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兵，女，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纲，新疆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瑜玲，女，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毅，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荣臻，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上诉人王晓兵因与被上诉人吴瑜玲、薛毅及原审被告周荣臻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纲，被上诉人吴瑜玲、薛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安辉，原审被告周荣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薛毅、吴瑜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薛毅与吴瑜玲申请撤销（2013）喀民初字第61号调解书（以下简称61号调解书）已过法定期限。61号案立案前，薛毅控告武文刚、王晓兵、周荣臻涉嫌诈骗，喀什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19日以该案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喀公（经）不立字（2013）017号］，该决定经复议、复核均予维持。61号调解书作出后，薛毅再次向喀什市人民检察院申请，要求就不予立案决定说明理由。喀什市公安局于2013年11月27日向喀什市人民检察院发出的不立案理由说明书载明：“我局经审查认为薛毅与王晓兵及周荣臻存在股权归属纠纷，经对该案现有调查证据显示，没有犯罪事实”。喀什市人民检察院书面通知薛毅、吴瑜玲审查结果，薛毅、吴瑜玲仍多处申诉。在王晓兵起诉周荣臻及于2014年4月申请强制执行61号调解书时，周荣臻均通知过薛毅、吴瑜玲。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薛毅、吴瑜玲在2015年10月16日之前已经知晓61号调解书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薛毅、吴瑜玲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显然，本案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二、61号案审理中，王晓兵不存在故意不提交相关证据及与周荣臻恶意串通、故意遗漏薛毅参加诉讼的情况。61号调解书中涉及两笔款项，一笔为50万元阿图什市新发重工业园砂石料厂（以下简称新发砂石料厂）投资款，一笔为180万元阿图什新宇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钙业公司）的投资款。关于50万元新发砂石料厂的投资款，周荣臻与王晓兵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薛毅于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4月18日给案外人武文刚分九笔转账支付115.7万元，武文刚将其中40万元转账支付给周荣臻，另外取现10万元支付给周荣臻，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王晓兵的付款义务。关于180万元新宇钙业公司的投资款，先由薛毅与周荣臻达成合作协议后，周荣臻与王晓兵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王晓兵出资180万元。薛毅与周荣臻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薛毅出资300万元，薛毅实际向周荣臻付款为180万元，其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申明》“本人薛毅在此申明：与周荣臻（新宇钙业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及所占股份无关（已转入180万元人民币），现所有股份由王晓兵女士所有”，即在2012年5月18日之后，50万元新发砂石料厂投资款及180万元新宇钙业公司的投资款的合同权利义务及所占股份已归属王晓兵所有。2012年10月2日，薛毅再次《申明》：“本人（薛毅）再次申明，之前与周荣臻签订的关于石灰矿投资协议，原协议投资款为叁佰万元整，实际投资款为壹佰捌拾万元整，原合同协议作废，以实际投资款壹佰捌拾万元整为准”。新发砂石料厂《股权转让协议》系王晓兵与周荣臻签订，故《申明》中未提及新发砂石料厂的变更问题。因薛毅2012年5月18日的《申明》中已明确上述两笔投资款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及所占股份属于王晓兵，故王晓兵与周荣臻就新发砂石料厂与新宇钙业公司的投资，经核算后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王晓兵出资200万元合伙经营上述两个项目。因合伙经营出现分歧，王晓兵与周荣臻于2013年7月1日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周荣臻退还投资款220万元。因周荣臻未如约履行故成讼，形成61号调解书。61号调解书形成的原因系王晓兵与周荣臻于2013年2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2013年7月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就合同相对性而言，与薛毅无关。就案件事实而言，薛毅在2012年5月18日的《申明》中，已将其与周荣臻签订协议及股份归属为王晓兵所有，并于2013年2月19日专门就此与周荣臻进行了确认，才出现周荣臻在薛毅出具的两份《申明》上签署“情况属实”意见的事实。王晓兵通过诉讼方式请求周荣臻返还投资款时，薛毅完全清楚并予以配合，薛毅与吴瑜玲均没有撤销薛毅《申明》的意思表示。 吴瑜玲、薛毅辩称，一、吴瑜玲、薛毅起诉撤销61号调解书未超过法定期限。王晓兵无证据证明吴瑜玲、薛毅在2015年10月16日之前已知晓该调解书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吴瑜玲、薛毅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两次递交撤销之诉起诉状，故不存在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二、薛毅是61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61号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达成，应予撤销。