玲主张向郭英楠、李霞出借280589．54元用于购车，但蔡景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从其账户内向汽车销售商转账、POS机刷卡或者现金取款等。一审法院依据车辆销售发票及购置税缴款书，认定蔡景玲向郭英楠、李霞出借263009元用于购车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以蔡景玲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蔡景玲要求李霞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蔡景玲与郭英楠、李霞针对该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蔡景玲于2019年1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郭英楠、李霞返还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再次，针对第三笔借款10万元李霞与蔡景玲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景玲于2018年3月30日向李霞转账10万元，蔡景玲主张该笔款项为其向李霞出借的款项。李霞以其未向蔡景玲提出借款请求而是向郭英楠提出借款请求为由，主张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不是蔡景玲。在李霞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蔡景玲偿还其欠款或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同时结合郭英楠与蔡景玲之间的关系及陈述，蔡景玲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与李霞之间构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在李霞与郭英楠之间形成借贷合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蔡景玲主张自转账之日起支付利息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确定以2019年12月25日蔡景玲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作为其要求郭英楠、李霞返还借款之日，自该日起郭英楠、李霞应向蔡景玲支付利息；蔡景玲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6%，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郭英楠、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景玲偿还借款26300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蔡景玲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五、驳回蔡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郭英楠的其他上诉请求；七、驳回李霞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蔡景玲负担155元（已交纳），由郭英楠、李霞共同负担32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霞负担8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景玲负担397元（已交纳），由郭英楠负担397元（已交纳），由李霞负担4655元（已交纳2400元，剩余22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