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28民初317号原告（反诉被告）：永平卓潘磁选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永平县博南镇卓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8770478350R。负责人：常相彪，男，1981年10月21日生，彝族，云南省漾濞县人，住所地昆明市嵩明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微，云南展腾（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董立平，男，1975年1月14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永平卓潘磁选厂（以下简称磁选厂）与被告（反诉原告）董立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被告董立平于2020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确认合同有效，本院受理了被告董立平的反诉，决定合并审理。因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另行确定开庭时间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卓磁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微，被告（反诉原告）董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磁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署的《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按补充协议支付的7万元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月13日，永平县博南镇卓潘村叶长春、杨新伟、毛彩明、杨国伟、杨金富、莽国美、叶元达、叶长勇和杨新全与原告签署《林权流转协议》，将618.78亩山林使用权流转给原告，并约定了其他事项。林权流转后，2016年12月26日，被告到原告处堵路闹事，胁迫原告与其签署《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要求原告补偿其7万元费用。2019年12月，原告得知被告签署补充协议并未经过叶长春、杨新伟、毛彩明、杨国伟、杨金富、莽国美、叶元达、叶长勇和杨新全的授权，事后也没有追认，被告系无权处分，补充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无效，原告所支付的7万元应予以返还。原告多次自力救济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维护合法权益。被告（反诉原告）董立平答辩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反诉被告磁选厂拆除磁选厂相关设施。3.将涉案林权流转回反诉原告。4.判令反诉被告磁选厂支付违约金20160元。事实及理由：投资人常相彪于2004年12月3日在永平登记设立永平卓潘磁选厂，并在卓潘村叶家组采矿。2009年8、9月份，叶长春代表杨新伟、毛彩明、杨国伟、杨新全、叶元达、叶长勇、杨应品、莽国美等9户农户将责任山流转给反诉原告，反诉原告分两次支付2.9万元预付款。2010年1月2日，叶长春代表9农户与反诉原告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约定将坐落于石盐臼山的林地流转给反诉原告，反诉原告支付了63000.00元的流转款。后磁选厂因办理采矿证延期手续需流转农户的林地，提出在开采期间将林权流转给磁选厂。当时，博南镇的工作组认为反诉原告和磁选厂流转林地的目的不矛盾，为方便快捷，在工作组的见证下反诉原告与磁选厂签订转让协议。叶长春等9农户与磁选厂签订的流转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林权流转手续，磁选厂实际上未与农户流转林地，所以出现了同一块林地签订过两份流转协议。2010年的流转协议约定“到卓潘磁选厂撤厂时，磁选厂必须按原价将山林权属流转还董立平，如董立平放弃，磁选厂才能按市场价格流转给其他人。”反诉原告认为反诉原告与磁选厂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是真实的协议，磁选厂与农户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不成立。2014年磁选厂采矿基本结束，2016年磁选厂又在该林地上生产砂石材料，为此双方发生纠纷，经相关部门主持协调，磁选厂负责人常相彪、罗志华、罗兴华三人与反诉原告达成口头协议。2016年12月26日，双方在口头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了书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甲方流转给乙方的山林时间变更为2010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终止，终止后乙方磁选厂将林地流转还甲方董立平，林地流转费100800元甲方不再支付乙方，乙方2017年至2019年三年经营桩地开采砂石材料补偿甲方7万元人民币，期满后磁选厂6个月内拆除设备，按国家要求恢复植被。”双方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反诉被告不诚信，反而以2016年补充协议无效提起诉讼，欲强占该林地。为此，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反诉被告）磁选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A1永平县林业和草原局林权流转档案材料34页、证据A2永林证字（2010）第20100035号林权证，证明卓潘磁选厂与叶长春等9农户签订了林地流转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董立平从来不是涉案林地的承包人，磁选厂享有66年的林地使用权。被告（反诉原告）董立平质证时对林权流转的真实性有异议，林权流转材料证明了磁选厂与农户之间的林权流转不是客观事实，农户也没有收到过磁选厂支付的流转款100800元。本院认为，证据A1、证据A2系国家机关保存的档案材料，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A3《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12月26日，董立平以堵路等暴力手段强迫磁选厂与其签署该补充协议，强迫磁选厂接受林权流转时间变更至2019年12月28日，强迫磁选厂再支付7万元费用，董立平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应自始无效。董立平质证时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该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本院认为，证据A3与本案有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A4收条、证据A5自制凭证，证明磁选厂两次支付董立平费用7万元。董立平质证时对收到磁选厂支付的7万元无异议，本院对磁选厂的证明主张予以确认。被告（反诉原告）董立平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Ｂ1《山林承包合同书》、证据Ｂ22009年9月1日林权转让协议、证据Ｂ32009年8月30日收条、证据Ｂ42009年9月28日收条、证据Ｂ52010年1月2日协议等证据，证明董立平与农户流转了涉案林地，已经支付流转款，享有使用权、处分权。磁选厂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主张不予认可，认为2010年1月2日“协议”是个人行为，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本院认为，证据Ｂ1、证据Ｂ2、证据Ｂ3、证据Ｂ4、证据Ｂ5与本案有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Ｂ62010年1月13日董立平与磁选厂的林权流转协议、证据Ｂ72010年1月13日农户与磁选厂林权流转协议、证据Ｂ82016年12月16日《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证据Ｂ9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据Ｂ10身份证等，证明董立平作为林地受让人将林地流转给磁选厂，双方约定了林地流转回董立平的时间和条件，农户流转与磁选厂签订的流转协议不真实。