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蟹屿船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联路158号2层D区243室。法定代表人：华伟，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郁宁，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惠申路420号3幢1165室。法定代表人：陈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萍，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蟹屿船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蟹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聚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蟹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律师、何郁宁律师，聚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萍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蟹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聚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支付的486,746元，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系其向Z公司承担的违约金；即使违约金实际发生，但聚磐公司未按约在图纸确认、收取蟹屿公司的定金之前，即擅自对外采购，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系争合同订立于2019年4月24日，于5月7日解除，合同未实际履行，聚磐公司付出的成本与损失是有限的，聚磐公司自行支付违约金，属扩大损失；预期可得利益的证据亦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聚磐公司答辩称，双方在合同磋商期间，系蟹屿公司指定要求采购Z公司的产品，据此聚磐公司才和Z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因蟹屿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导致聚磐公司不能按约向Z公司支付预付款，故Z公司有权向聚磐公司主张违约金；聚磐公司前期有很大投入，第三方也需要时间备货；聚磐公司向蟹屿公司提交了三个设计方案，前期的工作成果已经完成，双方的聊天记录对于项目早已商定，签约时间只是走盖章流程；蟹屿公司无故解除合同，理应赔偿损失；付款凭证不能注明是违约金，但该款项的性质确实是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聚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聚磐公司、蟹屿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的《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2、蟹屿公司承担预期利益损失（以3,537,10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9月27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3、蟹屿公司承担聚磐公司支付案外人的违约损失486,7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磐公司（乙方）与蟹屿公司（甲方）2019年4月签订《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合同编号：Juba-SH--201904）一份，约定甲方在乙方处订购用于“XX总部商办项目”天棚电动遮阳帘，订购货物名称为FTS天棚帘；货物生产厂家为XX集团（品牌XX）；货物总额为3,537,102元；合同供货期为收到甲方定金90个工作日内；报价已包窗帘材料、税金、安装、调试；全部产品由荷兰亨特集团提供；甲方在幕墙单位完成幕墙全部工作面后，应组织协调并监督幕墙单位与乙方在施工前期对户外遮阳卷帘产品预埋件（安装用固定角码）设计、深化，后期由幕墙单位提供此预埋件的供应与安装。遮阳卷帘系统，包括操作系统和遮阳系统及防风、防雨罩壳等，均由乙方提供及安装；遮阳卷帘的现场电源线及控制线：由乙方配合机电单位设计、深化；全部管线由机电单位按三方（业主方、机电单位、遮阳厂家）确认的图纸布置；此面积为图面所量取尺寸统计面积，实际面积以实测为准。如实测面积与此合同面积有偏差，则按合同约定3,000／㎡的单价作相应增减；加工工艺及技术要求：按甲方技术要求及双方确认的图纸（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深化），乙方负责材料按甲方确认品牌型号进行材料采购、制作，表面处理及运输等等一切费用（甲方交货地进行最终产品验收）；所有电机、卷帘、百叶及控制系统必须为亨特集团产品（其中电机为进口产品)；乙方接到甲方定金后应优先安排生产备料，乙方必须严格按甲方要求的供货顺序生产齐全并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品种、配套交货，否则视乙方违约，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验收标准及方法为按照（甲）方设计确认图纸、国家标准及甲方封样进行验收，因质量及延误工期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作为定金；货到工地7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额85%（定金直接转化为货款）；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额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日起继续免费维保3年，质保期满15日内无息付清尾款；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对乙方付款。若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日期交货，则每拖延一天，罚合同总款的0.5%给甲方。若甲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日期付款，则15个工作日后按以上条款对等罚款等。2019年5月7日，蟹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聚磐公司发送《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上海蟹屿船长置业有限公司乙方：上海聚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4月，甲乙双方签订编号为Juba-SH-201904的《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为“原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自2019年5月7日起《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解除，双方在原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不再履行，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自行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二、双方自此无其他争议。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因本协议发生任何争议，双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聚磐公司当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回复蟹屿公司称“我司上海聚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4.24与贵司签订合同，并于当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司对贵司今日解约请求不同意！我司自合同签订日起合同签订日起已开展本合同履约的相关工作，希望贵司按照合同约定履约，谢谢！”。