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和，男，1967年6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焕敏，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清，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锦荣，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独立营7幢803房。上诉人马志和因与被上诉人石锦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志和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焕敏、胡玉清、被上诉人石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志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志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锦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石锦荣从未归还本案借款144000元。1.在第一次庭审中，石锦荣辩称，其在2017年11月10日前已还清本案借款，并提供相关交易明细来抗辩已还清借款。但实际上，石锦荣所称的上述还款，并非是偿还本案借款，2017年8月25日《收据》系马志和于2017年8月25日收到石锦荣偿还“一点公益”平台的款项36500元后出具，2017年11月9日《收据》系于2017年11月9日收到石锦荣偿还“一点公益平台”的款项99900元出具后出具。由此可知，石锦荣所称的还款，实际上是偿还“一点公益”平台的款项，而并非本案借款，而且两份《收据》上也明确表示马志和收到的是“一点公益平台让利款”。另外，石锦荣辩称其于2017年8月25日从广发银行提现48000元，其中76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这不符合常理。首先，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基本上是以银行转账为主；第二，既然石锦荣提现了48000元，为何只偿还7600元；第三，石锦荣也无法证明其提现48000元后交付了7600元的事实。因此，关于石锦荣系如何归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也没有综合全案证据，仅仅依据其中的一份《收据》作为认定石锦荣已归还本案借款是错误的。2.石锦荣提供的两份《收据》是固定的格式样本，除了金额和时间，其他内容均一致。本案借款系发生于2017年8月4日，如果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9日的《收据》上“石锦荣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欠单、收据)”可以作为认定石锦荣已归还本案全部借款的依据，那么2017年8月25日的《收据》上也有“石锦荣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欠单、收据)”的字样，但是石锦荣为何在提交的答辩状以及庭审中辩称其于2017年11月9日偿还的款项是本案2017年8月4日借条的借款。对于石锦荣是否已还清本案2017年8月4日借款的事实，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之处。因此，该《收据》明显就不能直接证明案件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单纯依据该《收据》定案错误。二、从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可知，双方存在众多经济往来，石锦荣用于抗辩已偿还本案借款的转账记录，明显就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的，石锦荣试图利用与马志和其他经济往来抗辩已偿还本案借款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石锦荣为逃避债务在庭审中作出的虚假陈述，其行为应当受到法律追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石锦荣辩称已还清本案借款存在诸多疑点，其关于已还清本案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马志和的诉讼请求，维护马志和的合法权益。石锦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马志和提出关于石锦荣未向马志和归还借款144000元是虚假陈述的主张是错误的。石锦荣己于2017年11月9日前按约定还款日期，分笔归还所借款项，具体还款日期及金额如下：1.2017年8月25日，从中国建设银行跨行还款汇入马志和的银行帐号622*************910内，金额36500元；2.2017年8月25日，从广发银行提现48000元，其中7600元用于现金还款给马志和，由于当时广发银行网上支付出现故障不能转账，所以石锦荣在提取现金时支付；3.2017年11月9日，石锦荣从中国建设银行跨行还款汇入马志和622*************377账号内，金额49950元；4.2017年11月9日，从广发银行还款汇入马志和622*************377账号内，金额49950元。以上还款汇入四笔金额合计144000元，已还清马志和的所有欠款。当时马志和出具借据与石锦荣约定还款期至2017年11月4日为免息期，因此石锦荣从2017年8月4日起至2017年11月在此期限内分四笔向马志和偿还。由于上述还款大部份为银行转账，石锦荣未能以第一时间向马志和讨回借据，之后要求马志和归还借据，马志和多次以没有带在身边为借口推诿，后来告知借据弄丢了。综上，马志和出具的借据实为失效借据。三、马志和提出的“第二次庭审提供的两份《收据》”是现金偿还与本案偿还金额无关，2017年8月25日，石锦荣和马志和约在翠星路的广发银行内，以现金方式归还“一点公益”平台让利款97000元，以及借条其中部份还款，关于借条部分的还款如下：用手机银行从中国建设银行跨行还款汇入马志和的银行账号622*************910内，金额36500元整。另从广发银行提现48000元，其中7600元用于现金归还本案《借条》中的部份借款，经双方点清现金及转账后，马志和确认己收到归还款项从而出具收款《收据》。