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长民，男，汉族，1971年3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轩，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吴敏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璋，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筠君，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瑶田村石头山厂房一幢。法定代表人：王福运。再审申请人王长民因与被申请人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粤01民申3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长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慧轩，被申请人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璋、谭筠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艺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民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送达程序，在未确认王长民收悉诉讼文书的情况下，进行了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诉讼文书送达地址是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石新路222号，但王长民身份证上所记载的住址为山东省汶上县康驿镇瓦房村028房，两地相差甚远。一审法院在送达诉讼文书时，并未充分了解王长民的联系方式，仅因邮寄材料被退回而选择公告方式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其他能够确认受送达人的方式可以包括电话送达。王长民的电话号码一直没变，却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的诉讼电话，无法参与一审诉讼，剥夺了王长民的答辩权、举证权、辩论权，严重损害王长民的合法权益。二、王长民没有为艺民公司就涉案合同提供担保，《担保函》上的指模与签名均非王长民本人所作。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送检的《担保函》上保证人处“王长民”签名（JC）与提供的王长民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证明王长民并未就本案所涉合同为艺民公司提供担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再审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广通公司对王长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通公司、艺民公司承担。广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长民的再审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1月2日，广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艺民公司向广通公司支付货款880713.60元；二、艺民公司向广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880713.6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三、艺民公司赔偿广通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7228.54元；四、王长民对艺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由广通公司、王长民承担。艺民公司、王长民无答辩，也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0日，广通公司（卖方）与艺民公司（买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号：2014GTES09009-1，签约地点：广州。该合同约定：双方交易的商品为棉布XY4009，数量71430米，单价14.56元，金额1040020.80元，交货期2014年11月2日前，交货地点: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瑶田村石头山厂房一幢；交货地点：卖方负责将本合同之货物交到买方指定的仓库或出口口岸；付款方式：卖方货物交割后，买方在90天内以电汇、支票、划账等形式将货款付卖方；违约责任：如果买方或卖方违约，均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责任等。广通公司提供了一份《收货及验货单》，载明：“今收到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交来（由河南新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送货（合同编号为：）2014GTES09009-1合同项下：棉布XY4009共计数量71430米，货值1040020.80元已经收货人验收，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质量等均符合合同要求”。艺民公司在上述《收货及验货单》收货单位一栏上盖章确认。另外，广通公司认为上述《收货及验货单》存在笔误，货值应为880713.60元，而不是1040020.80元。2014年11月25日，广通公司向艺民公司出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为棉布，规格型号为XY4009，数量为60488.571，金额合计为880713.60元。王长民向广通公司出具《担保函》，内容为：“本人自愿为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若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在履行其与贵司编号为2014GTES09009-1的《购销合同》时，有任何违约行为而需要向贵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的，本人将对该等赔付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等赔付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利息、运输费、仓储费、保险费、违约金、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及贵司因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违约行为而遭受第三方索赔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等。担保期限自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履行编号为2014GTES09009-1的《购销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2016年12月22日，广通公司分别向艺民公司、王长民以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出《关于从速支付货款等款项的律师函》，敦促艺民公司及王长民务必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将未付货款1040020.8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支付给广通公司。其中，邮寄给艺民公司的特快专递单显示编号为1037112626822，收件人为王福运、王长民，单位名称为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地址为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瑶田村石头山厂房一幢；邮寄给王长民的特快专递单显示编号为1037112625422，收件人为王长民，地址为广州市增城新塘镇石新路222号。另外，广通公司委托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对上述邮寄律师函的行为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为此，该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3日分别出具了编号为（2016）粤广广州第263430号、第263431号公证书，对上述邮寄律师函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另查明，2017年12月13日，广通公司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签订编号为2017诉字1048号《委托合同》，约定广通公司聘请该律所负责处理广通公司与艺民公司、王长民、王福运因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上述案件标的额为880713.60元，按现行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为47228.54元，在签订本合同后五日内支付等。同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向广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47228.54元的律师费发票。2017年12月26日，广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支付47228.54元律师费，在汇款附言栏注明“付律师费（2017诉字1048号）”。一审庭审中，广通公司表示《收货及验货单》无载明收货日期，但主张已于2014年11月2日将涉案货物交付给艺民公司，并且已将金额为880713.60元发票交给艺民公司，但艺民公司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王长民也未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广通公司认为《购销合同》虽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但该笔律师费属于合理的维权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广通公司与艺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广通公司与艺民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广通公司提供的《收货及验货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广通公司已向艺民公司依约交付了货值为880713.60元的棉布。艺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提交证据及抗辩意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广通公司主张艺民公司支付880713.60元货款，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购销合同》约定卖方货物交付后，买方在90天内以电汇、支票、划账等形式将货款付卖方，并如果买方或卖方违约，均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收货及验货单》未记载货物交付时间，广通公司主张已于2014年11月2日完成交货义务，艺民公司并未提出抗辩意见，故对广通公司主张的交货时间予以采信。按照合同的约定，艺民公司应在90天内即2015年2月1日前履行付款义务，现艺民公司未能及时向广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广通公司与艺民公司之间对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广通公司主张艺民公司从2015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至于广通公司主张艺民公司赔偿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广通公司与艺民公司在《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所支付的律师费，且聘请律师代为提起诉讼并非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广通公司主张艺民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约定及合理依据，不予支持。王长民向广通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作为艺民公司涉案货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对艺民公司欠广通公司的货款本金、逾期付款利息等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80713.60元；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880713.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5年2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付款之日止）；三、王长民对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长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8.80元，由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80.71元，由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王长民负担13868.09元。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再审期间，王长民提交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司鉴19010510600146号《鉴定意见书》。广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再审期间，广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担保函》中保证人处王长民签名字迹及指印是否为王长民本人所作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穗司鉴204401000600500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担保函》中保证人（签名）处的“王长民”签名与委托人指定样本上的“王长民”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于2020年8月29日作出穗司鉴204401000700500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日期不详的《担保函》中保证人处的“王长民”签名上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王长民所留。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长民对艺民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通公司与艺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法有效正确。根据《收货及验货单》，艺民公司已确认收货，但艺民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给广通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艺民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艺民公司支付货款880713.60元及从2015年2月2日开始至一审判决限定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给广通公司，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广通公司请求王长民对艺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的主要证据为《担保函》。王长民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提出《担保函》中“王长民”的签名及指印非本人所作，并提供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艺民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是王长民单方委托作出的，不予确认，并向本院申请对《担保函》中保证人处王长民签名字迹及指印是否为王长民本人所作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担保函》中保证人（签名）处的“王长民”签名与委托人指定样本上的“王长民”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日期不详的《担保函》中保证人处的“王长民”签名上的指印不是样本捺印人王长民所留。根据上述事实，广通公司依据《担保函》，请求王长民对艺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王长民再审请求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8.8元，由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80.71元，由广州艺民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3868.09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868.09元、鉴定费14820元由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广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