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3民初3341号原告:冯怀江，男，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沙前街143弄12号。法定代表人：李崇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珠，系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璨，系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冯怀江与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怀江、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资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存款利率计付）。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资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基准存款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原告补充，一、从形式要件上看。根据被告最后提交的证据(养殖项目明细)显示,被告认为与原告合伙经营的项目,涉及投资额达210万,项目所列有土地租金、养鱼设施建设(永久性钢筋水泥流水槽设施,造价95万元)、2018年鲈鱼养殖、2018年杂鱼养殖和2年的管理费用。可见,无论是对于一个退休的老人还是农民专业合作社来说,这是一个比较大且内容复杂合作项目。但是,正因为从未有过书面协议(甚至连讨论稿都没有),那些必不可少的约定,譬如,合伙人的构成(有李家3兄弟还是仅李崇权)、合伙的期限(是单就一季鲈鱼养殖合伙还是加入合作社长期、全面的合伙)、上百万的基本建设由被告的投资还是合伙人共同投资、整个农场(包括种植业、鱼塘养殖、场地出租、休闲娱乐钓鱼等)的管理费用如何分摊、各项目的电费(有许多的路灯、杀虫灯)如何分摊等等,连被告自己都说不出来,怎么能肯定合伙是既成事实呢?二、从证据分析看。1.双方都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上载明,本案标的10万元,系被告从原告个人垫付的10多万元鱼苗、饲料等大宗采购款中,扣下的整数金额,款项内容被被告财务标注为冯怀江个人“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而被告当庭强调,这是原告为2018年养殖鲈鱼的合伙投资款。这里就存在着明显的矛盾。2.唯一对被告“有利”的证据是原告于2018年1月7日深夜发给李崇权的微信。其中提到,“我在这里先表个态,我去年垫的资金里,有10万元是用于入股金的,故补助款到位后,此笔钱也不必还我,我应当分摊的亏损,就从中扣掉。”对此,我已作说明:其实发该短信有一个重要的背景,就是我们之间先有个电话沟通(李崇权长期在杭州经商),他表示:①流水槽养鱼设施的60万元财政补贴迟迟未下来,导致农场流动资金极度因难,以至于让我私人为农场垫付了这么多资金,非常感谢,也请谅解。②听兄弟们反映:研究所提供的技术服务多为书面理论,没有实际经验,造成前面死鱼比较多,这一点上研究所是有责任的。③接下去到底要怎么管好,希望提个方案。我的回答是:①尽管死鱼的主要责任不在我方,但流水槽养殖方式在我市还是首家,我们经验不足是肯定的。如果说研究所在技术指导上有失误造成损失,我作为唯一的驻场专家就难辞其咎,况且研究所目前也是极度困难,若要赔偿将由我个人承担。②农场土地整理刚刚通过验收,接下来还可以安排许多项目。所里虽然不想投资了,但我个人还是有兴趣与你合作;所以既然农场资金紧张,我的垫付款里可以扣下10万元,作为投资入伙的预付款。③根据我的观察,目前你的2位哥哥为你代管农场,没有工资,但任由他俩在其中自行谋利,譬如在鱼塘里自己养虾,造成与流水槽生产严重冲突,问题很大,所以一定要拉他们一起入伙。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出的微信,只不过是有个小小的笔误,就是把“不必还我”后面的句号打成了逗号,导致本来是2句话变成了一句话,产生了歧义。而①我所本有投资意向但现在不投了;②我个人有投资意向但被告一直不松口;③我们若应承担失误的责任,你可以扣款,这3个意思,在我提交的微信截屏证据里,都有明确无误的记录。3.从我方提供的证据可见,至少是在2018年2月10日之前,本案标的属于我私人为渔场大宗采购垫付款的性质,李崇权都是明确回应认可的;并且在2019年7月9日之前,我一再声明因我未能签约入股,原预存的投资款应退还给我,李崇权也从未提出反驳意见。这说明,收款凭证记载我于2017年投资鲈鱼生产根本不是事实。4.如被告证据显示,项目总投资为210多万元,而原告仅投资10万元就能占10%的股份,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总之,被告仅凭有瑕疵的孤证,且证据之间、证据与陈述之间还互相矛盾,依法不能确证重大且复杂的事实;而原告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述的事实。三、本案的主要事实。2016年9月8日,我所在的温州农联农业科技与项目设计研究所和被告签订了委托设计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为了体现合作共赢、风险共担的原则,甲方同意乙方对该项目投资入股,比例最多不超过30%(具体细节另订合同)”,并约定除甲方首付1万元外,剩余的设计费可直接顶抵乙方投资。但流水槽养鱼设施于2017年7月初投产后，因多种原因，研究所决定不参与投资了。