鉴于马志和之前收到还款不归还借据的习惯做法及其也确认会收到还款而借据仍在自己手中的事实，故马志和确认己收到石锦荣归还借条部分款项144000元后，其亲笔出具的《收据》中再次注明“石锦荣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欠单、收据）”，马志和在没有全额收到石锦荣的还款，其不会在《收据》上注明“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欠单、收据）”这样的字眼。四、关于马志和提出的“既然被上诉人提现了48000元，为何只偿还7600元给上诉人”的说法，石锦荣是自己办工厂的，提取现金进行储备及资金周转是经常的事，而且偿还7600元是2017年8月25日，与约定还款日2017年11月4日的日期期限的，石锦荣无需在此时一次性归还所有借款。五、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应由马志和承担。综上所述，石锦荣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马志和的上诉请求。马志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锦荣立即偿还借款144000元及逾期利息16656元（利息以14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石锦荣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志和与石锦荣是朋友关系。2017年8月4日，石锦荣作为借款人和收款人分别向马志和出具借条和收条，其中借条内容为：“现借到马志和现金壹拾肆万肆仟元正（￥144000），用作周转”；收条内容为：“现收到马志和交来人民币现金壹拾肆万肆仟元正（￥144000）”。借条和收条下方备注：“此借款（2017.8.4至2017.11.4）是免息”。2019年10月18日，马志和以向石锦荣催讨欠款无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如下事实：1.双方之间存在三笔借贷关系，其中没有争议的是石锦荣在2016年3月17日向马志和借160000元，双方确认该借款已还清；有争议的有两笔，一是本案马志和起诉的石锦荣借马志和的款项144000元，二是石锦荣抗辩提及的马志和借石锦荣的款项300000元。2.石锦荣开办的印刷厂为“一点公益”平台的挂钩商户，马志和介绍其朋友、亲戚在石锦荣印刷厂消费，“一点公益”平台每月按一定比例向消费者返还其消费金额，后来“一点公益”平台倒闭，马志和及其朋友、亲戚在石锦荣印刷厂消费未予退还的余款由石锦荣退还。双方对于涉案借款由来、交付存在争议，马志和认为涉案借款在马志和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石锦荣，借款的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石锦荣则认为该144000元不是真实借款，144000元的借条和收条都是因为“一点公益”平台造成马志和及其亲戚损失被逼所立，但该款已还清。另查明，（一）2014年7月14日，马志和作为借款人向石锦荣立下一张借条，借条载明马志和现借到石锦荣人民币300000元用作周转。（二）2016年12月5日，石锦荣向马志和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石锦荣收到马志和现金100000元上缴“一点公益”平台费，并注明如“一点公益”平台被查封或关网，石锦荣愿归还本金。（三）2017年8月25日，马志和向石锦荣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马志和收到石锦荣归还“一点公益”平台让利款人民币97000元，石锦荣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欠单、收据），并且从2017年8月25日起“一点公益”的运营活动与马志和无关。（四）2017年11月9日，马志和向石锦荣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马志和收到石锦荣归还“一点公益”平台让利款人民币100000元，石锦荣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欠单、收据），并且从2017年11月9日起“一点公益”的运营活动与马志和无关。（五）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1.马志和622*************910账号与石锦荣622********20129475账号之间的往来款项：①2014年7月9日，马志和转200000元给石锦荣；②2014年7月14日，石锦荣分别转200000元、100000元给马志和；③2014年7月21日，马志和转250000元给石锦荣；④2014年9月19日，马志和转75000元给石锦荣；⑤2014年9月24日，石锦荣转430000元给马志和；⑥2014年9月29日，马志和转6000元给石锦荣；⑦2014年10月13日，马志和转300000元给石锦荣；⑧2014年12月9日，马志和转18000元给石锦荣；⑨2014年12月24日，马志和转350000元给石锦荣；⑩2015年1月14日，马志和转102000元给石锦荣。诉讼中，双方确认上述2014年7月14日的两笔转款300000元就是石锦荣借给马志和的款项，与马志和所立借据日期一致；马志和还认为上述2014年7月21日转给石锦荣的250000元是偿还300000借款，另外50000元以现金方式归还。2.2016年6月1日，石锦荣6225680728*****9418账号转款310000元至马志和账号622*************377。3.2016年6月1日，石锦荣6222620710*****5306账号转款222000元至马志和账号622*************377。4.2017年8月24日，石锦荣账号622*************702转款36500元至马志和622*************910账号。5.2017年11月8日，石锦荣账号622*************702转款49950元至马志和622*************377账号。6.2017年11月9日，石锦荣账号622*************418转款49950元至马志和622*************377账号。诉讼中，石锦荣认为上述4至6项转款为偿还144000元借款，另外7600元以现金方式归还；马志和则认为上述4至6项转款是石锦荣归还“一点公益”平台的款项，其中上述5、6项转款就是马志和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的收据确认的款项，每笔均有50元手续费，所以共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由于石锦荣在诉讼中对马志和所持的其于2017年8月4日出具的借条和收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述借条所涉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诉讼期间确认的事实，双方除了因借贷关系存在款项往来外，还有因“一点公益”平台上缴及退还等存在款项往来，双方之间因借贷关系和“一点公益”平台收退问题，也互相出具过借条、收条和收据。