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02刑初751号公诉机关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单位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381ME23465917，单位地址江苏省新沂市高流镇紫薇花苑西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新站。诉讼代表人张雷，男，1982年4月8日出生，被告单位计生专干。辩护人臧高、臧梅，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新站，曾用名王鑫，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主任和党支部书记，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鲍田野，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继州，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3月14日被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3月2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傅广宇，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徐铁检诉刑诉﹝2019﹞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何继州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的建议，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20年2月13日决定恢复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6月15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3日、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员钟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诉讼代表人张雷及其辩护人臧高，被告人王新站及其辩护人鲍田野，被告人何继州及其辩护人傅广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为更新树种、拓宽道路，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要求栗文杰（男，51岁，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农民）等人砍伐其位于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二七干渠两侧的杨树，并承诺林木采伐许可由夏塘村委会负责。栗文杰等人将上述杨树销售给被告人何继州，何继州明知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仍将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二七干渠两侧的821棵杨树砍伐。经新沂市林业局现场勘验，被伐杨树立木蓄积157.6484立方米，系省级（重点）公益林（林班号0114，小班号00931）。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被告人何继州，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巨大，要求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是主犯，被告人何继州是从犯。被告人王新站当庭认罪、交纳生态修复费用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何继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出违法所得、交纳生态修复费用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夏塘村委会不是本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申请主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塘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承诺过代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2.发生滥伐林木行为是为了完成和执行高某布置的任务，镇政府下达的任务时间紧、任务重，考虑镇政府决策失误，建议对夏塘村委会和王新站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新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其说过可边砍伐边办理采伐许可证，未承诺过林木采伐许可证由夏塘村委会负责办理。其已交纳生态修复费用，请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王新站是放任结果的发生，有自首情节，建议对王新站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何继州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对量刑情节提出以下意见：被告人何继州有自首、从犯、认罪认罚、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盲目相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新站的承诺认为不会出事等法定、酌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5月间，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为完成新沂市人民政府、高流镇人民政府安排、布置的绿化造林、更新树种、拓宽道路等工作，要求栗文杰等人砍伐其位于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二七干渠两侧的杨树，告知可以边砍伐边办理采伐许可证并承诺由夏塘村委会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栗文杰等人将上述杨树出售给被告人何继州，何继州明知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仍将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二七干渠两侧的821棵杨树砍伐。期间，被告人王新站安排夏塘村委会工作人员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后因新沂市全年森林采伐指标已全部用完，未能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经新沂市林业局现场勘验，被伐杨树立木蓄积157.6484立方米，系省级（重点）公益林。另查明，2017年3月2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印发《新沂市大规模绿化行动方案（2017-2020）》，该方案附件二即2017年大规模绿化工作重点载明：完成二七干渠等150公里河道两侧周边绿化建设。选择以乡土树种和珍贵彩色树种为主，不栽有絮杨。实施步骤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造林准备阶段（2月15日至3月6日），第二阶段栽植实施阶段（3月7日至4月25日），第三阶段验收养护阶段。2017年3月29日高某人民政府开会布置绿化造林工作，要求2017年4月7日前砍清杨树，在六个重点区域绿化造林，包含二七干渠，4月20日前未完成绿化造林任务的，村支部书记免职，前三名和后三名的给予奖惩。还查明，2019年3月14日，被告人何继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新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地点已更新新品种无絮杨。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王新站、何继州为修复生态环境自愿交纳生态修复费用人民币20000元、5000元，被告人何继州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1.书证（1）被告单位、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何继州、王新站的身份信息，夏塘村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法定代表人是王新站等情况。（2）新沂市林业局案件移送书、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寄押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是由新沂市林业局发现犯罪线索后移送公安机关，何继州到案及寄押，王新站到案等情况。（3）协议、林木采伐申请书、采伐迹地更新造林承诺书、栗鹏身份证，证实以栗鹏的名义提出申请案涉林木采伐许可证等情况。