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新生，男，195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兴壮，男，193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贵勤，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新生因与被上诉人林兴壮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新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被上诉人林兴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贵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新生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兴壮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兴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为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林兴壮九十高龄且瘫痪在床，两儿三女只有大儿子即本案的林新生在旁照顾，其他子女均无法照顾老人。林兴壮为确保自己余生有人照顾，将银行存款赠与林新生，主动将银行存折密码交给林新生，亦属人之常情，其行为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赠与行为，且赠与物已予交付，林新生亦尽对老人的赡养及照顾的义务，本案双方之间属于赠与的法律关系且不存在撒销赠与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将该行为认定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林新生支付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林新生认为，其取得银行存款为林兴壮赠与的款项，不存在资金占用的说法，是林兴壮主动要求和交付银行存折、身份证并告之密码，林兴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林新生采取了欺诈或误导林兴壮赠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新生是如何的不当得利，本案的全部证据只能得出双方是赠与这一事实；其次，如果有林新生支取的款项则全部用于林兴壮生活费用或医疗费用，林新生并未用于自身，因此亦不存在资金占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令林新生支付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兴壮的一审诉求。 林兴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兴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林兴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新生返还银行存款人民币578644.3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31825.44元（以578644.3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5月3日，其后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2.依法判令林新生承担本案保全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林兴壮与其配偶共生育五个子女，大儿子林新生、大女儿林锾钔、二女儿林锾镧、三女儿林锾钕、小儿子林东明。林兴壮配偶去世后，其一人独自生活。2019年5月，林兴壮因病瘫痪在床，林新生得知后，以照顾为由，搬来与林兴壮共同居住生活。2019年6月3日，林新生拿着林兴壮的银行存折、身份证及其林兴壮告知的存折密码，到工商银行白沙支行支取了林兴壮三笔未到期的定期存款本息共计578644.35元，并将该款存入自己在该行开设的账户上。事后，林兴壮要求林新生将所取的款项退还，林新生不予退还。林兴壮于2019年11月6日向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报案，要求追究林新生的盗窃行为。2019年12月10日，经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审查，认为该案不构成盗窃罪，不予立案。林兴壮遂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在审理期间，本院根据林兴壮的诉讼保全申请，冻结了林新生在工商银行白沙支行账户上的存款510000元。 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关于涉案款项是属于不当得利还是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的问题。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林新生从工商银行白沙支行支取了林兴壮三笔未到期的定期存款。林新生认为支取的三笔定期存款的理由基于林兴壮为其养老送终的赠与款项。赠与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首先赠与人应当有明确赠与意思，并将赠与物交付给受赠人，赠与法律关系方能成立。本案中，虽然林新生持有林兴壮的银行存折、身份证及存折密码，但并不能证明林兴壮有将款项赠与林新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银行存折、身份证并非特定物，更无法得出林兴壮将其定期存款赠与林新生的结论。故林新生认为涉案款项为不可撤销的赠与主张，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林新生没有合法依据取得林兴壮的银行存款本息578644.35元应当予以返还，故林兴壮要求林新生返还被取走的银行存款578644.35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林兴壮要求林新生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林新生主张，涉案款项为赠与，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新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林兴壮银行存款578644.35元；二、林新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兴壮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78644.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6月4日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905元，减半收取为4952.5元，财产保全费3570元，合计8522.5元，由林新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林新生对本案讼争的款项578644.35元是否负有返还义务的问题。 本院分析认为，林新生对本案讼争的款项578644.35元负有返还义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的款项578644.35元原系林兴壮个人存款，林新生于2019年6月3日拿着林兴壮的银行存折、身份证及其林兴壮告知的存折密码，到工商银行白沙支行支取了林兴壮三笔未到期的定期存款本息共计578644.35元，并将该款存入自己在该行开设的账户上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林兴壮与林新生虽系父子关系，但在法律上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再次，本案中，虽然林新生持有林兴壮的银行存折、身份证及存折密码，但并不能证明林兴壮有将款项赠与林新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银行存折、身份证并非特定物，更无法得出林兴壮将其定期存款赠与林新生的结论；林兴壮在知道其定期存款被林新生支取后，要求林新生将所取的款项退还，林新生不予退还；林兴壮于2019年11月6日向三明市公安局三元分局报案，要求追究林新生的盗窃行为，该事实亦能说明林兴壮仅将银行存折、身份证及存折密码交由林新生保管，并无将案涉款项赠与林新生意思表示。最后，案涉三笔存款为定期存款，林新生在支取时尚未到期，存款利率不可能按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林新生为了占有该笔款项，提前支取后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该占有行为属于恶意占有，且损害了林兴壮的合法权益（存款及可得的定期存款利息）。林兴壮作为涉案款项的权利人，有权要求林新生（占有人）返还原物及孳息。综上，林新生占有本案讼争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其就该笔款项对林兴壮负有返还义务。 本院认为，银行存款属于特殊动产，林兴壮的定期存款被林新生支取后占有，林兴壮作为涉案款项的权利人，有权要求林新生返还原物及孳息，故林兴壮请求返还讼争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林新生返还银行存款578644.3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而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依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林新生以本案讼争为不可撤销的赠与为由，要求驳回林兴壮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新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5元，由林新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第二百四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