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再44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伟，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平邑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山爱，女，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邑县。系原审被告杨国峰之妻。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乐，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邑县。系原审被告杨国峰之子。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娜，女，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系原审被告杨国峰之女。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宗伟与原审被告杨国峰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0日作出（2008）平民初字第3579号民事判决，杨国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11月6日作出（2009）临民一终字第115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1年2月28日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0）平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杨宗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临民一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2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监4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原审被告杨国峰已去世，本案变更杨国锋的继承人承继杨国锋的诉讼地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排除妨碍、退还占用房屋，拆除私自搭建的房屋；2.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99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自1987年，平邑县岐山镇梅家沟村兴建集体企业，后来成立了平邑岐梅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岐梅实业公司）。1993年3月6日，岐梅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平邑县饲料添加剂厂（以下简称饲料厂）以厂房、土地、机械设备等作为出资与香港万德贸易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平邑万蒙农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蒙公司）。该公司因未参加2003年度年检，于2004年12月31日被吊销。1995年3月平邑县岐山镇梅家沟村民委员会通过拍卖将岐梅实业公司转让给原告的父亲杨国华。1995年3月13日的拍卖合同第二项对拍卖资产范围进行了约定，杨国华取得了岐梅实业公司在万蒙公司的股份。拍卖合同第三项约定：公司驻地大院12860平方米集体土地由杨国华使用，使用费每平方米每年3元。1995年春，岐梅实业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沿街房屋11间。因岐梅实业公司欠被告杨国峰债务23万余元，杨国华准许其中四间由被告使用。因万蒙公司欠原告债务20余万元，2006年4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华以万蒙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抵债协议，将公司的所有房产（含被告使用的4间房屋）、设备及土地使用权抵债给原告。2006年12月3日，平邑县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岐梅实业公司承包使用的集体土地承包给原告。2006年12月6日，杨国华与梅家沟村委签订了解除岐梅实业公司有偿使用村委土地的协议，将土地交回村委。2008年10月17日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被告退出占用的房屋，并赔偿损失。 另外，被告提供（2001）平经初字第1728号、1729号、1730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平邑岐梅实业发展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平邑县支行贷款90余万元及利息、平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岐山信用社证明岐梅实业公司欠该信用社贷款11笔计440余万元。（2001）临经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万蒙公司欠中国农业银行平邑县支行贷款329.5万元及利息，以说明杨国华及平邑万蒙农牧食品有限公司将岐梅实业公司的土地房屋资产设备抵押给原告，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为无效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得处分他人的合法权益。杨国华购买岐梅实业公司时，公司驻地大院1286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岐梅实业公司，后岐梅实业公司出资在该土地上建设沿街房11间，该房产的所有权也应属于岐梅实业公司。因岐梅实业公司欠被告杨国峰债务，岐梅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华将其中4间交给被告使用。由于该4间房屋不属于万蒙公司的财产，其权利应当由岐梅实业公司主张。万蒙公司是由岐梅实业公司下属的平邑县饲料添加剂厂与香港万德贸易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与岐梅实业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分别具有自己的名称、资产、经营场所和法人机构，对外各自承担债权债务。因此，万蒙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抵债协议，涉及岐梅实业公司财产的部分，侵犯了岐梅实业公司的利益，损害了岐梅实业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故原告并未取得被告使用的房屋的所有权或合法使用权，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宗伟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50元、二审诉讼费150元，均由原告杨宗伟负担。 杨宗伟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国峰提交平邑县人民法院（2009）平执字第526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本案所涉及房屋已被法院作为被执行人杨国华的财产予以查封。上诉人不予认可，并提供平邑县人民法院（2009）平执字第526-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平邑县人民法院驳回执行异议是由于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无法确定，导致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无法确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杨宗伟与被上诉人杨国峰争议的问题为：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土地是否有合法的使用权，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杨国峰所使用房屋占用的土地包含于岐梅实业公司所拥有使用权的土地范围之内。因岐梅实业公司与万蒙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不存在资产混同。