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发，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辽宁合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法定代表人：孙作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树志，男，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北京市金栋（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士发因与被上诉人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子炉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辽13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华子炉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辽13民终227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北票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辽1381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张士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被上诉人华子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树志、朱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发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从土地仲裁到此次上诉，几经庭审都审理查明上诉人1999年与被上诉人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且在合同履行后的四个月左右，上诉人发现承包的果树患有腐烂病，随后上诉人找时任被上诉人处的村委会班子解决此事，最终村委会班子决定将上诉人的承包期限延长五年。一审法院认定《果园延长承包协议》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因此该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口头协议，因部分果树患有病害，村委会无法返还承包款，因此同意将承包期限延长五年。该口头协议系上诉人与被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有事实依据，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有效。不能以没有书面协议，没有公章等形式上的条件就全部否定口头协议的效力。因此上诉人对该果园享有延长五年承包期限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华子炉村委会答辩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从未就果园承包延长期限达成过一致，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经原审查明是在2011年10月20日张振存死亡之后形成的。当时贾民已经不是村主任，无权代表村委会对外签订协议，无权代表村委会作出意思表示。因此延长果园承包期限的合同从因未成立而无效，双方的土地承包协议止，上诉人应当按期向被上诉人归还承包的果园。华子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0年5月20日签订的《果园延期承包期限协议书》无效。重审中，华子炉村委会重新提交了起诉状，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199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有效；2.请求确认双方延长5年承包期的协议书无效；3.请求确认双方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被告应于2019年1月1日归还全部承包土地和果树；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与原审一致。一审庭审中，原告撤回“被告应于2019年1月1日归还全部承包土地和果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铧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华子炉村委会将北山果园五区承包给张士发，承包期为20年，自1999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四至为：北至沟、南至沟、西至沟、东至松树林边界。面积为20亩，共有果树425棵，被告支付承包费为20,000元。2000年因果树有腐烂病，被告张士发与原告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于2000年5月2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因当年果园承包时没有发现腐烂病，次年4-5月份发现果树死亡三分之一，承包户找村委会要求退还承包费，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华子炉村委会）、乙（张士发）双方同意延长承包期5年，2.乙方上交的承包费甲方不予退还承包费。华子炉村时任村书记张士文、副主任丁井桂、村主任贾民（丁井桂代签）在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未加盖村委会公章。被告提供的2000年6月份协议书证明内容为：今证明铧子炉村果园一九九九年三月铧子炉村把果园卖给张士发等人，到六月期间因秀果病，果树死亡三分之一，几位承包者找村委会要求退还一部分承包费，当时村委会决定可以延期年限，后期班子变动没形成文字。有华子炉村委会时任村主任贾民（丁井桂代签，手印系本人所捺）、村副主任丁井桂与村书记张士文签名捺手印。被告张士发曾向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0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7日以北农仲案[2018]第0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2000年5月20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有效。证人张士文在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庭审中证实协议未加盖公章是由于工作疏忽。华子炉村委会时任村主任贾民在北票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对1999年张士发等人承包果树地，因果树死亡三分之一，承包户要求退还承包费，村委会没有退还承包费，在原有合同时间延长承包期5年之事知道、有印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原、被告均未能提供村民代表大会或全体村民大会会议记录。一审重审中，华子炉村委会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5月29日，哈尔脑乡纪委对丁井桂的谈话笔录：我（丁井桂）在法庭开庭时出庭作证证明承包方承包果园在承包期内果树死亡属实，承包户要求村委会给他们退款，不退款的话延长五年合同，当时口头答应的，时间大约是2000年3月份，也就是大约是在2000年5、6月份的时候写的按手印的协议，这个协议就是证明给承包户延期五年有这个事。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不是当时的时间，是按照原来按手印协议证明的大概时间写的。2.2019年5月29日，哈尔脑乡纪委对贾民的谈话笔录：2004年我（贾民）得了脑血栓病，按手印的材料是在郭少华饭店里写的，大约在2010年左右，我们这届班子承认当时树死亡后，承包户他们找过我们增加果园承包年限这件事，但当时没有解决。3.死亡注销证明：张振存于2011年10月20日疾病死亡。4.村干部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贾民在1989年11月至2001年3月期间，共计12年，任村主任。5.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原被告之间存在唯一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对重审中华子炉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丁井桂在纪委部门谈话时证实，协议书中张振存的签名因其病亡是由他人代签的，而从张振存死亡时间上可以确认，协议书形成时间应该在2011年10月20日之后。协议书证明落款时间2000年6月份，因双方当事人对落款时间均不申请通过鉴定予以确认，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具体形成时间。通过纪委对丁井桂的谈话笔录，并结合张士文、丁井桂及贾民的其他证实，可以确认在2000年5、6月份因果树腐烂被告等承包户找过村委会主要成员。一审法院重审时在原审查明的事实基础上查明，1999年1月1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约定为自1999年1月1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止。2000年春夏之际，被告及其他承包户因果树腐烂，要求退还部分承包费，找过时任村委会主要成员即张士文、丁井桂、贾民。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形成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之后，2011年10月20日时张士文、丁井桂、贾民已不是华子炉村委会组成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在2000年春夏之际，被告等承包户因果树腐烂问题找过时任村委会主要成员，2011年10月20日之后，张士文、丁井桂、贾民以华子炉村委会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此时张士文、丁井桂、贾民已不是村委会组成人员，该协议书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亦未得到村委会即本案原告的追认，故此，应认定原、被告之间未成立承包期限延长5年的协议，即落款时间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并未成立。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北票市哈尔脑乡华子炉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士发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承包期限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二、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未成立。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张士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1999年1月1日签订的《华子炉村果园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在2000年春夏之际，上诉人等承包户因果树腐烂问题找过时任村委会主要成员，2011年10月20日之后，张士文、丁井桂、贾民以华子炉村委会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此时张士文、丁井桂、贾民已不是村委会组成人员，该协议书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亦未得到村委会即本案原告的追认，故此，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承包期限延长5年的协议，即落款时间2000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并未成立。综上，张士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士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