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新火车站顺辉花园B区2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庆治，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熙，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邦彬，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贵，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徐爱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锐龙，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邦彬、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庆治、孙瑞熙，被上诉人彭邦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贵，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7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彭邦彬劳务费162933.46元；2．判决被上诉人彭邦彬向上诉人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发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远翔公司当庭请求撤回上诉请求第二项即“判决被上诉人彭邦彬向上诉人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发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鸿联［2016］HZJ/S-09015-2号审核报告，造成事实认定错误。鸿联［2016］HZJ/S-09015-2号审核报告中载明17#楼实际工程量107450.35㎡，结合正宇建筑劳务公司与彭邦彬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模板劳务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即“主楼按接触面积每平方米叁拾壹元正（31元/㎡），裙楼按接触面积每平方米叁拾捌元正（38元/㎡），注：裙楼与主楼连接部位按38元计算”，可计算出彭邦彬实际施工价款为3660733.46元，故双方原结算价款3736800元系计算错误，上诉人实际未支付款项为162933.46元。另，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彭邦彬主张的利息，应将利息全部扣除。 彭邦彬辩称，上诉人与彭邦彬已经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计划表中对总结算金额、已付款、未付款的数额进行确认，并由上诉人加盖财务章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依据该确认单提起诉讼。上诉人所依据的审计报告及案涉工程的总面积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结算报告，不能对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单。对于利息，是依据结算表中最终付款时间计算得出的，利息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建公司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中建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建公司欠其工程款，针对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劳务费239000元、延迟支付利息50100元（从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4.875‰计算）2．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建昌吉市勃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馨河湾二期12#13#17#18#19#21#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建设工程分包给乙方建设施工；开工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竣工时间为多层2014年5月10日，高层为2015年8月30日；工程造价暂控13500万元；乙方按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总价的3%上交甲方费用，不含税金，税金按国家规定税率交由甲方向建设单位缴纳，如遇国家税改，则按国家新税率标准执行，费用由乙方承担；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工程款付款约定的节点和时间进行付款，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协议约定的计价与结算方式为依据，乙方自行与建设单位进行工程结算，甲方配合；乙方按甲方工期要求，严格按照设计图、工程验收规范、质量评定标准、建筑施工安全检查标准及施工方案组织施工，乙方在开工前向甲方交纳500,000元承包风险保证金；甲乙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2013年8月15日，江油市正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彭邦彬（乙方）签订了一份《模板劳务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昌吉健康东路馨河湾17#楼、地下车库工程的模板支拆等分包给乙方具体施工；单包人工费（备注：工具、用具自备）；工程计算（结算）方式，按照混凝土接触面积计算、后浇带只计算一次面积；承包价格，主楼按接触面积每平方米31元，群楼按接触面积每平方米38元（注：群楼与主楼连接部位按38元计算）；主楼完成至十层付第一次进度款，付七层以下工程量的70%，封顶付50000元购买辅材，后期付款根据建设单位付款20天内支付。江油市正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蒙庆治与原告彭邦彬在上述内部承包合同上分别进行签字后，原告彭邦彬开始组织施工，2015年11月底，原告组织施工的模板支拆分包工程完工。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江油市正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910000元的劳务费。2013年8月至2018年2月，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了2587800元劳务费。2018年2月10日，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结算、支付计划表，载明：馨河湾彭邦彬班组，总结算3736800元，已支付金额3497800元，未支付金额239000元；支付计划，剩余款项在2018年11月30日付清。馨河湾项目17号楼及地下车库建设工程系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从昌吉市勃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建设工程转包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建设施工，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具备建设工程资质，馨河湾项目17号楼建设工程于2015年12月4日已竣工验收。另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当庭陈述馨河湾项目的工程款有近10000000元左右（含质保金）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建筑工程承包过程中，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从昌吉市勃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馨河湾二期包括17#住宅楼及地下车库在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建设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书》无效。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又将分包的建设工程进行层层转包，包括将部分劳务工程肢解分包给江油市正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江油市正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模板支拆劳务转包给本案原告，原告并不具备模板支撑建筑施工资质，上述转包行为均属无效。另原告虽与江油市正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模板劳务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但在实际履行中，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劳务费，并向原告出具结算计划表，故原告与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了实际的劳务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相关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对分包劳务工程进行具体施工，该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23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11月30起按月利率4.87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向原告出具结算、支付计划中约定于2018年11月30日付清剩余劳务费，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期支付，其应从2018年12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延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按月利率4.875‰支付原告延迟付款利息8156元（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原告所诉利息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因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约有10000000元左右工程款未予支付，原告作为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属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其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向原告多计算工程价款及原告未向其开具劳务费发票的理由，其仅向本院提供了工程发包方昌吉市勃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工程量进行审核的报告，并未提供其与原告核算实际劳务价款的相关凭据，且双方对如何计算劳务价款也未签订书面合同予以约定，另其以原告未向其开具劳务费发票为由拒付劳务费无相关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均不予采信。遂判决：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彭邦彬劳务费239000元及利息8156元；二、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向被告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彭邦彬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彭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数额应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3．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的劳务费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被上诉人彭邦彬与案外人江油市正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模板劳务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彭邦彬不具备相应资质应属无效合同。彭邦彬在实际提供劳务过程中，大部分劳务费由上诉人远翔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亦是与远翔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彭邦彬与远翔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上诉人远翔公司与被上诉人彭邦彬共同签署了《结算、支付、计划表》，该结算支付计划表对案涉工程总结算价款、已支付金额、未支付金额均已详细列明，虽没有注明计算方式，但该结算支付计划表经彭邦彬签字，远翔公司加盖公司财务章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远翔公司主张其与彭邦彬之间的结算数额错误，并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鸿联［2016］HZJ/S-09015-2号审核报告可以证明结算数额错误。经本院审查，鸿联［2016］HZJ/S-09015-2号审核报告系由案外人昌吉市勃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方委托新疆鸿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彭邦彬并未参与审计活动，且该审核报告中并未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具体分析，仅依据该审核报告中关于劳务涉及的工程量认定并不足以推翻双方已确认的结算价款，故本院对远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远翔公司与彭邦彬之间的结算结果确认远翔公司应向彭邦彬支付剩余劳务费23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结算支付计划表中载明剩余款项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远翔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其应从2018年12月1日起向彭邦彬支付迟延履行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远翔公司按月利率4.875‰向彭邦彬支付剩余劳务费2390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8156元（239000元×4.875‰×7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中建公司与彭邦彬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鑫河湾17＃、19＃、21＃楼的审计款项总额为137000000元左右，剩余10000000元左右未支付。彭邦彬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中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中建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彭邦彬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上诉人江油市远翔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雪 审 判 员  周美蓉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