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06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1958年2月23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2，女，汉族，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江西省信州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3，女，汉族，1962年12月5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波，男，汉族，1956年8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陈某3丈夫。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男，汉族，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住万年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某，男，汉族，1990年12月4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住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和，男，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万年县，系何某父亲。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金娇死亡时遗留储蓄资金15358.49元的事实错误。李金娇死亡后其建行卡最终金额只有10687.16元，加上工行卡上4.88元，共计10692.04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取走这笔钱的用途，该笔钱取出后完全用于李金娇的后事，包括住院费、保姆工资、退回财政多发的一个月工资以及李金娇生前所欠商店的费用等；2、专项资金88500元所有人是李金娇，由其支配，上诉人只有保管权，该款项主要用于金首饰8000元、曹晓燕劳务费66660元、整修房子10525元、添置东西及搬家费6969元，已超出了专项资金。上述支出有保姆出庭证言，证实了所有开支是经过李金娇同意的；有胞弟陈志勇的公正证言，也证明购买金首饰、辛苦费等开支是李金娇亲口告诉他的。综上，李金娇并未遗留任何遗产，相反，上诉人还垫付了4万余元开支。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对上诉人有利，李金娇实际上遗留财产远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上诉人在2012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代管李金娇的各项财产共计450934元，李金娇不可能共花费这么多，余款不知去向；2、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私自从李金娇的账户上取走15000元是违法行为，李金娇于2019年8月18日去世，其账户上的款项应为遗产；3、88500元是父母购买墓地的专项资金，任何人不能挪用。李金娇有房住，有退休金，上诉人的配偶曹晓燕仅仅是帮李金娇雇请了保姆，而保姆费也是李金娇的退休金中支付，李金娇从未跟我们说过支付曹晓燕劳务费以及为上诉人购买金首饰的事。2019年7月14日，被上诉人问询母亲李金娇自杀行为而赶回家，发现李金娇的手腕、脚伤、臀部溃烂，在药店买药时，药店人员认为溃烂很长时间，被上诉人问曹晓燕，其竟不知，说明曹晓燕并未照顾李金娇，何来支付曹晓燕的报酬问题。父母原住房拆迁款还有2万余元，而整修房屋、添置家电及搬家费不到1万元。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某1从其代管的被继承人李金娇遗产（300934元）中支付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为办理李金娇丧事及购买公墓（包括从下迁移父亲墓至县城公墓与母亲合葬）而垫付的费用108480.9元；2、判令陈某1在其代管母亲的遗产300934元中扣除被继承人李金娇丧事费用108480.9元后支付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应继承遗份额32075.52元；3、判令被继承人李金娇逝世后国家给予的抚恤金、丧葬费有关政策规定由六个子女均分；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2、陈某3、李某与被告陈某1的母亲李金娇于2019年8月18日病故。李金娇生前共生育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分别是儿子陈某1、女儿陈某2、女儿陈某3、儿子李某、儿子陈志勇（其本人声明无法到庭）、女儿陈筱媛（已故），原告何某系陈筱媛之子。从2004年2月19日起，女儿陈筱媛开始负责保管母亲陈金娇的身份证、工资卡、存折以及负责母亲李金娇的日常生活用品的采购，2012年12月女儿陈筱媛死后，李金娇的存款交由陈某3保管。2012年12月7日，原告陈某3把母亲的财产移交给被告陈某1保管，在其母亲李金娇的见证下，双方书写了一份移交清单，该清单中显示：“存款单账号为62×××99（持卡人陈某3）余额86400元，工商银行卡账号为15×××67余额2814.54元，建设银行卡账号为20×××93余额263.43元，工商银行定期存单账号为15×××56余额32000元（该款李金娇在2013年3月25日就已取出）。陈某3保管的父母购买墓地专用资金88500元，于2018年11月29日，通过拆迁分割款扣除的方式移交给陈某1、陈某2、何凯和三人共同保管（实为陈某1保管）”。自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18日，原、被告母亲的生活由被告陈某1夫妇安排和照顾（另请了保姆照顾），其母亲李金娇的工资收入也由陈某1夫妇代为保管和支出（含开保姆工资）。截止2019年8月18日，李金娇工商银行卡账号为15×××67余额为4.88元，建设银行卡账号为20×××93余额15353.61元。