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13区新华路1号。负责人：卢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林，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朝刚，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林、原审被告李朝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张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原审被告李朝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成林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根据《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和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火灾系采棉机在彩棉过程中遗留火星在棉花中，后期堆放时接触到空气引燃棉花造成，故张成林的棉花被烧毁与李朝刚采棉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但《民事诉讼法》对证明标准并未直接规定，而间接体现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之中，该条将证明标准从否定的方面进行表达，因证据本身以确实为条件。2、根据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对采棉机工作原理详细了解的情况以及张成林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和李朝刚的辩论意见，可以认定火灾应发生在14日并非15日，15日火灾发生与涉案采棉机无关，故涉案火灾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3、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调查人员并未对采棉机进行现场勘验，在未确凿的现场火灾物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火灾原因，缺乏事实根据，故《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4、公安消防大队未当场制作《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而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涉案《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违反了《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5、张成林对其起诉主张应向法庭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经了解，2019年精河县八家户农场籽棉收购价为4.8元至4.9元/公斤，国家补贴0.9元/公斤，对此一审未认定不当。张成林辩称，一、公安消防大队具有火灾成因调查认定的法定职权，调查程序合法，认定结论正确，一审依据《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并判令由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二、双方因对赔偿数额有争议，故一审根据案件事实认定赔偿数额，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朝刚述称，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朝刚向张成林赔付被烧毁的30余吨棉花价值220000元（按7元/公斤计算），并由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在财产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至14日，李朝刚使用所有的新27BXXXX号采棉机为张成林位于精河县八家户农场南戈壁的棉花地采棉，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019年10月15日20时左右，堆放在棉花地里的棉花起火，张成林报119并通知了李朝刚。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9年10月19日作出精消火认简字【2019】第0044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书中载明，现场调查走访情况：“现场走访：根据张成林岳父黄某某反映，着火前的地里正在干活的有抓机的丁师傅和拉棉花的马师傅在着火堆跟前作业，马师傅先装好了一拖拉机的棉花就先开走了，抓机的丁师傅把抓机停在堆垛旁边去上厕所了，黄某某和妻子骑着摩托车快到堆垛跟前的时候，发现棉花从堆垛西面开始起火了，采棉机每次都是倒在堆垛西侧。黄某某给张成林打电话说明情况，妻子拿衣服去扑救火灾，当时有风没有盖住就烧起来了。后来张成林在接完电话后就报了119。根据采棉机驾驶员李刚反映，着火之前，750亩棉花地全部采完，着火堆垛堆放的是大概100多亩地的棉花，最后采棉机倒的垛子就是这个着火的，前一天晚上结束的，棉花在地里已经放了半天左右。现场勘查：经现场勘验，着火的籽棉堆垛堆放于棉花地西北侧，南侧是张成林棉花地，北侧是乡间土路，东西两侧均是棉花地。籽棉堆垛有明显过火碳化痕迹，棉花堆垛仅剩小部分救火剩下的未过火。籽棉堆垛过火痕迹呈现西边重东边稍轻，周围无其他明火源，未发现烟头，着火的籽棉堆垛上方无架空线路，当日天气有风，未打雷闪电及下雨。据户主张成林反映，火灾直接损失烧毁籽棉40吨左右。”火灾事故事实：“2019年10月15日20时08分，精河县消防大队接到报警称（159XXXXXXXX）精河县八家户农场南戈壁棉花地里籽棉堆垛起火，接到报警后精河中队立即出动1车6人成功处置，火灾无人员伤亡。经现场询问和调查勘验，排除人为放火、雷击、吸烟、架空电线打火、外来火源等因素，起火原因系采棉机在采棉过程中进入异物（石头、铁丝等）打火将火星遗留在棉花中，后期堆放过程中接触到空气引燃棉花造成火灾。”2019年9月27日，李朝刚为新27BXXXX号采棉机在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含不计免赔险】等险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28日00时起至2020年9月27日23时59分59秒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的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28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26日23时59分59秒止，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涉案土地系张成林从案外人唐某某处承包，面积约800亩，承包期限5年（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每年每亩承包费470元。张成林提供的加盖有精河县八家户农场农业综合科公章的“自治区棉花目标价格改革信息平台”种植面积上报信息查询结果显示：2017年，涉案800亩土地由案外人苏某某种植，苏某某当年共种植2550亩，交售量1072506公斤，苏某某与其种植的其他土地产棉平均亩产为420.59公斤；2018年，涉案800亩土地由张成林种植，交售量329240公斤，平均亩产411.55公斤；2019年，涉案750亩土地平均亩产407.04公斤，交售量305280公斤。庭审中，张成林陈述，参照2017年苏某某的平均亩产量计算其棉花损失，420公斤/亩×800亩-305280公斤=30720公斤×7元=215040元，其主张220000元。经质证，李朝刚、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对于公斤数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棉花单价有异议。《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有“棉花堆垛仅剩小部分救火剩下的未过火”，救火后剩余的未过火棉花价值双方均未举证证实，但经询问张成林，张成林自认救火后剩余的未过火棉花及过火的棉花销售了20800元。张成林同意损失的棉花按每公斤6.5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火灾起火原因，公安机关消防大队经现场询问和调查勘验，认定“排除人为放火、雷击、吸烟、架空电线打火、外来火源等因素，起火原因系采棉机在采棉过程中进入异物（石头、铁丝等）打火将火星遗留在棉花中，后期堆放过程中接触到空气引燃棉花造成火灾。”公安机关消防大队具有火灾成因调查认定职权，调查程序合法，精消火认简字【2019】第0044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结论应予采纳。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火灾系采棉机在采棉过程中遗留火星在棉花中，后期堆放时接触到空气引燃棉花造成。