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吉友，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礼华，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陵交运集团南京浦口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七里桥北路1号南京顶山都市产业园03幢102-10室。法定代表人：孙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佳，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吉友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陵交运集团南京浦口客运有限公司（简称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杜吉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礼华，被上诉人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吉友上诉请求：1.加判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返还杜吉友垫付的油改气改装费用4500元；2.由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杜吉友承担改装费用，明显违反国家“节能减排”的政策精神。首先，该政策的义务主体是运输单位，而非运输单位雇佣的驾驶员，故应由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承担改装费用。其次，所谓改气审批表，是金陵交运浦口公司通过强行要求驾驶员填写改气审批表的合法形式，掩盖其将改装费用转嫁给所雇驾驶员承担之非法目的。最后，案涉客运车辆由烧油改为烧气，是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贯彻落实国家的“节能减排”政策使然，而不是驾驶员申请结果。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辩称，1.相关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应当依法履行节能义务，因此节能减排的义务主体也包括个人。2.杜吉友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间是平等主体的承包经营关系，而非杜吉友强调的雇佣关系，故双方可以就油改气改装费用约定实际承担主体。3.油改气是杜吉友为降低运营成本自愿申请，其作为承包经营者是实际受益人，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杜吉友承担改装费用，并无不当。杜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陵交运浦口公司立即前往南京市公安局清凉门治安分局为杜吉友注销驾驶员治安学习登记卡，并以300元/日为标准赔偿杜吉友2019.9.11—2020.3.31止的（因无法就业的）误工损失300元/日×200日=60000元；退还杜吉友不当得利9500元（合计695000元);2.由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杜吉友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证明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证据二、回复函，证明双方有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三、退出申请，证明杜吉友真正辞职不是9月3日，而是8月28日；证据四、2011年3月30日金陵交运浦口公司为杜吉友出具的工资证明，证明杜吉友日工资300元；证据五、2019年9月19日为杜吉友出具的车辆的档案信息，证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是9月6日去登记机关办理注销手续，我方辞职是9月6日之前，双方关系已经解除了；证据六、说明，证明杜吉友支付了改装费用4500元，另外，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向杜吉友收取的5000元折旧费是没有依据的。金陵交运浦口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杜吉友鼓楼医院病例复印件、退出审批表、书面退出申请，证明杜吉友2019年9月3日以身体原因书面提出退出申请，杜吉友已不适合再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被申请人不应承担其主张的误工损失；证据二、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车辆检查情况反映表，证明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五）款约定因杜吉友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杜吉友需要承担车辆修理费即杜吉友主张的折旧费，且杜吉友归还车辆时对车辆问题签字确认，对费用无异议；证据三、浦口金陵交运出租车辆改气审批表，证明审批表中备注明示改装配件归属权隶属公司，因改气产生的维修费驾驶员自行承担，该费用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无关。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对杜吉友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承包经营合同书，提供的合同书不完整，缺少第9页和第11页。对证据二、三、五、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四收入证明是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杜吉友对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于杜吉友提供证据一、二、三、五、六，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杜吉友提供的证据四系复印件，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提供的证据，杜吉友对其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杜吉友和金陵交运浦口公司签订出租车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提供北京现代型出租车汽车1辆，车牌号苏Ａ×××××的经营权给杜吉友，承包经营期限从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2年4月19日止。合同约定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有权按照南京市城市客运行业管理部门、公安部门和其他政府职能部门的要求，组织杜吉友参加各类法律法规、职业道德、交通安全、服务规范及专业技术的培训和学习。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五款约定因杜吉友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而致本合同终止的，杜吉友应向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支付承包车辆预计修理费，按150元／月整乘以已履行期实际月数所得总额计算。