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水金，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康，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红，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印强，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建龙，浙江浙杭（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美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1368号（红谷现代城5号楼）。 法定代表人：汤瑞兴，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诸暨世纪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与外环东路交叉口（诸暨市果品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施伟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江，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袁屹，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第三人：胡江湖，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永修县。 上诉人朱水金、赵瑞康因与被上诉人李印强、原审被告美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诸暨世纪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金源公司）、原审第三人袁屹，胡江湖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朱水金、赵瑞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红、被上诉人李印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建龙、原审被告世纪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江、原审第三人胡江湖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水金、赵瑞康的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工程款金额计算中，被上诉人施工2015.78㎡的骨架部分，一审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单价的情形下，单方酌情认定为100元/㎡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主张工程价款，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予以举证，但本案被上诉人未施工完成的骨架部分无法完成举证责任，则应当以上诉人认可的金额予以计算，即40元/㎡。二、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2080950元，并经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确认，但一审法院仅认定2061950元。三、根据承诺书中双方协议，判决内容中568020元部分利息补贴应限定为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31日，判决支付至款清之日止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印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第一、三项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的第12页关于工程款金额部分、13页中关于利息部分均有明确的说明；一审判决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的付款金额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美华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世纪金源公司辩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问题，与世纪金源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袁屹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胡江湖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李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水金、赵瑞康支付李印强工程欠款1324246.6元。第二次庭审中，李印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朱水金、赵瑞康、美华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204243.43元（其中百叶窗的龙骨安装费8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世纪金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李印强又明确：要求美华公司对朱水金、赵瑞康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水金、赵瑞康挂靠美华公司从世纪金源公司承包取得诸暨红星美凯龙华夏城1号楼鸟巢钢屋盖及外立面幕墙工程。美华公司与世纪金源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约定：“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款项由发包方向分包人直接支付，本工程不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核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一年后7日内退3%；二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付清。”朱水金、赵瑞康将诸暨红星美凯龙华夏城1号馆幕墙工程以清工方式分包给李印强、袁屹、胡江湖，双方在2017年5月7日补签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约定：“施工内容:甲方（朱水金、赵瑞康）将凡涉及本工程内图纸及修改、变更补充联系单中的铝合金玻璃幕墙、点玻幕墙、铝板幕墙、石材幕墙、雨蓬及地弹簧门等工程施工一切工作量发包给乙方（李印强、袁屹、胡江湖）进行施工。即铝合金玻璃幕墙安装、铝板幕墙安装、点玻幕墙安装、石材幕墙、雨蓬地弹簧门安装，所有面层内的(骨架制作安装、防火层、隔离层、封修层各种节点封修等)均包括在面层施工内”、第四条约定：“发包方式:包清工及电焊条、切割片价格按(铝合金玻璃幕墙安装、铝板幕墙安装、点玻幕墙安装、石材幕墙、雨蓬地弹簧门安装)等统一价格为130元/㎡。(由自身原因中途退场按已做工程量60％算，情急严重对甲方造成重大损失，甲方有权索赔，一次性计取)”、第六条第2款第1项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甲方给乙方一定的生活费，完工后按实际面积付至80%，三个月后付至95%，留总价款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一年后7日内退3%，二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付清，保修金不计息。”、第十一条约定：“现场施工所用的电焊机、切割机、电钻、活动电箱、电线等工具均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施工现场吊篮租赁（吊篮上下车、搬运、移位乙方应配合吊篮公司技术人员装拆）。”后李印强等组织人员对幕墙安装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6年年底施工结束，因朱水金、赵瑞康未提供铝板材料，导致幕墙安装工程至今未完工。该商场已于2018年5月开业。