由于被告在建设流水槽设施时投入了近百万资金,而原来区财政承诺的60万元补助资金迟迟未到位,导致被告流动资金极度紧张,而原告又受单位指派驻场指导,出于友情等各方面原因,我在鲈鱼鱼苗和饲料等大宗采购时,陆续为被告垫付了十多万元资金。在多次口头询问出纳得知无钱报销后,2017年12月6日,我给李崇权发微信,提出先把采购票据报销,然后把未付报销款转为借款付息,李随即回复明天处理。但至年底仍无任何动静。此时,我生出了个人投资入股的想法,就是想既然借款的本息都拿不到,还不如算作投资款,在单项简单的项目里拿到收益。但被告自2018年起就不再采购鱼苗,只是在瓯江口私自捞取一些我都不认识的杂鱼鱼苗象征性地养一下;其他如澳洲小龙虾、黑斑蛙养殖以及爱瑗红美人柑橘、中药材种植等项目都未同意我入股。其原因应该是若同意,项目就会有10万元资金缺口(该钱2017年已经被花掉,我不可能再另外投钱)。在我表示垫付款中10万元可作为投资款预存不提现金后,被告才松口让我报销采购款,但拖延了好久,才于2018年5月21日给我一张收据。鉴于此后被告不再向流水槽养殖投放资源,对《专家团队统筹协议书》被告只在2017年7月支付过1.2万元后,第二笔在约定的2018年也没支付,我本人也感到个人投资没有戏,故在8月份左右撤离该场。上述过程,除了离场时间尚未找到证据外,均为确凿无疑的事实。因此可见,2017年我方若有投资入伙,那也是研究所的事,与我本人无关;2018年我本人倒是愿意投资入股,而被告却一次也没有给我机会;直到我申请退款无望不得已诉诸法律时,被告却告知我已投资入伙但需要分担亏损。但该理由却有一个庞大的漏洞:既然2018年都已经亏损了138万,我的“投资”全赔还要补交3.8万,为什么此前一直不向我这个合伙人索要,直到打官司了才想起算账,这难道是正常的吗？被告辩称，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伙经营鱼塘养殖项目,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并生效。2018年5月21日原告冯怀江与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达成一致。由原告冯怀江投资10万(2017年报销款抵扣)合伙经营鱼塘养殖项目,原告占股10%,随后由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出具一张收据联交由原告持有,并由原告担任鱼塘养殖项目技术经理,双方还约定共享收益和共担风险。在合伙经营期间,原被告均实际进行了投资和管理,该合伙均是双方在公平、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偿还本金10万元及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本案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即(收据联)明显注明“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通过收据联确认了其股东身份,原告现主张返还10万元垫资款纯属无中生有、无理取闹。原告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足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要求被告偿还1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如果原告诉求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但因合伙账目原被告双方尚未进行结算,目前亦不适宜在本案中分割剩余资产,并且本案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因此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合伙期间的收益或亏损额,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分配盈余或承担亏损,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合伙未经清算,合伙账目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利润分配或是亏损分担就缺乏相应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0万元本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且即便原告主张的是分割合伙财产,但对于合伙期间的财产分割,被告愿意与原告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的,待清算合伙账务后依法分割,并且对该合伙财产的分割,也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身份证、证据2营业执照予以认定；证据3《收据联》、证据4钉钉平台截图、证据5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与本案认定的关系待后续说明。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双方均无异议部分予以认定，原告有异议部分待后续说明；对证据2微信截图、证据3《收据联》（同原告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定，待证对象待后续说明；证据4养殖项目明细表格与本案认定的关系待后续说明。