2019年9月3日，杜吉友向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提出申请，称因杜吉友无法履行合同，申请退出。2019年9月6日，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向南京江北新区交通运政管理中心出具退出申请一份，载明现有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前去贵所办理杜吉友等2人的退证工作，请给予办理为感。2019年9月3日，杜吉友将案涉车辆交还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并在车辆检查情况反映表中签字，车辆检查情况反映表显示车辆外观有碰擦，发动机、各种仪表、ＧＰＳ、灯光、电路、轮胎、电瓶、刹车显示没有问题，其他问题备注载明：车辆方向机助力器有问题，需维理，全车彻底保养维理，更换轮胎刹车片。2017年6月7日，杜吉友妻子申请对苏Ａ×××××车辆改动车辆燃气装置，杜吉友妻子在个人申请中称本人自愿申请苏Ａ×××××车辆改气动燃气装置，对备注事项已阅读无异议，现向公司申请车辆改气，望批准。备注事项为：1.申请必须本人填写。2.车辆改气手续上交公司存档，改装配件归属权隶属公司。3.经营承包合同期内，如果车辆因改气所产生的维修费用，驾驶员自己承担与公司无关。改气装置花费4500元。后杜吉友向江北新区建设交通局投诉称，杜吉友之前在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处工作，今年8月份已经退出，现改到江南公司工作，原单位不给开具退出证明，导致自己无法参加江南公司的治安学习，要求该公司尽快开具退出证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回复称：该公司在9月6日已经为投诉人办理了一切退出手续，为证明此事，9月18日上午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工作人员陪同杜吉友到江北建设交通局行政服务窗口进行查询，窗口工作人员经过查询，明确告知杜吉友退出手续已经完成，且投诉人的从业资格证处于待业状态。9月19日杜吉友拨打110报警，江北特巡警大队民警来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调查，并联系江北建设交通局行政服务中心和南京客管处，通过调查，证实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已经为投诉人办理了退出手续，退出手续已经完成。通过查询南京市江北新区交通运政管理中心从业人员档案信息显示：杜吉友的从业资格证处于待业状态，杜吉友单位注册信息显示注销。另查明，杜吉友退出后，另行从事网约车驾驶员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杜吉友未提供证据证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要求其曾经参加过驾驶员治安学习并办理了登记卡，且现有证据显示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已为杜吉友办理了退出手续，故对杜吉友要求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前往南京市公安局清凉门治安分局注销驾驶员治安学习登记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误工损失是指因损伤造成不能从事正常工作或劳动的结果发生，未办理注销手续并不会导致杜吉友不能从事工作，且杜吉友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单位退出后，已另行从事网约车工作，故对杜吉友要求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赔偿误工损失6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杜吉友要求金陵交运浦口公司退还改气费用，双方在改气审批表中明确约定因改气产生的费用，由驾驶员自行承担，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无关，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杜吉友要求金陵交运浦口公司退还改气费4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收取的费用5000元，双方认可属于折旧费，但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终止时杜吉友应当向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支付折旧费，故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收取5000元折旧费无合同依据，应予返还，对杜吉友要求金陵交运浦口公司退还折旧费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杜吉友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而致本合同终止的，杜吉友应向金陵交运浦口公司支付承包车辆预计修理费，按150元/月整乘以已履行期实际月数所得总额计算。但因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并未对案涉车辆进行修理，实际修理费用尚不确定，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可另行主张该部分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金陵交运集团南京浦口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杜吉友5000元；二、驳回杜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8元，由杜吉友负担718元，金陵交运浦口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杜吉友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7年6月7日，杜吉友妻子申请对苏Ａ×××××改动车辆燃气装置……”有异议，认为该审批表并非杜吉友自愿申请填写，而是被动申请，所填内容并非杜吉友的真实意思表示。金陵交运浦口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杜吉友主张金陵交运浦口公司退还改气费4500元，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案涉车辆改气审批表的备注明确载明“如果车辆因改气所产生的维修费用，驾驶员自行承担与公司无关”，杜吉友之妻亦在个人申请栏中自行书写“本人自愿申请苏Ａ×××××车辆改气动车辆燃气装置，对备注事项阅读无异议”，即杜吉友之妻同意承担案涉车辆的改气费用。现杜吉友对其妻代理权限及书写字迹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且无证据证明前述法律行为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相关法律亦未禁止当事人协议约定改气费用的实际承担主体，故杜吉友应按审批表所载承担案涉车辆因改气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其无权要求金陵交运浦口公司退还改气费4500元。综上所述，杜吉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杜吉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毓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