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涛，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铜鑫，男，住河南省舞钢市，系舞钢市铁山街道冢李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鹰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神马大道中段湛河区种子公司门口小2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06646772XP。法定代表人：路国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伟华，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红涛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鹰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骏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红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铜鑫，被上诉人鹰骏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鹰骏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周红涛与鹰骏房地产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应按照入职时双方约定给周红涛支付报酬，一审认定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生活费给周红涛没有法律依据，已支付的工资不应退还。2015年9月周红涛受聘于鹰骏房地产公司并办理一系列入职手续，具体负责项目为土建工作，月工资4000元，2016年2月25日鹰骏房地产公司的主管基建的郑经理让周红涛去他办公室，说让周红涛回家休息，当时周红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为什么让周红涛休息，郑经理没有作任何解释，只是重复着让周红涛先回家休息，后来周红涛就一直在家等通知，期间工资照发，直至2018年5月。周红涛认为，2015年9月鹰骏房地产公司聘用周红涛办理入职手续，双方依法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2月25日鹰骏房地产公司不做任何解释，也没有办理任何辞退手续就让周红涛回家休息，双方还依然保持着劳动关系，该期间周红涛虽未提供劳务，但过错不在周红涛，鹰骏房地产公司应向周红涛按照受聘时的约定支付相应工资。一审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5日解除是正确的，2016年2月25日后周红涛虽未向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正常劳动，但该过错不在周红涛，因鹰骏房地产公司的过错致使周红涛减少了应有收入，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参照《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按平顶山市区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周红涛支付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的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且周红涛作为弱势群体，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作出对周红涛有利的判决。关于本案时效问题，根据鹰骏房地产公司所述是2018年6月发现或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2020年4月鹰骏房地产公司才提起仲裁，已经超出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仲裁时效具有强制性，过了时效其权利将不再保护。综上，周红涛认为一审使用法律错误，已发给周红涛的工资不应返还，鹰骏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鹰骏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鹰骏房地产公司辩称，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鹰骏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6月发现误发工资后，即向舞钢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04000元，经过多次审理，最终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98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争议应先经劳动仲裁，在这个过程中鹰骏房地产公司一直在主张返还多发的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一审认为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作出时间即2020年3月20日为仲裁时效的起算点是正确的。2016年2月份之后，周红涛没有给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正常的劳动，而是在其他项目上提供劳动，鹰骏房地产公司因财务部门工作失误，没有停发工资，因此鹰骏房地产公司认为该工资周红涛应全额返还。一审判决是基于劳动关系未解除的法律规定，判决鹰骏房地产公司参照失业保险金的发放标准，承担最低工资标准的80%，对于双方来说是相对公平的。周红涛请求按照提供劳动的全部工资数额发放工资缺乏法律依据，鹰骏房地产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鹰骏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6年2月25日后鹰骏房地产公司与周红涛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请求判令周红涛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10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份，周红涛被鹰骏房地产公司聘用为平安景苑项目基建工程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周红涛每月固定工资4000元。此后每月5号左右鹰骏房地产公司通过银行向周红涛发放工资。2016年2月25日，鹰骏房地产公司主管基建的郑经理认为周红涛不能胜任工作，便让其回家休息。鹰骏房地产公司的基建部给财务部出具了离职证明，但财务部门因工作疏忽，没有通知银行停发周红涛工资，致使周红涛自2016年4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共计26月，每月得款4000元，合计得款104000元。鹰骏房地产公司2018年6月发现后要求周红涛退还上述款项遭拒，遂向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该案于2018年8月7日立案），要求周红涛返还不当得利104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周红涛还清之日的利息。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豫0481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周红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4000元及利息467.15元，并自2018年8月2日起，以实际未返还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不当得利款还清时为止；二、驳回鹰骏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周红涛不服，上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豫04民终379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红涛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周红涛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审查后，认为鹰骏房地产公司未明确告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亦未书面通知，因此，双方劳动关系未予解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周红涛未为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如非因周红涛个人原因，周红涛亦有获得最低工资或生活费的权利。在未审理周红涛应获得款项之前，原审认定周红涛取得104000元无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依据不足。该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621号民事裁定，指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经过审理，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豫04民再65号民事裁定，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379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1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0481民初2217号民事裁定，以双方争议应当首先劳动仲裁，未经劳动仲裁，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为由，驳回鹰骏房地产公司的起诉。