而2006年4月29日，上诉人杨宗伟与万蒙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华签订的抵债协议包含岐梅实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损害了岐梅实业公司及其股东与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该抵债协议属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杨宗伟主张被上诉人杨国峰使用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主张被上诉人对其构成侵权，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杨宗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杨宗伟负担。 杨宗伟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民终第1639号民事判决。2.判决杨国锋排除妨碍，返还侵占的房屋四间及占用上地的使用权，拆除私自搭建的设施，赔偿侵权行为给申诉人造成的损害，具体数额以评估为准。3.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的标的4间房屋的所有权在转移申诉人之前归万蒙公司。1993年2月22日饲料厂以现有厂房、土地、机器设备出资与香港公司合资成立万蒙公司，争议房屋包含在出资到万蒙公司的资产中。1995年村委将岐梅实业公司转让给杨国华，虽然饲料厂系岐梅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但该厂资产于1993年出资到万蒙公司，杨国华根据拍卖取得饲料厂在万蒙公司的股权。因此，所争议的4房屋归属万蒙公司。2.法院认定抵债协议无效错误。即使抵债协议包含了岐梅实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但申诉人与村委签署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平邑奇梅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该村委签署了《土地有偿使用解除合同》，岐梅实业公司用法律行为进行了追认，不存在合同无效。3.申诉人依法取得争议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根据拍卖合同，此次转让并不包括依法出资到万蒙公司的土地，即使存在土地重叠、界限不清，因涉及的土地归村委所有，岐梅实业公司有偿使用，法定代表人杨国华代表奇梅公司与村委签订《土地有偿使用解除合同》将土地交还村委，申诉人以承担为岐梅实业公司所拖欠的土地使用费方式取得标的土地的使用权，申诉人的使用权依法应该得到支持，被申诉人继续侵占的行为侵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4.临沂市中级法院严重违反程序规定。 陈山爱、杨乐、杨丽娜辩称：申诉人的诉求不成立。1、杨国峰使用的四间房屋所有权归岐梅实业公司，杨国华购买岐梅实业公司时公司驻地大院12860平方米使用权归岐梅实业公司，后该公司在该地建设沿街房11间，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岐梅实业公司。因岐梅实业公司欠杨国峰债务杨国华将涉案房屋4间交给杨国峰使用，因此杨国峰对该四间房屋享有权利，2、抵债协议无效，其一抵债协议包含岐梅实业公司土地使用权，损害了公司股东与债权人的利益，属于无效协议，其二从协议内容看属于抵押协议，但上诉人并未办理任何登记也属于无效协议。 再审中，原审原告杨宗伟除提交曾在原审已提交的万蒙公司档案登记材料、平邑岐梅实业公司的拍卖合同外，还提交平邑县人民法院（2006）平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答辩书及关于履行95年3月13日岐梅实业公司资产拍卖债务转嫁合同的协议、平邑县人民法院（2008）平民初字第371号民事案件的上诉状等材料，证明杨宗伟没有与他人串通侵害公司股东及债权人利益，也没有侵害土地所有人梅家沟村民委员会的利益，1995年拍卖给杨国华的不是实物资产，是股权，岐梅实业公司是土地使用费的交纳方等。 原审被告提交：平邑县人民法院（2009）平执异字第526-1号案卷材料一宗、（2015）平执异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2015）平民初字第3906号民事判决书、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民申字第30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16）鲁13民终544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原告诉称的享有万蒙公司的抵债财物和涉及土地的使用权均被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岐梅实业公司是原平邑县岐山镇梅家沟村集体企业，万蒙公司是1993年由岐梅实业公司下属企业饲料厂（企业法人）以厂房、土地使用权、设备等出资与香港万德贸易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占注册资本的40%，法定代表人杨国华。1995年3月13日杨国华以拍卖方式受让村集体企业岐梅实业公司，同时取得万蒙公司中饲料厂所占股份。2001年12月岐梅实业公司更名为平邑奇梅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梅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华。奇梅生物公司于2005年2月18日因未年检被吊销。万蒙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被吊销。 争议房产1995年春天建造，位于平邑县（原岐山镇）转盘路北，去武岩庄公路东，沿街瓦房四间及院落。该位置在万蒙公司经营场所范围内。因杨国华、岐梅实业公司对原审被告杨国锋欠有债务，争议房屋建成后，经杨国华许可，杨国锋使用该房屋至今，对于使用期限及如何抵顶欠款等事项均未作约定。 2006年4月29日杨国华以万蒙公司的名义与杨宗伟签订《抵债协议》主要内容：2001年6月28日从杨宗伟处借现金22500元年息60%，2006年4月29日借款10万元年息25%，至今本息达20余万元，现无力偿还，将万蒙公司所有房产（含争议房产）、设备、土地使用权抵债给杨宗伟，万蒙公司的债务与杨宗伟无关。 2006年12月6日杨国华以奇梅生物公司的名义与平邑县委会签订《土地有偿使用解除合同》，将使用的土地交回村委，由村委另行安排。 2006年12月3日平邑县委会与杨宗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原岐梅实业公司所使用的土地14亩八分承包给杨宗伟。 另查明，原审被告杨国锋于2018年12月22日病故，杨国峰与杨国华系同胞兄弟，原审原告杨宗伟与杨国华系父子。 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历次审理的证据材料、庭审查证及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争议房产在建设之前，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于1993年由村办企业岐梅实业公司下属的饲料厂作价出资至万蒙公司，万蒙公司自此取得该土地使用权。1995年争议房产在万蒙公司使用的土地上建造，且岐梅实业公司和万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国华认可该房产属于万蒙公司，故应认定案涉房产权属万蒙公司。2006年4月29日杨国华以万蒙公司的名义与杨宗伟签订《抵债协议》，将房屋、设备、土地使用权等抵债给杨宗伟，该协议签订人杨国华和杨宗伟系父子关系，对于所抵之债无证据证明，用于抵债之财产无具体明细及评估作价，协议之前，万蒙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欠有大量外债，有的已经法院判决并在执行之中，杨宗伟对万蒙公司的债务情况明知，该协议的履行足以给其他债权人的权益造成损害，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该抵债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审原告杨宗伟不能基于该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在1993年已由饲料厂作价出资到万蒙公司，万蒙公司具有合法使用权。万蒙公司与奇梅生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原审原告杨宗伟以奇梅生物公司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解除合同》以及其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主张其对案涉房屋所占土地具有使用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宗伟对争议房产具有相关权利的依据不足，故其要求原审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判决虽在认定事实上存有暇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临民一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及平邑县人民法院（2010）平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雨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