由于双方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判断石锦荣分别在2017年8月24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转款36500元、49950元、49950元的性质和用途，但根据马志和2017年11月9日向石锦荣出具的收据所载，马志和确认收到石锦荣归还“一点公益”平台让利款人民币100000元，也确认石锦荣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欠单、收据），因此马志和确认石锦荣在2017年11月9日已结清之前所有借条，该“之前所有借条”理应包括石锦荣在2017年8月4日向马志和开具的144000元借条。综上，马志和要求石锦荣归还借款14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锦荣关于涉案借款已经归还完毕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志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3.12元，由马志和负担。二审期间，马志和提交一份内容为“注：2017.7.20日借到马志和借条备注2017.8.25日前，由小明（陈镜明）支付给马志和利息，（本金：97000元利息）。剩余尾数壹万零伍佰元正（￥10500元）于2017年11月3日前归还。”签名为石锦荣，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日的书面材料，拟证实石锦荣欠案外人陈镜明、梁少芳“一点公益平台”款项10万元，石锦荣让马志和先行代偿还该款项的事实。石锦荣质证认为马志和在一审期间并无提交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不认识陈镜明，出具该备注说明并不符合逻辑，且由于相隔时间久，无法确定该签名是否本人所签。石锦荣二审并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马志和申请证人梁少芳、陈镜明出庭作证，梁少芳、陈镜明述称向石锦荣交纳了10多万元的“一点公益平台款”，但平台只返还了3万多元，石锦荣承诺赔偿剩余款项，梁少芳、陈镜明在2017年7、8月期间与马志和、石锦荣商定由马志和代石锦荣先偿还10万元，且马志和在2017年8月份向梁少芳、陈镜明转账还款97000元，并由马志和收回了“一点公益平台款”的凭条，石锦荣承诺余款1万多元期限内偿还。石锦荣认为并不认识梁少芳、陈镜明，是经马志和介绍来消费的，对梁少芳、陈镜明与马志和之间的款项关系并不清楚，其只与马志和发生“一点公益平台款”关系，并不存在拖欠梁少芳、陈镜明款项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如下：根据该证据内容应理解为石锦荣借到马志和款项，而由陈镜明向马志和支付利息，剩余款项期限内归还，但马志和却认为石锦荣欠案外人陈镜明、梁少芳“一点公益平台”款项10万元，石锦荣让马志和先行代偿还该款项，该证据记载的事项与马志和的主张并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上述证人与马志和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无法完全确定其单独的证明效力，而证人证言拟证实内容与上述证据待证事实相同，但该证人证言与证据并未能形成互相印证的效力，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马志和于2017年8月10日向案外人梁少芳转款97000元，马志和述称该款项为代石锦荣向陈镜明、梁少芳偿还“一点公益”平台款项10万元，因陈镜明、梁少芳承诺给付3000元好处费，故实际转款9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及查明的事实，双方均确认存在“一点公益平台款项”的往来关系，虽然石锦荣并无否认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审理期间述称该借款实际为双方对“一点公益平台款项”的结算，且从双方的银行转账往来无法判断具体往来款的性质，特别是石锦荣于2017年8月24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向马志和转款并无标注属于“一点公益平台款项”。而马志和主张上述转款实际为其于2017年8月10日代石锦荣向案外人还款10万元后石锦荣对此的还款，并非偿还案涉借款，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一般常理判断，如马志和于2017年8月10日代石锦荣向案外人还款10万元，石锦荣只是于2017年8月24日转款36500元的情况下，马志和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收取97000元“一点公益平台款项”的收据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即使马志和上诉认为其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收取10万元“一点公益平台款项”的收据是对石锦荣于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实际转款的确认，但按照常理判断，如2017年8月24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9日三笔转款均为“一点公益平台款项”且与案涉借款无关，石锦荣理应要求马志和对2017年8月24日转款36500元进行结算确认，否则只是对其中两笔款项进行结算明显与常理不符。故根据石锦荣案涉向马志和的银行转款记录、马志和出具的案涉《收据》及双方的款项关系判断，石锦荣主张已偿还案涉借款具有依据且符合常理，马志和主张并未偿还案涉借款理据不足，本院对马志和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马志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3.12元，由马志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勇生审 判 员 陈卓杰审 判 员 苏振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