61号案中王晓兵故意隐瞒与薛毅相关的重要证据，不向法院提交，并且将薛毅向周荣臻转账款项陈述为自己给周荣臻转账。周荣臻明知存在薛毅与其合作的事实，且是薛毅转账180万元，但仍对王晓兵的隐瞒及虚假陈述表示认可，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欺骗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王晓兵给周荣臻转账投资220万元，从而作出退还王晓兵220万元投资款的错误结果。 周荣臻述称，薛毅、吴瑜玲控告王晓兵、武文刚、周荣臻涉嫌诈骗，经过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审查，无诈骗事实故不予立案。在与王晓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周荣臻持有新发砂石料厂的股份，同时为新宇钙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向王晓兵退股过程中，已经多次通知薛毅、吴瑜玲，但因新发砂石料厂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与王晓兵签订，对新宇钙业公司的投资，薛毅已经申明属于王晓兵所有，因此周荣臻与王晓兵协商处理上述两笔投资，并未损害薛毅、吴瑜玲的权益。61号调解书作出后，周荣臻已将案款交给法院执行局。此案与周荣臻没有关系。 吴瑜玲、薛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61号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郑建标、周荣臻、潘显南签订新发砂石料厂《合伙经营协议》一份，以上三人就该砂石料厂的合作经营达成意向，其中周荣臻作为一般出资人，出资105万元占股30%。2011年9月21日周荣臻与王晓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周荣臻将自己所持有的新发砂石料厂30%的股份中的一半即15%，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晓兵。2011年12月25日周荣臻与王晓兵签订《合作协议书》，就新宇钙业公司合作经营达成协议，约定周荣臻出资400万元，王晓兵出资180万元，协议中还确定了其他合伙事宜。2012年2月20日薛毅与周荣臻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周荣臻与薛毅就新宇钙业公司合作经营达成协议，约定周荣臻出资750万元，薛毅出资300万元，双方共同合作经营等事项。薛毅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4月18日给案外人武文刚分九笔转账支付了115.7万元，武文刚将115.7万元中的4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周荣臻，另外取现金10万元给了周荣臻，一共给了周荣臻50万元。薛毅在2012年2月23日给周荣臻汇款100万元、在2012年2月29日给周荣臻汇款80万元，共汇款180万元。2012年5月18日，薛毅出具《申明》，申明其与周荣臻（新宇钙业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及所占股份无关（已转入180万元人民币），所有股份由王晓兵所有，周荣臻于2013年2月19日在该《申明》上签字，并书写情况属实。2012年10月2日薛毅再次出具《申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薛毅与周荣臻之前所签的原《合作协议》作废，薛毅投资款变更为180万元，周荣臻于2013年2月19日签字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2013年2月7日周荣臻与王晓兵签署《合作协议书》，对双方参与新宇钙业公司、新发砂石料厂及其他矿产品经营项目的合伙事宜进行了约定，周荣臻以合伙人的身份出资400万元，王晓兵以合伙人的身份出资200万元，并对其他合伙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1日周荣臻与王晓兵签署《退股协议书》，双方就自愿终止《合作协议书》协商一致，周荣臻应在签署之日180天内，将220万元投资款一次性返还给王晓兵，自签署之日双方于2013年2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终止。2013年8月29日王晓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周荣臻退还投资款，并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王晓兵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交了周荣臻与王晓兵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于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周荣臻表示，对王晓兵陈述的事实无异议，王晓兵出资了230万，自己也收到了230万，现在王晓兵要求退伙，同意其退伙。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61号调解书，解除了周荣臻与王晓兵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合作协议书》，并要求周荣臻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向王晓兵支付220万元，若逾期履行，需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息。又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新31民再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载明：“三、王晓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薛毅返还636333元（其中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101333元及王晓兵消费35000元）”，投资款50万元即本案中的新发砂石料厂的投资款。另查明，在喀什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新3101民初302号案件中，吴瑜玲、薛毅向喀什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薛毅与周荣臻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薛毅于2012年5月18日书写的《申明》无效；2．周荣臻返还吴瑜玲、薛毅投资款180万元；3．