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藏05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王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拉姆,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久米次仁，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意科，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川，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陈意科、李军、陈华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琼结县人民法院（2020）藏0524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拉姆、久米次仁，被上诉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意科、李军、陈华川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永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陈意科、李军、陈华川承担本案菜款233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完全忽视了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一审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举出的关键证据《收款收据》是被上诉人陈意科出具，且陈意科是受李军、陈华川的委托在案涉工程的工地上负责管理，故其之间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但另一方面仅以《收款收据》盖有上诉人的项目资料章来认定“是对与原审原告进行买卖行为产生债务的确认”，不仅逻辑矛盾，且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表见代理错误。表见代理需要符合以下条件：1、无权代理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2、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陈意科与张华交易时使用的是项目资料章，该资料章已经限定不能用于签订合同和确认债权债务，也可推断相对人不具备善意要件。另外一审法院忽视了四川永晖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李军、陈华川的事实，也未查清陈意科与四川永晖公司的真实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张华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陈意科是四川永晖公司的员工，向原审原告出具的票据上加盖了四川永晖公司的印章，案涉菜款应当由四川永晖公司来承担。至于陈华川、李军与四川永晖公司的关系，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陈意科、李军、陈华川未答辩。 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陈意科、四川永晖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菜款233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陈意科受陈华川、李军的委托县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的工地上负责。2019年3月至10月间陈意科以四川永晖公司的名义从张华菜店多次购买蔬菜，用于涉案工程工地食堂，于2019年10月以“四川永晖”名义向张华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确认拖欠菜款23340元，并加盖了“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南市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项目资料章”，但到目前为止尚未支付。 一审查明，四川永晖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中标山南市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并于2018年9月17日与琼结县旅游发展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再查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四川永晖公司为陈意科缴纳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并按月发放工资7200元。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陈意科、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军、陈华川之间的关系？2.本案拖欠原告的菜款23340元应由谁来支付？ 关于陈意科、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军、陈华川之间的关系。一审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了分析：1.四川永晖公司、李军、陈华川之间的关系。四川永晖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中标山南市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并于2018年9月17日与琼结县旅游发展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与陈华川口头约定将该涉案工程转给陈华川、李军。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故四川永晖公司、李军、陈华川之间的转包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其内部约定的责任承担问题可另行起诉。2.李军、陈华川和陈意科之间的关系。陈意科是受李军、陈华川的委托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上负责管理，故其之间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3.四川永晖公司与陈意科之间的关系。陈意科虽然是受李军、陈华川的委托，负责涉案工程工地现场的管理工作，但是四川永晖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陈意科管理工地期间为陈意科缴纳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并且每月发放7200元的工资，陈意科一直认为自己是四川永晖公司的员工。另，四川永晖公司也曾向陈意科的个人账户转过款，让陈意科对涉案工程在2018年产生的债务进行清偿。在整个项目进行过程中，陈意科都是以四川永晖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而四川永晖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承包人，并没有对其行为予以制止，也未以其他方式对外明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本案拖欠张华的菜款23340元应由谁来支付问题。张华与四川永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拖欠原告的菜款23340元应由四川永晖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首先，虽然四川永晖公司没有实际授权给陈意科，但是陈意科在与张华的整个买卖关系中都是以四川永晖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收款收据》上也加盖了四川永晖公司的项目资料章，张华的蔬菜也全部运到四川永晖公司中标的工地食堂，用于工地工人日常饮食。其次，涉案工程的项目资料章是四川永晖公司制作，一直都是陈意科在使用，虽然项目资料章上有明确标注“不用于签订合同协议及债权债务的确认和承诺”，但陈意科一直用此印章对与项目相关的债务进行确认，不能仅因项目资料章上的标注而对抗陈意科以四川永晖公司名义实施买卖行为拖欠菜款的事实。四川永晖公司对陈意科实施行为的默认，使陈意科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具有四川永晖公司代理权的表象，故陈意科的行为构成了对四川永晖公司的表见代理。最后，四川永晖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张华明知或应当知道陈意科没有代理权仍然与其进行买卖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陈意科实施的买卖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是四川永晖公司的行为。四川永晖公司提出的“四川永晖建筑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中标山南市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了李军和陈华川，陈意科受雇于李军，根据李军的授权作为项目现场负责人办理项目相关事宜，陈意科的行为应当由李军和陈华川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辩解理由，一审认为，四川永晖公司与李军、陈华川之间的关系是其内部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李军和陈华川并非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故四川永晖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拖欠张华的菜款23340元应由四川永晖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华与四川永晖公司之间买卖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且有出具的《收款收据》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华要求四川永晖公司支付菜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对张华要求陈意科支付菜款的诉讼请求，因陈意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四川永晖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华要求李军、陈华川支付菜款的诉讼请求，因李军和陈华川不是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故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四川永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张华支付菜款23340元。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5元，由四川永晖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依法提交了四次拨款支付凭条及借条。拟证明：1、上诉人向实际施工人李军和陈华川拨付工程款的事实；2、陈意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受托人，工资是从工程款中支付的；3、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已经就工程款进行了决算，本案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在一审阶段不是适格的主体。 被上诉人张华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四川永晖公司与李军、陈华川之间产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张华、李军、陈华川、陈意科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陈意科是否具有四川永晖公司的代理权；二、陈意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分析评判如下：虽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为被上诉人陈意科交纳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并发放工资，但该事实并不能证明在案涉项目中，陈意科就得到了四川永晖建筑公司的授权，并以此具备代理权，且四川永晖建筑公司也否认对陈意科进行了授权。故，陈意科不具有四川永晖建筑公司的代理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结合本案，虽然被上诉人陈意科未得到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的授权，但其对外以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并持有“四川永晖公司的项目资料章”，虽然该项目资料章明确注明“不用于签订合同协议及债权债务的确认和承诺”，但陈意科从张华处所购买的菜，全部由张华运到四川永晖建筑公司中标的工地食堂，用于工人日常饮食。且被上诉人陈意科对外一直声称其代表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基于以上事实张华有理由相信陈意科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具备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的代理权，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意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50元，由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仁卓嘎 审 判 员 参旦卓嘎 审 判 员 索朗边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巴桑拉珍 书 记 员 白玛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