2019年8月20日被告陈某1分两次从该建行卡中取出15266.45元，该卡显示余额87.16元。四原告为父母亲丧葬共花费107,088.9元（其中包括墓地费59,800元，墓区管理费30,000元，李金娇火化费及火化证4,680，办遗像470元，床品内衣62.9元，原告在操办李金娇丧葬期间的餐费费用4,276元，为父亲陈立吉迁坟费4,000元，为李金娇夫妇修墓安置骨盒费用2,200元，陈立吉骨灰盒费1,600元）；被告为父母丧葬共花费14,689元。原、被告共支出安葬费用为121,777.9元。另查明，1、原、被告的母亲李金娇房屋拆迁款200万元，李金娇生前就已作分割，原、被告六兄妹每人分得33万元；2、截止2020年4月7日死者丧葬费和抚恤金尚未发放；3、陈志勇在公证文书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在本案中，被告提供了遗嘱书及遗嘱视频，此书上写到“本人死后遗产将由长子陈某1全权继承”，本遗嘱不是李金娇自书的遗嘱，只是有李金娇的签名，该遗书应属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故此案中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不产生遗嘱效果，故对于被告为遗嘱继承人，不予认定；二、本案继承的财产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这说明是遗产只限于公民死后尚有的财产。在本案中，李金娇生前已经取出工商存折中32000元，有工商银行取款凭证（复印件）为证，故认定该款不属于遗产范围；就目前的证据来看，李金娇死亡后尚有建行卡以及工商存折卡分别遗留资产15353.61元（含被告陈某1取出的15266.45元）和4.88元应为遗产范围，本院予以认定；购买墓地专用资金88500元是李金娇生前预留的安葬费用，不属于遗产范围，但被告陈某1在保管该款期间不应在未经其他兄妹五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挪用他处，应在安葬其母亲李金娇的过程中，用于购买墓地等费用开支；三、原告用于安葬母亲李金娇及将其父亲陈立吉坟墓迁往陈营公墓和母亲李金娇合葬共花去107088.9元，被告陈某1因安葬母亲李金娇共花费14689元，扣除其母亲李金娇生前留用购墓地专用资金88500元，还共同花费33277.9元，此33277.9元理应由原、被告兄妹共同承担，由于被告已花费安葬费14689元，扣除其应出部分，还多支付了9142.68元，可从88500元中扣减，因此被告还应支付79357.32元给四原告；四、丧葬费以及抚恤金（目前尚未发放）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对于发放后如何分割的问题，其可根据相关政策规定由死者子女均分或者协商处理。至于原告诉称被告陈某1代管母亲资金粗略统计有450934元，其中专项资金403650元，零散资金35278元，各项福利款12105元，扣除母亲七年生活开支约15万元，还有300934元的遗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生前对其自己财产（包括其收入和储蓄）具有处置权，在李金娇生前已花费或开支了的收入和储蓄不属遗产范围。原告虽提交了其母亲生前的工资收入、福利、存折的证据，但未提交李金娇死亡时遗留300934元的遗产可供原被告继承的证据，就现有的证据来看，李金娇死亡时只遗留储蓄资金15358.49元和购买墓地专用资金88500元。故对原告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另外，原告认为李金娇工商银行存折中32000元系被告陈某1占用，因该笔存款也系李金娇生前就已取出，该存折支配权在李金娇本人而不是他人，至于如何使用，他人无权干涉。故此32000元的存折，也不在其遗产范围之内。被告辩称，2017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母亲李金娇总收入246867元，消费总支出288887元，要求六兄妹平摊其垫付的4万元。另外，被告还否认其保管了购买墓地专用资金88500元，称由母亲保管，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专项资金88500元移交手续上写明2018年11月29日移交给陈某1、陈某2、何凯和三人（在移交手续已写明该款是购买墓地专用资金）共同保管，实为被告保管，被告不应否认此事实，其母亲若要挪作他用，被告陈某1也应知会陈某2、何凯和二人，可被告陈某1事前并未告知陈某2、何凯和二人，故对被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法判决原、被告母亲李金娇死亡时遗留财产有15358.49元可供继承，平均每人可继承3071.69元。其中被告陈某1扣除其应得的3071.69元，还应支付12286.8元给原告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由被告陈某1支付其保管的母亲生前遗留购买墓地专用资金79357.32元给原告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上述二项款项限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14元，减半收取2907元，由原告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负担2400元，被告陈某1承担507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戴某、曾某出庭证明李金娇同意将88500元用来支付曹晓燕的额劳务费及购买金首饰的费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李金娇不可能与戴某、曾某说过上述事实，证人的证言不可信。88500元是购买墓地的钱，不可能像上诉人所称的那样去开销，也没有遗嘱予以证明。本院对该证据将在后述论理部分进行分析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社保工资查询单及照片，拟证明查询单中的4466元是2019年9月份的工资，与上诉人取出的15000元没有关联，以及被上诉人在母亲住院时有陪护，2017年前李金娇是与李某同吃同住的；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医院陪护是由李某与曾某二人一起值夜班的，大家轮流值班，其发放了2000元的值班费。