2019年5月10日，蟹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聚磐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通知函载明“关于贵我双方签订的《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合同编号：Juba-SH-201904），我方核查后发现贵方在该合同存在重大问题，我方已于2019年5月7日向贵方发送解除通知并附解除协议。郑重起见，我司再次通知贵方如下：自本函送达贵方时，解除前述贵我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若贵方擅自下单备货，造成的损失由贵方自行承担”。另，聚磐公司提供聚磐公司作为买方与Z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载明买方向卖方购买“XX”亨特遮阳产品及配件用于XX总部商办项目窗饰工程，总金额为2,433,730元；合同签署后三天内，买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给卖方，作为预付款，预付款金额为730,119元；若买方逾期支付款，包含预付款。每延迟一日，买方应按照延逾期付款总金额的0.5%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若买方单方面违约，买方应赔偿卖方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卖方其他损失（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部分）。聚磐公司提供Z公司给聚磐公司的《催款函》，Z公司要求聚磐公司在收到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预付款730,119元，如聚磐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将采取法律程序追究聚磐公司违约责任，包括不限于追索合同金额的20%违约金、滞纳金、延迟提货造成的保管费用、设计费用等。2019年7月19日，聚磐公司向Z公司支付了486,746元。聚磐公司提供Z公司以及XX建筑产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建筑公司）出具说明，称两家公司均为荷兰亨特集团全资附属机构，荷兰亨特集团中国区会根据项目情况考虑售后工作交由以上两个公司中任一公司承担。本项目上确定由XX建筑公司负责。故出具给聚磐公司的质保承诺说明的商务文件中加盖的是XX建筑公司的印章。针对上海XX青浦项目授权给聚磐公司的授权书，此授权有效期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由于疏忽第一次将日期写错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发现错误后于即刻重新开具正确的授权书，并于2019年4月1日寄给了聚磐公司。蟹屿公司提供《质保承诺说明》一份，还有2019年5月6日Z公司给蟹屿公司人员的邮件，邮件载明“我司代理商信息如下：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后期可根据贵司项目实际情况，大家商议服务模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聚磐公司、蟹屿公司签订的《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聚磐公司不仅需要向蟹屿公司提供FTS天棚帘，还需要根据蟹屿公司技术要求、深化图纸进行安装、调试，故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聚磐公司需向蟹屿公司提供XX集团的货物，蟹屿公司称聚磐公司提供的授权书、《质保承诺说明》存在落款单位与公章不一致的情况，Z公司以及XX建筑公司出具说明已就此进行了解释。涉案合同金额高达350余万元，2019年4月聚磐公司、蟹屿公司签约后，即使蟹屿公司对于聚磐公司的授权存在疑问，完全可以要求聚磐公司就Z公司与XX建筑公司的关系以及授权问题作出进一步的解释，但现有证据无法看出蟹屿公司曾就授权问题向聚磐公司进一步进行询问，而是在2019年5月7日就直接向聚磐公司发出了协商解除合同的协议书。聚磐公司在5月7日当日即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蟹屿公司在5月10日向聚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蟹屿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涉案合同自聚磐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函时（即2019年5月10日）已解除。故聚磐公司本案中再要求解除《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不予支持。虽然蟹屿公司享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聚磐公司根据《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向Z公司订购材料，属于正常备料。聚磐公司提供了其作为买方与Z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Z公司的催款函以及向Z公司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采信聚磐公司所述的对Z公司已赔付了486,746元。聚磐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与蟹屿公司签订《XX总部商办项目电动遮阳购销安装合同》，谋求一定的可得利益属于正常商业行为，蟹屿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签约时对聚磐公司可得利益属于应当预见到的。蟹屿公司行使定作人的随时解除权，亦造成聚磐公司作为承揽人可得利益的损失。综合双方之间合同的相关约定、聚磐公司已向Z公司赔付的金额、聚磐公司可得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蟹屿公司赔偿聚磐公司解除承揽合同的损失5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蟹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聚磐公司损失54万元；二、驳回聚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7,533.60元，减半收取计8,766.80元，由聚磐公司负担4,166.80元，蟹屿公司负担4,600元。二审中，蟹屿公司、聚磐公司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蟹屿公司与聚磐公司之间依约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蟹屿公司作为定作人，于2019年5月7日在其未严格履约的情形下即书面通知聚磐公司，要求解除系争合同，其间并未涉及聚磐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故蟹屿公司的此举属依法行使任意解除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蟹屿公司应当赔偿承揽人聚磐公司的损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确定损失的范围。聚磐公司一审主张的损失包括两方面，即实际损失（赔付案外人违约金）486,746元和预期利益损失。关于实际损失的发生，聚磐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付款凭证、收款人的情况说明以及收据等，具备了举证的真实性、完整性与关联性，可以证实该款项的性质。蟹屿公司抗辩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无切实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蟹屿公司认为，聚磐公司擅自对外付款亦有过错，属扩大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聚磐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的合同约定，在蟹屿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已然丧失了与案外人继续履约的可能性，其向案外人支付约定之违约金，实属无奈，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扩大损失。故聚磐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预期利益损失，聚磐公司分别与蟹屿公司、案外人签订的两份关联合同，差价即达到一百余万元，一审法院酌定为五万余元，并无不当，可予支持。综上所述，蟹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上海蟹屿船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