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MA756B1N11，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朱家庄村宁互公路3.5公里处办公场地。法定代表人：李春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仓。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584362R，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新宁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振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胜志、李淼，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广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广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广丰公司在其帐户资金被冻结后,因购买材料、发放工资等经营需要”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事实。购买材料用在何处，在冻结期间发放了哪些人的工资。一审中,广丰公司均未提供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的因龙飞公司申请诉前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更是与真实情况相去甚远。一审判决认定“于2019年3月30日、2019年12月24日，广丰公司将所借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的135万元借款归还给该经销部，并两次支付借款利息131650元”，这是广丰公司提供的,实际上是单方面制造的。需要提请注意二审法院的是，所谓经销部的业主就是双方案涉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黄金全，与龙飞公司签订合同的直接当事人黄建山既是黄金全的侄子也是合伙人，且广丰公司收入充足何须在外高息借款。一审判决对此重要事实视而不见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龙飞公司申请冻结广丰公司帐户期间的账户资金往来帐目未作详细审核即作出广丰公司因经营需要和发放工资在外借款是荒谬的。在证据补强期间届满，广丰公司是否将应该提交的证据交给法庭龙飞公司不得而知，在质证补强证据时，龙飞公司明确提出要求将从申诉冻结保全到解除保全的全部流水提供，以便确定是否确有必要在外举债。从现有证据看广丰公司帐户被冻结时帐户资金有230余万，在解除保全时有1700余万元，完全无举债经营的必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广丰公司一方到底存在不存在经济损失,如果存在，该如何界定？如前所述，本案中广丰公司一方帐户中资金充足。冻结时有230余万元，解冻时有1700余万元。这些均是对方提供的证据,那么在冻结期间帐面究竟有多少钱？是否必须举债才能发放工资和正常生产经营；再次，龙飞公司将广丰公司在原涉案件列为被告和申请保全究竟有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是存在一审广丰公司诉状中述称的“龙飞公司明知是买卖合同而将广丰公司列为被告”。原案件中涉及的合同到底是什么性质，虽然有二级法院的法律文书，但是龙飞公司按照相关证据作出这样的判断本身并没有过错,而且在建工合同履行中，即便是买卖合同，将违法分包人列为被告且让其承担法律责任的事比比皆是。综上，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广丰公司答辩称，一、因龙飞公司冻结广丰公司账户，导致广丰公司不能正常使用该账户资金，因购买材料、发工资借款135万元，因此支付利息131650元。二、三级法院判决广丰公司不承担责任，故龙飞公司的行为存在保全错误，其结果侵害了广丰公司的民事权益，故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飞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龙飞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广丰公司造成的损失131650元；2.判令龙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龙飞公司为起诉黄建山及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26日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扣押广丰公司价值1350000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为此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青0103财保3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12月10日冻结了广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五一路支行账户1350000元的账户资金。该买卖合同纠纷案经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青01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黄建山承担给付龙飞公司货款的民事责任，驳回了龙飞公司要求广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龙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青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青0103民初1409号民事裁定，解除了对广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五一路支行1350000元的账户资金的冻结。广丰公司在其账户资金被冻结后，因购买材料、发放工资等经营需要，于2019年3月30日与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广丰公司向该经销部借款1350000元，借款期限9个月，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每月支付利息1.5%（年利息18%），以实际出借时间计算利息，双方一致同意借款到期后统一计算利息后给付。合同签订后，该经销部于2019年5月8日给广丰公司转账800000元，广丰公司给该经销部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日，该经销部提取现金500000元后交付给广丰公司，广丰公司给该经销部出具了收款550000元的收据。2019年12月24日，广丰公司将所借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的1350000元借款归还给该经销部，并两次支付借款利息131650元，该经销部给广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广丰公司以龙飞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与龙飞公司交涉赔偿事宜未果，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经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释明，广丰公司不要求追加担保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另查，龙飞公司因不服本院（2019）青01民终1812号民事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龙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青民申6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龙飞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龙飞公司因与其工程中的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诉讼案件中，将广丰公司列为被告要求广丰公司与黄建山向其支付工程款，并在起诉前申请诉前保全，为此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并冻结了广丰公司银行账户资金1350000元。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后，确认龙飞公司所诉买卖合同与广丰公司无关，驳回了龙飞公司要求广丰公司给付其货款的诉讼请求，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依据生效裁判文书，解除了对广丰公司银行账户资金1350000元的冻结，且龙飞公司提起的再审申请，也被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龙飞公司在起诉广丰公司及黄建山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将广丰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予以冻结，导致广丰公司不能正常使用该账户资金。广丰公司为正常经营需要向他人借款用于购买材料、发放工资等，并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利息而造成损失。龙飞公司将不应承担责任的广丰公司列为被告起诉，并申请诉前保全，该案最终由法院确认驳回了龙飞公司要求广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龙飞公司的行为属申请保全错误，其结果侵害了广丰公司的民事权益，故龙飞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广丰公司主张由龙飞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广丰公司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广丰公司不要求龙飞公司申请保全时的担保单位承担责任属其自愿，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广丰公司所持抗辩理由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遂判决：龙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广丰公司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31650元。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龙飞公司承担。二审中龙飞公司、广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龙飞公司、广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民事诉讼案件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权利行使应当审慎，若滥用权利，错误申请保全，造成被申请人损失，则需承担赔偿责任。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判断保全申请是否“有过错”，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申请人是否具有过错、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成立、损害后果与申请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因此，根据双方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龙飞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对广丰公司构成侵权。关于龙飞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首先，龙飞公司因与黄建山及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黄建山、广丰公司承担给付龙飞公司货款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对广丰公司相应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了广丰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五一路支行的账户资金。该买卖合同纠纷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民事判决，判决由黄建山承担给付龙飞公司货款的民事责任，驳回了龙飞公司要求广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龙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解除了对广丰公司账户资金的冻结。其次，龙飞公司提起的再审申请，也被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最后，龙飞公司将不应承担责任的广丰公司列为被告起诉，并申请诉前保全，该案最终由法院确认驳回了龙飞公司要求广丰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本院认为,龙飞公司的行为属申请保全错误,应当赔偿广丰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且二审庭审中,龙飞公司对诉讼财产保全客观结果错误亦无异议。关于广丰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是否与龙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广丰公司一审提交《借款合同》，其账号被冻结了135万元后因购买材料发放工资向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借款135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西宁五一路支行客户专用回单及收据，证明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转给广丰公司借款80万元后，广丰公司向该经销部出具金额80万元收据的事实；中国建设银行朝阳西路支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收据，证明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经营者黄金全提现50万元借给广丰公司后，广丰公司出具收据金额55万元的事实。还款的证据有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广丰公司向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偿还借款135万元的事实，广丰公司向西宁城北神祥建材经销部支付两次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31650元的事实。其次，龙飞公司对广丰公司借款、还款的事实无异议。最后，广丰公司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信息，证明龙飞公司冻结了广丰公司账户资金的135万元的情况下，资金的用途为给付货款、发放工资、交纳社保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合同保证金、材料款、工程款的支付等。广丰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借款资金的用途，尽管广丰公司提交明细不完全，但能够反映资金的用途。法院将广丰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予以冻结，导致广丰公司不能正常使用该账户资金。广丰公司为正常经营需要向他人借款用于购买材料、发放工资等，并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利息而造成损失。广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龙飞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行为产生相应损失。广丰公司造成的损失与龙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龙飞公司针对其上诉请求，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青海龙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纳 敏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李宏宁 二○二○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 媛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