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自怀，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斌，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增，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娟，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衍戍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A1-4635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投资人：陈自怀。原审被告：北京润川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北京印刷二厂）63号楼103室。法定代表人：陈自怀。上诉人陈自怀因与被上诉人李利增、原审被告上海衍戍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衍戍中心）、北京润川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川行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自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与案外人郭克某、周先某、夏博某、北京中润天下企业管理中心与中润鼎利（北京）企业管理中心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案件，存在关联及利害关系。因被上诉人的投资认购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刑事犯罪，其诉求应当通过刑事程序救济，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导致部分重要案件事实无法查明。涉案投资认购款究竟是否专项用于购买股权的案件事实有待查明，应该追加案外人夕琴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四季（北京）高尔夫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否则遗漏诉讼参与主体，将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三、原审法院判决衍戍中心返还被上诉人李利增投资本金及收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利增与衍戍中心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自怀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陈自怀实际不是投资人，没有实际经营控制权，也没有从中获益，是被冒用身份的行为，自身亦是受害者。李利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陈自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衍戍中心、润川行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意见。李利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衍戍中心、润川行公司、陈自怀连带偿还李利增本金50万元，连带支付李利增收益款（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8％计算，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衍戍中心、润川行公司、陈自怀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3日，李利增（作为资产委托人）与衍戍中心（作为资产管理人）签订《四季（北京）高尔夫俱乐部特定多个客户投资管理计划投资认购协议》（以下简称《投资认购协议》），约定：投资管理计划是指本认购协议下资产管理人向符合条件的特定客户销售的，由衍戍中心担任资产管理人，用以取得特定客户委托财产并集合于特定账户进行投资的计划；原始权益人指本计划融资需求方夕琴公司；项目公司指资金投入项目方四季高尔夫公司；全部委托财产均将通过银行向项目公司发放，将募集专项计划资金购买原始权益人持有的四季高尔夫公司50％的股权；预期收益率：A类客户即投资额300万（不含）以下为6.8％，B类客户即投资额300万（含）以上为7.8％，原始权益人在项目公司经营收入低于约定的预期年化收益，则由计划管理人于利润支付日前15日向原始权益人发出履行差额支付义务的通知，若原始权益人无法按照约定在差额支付划款日进行补足，则计划管理人在担保通知日向担保人发出履行担保义务的通知；预期收益率仅供资产委托人参考，并不构成对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取得最低投资收益的承诺，委托人自愿承担因参与本计划所带来的一切风险；本认购协议的有效期限为24个月。《投资认购协议》中包含由衍戍中心（作为甲方）、润川行公司（作为乙方）、李利增（作为丙方）签订的《代收委托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确认乙方为金融产品的销售代理方，委托乙方向丙方收取投资认购款项，依据甲方与丙方签署的《投资认购协议》约定投资认购50万元，甲方委托乙方代收此款项。2016年9月23日，李利增通过POS机刷卡向润川行公司支付50万元。衍戍中心于2016年9月26日向李利增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50万元。一审庭审中，李利增提交四季高尔夫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记录，欲证明衍戍中心并未按照《投资认购协议》约定购买四季高尔夫公司的股权。李利增表示衍戍中心支付了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的收益62500元，此后没有支付收益也没有在协议到期后返还投资本金。陈自怀表示对李利增签订《投资认购协议》以及支付认购款事宜均不知情。陈自怀陈述称衍戍中心与润川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案外人夏博某，夏博某冒用陈自怀身份信息，将陈自怀登记为衍戍中心的投资人和润川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自怀并未实际经营这两家企业。陈自怀提交润川行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复印件，档案信息显示润川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夏博某，原股东为夏博某和刘浩然，2016年2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自怀，2016年6月变更股东为陈自怀和刘浩然。陈自怀主张档案信息中有关陈自怀的签字均不是陈自怀本人所书写。陈自怀提交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记录，欲证明衍戍中心、润川行公司、四季高尔夫公司、夕琴公司与案外人和顺祥（北京）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润天下企业管理中心、中润鼎利（北京）企业管理中心等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夏博某。