2017年前李某没房住，是住在李金娇家，但没有在一起吃，李某买房后就搬出去住了。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1、李金娇死亡时其建行存折的余额为10687.16元，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同日被取出10600元，最终余额为87.16元；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上饶市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二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金娇于2019年7月24日至8月13日医疗费用合计17796.89元，报销合计12588.17元，个人支付现金5208.72元；于2019年8月13日至8月19日医疗费用合计3505.81元，报销合计2577.29元，个人支付现金928.52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合法继承权应予保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遗产范围及金额如何认定；二、88,500元款项如何分配。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本案遗产范围及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等等。本案中的证据除了被继承人李金娇的存款及墓地专用资金88,500元，当事人再无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能证明李金娇还具有其他合法财产，而88,500元的资金系李金娇生前预留的安葬费用，双方当事人对此均已知情并予认可，故不能予以分割。因此，本案能予分割的遗产仅限于李金娇两张银行账户上的存款，共计10,692.04元。另，李金娇生前住院费用为6,137.24元（5,208.72元＋928.52元），该金额应从其存款予以扣除。故，双方当事人能分得的遗产为4,554.8元（10,692.04元－6,137.24元），上诉人扣除自己应得的910.96元后将3,643.84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称存款还用于支付了保姆工资、李金娇所欠商店款项的意见，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存款中包含退回多发的一个月工资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李金娇系2019年8月18日去世，而其最终的工资系8月20日发放，该存款中不存在需要退回的工资，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88500元款项如何分配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是经李金娇同意用于购买了金首饰、支付了曹晓燕的劳务费、整修房子、添置家具以及支付搬家费等，证人也出庭证实。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继承财产的方式，可以分为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上诉人称李金娇立下遗嘱将财产全部由陈某1继承，遗嘱继承应符合严格的法定条件，而其提供的遗嘱形式并不符合法定条件，故本院不认定上诉人为遗嘱继承人；其次，88500元系李金娇生前预留的安葬费用，由陈某1、陈某2、何凯和共同保管，按理不能挪作他用，即使李金娇同意陈某1将该款作他用，其理应通知其他保管人，但其他保管人并不知晓；第三，上诉人所称的支付金首饰8000元、整修房子费用10525元、添置东西及搬家费用6969元，均未提供真实有效的票据或者其他能证明材料予以证实。而曹晓燕系李金娇的儿媳，即使履行了照顾行为也属其应尽的义务，况且李金娇已雇请了保姆，关于曹晓燕照顾李金娇的劳务费66660元，本院不予认可；第四，证人陈述只是听李金娇说过上诉人所称的事实，该证据系孤证，且证人系上诉人雇请的保姆，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据此，88500元款项应作为李金娇的购买墓地专用资金予以支付。双方当事人已出资安葬了李金娇，上诉人应在其实际保管的88500元款项中扣除自己多出的部分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该项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陈某1支付其保管的母亲生前遗留购买墓地专用资金79357.32元给原告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二、撤销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陈某1向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支付3643.84元；（上述二款项限上诉人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上诉人陈某1在二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减半收取2907元，由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负担2500元，由陈某1负担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陈某1负担2656元，由陈某2、陈某3、李某、何某负担2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丽红此页无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