根据该认定结论，张成林棉花被烧毁与李朝刚采棉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且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李朝刚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通过现场勘查，发现张成林的籽棉堆垛有过火痕迹，呈现西边重东边稍轻，因此，可以认定棉花确有受损的事实。双方对棉花损失大小存有争议，关于张成林棉花损失大小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庭审中，李朝刚、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对张成林参照案外人苏某某2017年种植棉花平均亩产标准计算本案棉花损失公斤数无异议，同时，结合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采棉机司机李刚询问时，李刚关于“着火之前，750亩棉花地全部采完，着火堆垛堆放的是大概100多亩地的棉花。”的陈述及张成林交售棉花305280公斤的实际情况，确认张成林棉花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公斤数为30720公斤【（420公斤/亩×800亩）－305280公斤（2019年张成林种植涉案土地的棉花交售量）】。关于棉花损失单价，现因棉花补贴价格无法确定，经征询张成林意见，酌情确定本案需赔偿的棉花单价为6.50元。双方均未举证救火后剩余的未过火的棉花价值和过火的棉花残值，故根据张成林自认情况，确定20800元。综上，对张成林的棉花损失，确定为178880元（30720公斤×6.5元/公斤-20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之规定，李朝刚为新27BXXXX号采棉机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张成林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保险金1788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成林保险金178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当庭提供李朝刚使用所有的新27BXXXX号采棉机的行驶证和打印黑白相片四张，拟证实车辆检验合格，不存在安全隐患问题。采棉机是储棉箱式，是网状镂空的，卸棉花时倾倒。张成林、李朝刚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事实均认可。双方对棉花损失单价产生争议，庭后张成林提供精河县某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认为涉案棉花平均价格确定为7.068元∕公斤。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根据新疆地区机采棉籽棉收购价格认定涉案棉花平均价格。本院为查明事实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1、精河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精河县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对张成林2019年棉补情况的说明》、八家户2019年棉补发放表格，机采棉收购价在4.3元∕公斤至5.3元∕公斤期间，2019年棉花补贴单价为0.9元∕公斤；2、从八家户农场农业综合科调取由精河县某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凭证四份和乌苏市某某棉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凭证一份，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8日期间，张成林出售棉花价格分别为4.30元∕公斤、5.18元∕公斤、5.20元∕公斤、5.37元∕公斤、5.50元∕公斤。张成林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并认为第二次棉花补贴准备发放，故棉花补贴单价确定为1.01元∕公斤。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并认为因机采棉品质不好，棉花损失单价应确定为4.3元∕公斤，面积应按750亩计算。张成林已领取棉花补贴款，不应再计算补贴损失，侵权行为也不应认定。李朝刚经质证认为：对此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对新27BXXXX号采棉机的行驶证及打印黑白相片以及从八家户农场农业综合科调取的票据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8日期间，张成林出售棉花价格分别为4.30元∕公斤、5.18元∕公斤、5.20元∕公斤、5.37元∕公斤、5.50元∕公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智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实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涉案火灾事故做出简易调查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排除人为放火、雷击、吸烟、架空电线打火、外来火源等因素，起火原因系采棉机在采棉过程中进入异物（石头、铁丝等）打火将火星遗留在棉花中，后期堆放过程中接触到空气引燃棉花造成火灾。”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虽对《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对此予以推翻，故一审对该《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的火灾情况应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棉花单价及损失金额确定问题。李朝刚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对张成林参照案外人苏某某2017年种植棉花平均亩产标准计算棉花损失公斤数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精河县公安消防大队对采棉机司机的询问笔录及《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以及张成林交售棉花305280公斤的实际情况等已形成证据链，予以证实张成林棉花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公斤数为30720公斤【（420公斤/亩×800亩）－305280公斤（2019年张成林种植涉案土地的棉花交售量）】。依据从八家户农场农业综合科调取的由精河县某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乌苏市某某棉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凭证予以证实张成林于2019年10月22日至11月8日期间出售的棉花价格分别为4.30元∕公斤、5.18元∕公斤、5.20元∕公斤、5.37元∕公斤、5.50元∕公斤，故将棉花价格按平均确定为5.11元，棉花补贴单价为0.9元∕公斤，本案需赔付的棉花单价确定为6.01元，一审将棉花单价酌情确定为6.50元不当，对此予以纠正。双方对救火后剩余的未过火的棉花价值和过火的棉花残值均未举证，故一审按张成林自认，确定为20800元并无不当。根据上述事实，对张成林的棉花损失，确定为163827.2元（30720公斤×6.01元/公斤-20800元）。对于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朝刚为新27BXXXX号采棉机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一审认定张成林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联合财险博州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成林保险金16382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张成林负担702.2元，由李朝刚负担20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7.60元，由张成林负担310.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分公司负担35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宇斯  呼林审判员   赛力 克 巴依审判员   帕尔  哈提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五 日 法 官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书记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