周荣臻支付吴瑜玲、薛毅上述投资款利息568575元；4.王晓兵对以上投资款本息2368575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喀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31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驳回吴瑜玲、薛毅的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31民终4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还查明，王晓兵与薛毅在新宇钙业公司、新发砂石料厂合伙、投资期间，双方均认可为男女朋友或情人关系。吴瑜玲与薛毅系母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61号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关于吴瑜玲、薛毅是否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具体在本案中，王晓兵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周荣臻时，仅提供了周荣臻与王晓兵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1年12月25日周荣臻与王晓兵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意图证明自己与周荣臻之间就新宇钙业公司、新发砂石料厂合伙、投资、退伙等达成意向，并主张其要求周荣臻退还23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周荣臻与王晓兵之间除了有以上两个协议以外，在2013年8月29日王晓兵向一审法院起诉周荣臻之前，周荣臻、王晓兵、薛毅之间，还有2012年2月20日薛毅与周荣臻就新宇钙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之约定，2012年5月18日薛毅出具放弃新宇钙业公司股份并由王晓兵受益之申明，2012年10月2日薛毅与周荣臻之间就新宇钙业公司合作金额变更之约定，2013年2月7日周荣臻与王晓兵签订《合作协议书》就新宇钙业公司、新发砂石料厂及其他矿产品经营项目之约定，2013年7月1日周荣臻与王晓兵签订《退股协议书》就退伙事宜之约定，以上证据均在王晓兵向一审法院起诉之前形成，但在61号案审理中，王晓兵故意隐瞒，拒不提交。同时，王晓兵对于薛毅向周荣臻于2012年2月23日汇款100万元、于2012年2月29日汇款80万元的行为及案外人武文刚向周荣臻转账40万元并付现金10万元的行为，在61号案中陈述为“这两次打款都是通过我男朋友的账户打的，都是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办的打款手续”。王晓兵故意隐瞒薛毅与本案相关的重要证据，致使薛毅无法参与61号案的审理，而薛毅虽承诺放弃新宇钙业公司的股份，但并未承诺放弃新发砂石料厂投资之权益。周荣臻明知存在薛毅与其合作的事宜，也对王晓兵的陈述表示认可。故本案中薛毅符合“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实质要件，薛毅与61号案的处理结果上存在直接、必然、内在的关联，符合具备“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条件，对此一审法院的（2018）新31民再40号判决书中，对61号调解书中的50万元新发砂石料厂投资款，也进行了相应的判断，亦可与本案中薛毅符合61号案中就新发砂石料厂50万元投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予以印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61号调解书因王晓兵故意不提交相关证据，与周荣臻恶意串通，故意遗漏本案中的第三人薛毅参加诉讼，应当予以撤销。但61号调解书中主要涉及新宇钙业公司合伙及新发砂石料厂合伙两个法律事实，而新发砂石料厂涉及薛毅、王晓兵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在（2018）新31民再40号案件中予以处理，故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审查。薛毅、王晓兵与周荣臻之间因新宇钙业公司180万元合伙投资款，应当由周荣臻返还给王晓兵还是薛毅的问题，吴瑜玲、薛毅已向喀什市人民法院起诉，喀什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新3101民初302号判决及一审法院（2018）新31民终455号判决进行了处理，故本案中亦不宜对此进行重复审查。关于吴瑜玲是否为本案适格的第三人的问题，因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占有金钱即视为具有所有权，故本案中，应视为薛毅对自身财产之处分行为，吴瑜玲与薛毅系母子关系，吴瑜玲将金钱转账给薛毅后即失去对该笔财产的所有权，吴瑜玲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薛毅是其代理人、委托薛毅代为理财的证据，61号案涉及周荣臻与王晓兵、薛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吴瑜玲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61号案的处理结果也并未导致吴瑜玲将承担返还、赔偿或其他给付责任，吴瑜玲也不是61号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吴瑜玲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资格。如吴瑜玲认为薛毅侵害其自身权益，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承担问题，因王晓兵在61号案中故意隐瞒重要证据，致使无法查清薛毅涉及本案的部分事实，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故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吴瑜玲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61号案裁判结果与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能作为适格的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薛毅是原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61号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达成，应予撤销，61号