本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5月21日，被告向冯怀江出具收据联一份，由被告工作人员姓夏的会计书写，载明“缴款单位或个人”为“冯怀江”，“款项内容”为“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人民币大写”为“壹拾万元整”，“收款单位盖章”为“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财务专用章”，“收款人签章”为法人章即“李崇权印”，“备注”为“2017年报销款抵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为该10万元是否冯怀江投资款。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双方均认可2018年5月21日《收据联》所载10万元来自2017年原告垫资购买鱼苗、饲料、运费、零碎鱼药等共计13万余元，其中零头3万余元由被告以报销形式支付。对于《收据联》记载该笔10万元“2017年投资养殖鲈鱼款”，双方均否认该收据联是原告对发生在2018年5月21日之前的鲈鱼养殖合伙投资入股的补充凭据。原告称2017年被告进行鲈鱼养殖项目，其作为执行总经理参与该项目，提供技术服务、买鱼苗等，由于该项目运行不好，2018年被告没有继续该项目（原告的微信记录）。被告则称鲈鱼养殖项目的运行从和原告所在的研究所签订合作协议起至2018年年底止，一直在针对鲈鱼进行投资，原告以技术和投资款10万元入股，占该项目10%股份，出具《收据联》意思是原告投资鲈鱼养殖项目，被告没有和原告签订协议，另外李崇权、李崇桂、李崇标也有投，该项目最终没有成功。根据双方提供的2018年5月21日之前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2月，原告要求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崇权报销垫支款并称如果不行可以出具借条，李崇权表示明日会处理。2018年1月7日，原告向李崇权表示“我在这里表个态，我去年垫的资金里，有10万元是用于入股金的，故补助款到位后，此笔钱也不必还我，我应当分摊的亏损，就从中扣掉”。2018年2月5日，李崇权回复原告“你采购款啊，这些怎么算把它算了之后没关系的，年底之前把你弄掉”。2018年2月9日，原告要求李崇权尽快报销私人垫款。2018年2月10日，李崇权回复原告“这几天会安排”。2018年4月，原告向李崇权表示“我去年预存植野的十万元投资款还是退还给我吧。如果周转有困难，也可以签订协议转为借款，利息可以低于民间借贷的利率”。2020年8月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崇权通过微信发给原告《龙湾海滨水产品养殖项目明细》，原告就该表格在微信中称“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所以你说要算账，我就想应该有耐心听一下，原来还以为是此前与出纳的结算有误。没想到今天是这么一出。……就是说因为我一直没有股东的身份，也就没有股东的权利，所以，造成后来亏损的局面，我作为局外人，只能说自己已经尽力了”。从上述可见，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崇权报销垫支款并称如果不行可以出具借条，李崇权多次同意会处理或者安排。在此期间出现的“投资款”字样，不排除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有将原告该10万元垫资款转为投资款的意向，双方最终未签订入股或者合伙等协议，但可以确定原告该10万元不是用于投资2017年期间被告的鲈鱼养殖项目。被告主张该鲈鱼项目至2018年底一直持续在投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辩称原告占鲈鱼养殖项目10%股份，以技术和投资款10万元入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目投资、运行、盈亏等具体情况。本院认为，《收据联》为被告工作人员书写出具，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崇权于2020年8月8日发给原告的《龙湾海滨水产品养殖项目明细》系其单方制作，被告主张该10万元系对鲈鱼养殖项目持续性投资的一部分，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否则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案由，原告主张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主张是合伙纠纷。鉴于上述，本案案由宜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结合原告的诉求，本院酌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定期（整存整取）一年存款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怀江1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定期（整存整取）一年存款利率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温州植野农产品专业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建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秀敏书 记 员 孔令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