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君寿堂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西兰路129号。法定代表人:许君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天添药用胶囊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许市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罗永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伶，湖南奉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君寿堂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寿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天添药用胶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61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寿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君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被上诉人天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永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寿堂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移送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天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君寿堂公司与天添公司签订了16份《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及一份《君寿堂公司“明胶”订购合同》，累计交易金额为1556872.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君寿堂公司主张所谓前述17份合同并未全部签订，也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存在以下问题：1.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同共5个品种，该合同仅有“复明胶囊”一个品种天添公司实际交货；2.2016年4月2日、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合同，天添公司均未实际交货；3.2016年5月17日的合同，君寿堂公司没有签字盖章，合同未成立；4.《君寿堂公司“明胶”订购合同》实际上双方签订了两份该类合同，其中一份是2016年10月20日签订，第二份是2018年9月8日签订。因此，天添公司拟证明的目的不能成立；其次，天添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得出欠款总额为3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原辅料、包材入库单》君寿堂公司不认可真实性，熊恺淮与许君寿的通话录音来源不合法且经过剪辑，天添公司截取许君龙所说的“资金紧张”意欲证明30万元欠款与事实不符。最后，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铺货合同，按照交易惯例，未使用部分应当由天添公司收回，截至目前君寿堂公司还存有182756.5元货物，天添公司应当收回后与君寿堂公司对账计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二、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应当由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案由认定存在偏差。本案系供货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为天添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君寿堂无权更改，尽管在合同抬头标明的是加工定制合同，但实际合同性质应当从双方履行的内容来看。案涉合同不具备承揽合同的特殊要件，应当按照买卖合同来处理。即管辖权应当在君寿堂公司所在地即合同履行地，在君寿堂公司胶囊壳库内，本案管辖应当属于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管辖。君寿堂公司提出管辖权被驳回后，无奈只能将其作为答辩意见。天添公司辩称，一、君寿堂公司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君寿堂公司认为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共5个品种，天添公司实际交付了“复明胶囊”一个品种，不是事实。该合同是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是双方交易的第一批货，即30万元铺底货，具体发货时间是2016年4、5月份，到货后，君寿堂公司从未向天添公司提出过数量异议。天添公司也给君寿堂公司共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56771元，说明该合同已经履行。增值税发票如与实际入库数量不符，君寿堂公司肯定会把发票退还，要求再出具与实际入库数量相符的发票。君寿堂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30万元货值的部分，即增值税发票356771元，君寿堂公司第一次给天添公司支付的货款是56771元。2.君寿堂公司认为2016年4月2日、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合同，天添公司未实际交货不是事实。君寿堂公司从未就没有收到两份合同约定的货物提出过异议，且天添公司已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2016年5月17日的合同，君寿堂公司没有签字盖章，合同未成立，不是事实。双方是通过传真签订的，所以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实际上天添公司也凭君寿堂公司的实际入库数量也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君寿堂公司也履行了结算货款的义务，支付了货款给天添公司。4.《明胶订购合同》是单独的合同，与天添公司请求的要求君寿堂公司支付压底货款30万元并无太多关系，天添公司一审提交是为了把双方所有交易往来展示给法庭，说明双方后面的所有交易都按合同履行了，除了压底的货款30万元外。5.提交的电话录音没有经过剪辑，光盘中是全部录音，整理成文字时只提交了与案件有关的部分。6.君寿堂公司认为仓库仍存有未使用的货物，应将货物收回后再对账，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交易惯例。根据《加工定制合同》第二条约定，库存货物并不是货物有质量问题，是由于君寿堂公司自己的原因导致，应自行负责。加工定制的特殊货物退回给天添公司无任何价值，双方停止业务往来已达两年以上，而库存货物的有效期是两年，都已过期。二、君寿堂公司在一审提出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并未提出上诉，说明其是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诉讼标的为给付货币，天添公司是接收货币一方，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君寿堂公司认为本案应移交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天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君寿堂公司支付欠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君寿堂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添公司与君寿堂公司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9月8日通过订立《加工定制合同》开展业务往来。合同甲方为天添公司，乙方为君寿堂公司。双方每次交易的流程为：甲乙双方签订《加工定制合同》，合同约定，初步确定乙方所需货物的名称、数量，由甲方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货物并交付。对于货物的数量允许存在合理误差。乙方在收到货物后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检查货物的数量和质量，确认后根据实际收到的货物出具入库单并交由甲方或者甲方委托的第三方物流公司，甲方根据乙方出具的入库单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乙方在收到发票后扣除合同约定的铺货压底金额300000元后结清剩余货款。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9月8日，天添公司、君寿堂公司共签订16份《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及一份《君寿堂公司“明胶”订购合同》，累计交易金额为1556872.5元。