世纪金源公司已支付朱水金、赵瑞康工程款3300000元，朱水金、赵瑞康已支付给李印强、袁屹、胡江湖工程款2061950元。2018年2月14日，朱水金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诸暨红星美凯龙1号楼外墙装饰工程工资，剩余约90万元，已实际结算为准，自签订之日起补助每月1.25%的利息，到7月31日为止，如提前支付，补助利息相应递减。2018年11月13日，朱水金、赵瑞康出具点工联系单一份，确认点工费用为190000元。审理中，该院委托浙江中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进行了鉴定，最终鉴定结果：“经三方于2020年4月1日核对签认，诸暨红星美凯龙1号馆幕墙由李印强施工的无争议部分总面积为:18229.38平方米，其中1587.3平方米为雕花板钢骨架面积，雕花板未施工。另有争议部分为：1、南面一层吊顶侧面及收口铝板，计203.2平方米，被告主张面板非原告施工，原告主张为其施工，此项无法查证，由委托人裁定；2、南面一层吊顶底面铝板，计225.28平方米，被告主张面板非原告施工，原告主张有一半面积为其施工，此项无法查证，由委托人裁定；3、南面玻璃内白铁皮异形切割孔洞面积，计176.32平方米，被告主张不予计算，由委托人裁定，此项若不计面积，建议补贴原告异形切割增加费用；4、树柱铝板面积经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4月2日现场测量后达成一致，确定为1800平方米。”李印强预付鉴定费42377元。庭审中，朱水金、赵瑞康认可李印强一方做了82.39平方米的百叶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虽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但根据李印强的主张及陈述，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李印强、袁屹、胡江湖无相应建筑资质，与朱水金、赵瑞康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应属于无效，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等也无效，但承诺书、工程联系单、协议等，系李印强一方在施工完毕后，向朱水金、赵瑞康催讨款项时形成，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整个工程虽未竣工，更未验收合格，但其责任在于朱水金、赵瑞康一方，且朱水金、赵瑞康在较长时间内未采取补救措施，无故拖延，致使李印强、袁屹、胡江湖及其下属的民工权益受到损失，故李印强一方有权向朱水金、赵瑞康主张权利。现该院对本案几个争议事项阐述如下：关于工程款金额。根据鉴定结论，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该院认定案涉工程按面积计算部分的价款为：1.双方无争议部分，（18229.38㎡-1587.3㎡+1800㎡）×130元/㎡=2397470.4元，另有1587.3㎡仅做骨架，该院根据双方约定的价格及市场情况酌情确定单价为100元/㎡，1587.3㎡×100元/㎡=158730元，合计2556200.4元；2.鉴定结论中有争议的第1、2项，李印强未有证据证明面板也系其施工铺设，故该院仅认定其施工了428.48㎡的骨架，428.48㎡×100元/㎡=42848元；3.鉴定结论中有争议的第3项，认定均是李印强施工，176.32㎡×130元/㎡=22921.6元；4.百叶窗82.39㎡，双方均认可8000元。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移吊篮等劳务费用虽未明确由朱水金、赵瑞康支付，但朱水金、赵瑞康于2018年11月13日出具的点工联系单，应认定系双方对该费用的约定，朱水金、赵瑞康在结算中已同意支付李印强移吊篮等点工费用190000元。前述各项费用合计为2819970元。朱水金、赵瑞康已支付2061950元，尚应支付758020元。关于利息。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2月14日的承诺书中，朱水金同意利息按月利率1.25%计算，但朱水金作出此承诺时，对点工工资尚未结算认可，故应认定按面积计算部分的工程款可按该利率计息。点工工资190000元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可自李印强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7日起按法律规定计息。关于美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虽美华公司系朱水金、赵瑞康的被挂靠单位，但朱水金、赵瑞康系以自己的名义与李印强一方签订合同，也无法律规定被挂靠单位须对挂靠单位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且李印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故美华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世纪金源公司是否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处的“欠付”应理解为应付而未付。本案中，世纪金源公司和美华公司已约定世纪金源公司不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核完成后再支付工程款，现工程未完工，更未验收合格，且责任不在于世纪金源公司。如在此情况下，仍判决世纪金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将使世纪金源公司与美华公司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落空。故在本案中，世纪金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无需承担责任。庭审中，袁屹、胡江湖均同意朱水金、赵瑞康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李印强，内部如何分配另行处置，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该院对李印强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水金、赵瑞康支付原告李印强工程款758020元及相应利息（568020元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190000元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印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虽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口头要求补交部分证据，但并未实际提交相关书面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于一审酌情确定的骨架部分价格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当时相应的市场价格。而一审系结合双方约定的价格、骨架的制作和安装在整个工程中的重要程度以及相应市场情况，酌情确定了价格为100/㎡；该情形与各方当事人确认百叶窗的骨架由被上诉人制作，涉及面积为82.39㎡双方认可价格为8000元，在数额上基本一致，故一审对于该单价酌情进行确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实际支付工程款为2080950元，与一审认定已付工程款2061950元的差额为19000元，主要在于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6中2016年12月16日的领（付）款凭证和2017年11月17日的无据支出证明的认定上，因该二份单据均无被上诉人一方人员的签名，故一审对此未作认定，也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利息计算问题，虽朱水金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写明到7月31日止，并写明补助每月1.25%的利息，但同时写明如提前支付，补助利息相应递减。同理，在其未按约支付该部分款项时，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参照该约定，对该部分利息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6062元，由上诉人朱水金、赵瑞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