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1民申24号 申请再审人(案外人)：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杨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1，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宁夏银川上陵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宁夏上陵卓恒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宁夏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3，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宁夏波斯顿饭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某。 被申请人：宁夏上陵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气表人：史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宁夏上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史某1。 被申请人：史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王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史某4，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邬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史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王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史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杨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杨某3，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被申请人：柴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被申请人：常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申请人：葛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再审申请人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某1、宁某、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银川上陵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宁夏上陵卓恒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宁夏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宁夏波斯顿饭店管理有限公司、宁夏上陵矿业有限公司、宁夏上陵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史某1、王某1、史某4、邬某、史某2、王某2、史某3、吴某、杨某2、杨某3、柴某、常某、葛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宁01民初120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审申请请求：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202号民事调解书中以18套营业房抵债的相关部分内容。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所拥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是基于签订合同享有的债权，是基于合同法的明确规定、是法定的，天然的优先于被申请人杨某1与被申请人上陵公司之间以物抵债的债权。申请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又经由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民终39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银川中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将固原COCO蜜城睿谷二期二标段商网B、C段共18套营业房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抵顶给被申请人杨某1，侵害了申请人对案涉营业房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原审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的民事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原审法院的执行部门据此将案涉的18套营业房备案至被申请人杨某1名下，导致申请人向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该院以此为由不予执行，使得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成为一纸空文，申请人的合法权利仍无法得到救济。二、申请人有理由相信上述被申请人之间形成的调解协议内容系恶意串通。被申请人杨某1和被申请人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其余20名被申请人〔包括上陵实业(集团)公司的四位股东〕均系担保人。2018年10月15日，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官方发布公司债券违约公告，2018年10月19日，各方之间就形成了调解协议，由被申请人上陵房地产公司独自承担了所有3192万元的担保之债。2018年10月24日，上陵房地产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银川中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申请人有理由相信：1.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各股东明知上陵实业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在破产程序前，恶意与债权人快速达成调解协议，以免除其他担保人的担保责任；2.22名被申请人明知案涉18套营业房屋附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仍然恶意侵害案外人即申请人权利。三、调解协议内容违法，原审法院也未对内容的合法性作出判断。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为实际控制人或股东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决议且关联股东不得参加表决。也就是说，被申请人上陵房地产公司作为上陵实业(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不能为母公司上陵实业(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对此，债权人杨某1是明知的。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协议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并未进行审查，从而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缺乏合法性。综上，为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利，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对本案进行再审。 被申请人杨某1辩称，一、两级法院经审理均已查明，答辩人杨某1申请执行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案，经银川中院依法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已向答辩人杨某1实际进行了移交，并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银川中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执行结案通知书，该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在该案件执行终结后，银川中院于2019年8月才收到陆磐公司书面申请，已经超过了提出异议的法定期限。两级法院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于问题的解释》第464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的规定，裁定驳回陆磐公司异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合法。二、陆磐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足以排除银川中院对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8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贺红妙、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再审一案〔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207号〕中阐述：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基础权源从本质上属于债权，只是相对于普通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而已。因此，该权利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也不应作为当事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基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8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的审理和认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不应作为当事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基础。据此，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足以排除银川中院对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强制执行。三、银川中院(2018)宁0l民初1202号民事调解书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内容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有关“调解协议内容系恶意串通”、“内容违法”的申请理由，属其主观臆断，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2018)宁01民初1202号民事调解书合法有效，未损害国家、社会及其他任何主体的合法权益。答辩人杨某1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中与上陵公司及各担保人就拖欠的借款偿还事宜，依法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经银川院审查确认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调解自愿、合法的原则，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国家、社会及其他任何主体的合法权益，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利益，且经答辩人向银川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已于2018年11月28日执行终结，涉案执行房屋已实际移交答辩人占有使用，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所称的“调解协议内容系恶意串通”、“内容违法”的申请理由，纯属其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宁夏上陵房地产公司为宁夏上陵实业(集团)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1.《公司法》并未明确禁止子公司为母公司提供担保，也没有关于全资子公司不能为母公司提供担保的禁止性规定。《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也只是规定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的，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应决议程序，并未禁止子公司为母公司提供担保。2.“一人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与《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不矛盾。《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限制性规定，其本义在于限制大股东侵害小股东的利益。但由于不设董事会或者股东会的一人公司在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上未分离，均由公司所有者即唯一的股东行使，且一人公司也不存在侵害小股东利益的可能，唯一的股东同意提供担保，不仅体现了股东的意志，也体现了公司的意志，其为母公司提供担保并不违背《公司法》第十六条的限制性规定。同时，《公司法》分则的特殊规范中亦未对一人公司为其股东提供担保作相应禁止性规定。在相关法律法规无明确禁止，且公司章程未做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全资子公司为其母公司提供担保，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3.《公司法》第十六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考虑公司对外债权时，退一步讲即使担保不符合此条规定，也不影响担保的效力。因此，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认为“全资子公司不能为母公司提供担保”的理由，系其对法律规定理解认识错误，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和司法审判实践中对法律的适用规则，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四、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在涉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后提起案外人申请再审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案外人申请再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案外人申请再审的前提是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且其执行异议被驳回。若案件尚未执行或已经执行终结，或者其未提出执行异议，该程序无适用余地。但本案经银川中院和宁夏自治区高级法院两次审查，均已认定银川中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执行结案通知书后，本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现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在本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后又提出案外人申请再审，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案外人申请再审的上述规定，应予驳回。综上，答辩人认为，两级法院的驳回执行异议申请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川中院作出的(2018)宁01民初1202号民事调解书符合自愿、合法原则，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系在涉案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后提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案外人申请再审的规定，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再审申请人陆磐公司在本院(2018)宁01民初120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未提出参与债权分配，主张优先权，本院(2018)宁01民初120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终结后，再审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被两级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债权分配，其再审申请已丧失请求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宁夏陆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田少珍 审判员  刘永杰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巧玲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再审，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