陈自怀称北京中润天下企业管理中心和四季高尔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克某、中润鼎利（北京）企业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周先某均已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羁押。陈自怀称自己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公安机关没有受理。经查，郭克某、周先某及其他犯罪嫌疑人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刑事案件现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查阅刑事案件卷宗，该案犯罪嫌疑人郭克某、周先某等人系北京中润天下企业管理中心与中润鼎利（北京）企业管理中心两家企业相关工作人员，所涉犯罪主要与这两家企业相关；卷宗中虽有涉及衍戍中心和润川行公司的资料，但是没有对衍戍中心或润川行公司是否涉及犯罪问题进行处理；卷宗中有相关人员提及夏博某涉嫌犯罪问题，但是夏博某尚未被公安机关控制。该院认为：李利增与衍戍中心签订《投资认购协议》，协议期限为24个月，现在期限已经届满，李利增要求衍戍中心返还投资本金50万元，合法有据。《投资认购协议》约定投资额300万元（不含）以下的预期年化收益为6.8％，李利增要求衍戍中心按照年利率6.8％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本金之日的收益，符合合同约定。虽然《投资认购协议》约定预期收益率仅供资产委托人参考，委托人自愿承担参与投资的风险，但是衍戍中心并未到庭应诉，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李利增收益或者存在不予支付收益的合法理由，因此，该院对李利增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利增以衍戍中心与润川行公司是关联公司为由，要求润川行公司对衍戍中心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利增以衍戍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陈自怀是衍戍中心的投资人为由要求陈自怀对衍戍中心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李利增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陈自怀主张自己系被案外人夏博某冒用身份信息登记为衍戍中心的投资人和润川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己并未实际经营这两家企业，但是陈自怀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事实，该院对此难以采信。陈自怀主张李利增与衍戍中心签署的《投资认购协议》涉及刑事犯罪，但是现有刑事案件并未涉及衍戍中心是否涉嫌犯罪的问题，该院对陈自怀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自怀在本案审理中表示不能代表衍戍中心和润川行公司应诉，故该院视为衍戍中心、润川行公司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缺席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衍戍投资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利增本金50万元；二、上海衍戍投资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利增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本金之日止的收益（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8％计算）；三、陈自怀对于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上海衍戍投资管理中心应付款项，向李利增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李利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2.衍戍中心是否应返还李利增本金及收益；3.陈自怀是否应对于衍戍中心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一节，上诉人陈自怀主张本案与案外人郭克某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案件，存在关联和利害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对此，上诉人陈自怀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衍戍中心与润川行公司涉嫌犯罪，且根据一审调查情况，亦未发现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形，故上诉人陈自怀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衍戍中心是否应返还李利增本金及收益一节，陈自怀主张应追加夕琴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四季（北京）高尔夫俱乐部管理有限公司为诉讼参加人，且李利增应自行承担投资后果。对此，首先，涉案《投资认购协议》系衍戍中心与李利增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受《投资认购协议》约束的主体应为衍戍中心与李利增，李利增应向衍戍中心主张相关权利；其次，衍戍中心已向李利增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已收到李利增的投资本金，部分收益款亦已由衍戍中心支付于李利增；再次，根据涉案《投资认购协议》的约定，协议约定期限为24个月，现期限已届满，李利增要求衍戍中心返还本金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投资认购协议》约定有相应的预期年化收益，衍戍中心未到庭应诉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李利增收益或者存在不予支付收益的合法理由，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已查明的事实，认定衍戍中心应支付李利增本金及收益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自怀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自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陈自怀主张其并非实际投资人，亦未从中获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衍戍中心为个人独资企业，陈自怀亦系衍戍中心的投资人，虽陈自怀主张其并非实际投资人，亦未获益，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自怀应对衍戍投资中心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自怀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自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自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