天添公司给君寿堂公司开具了《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累计金额为1556872.5元，君寿堂公司转账给天添公司的银行回单10张，累计金额为1256872.5元，货物金额与转账金额之差为300000元，符合双方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约定的天添公司铺货压底300000元，超出300000元的部分予以结算的约定。2018年9月之后，由于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回君寿堂公司企业《药品GMP》证书，君寿堂司受到经营资格限制，一直未能与天添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继续定制药用胶囊。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君寿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天添公司300000元货款及是否应该承担货款利息。根据天添公司、君寿堂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医用胶囊定制合同关系，且均已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天添公司向君寿堂公司铺货压底300000元，君寿堂公司在超过300000元之外均向天添公司结清了货款。由于君寿堂公司企业《药品GMP》证书被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回，自2018年9月8日之后，双方再也没有发生业务往来，且君寿堂公司已经实际不能与天添公司继续签订加工定制合同。且天添公司、君寿堂公司最后一次签订的《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一年的时间已过，因此，天添公司向君寿堂公司铺货压底300000元货款，君寿堂公司在合同有效期满后应当返还给天添公司。君寿堂公司抗辩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对天添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不清楚以及不认可部分合同的真实性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君寿堂公司抗辩称被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回《药品GMP证书》是因为天添公司业务员干涉其经营所致，君寿堂公司因此停产并遭受重大财产损失系另一法律关系，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因此，该抗辩理由也不予采纳。天添公司、君寿堂公司未约定铺货压底的300000元货款返还的时间，同时也没有逾期返还由君寿堂公司按照具体标准支付利息的约定，因此，天添公司请求君寿堂公司按照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君寿堂公司支付天添公司货款300000元；二、驳回天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君寿堂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君寿堂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君寿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天添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君寿堂认可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天添公司2016年-2018年与君寿堂公司发货、开票、回款往来明细表汇总明细表》，虽然系天添公司单方制作，但一审中天添公司已提交表中载明的合同、发票等，故该明细表结合一审中的证据，本院综合予以认定。君寿堂公司提供的25张票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君寿堂公司自认天添公司就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4月2日分别签订第一、二份《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后，向该公司供货金额356771元，并出具了金额为356771元增值税发票，君寿堂公司于签订第三份合同前的2016年8月26日向天添公司支付了56771元货款。本院二审查明，天添公司、君寿堂公司为开展业务往来，2015年11月10日至2018年9月8日期间，共签订14份《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2份《君寿堂公司“明胶”订购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君寿堂公司未向天添公司支付货款而产生纠纷，天添公司持《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及《君寿堂公司“明胶”订购合同》向陕西君寿堂公司主张未支付的货款，不仅限于定制合同纠纷范畴，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定制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君寿堂公司应否向天添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君寿堂公司、天添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君寿堂公司确认天添公司签订第一、二份《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后，向该公司实际供货金额356771元，并出具了金额为356771元增值税发票，君寿堂公司在签订第三份合同前于2016年8月26日向天添公司支付了56771元货款。结合双方签订的16份合同、《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客户回单来看，能够证明天添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君寿堂公司所欠30万元货款，即为天添公司在第一、二份《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后，向君寿堂公司供货356771元，君寿堂公司在扣除铺货压底货值30万元后仅向天添公司支付56771元，由此产生的30万元未付货款。案涉加工定制合同约定天添公司根据君寿堂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君寿堂公司，君寿堂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扣除合同约定的铺货压底金额30万元后结清剩余货款。君寿堂公司称该公司尚欠天添公司30万元货款不属实，但从君寿堂公司向天添公司付款的金额和次数来看，除第一次结算付款时君寿堂公司支付金额为发票金额扣减铺底货款30万元外，其后君寿堂公司每次付款金额均与天添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相加金额相吻合。君寿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直至本案起诉前曾就天添公司未按君寿堂公司的入库单开具增值税发票向天添公司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在双方之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了上述30万元货款，君寿堂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君寿堂公司尚欠天添公司30万元货款未支付。《天添公司加工定制合同》、《陕西君寿堂公司“明胶”订购合同》、《君寿堂公司原辅料、包材入库单》、《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客户回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累计交易金额为1556872.5元，君寿堂公司累计支付金额为1256872.5元，并判决君寿堂公司应支付天添公司30万元货款，并无不当。君寿堂公司称其不应支付天添公司30万元货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君寿堂公司称案涉合同约定为铺货销售，其库存价值182756.5元的货物应退给天添公司并抵扣君寿堂公司应支付的货款，该上诉理由因没有合同依据，且天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能成立。至于一审法院是否对本案有管辖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君寿堂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作出了裁定,君寿堂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上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现君寿堂公司再次提出管辖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陕西君寿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陕西君寿堂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