案中王晓兵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中薛毅要求周荣臻向其返还23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因其均在另案起诉，故对此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61号调解书；二、驳回王晓兵在（2013）喀民初字第61号案件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吴瑜玲、薛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00元（薛毅已预交），由王晓兵承担25200元，薛毅预交的25200元诉讼费一审法院予以全额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王晓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王晓兵提交的喀什市人民检察院喀什侦监不立审（2014）1号部分案卷，因薛毅、吴瑜玲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中并未载明人民检察院向薛毅、吴瑜玲出示或告知过61号调解书，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薛毅、吴瑜玲已于2014年1月知晓61号调解书的事实。 另查明，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7）新3101民初302号案件中，吴瑜玲、薛毅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记载了61号调解书的内容，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6年。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收到本案起诉状。二、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新31民再1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新31民终455号民事判决及喀什市人民法院（2017）新31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喀什市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薛毅、吴瑜玲的起诉是否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2．61号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 一、薛毅、吴瑜玲的起诉是否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限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晓兵主张吴瑜玲、薛毅于2015年10月16日之前已经知道61号调解书内容，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六个月之前，吴瑜玲、薛毅已经知道61号调解书的相关内容，故本院对王晓兵认为吴瑜玲、薛毅申请撤销61号调解书已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61号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或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在法定期限内提起的撤销已生效的错误裁判文书或调解书的诉讼。其构成要件除主体要件、程序要件、时间要件外，还包括实体要件即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结果要件即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薛毅、吴瑜玲主张撤销的61号调解书系王晓兵要求周荣臻按照双方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返还投资款提起诉讼而形成的，该投资款包含向新发砂石料厂投资的50万元及向新宇钙业公司投资的180万元。薛毅于2012年5月18日出具的《申明》仅针对新宇钙业公司的投资申明与其无关，所有股份归王晓兵所有，并未涉及新发砂石料厂的投资问题，故王晓兵根据该申明称其对新发砂石料厂的50万元投资享有所有权，无事实依据。对新发砂石料厂的投资，《股权转让协议》虽由王晓兵与周荣臻签订，但王晓兵确认实际由薛毅出资，因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8）新31民再40号民事判决，针对薛毅、吴瑜玲起诉王晓兵、武文刚不当得利返还一案，判令王晓兵向薛毅返还636333元，该款项即为薛毅在新发砂石料厂投资的50万元及利息，故薛毅对50万元投资款的权益已经得到法律保护。对于薛毅向新宇钙业公司投资的180万元，所涉合同虽然由薛毅与周荣臻签订，但薛毅于2012年5月18日出具《申明》明确，该部分股份归王晓兵所有，故对周荣臻而言，其只能与股权的最终受让人协商该部分投资的返还问题，故61号调解书确定由周荣臻将该部分投资款返还给王晓兵，并不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薛毅民事权益的情形。薛毅如认为其对180万元投资款享有权利，应依据相关证据向王晓兵主张。薛毅亦已就该部分款项起诉周荣臻与王晓兵，目前该案正在审理当中。综上，61号调解书所涉两笔投资薛毅已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其再要求撤销61号调解书并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于薛毅、吴瑜玲要求撤销61号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王晓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31民撤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薛毅、吴瑜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薛毅已预交），由薛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王晓兵已预交），由薛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审 判 员 张 斌 审 判 员 陈建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曹艳红 书 记 员 王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