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68号院1号楼2层35室。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浩，男，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微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杜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微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事实层面看，杜浩入职微众公司后，杜浩可以以三折的折扣价格认购公司价值82.75万元的股票，未来一年还可获价值52.25万元的股权作为奖励。鉴于微众公司即将完成融资,未来有较大升值潜力,员工可根据自己对微众公司的预期和自身的经济实力,自愿认购微众公司的股权。微众公司总经理**与杜浩通过邮件确认认购股票事宜,并在邮件中明确欢迎杜浩成为微众公司的新股东。后杜浩发送邮件给**,邮件标题为“回复:欢迎新股东”,内容为“认购股票的二十五万元人民币已经转到公司账户”。在微众公司获得其他机构投资款后,微众公司财务负责人曹卫星于2017年2月10日再次发送邮件,与杜浩确认认购股权事宜,得到杜浩最终肯定确认,明确入股无误。杜浩在一审中称转账为“集资款”与事实不符，微众公司不认可。鉴于微众公司未来进入资本市场,故需将骨干员工个人股东转入北京微众英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微众英才中心）。微众英才中心是微众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杜浩在入伙协议上签字,再次明确该款是属于入股款。后来因为有限合伙负责工商变更登记的人休产假,没有及时去做工商变更登记。之后由于杜浩离职,后续没有配合公司做工商变更,因此从工商信息看,杜浩不是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也不是微众公司的股东。但微众公司认为该款事实上是投资款,可以分红,也可以做工商变更,不同意退还该笔投资款,同意杜浩出资款作为投资,将来适当的时候进行分红或随时进行工商变更。2.从法律层面看，股东想退股离开公司,应当把股权作价转让给其他股东,或者经半数以上的股东同意,转让给第三人。股东通过投资取得公司股权,其对公司的出资已转化为公司资产,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股东不能直接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否则违背资本维持原则。杜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杜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众公司退还杜浩25万元；2.判令微众公司支付杜浩2015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微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浩原系微众公司员工，于2017年10月30日离职。2015年12月22日，杜浩向微众公司转账25万元。就该笔款项的性质，杜浩主张为微众公司向员工的集资款，微众公司主张为杜浩的投资入股款。2017年，杜浩及其他出资人曾在微众英才中心入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等材料上补签名，但上述材料均无日期。自杜浩出资至今微众公司、微众英才中心均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杜浩亦非上述两公司的股东。后杜浩曾多次要求退款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中杜浩向微众公司转账的性质，微众公司虽主张为投资入股款，但其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杜浩也并非微众公司、微众英才中心的股东，故一审法院对于杜浩主张的微众公司向员工借款予以确认。上述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虽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但现杜浩已经离职，微众公司理应及时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杜浩要求返还2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杜浩主张的利息，未超过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判决：1.微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杜浩25万元；2.微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向杜浩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12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微众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曹卫星于2020年7月6日出具的关于杜浩投资款的证明，证明款项性质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证据2.2017年3月31日微众英才中心向工商局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证明当时想把杜浩变更登记为微众英才中心的投资人，因该中心员工休假，导致变更登记没有完成。杜浩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杜浩对微众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微众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鉴于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杜浩与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钉钉聊天记录显示：王：“取整可能按5或10进位，是一种可协调的包含人情股退出的惯例模式，当然这样可能会有不确定性，那我就安排财务届时按15％直接核算给你，放心吧”，“年利率12％以上会有取整，取整的时候，会尽可能多的给你到15％”，“本金不用发票，利息按15％需要发票”。二审诉讼中，微众公司认可**系代表微众公司同意向杜浩退款并按照15％标准结算利息。2015年12月15日，**向杜浩发送邮件称：“很高兴看到你回归之后的成长，以及随微众长期发展的决心，欢迎成为微众新股东。认购金转让账户即可，公司账号信息如下：……，备注信息：认股保证金。”次日，杜浩向**回复邮件称：“王总，你好：由于我的认购金额比较大，需要一些筹钱的时间，下周二我所钱转到指定账户，您看可以不？”二审诉讼中，微众公司称微众英才中心是微众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不存在经营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浩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微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微众公司对收到款项不持异议，但主张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杜浩作为微众公司员工，通过成为微众英才中心合伙人间接持有微众公司股权的投资款，故不应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通过杜浩与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邮件往来内容，杜浩曾经在微众英才中心入伙协议、认缴出资确认书、变更决定书等文件上签名，再结合微众公司关于微众英才中心是微众公司的员工持股平台的陈述可知，杜浩向微众公司转账原因系通过成为微众英才中心合伙人的方式间接持有微众公司股权，故其主张与微众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系民间借贷依据不足，微众公司关于款项系投资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杜浩主张微众公司返还投资款能否成立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杜浩自2015年12月22日向微众公司转账25万元至提起本案诉讼，微众英才中心和微众公司均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杜浩未能实现通过成为微众英才中心合伙人间接持有微众公司股权，亦未能直接持有微众公司股权。其次，杜浩从微众公司离职后，通过钉钉聊天多次向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索要退款，微众公司均表示同意但始终未能兑现。综上，本院认为，在微众英才中心和微众公司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杜浩未能获得微众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微众公司同意退还杜浩投资款，双方就此形成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杜浩主张微众公司按照年利率15％标准支付利息一节，通过微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杜浩之间钉钉聊天记录显示，**多次提到利率标准为15％，二审诉讼中，微众公司亦认可**系代表微众公司同意向杜浩退款并按照15％标准结算利息，故杜浩主张微众公司自收到款项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微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北京微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