鹰骏房地产公司不服，上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豫04民终981号民事裁定，驳回鹰骏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4月24日，鹰骏房地产公司以周红涛为被申请人，向平顶山市湛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依法确认2016年2月25日后鹰骏房地产公司与周红涛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依法裁决周红涛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104000元。当天，该仲裁委员会以鹰骏房地产公司的仲裁申请超过国家规定的法定时效为由，作出平湛劳人仲案字［2020］1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鹰骏房地产公司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鹰骏房地产公司不服，遂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2020年1月31日周红涛在与路国贤的通话中表示自己最近两年在平顶山新城区某个项目7个月，后来在叶县、漯河都干过项目，2019年春节前去新密，新密回来去了新城区，2019年5月到驻马店，录音时仍在驻马店工地负责，就在这个工地时间长些，其他的因这事、那事的都没多长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15年9月起周红涛到鹰骏房地产公司上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周红涛向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鹰骏房地产公司向周红涛支付工资，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6年2月25日起周红涛便在家休息，未向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但鹰骏房地产公司一直按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向周红涛发放工资。鹰骏房地产公司未明确告知周红涛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亦未书面通知周红涛，无论该工资发放行为是否属鹰骏房地产公司的失误，鹰骏房地产公司与周红涛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并未依法解除。2018年6月起，鹰骏房地产公司未向周红涛发放工资，并向周红涛索要此前发放的26个月工资，考虑到鹰骏房地产公司每月5号左右发放工资，且工资发放一般采用“下打上”的方式，即2016年4月5日发放的实为2016年3月的工资，2018年5月4日发放的实为2018年4月的工资。故原审法院确认鹰骏房地产公司与周红涛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5日解除。关于周红涛是否应返还104000元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布实施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期间周红涛并未向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周红涛按照提供劳动的月工资4000元取得工资，与上述规定不符，且显失公平。但考虑到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周红涛有获得相应生活保障的权利。《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失业保险金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确定，并自失业人员办理失业登记的次月起按月发放。原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酌定鹰骏房地产公司按平顶山市区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周红涛支付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的生活费。2015年7月1日起，平顶山市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2017年10月1日起，平顶山市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月。按此计算，周红涛应获得生活费为35328元（1600元／月×80％×19个月＋1720元／月×80％×8个月），周红涛应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68672元。关于本案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8年6月鹰骏房地产公司发现误发工资后便向周红涛索要，但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而是存在不当得利争议，直至2020年3月20日中院生效裁定书确认双方争议应先经劳动仲裁，此时应为双方劳动争议仲裁时效起算点。2020年4月20日鹰骏房地产公司提起仲裁，并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周红涛关于鹰骏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平顶山市鹰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周红涛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5日解除。二、周红涛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平顶山市鹰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68672元。三、驳回平顶山市鹰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周红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对一审判决鹰骏房地产公司与周红涛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5日解除，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红涛是否应当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工资，如应返还，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周红涛是否应当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工资，如应返还，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周红涛上诉称，虽然其于2016年2月25日起未向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动，但周红涛不存在过错，周红涛有权按照双方约定的4000元领取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因2016年2月25日起周红涛并未向鹰骏房地产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系客观事实，如果周红涛仍按照提供劳动期间的月工资4000元享受工资待遇，与上述规定不符，且显失公平，故周红涛应当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工资。关于应返还工资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因2018年6月5日之前，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参照《河南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酌定鹰骏房地产公司按平顶山市区最低工资标准的80％向周红涛支付2016年3月至2018年5月的生活费，扣除该生活费后，判决周红涛向鹰骏房地产公司返还工资68672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018年6月鹰骏房地产公司发现误发工资后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周红涛主张返还，期间经过多次诉讼，直至2020年3月20日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定书确认双方争议应先经劳动仲裁，驳回了鹰骏房地产公司的起诉。故，鹰骏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提起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周红涛上诉称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红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青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 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