但争议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磁选厂质证时对证据Ｂ6—证据Ｂ10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认为经过备案登记的林权流转协议才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本院认为，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但争议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Ｂ11永平县博政函〔2010〕21号复函、证据Ｂ12情况说明，证明农户流转给磁选厂林地不客观真实，在的协调下，董立平才将涉案林地流转给磁选厂。磁选厂质证时认为证据Ｂ11、证据Ｂ12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证据Ｂ11、证据Ｂ12与本案有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来源和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Ｂ13采矿许可证，证明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虽然不是磁选厂，但采矿权证已经到期，林地应当流转回董立平。磁选厂质证时认为证据Ｂ1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不是磁选厂，证据Ｂ1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叶长春、杨新全、毛彩明、吴**伟、马雪波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董立平与农户流转了涉案林地，已经支付流转款，享有使用权、处分权，磁选厂与农户之间的林地流转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证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作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山”到户时，叶长春、杨新伟、毛彩明、杨国伟、杨金福、叶元达、叶长勇、杨新全、莽国美等9户农户共同承包了坐落于卓潘村××组（外组），地名为石盐臼山的责任山一块。2009年8月30日，董立平（新田村新海二组村民）预付给叶长春购买涉案林地的定金12000元。2009年9月1日，董立平与9户农户签订“林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石盐臼山的林地。2009年9月28日，董立平又支付叶长春17000元。2010年1月2日，董立平与叶长春签订“协议”，约定董立平以63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林地。叶长春收到63000元后，支付给其他农户每户3000元。2010年3月10日，九户农户以叶长春为代表取得了永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永林证字（2010）第20100017号林权证，权证载明林地地名为石盐臼山，面积618.80亩，林地使用期限66年。2004年12月3日，投资人常相彪登记设立永平卓潘磁选厂，属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矿产品、钢材、建筑材料销售。磁选厂生产经营期间需使用9户农户的林地，农户与磁选厂为补偿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博南镇政府的工作组多次协调未果。2010年1月13日，在相关工作人员的协调下，磁选厂与9户农户和董立平分别签订了《林权流转协议》。磁选厂与农户签订的协议内容：第一条约定董立平将从9户农户流转的山林流转给磁选厂，流转期限以林权流转政策规定的最高期限为准；第二条约定流转金额为100800.00元；第四条约定到卓潘磁选厂撤厂时，按原价（100800.00元）流转回农户。磁选厂与董立平签订的协议内容：第一条约定流转期限以林权流转政策规定的最高期限为准；第二条约定流转金额为100800.00元；第四条约定到卓潘磁选厂撤厂时，按原价（100800.00元）流转回董立平。磁选厂与董立平签订的流转协议博南镇政府工作人员吴**伟、马雪波，卓潘村委会叶长文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上述流转款100800.00元，磁选厂支付给了董立平。2010年1月10日，磁选厂提交与9户农户签订的流转协议向原永平县林业局申请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1月15日，磁选厂与卓潘村叶家外组（小组长叶长春）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2015年1月15日，卓潘村委会对涉案林地的流转进行了公示。2010年3月22日，磁选厂取得了永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永林证字（2010）第20100035号林权证，权证载明林地地名为石盐臼山，面积618.80亩，林地使用期限66年（2076年5月31日止）。2016年12月26日，董立平（甲方）与磁选厂（乙方）签订了《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协议部分约定：一、甲方流转给乙方的山林时间变更为2010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终止，终止后乙方磁选厂将林地流转还甲方董立平，林地流转费100800元甲方不再支付乙方。二、乙方2017年至2019年三年经营该林地，分三次补偿甲方7万元人民币。四、2019年12月28日终止后6个月内，乙方拆除林地内的一切设备。五、乙方按国家要求恢复所开采林地的植被。协议签订后，磁选厂支付了董立平补偿款7万元。2020年5月25日，磁选厂向本院提起诉讼，后董立平提起反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以下简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诉原告磁选厂流转涉案林地后，支付了流转林地的价款，且流转的林地已经办理了流转登记手续，磁选厂领取了林权证，属涉案林地的用益物权人。《承包法（2009年修正）》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解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遵循自愿原则，即磁选厂取得涉案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作为用益物权人，磁选厂在承包期限内是否流转林地磁选厂必须自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董立平与磁选厂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法律的规定，本诉被告董立平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补偿款7万元应当返还本诉原告磁选厂。同理，磁选厂与董立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的第四条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属无效合同条款。本院支持了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自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原告永平卓潘磁选厂与本诉被告董立平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无效。二、本诉被告董立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永平卓潘磁选厂人民币7万元。三、反诉原告董立平与反诉被告永平卓潘磁选厂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林权流转协议》第四条无效。四、驳回反诉原告董立平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4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董立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崇林审判员  杨建康审判员  马建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段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