（4）新沂市林业局出具的栗文杰等人滥伐林木现场GPS示意图及制作说明、证明，证实案涉林木地段已纳入新沂市林地保护利用规划范围，林木的森林类别为省级（重点）公益林，砍伐案涉林木应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等情况。（5）夏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二七干渠在2017年已更新栽培新品种无絮杨。（6）高某领导班子会议记录，高某工作人员王某甲、卢大器、苏某的点名会会议记录，证实高某开会布置绿化造林工作，要求2017年4月7日前砍清杨树，在六个重点区域绿化造林，其中包含二七干渠，4月20日前没有完成绿化造林任务的，村支部书记免职，前三名和后三名的给予奖惩等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栗文杰、何从飞、栗鹏证言，证实2017年2、3月份王新站带人做栗文杰和何从飞工作，说政府让伐二七干渠杨树，采伐许可证村里负责，二人同意伐树。栗文杰找何继州伐树，叫何继州去找村里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等情况。（2）证人任某乙证言，证实其收到左某递交的案涉林木砍伐许可证的申请后，告知由于过了砍伐季节，且采伐指标已用完，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等情况。（3）证人左某证言，证实村书记王新站动员栗文杰、何从飞砍伐案涉地点杨树，也安排左某和袁某去动员，后栗文杰同意伐树，但只管卖树拿钱，具体如何办理采伐许可证栗文杰不问，栗文杰叫何继州去找村里，在何继州伐树的时候，王新站安排左某办理采伐许可证，后将采伐许可证没有办下来的结果告诉夏塘村书记王新站等情况。（4）证人袁某证言，证实2017年三四月份，镇政府刘科、夏塘村王新站让村里砍伐杨树，栗文杰不愿意伐二七干渠的树，王新站或者左某跟他谈的，我也找过，采伐许可证约定由村里来办，当时办证的事，是何继州找王新站的，王新站安排左某去镇里办的证，是边伐边办证的，没办下来也没跟何继州说等情况。（5）证人刘某时任高某人大主席证言，证实2017年全市组织修农村道路，所有伐树清障由镇负责，高某要修二七干渠一段，镇里就组织村里干部开会，要求清理道路两侧的杨树的，会上强调在砍伐之前就要求村里先去办砍伐证等手续等情况。（6）证人王某乙（林业工程高级工程师，新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林业资源管理科科长）证言，证实《新沂市大规模绿化行动方案（2017-2020）》主要是为了增加全市森林资源，改善环境，不鼓励砍树，对现存的有絮杨，只能依法、循序渐进进行采伐更新等情况。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何继州的供述，供述2017年3月份，夏塘村要清理二七干渠道路两侧的杨树，村里让栗文杰卖树，栗文杰催着何继州锯树，锯树头天何继州专门打电话给王新站，说没有砍伐证不能锯树，王新站说，没有事，锯是了，有什么事情镇里和村里负责。锯树当天，何继州又打电话给王新站，王新站到现场，何继州说，锯要是出事了怎么弄？王新站说没有事。何继州说，如果林业派出所要把其带走，王新站得付其一千块钱一天。王新站说行。接着何继州找人砍杨树，砍伐了有一个多月，何继州从中一共赚了五六千元钱。（2）被告人王新站的供述，供述2017年三四月份的时候，高流镇政府开会，要求村里把二七干渠栗文杰承包种植的杨树统一砍伐，更新树种，统一种植景观树种，加上干渠边上还要修路，工期比较紧，接着其安排袁某去做栗文杰的工作，其也去做过工作。栗文杰确实问过，砍伐证没有下来能伐吧，其当时其问刘某主席，刘某说先伐是了，一边伐一边申请。其将这话跟栗文杰说了，其忘了这话是在电话里说的，还是在栗文杰、何继州面前说的，其估计栗文杰肯定得跟何继州说。林木采伐申请表是其叫送去给任某乙的，没想到证没有办下来。何继州在伐树时，其到现场拍了照片。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被砍伐的均为杨树，共821棵，立木蓄积157.6484立方米。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一）被告人王新站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新沂市人民政府文件新政发【2017】7号市政府关于印发《新沂市大规模绿化行动方案（2017-2020）》的通知，该方案系于2017年3月2日印发，附件2:2017年大规模绿化工作重点载明：完成二七干渠等150公里河道两侧周边绿化建设。以乡土树种和珍贵彩色树种为主，不栽有絮杨。实施步骤：第一阶段：造林准备阶段（2月15日至3月6日）第二阶段：栽植实施阶段（3月7日至4月25日）第三阶段：验收养护阶段。2.被告人王新站、王某甲、卢大器、李艳伦2017年3月至4月会议记录，证实高某开会布置绿化造林工作任务、更新树种等情况。3.高某夏塘村某户因柳絮失火照片一份。4.内部结算凭证及单据粘贴簿、转账记录、何从侠银行流水。5.高某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高流镇政府要求二七干渠杨树更新，及二七干渠拓宽道路的情况。6.求情信一份。7.黄二勇、张雷等人出具的证言。8.2017年新沂市农村公路高沟线等十五条道路提档升级工程施工项目、合同协议书、2019年度江苏省农村公路建设计划汇总表各一份。9.票据一张，证实被告人王新站交纳生态修复费用20000元。10.新沂市公安局高某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11.被告人王新站工作表现一份。（二）被告人何继州提交的证据票据两张，证实被告人何继州退出违法所得5000，交纳生态修复费用5000元。上述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经当庭质证，具备证据三性，均具有证明效力，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新站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2、5能够与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据9及被告人何继州提交两份票据公诉机关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新站辩护人提交证据3、4、6、7、8、10、11，因证据来源、形式不合法或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塘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新站承诺过代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王新站提出其未承诺过林木采伐许可证由夏塘村委会负责办理的辩解。经查，证人栗文杰证实王新站带人做其和何从飞工作，其当时和村里说好，办理采伐许可证由村里负责，其只负责拿钱，该证言内容能够得到袁某证言的印证；另，王新站安排村里的工作人员左某去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左某将采伐许可证未办下来的结果告诉王新站，该事实佐证了王新站承诺由村委会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王新站承诺由夏塘村委会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事实，针对该事实的辩护意见及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辩护人提出夏塘村委会不是本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申请主体的辩护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除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外，个人还应当提交包括采伐林木的地点、面积、树种、株数、蓄积量、更新时间等内容的文件。据此，采伐个人在其承包地上栽种的林木应由林木所有权人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本案中夏塘村委会非本案林木所有权人，故夏塘村委会不是本案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申请主体，该辩护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新站执行高流镇人民政府布置的更新林种、拓宽道路等工作任务能否阻却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构成犯罪的问题。在刑法理论上，可以基于法益衡量阻却违法进而阻却犯罪，本案所涉的是执行上级命令的行为能否阻却违法的问题。执行上级命令的行为要阻却违法，一般而言需要具备，一行为人所实施的行为要有上级命令，二行为人所实施的行为在实体上和程序上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本案中，虽然高某人民政府布置更新林种、拓宽道路等工作任务，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王新站要求可以边砍伐林木边办证，该执行上级命令的行为违反了森林法中关于凭证采伐的规定，故王新站作为夏塘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执行高流镇人民政府布置更新林种、拓宽道路等工作任务不能阻却犯罪。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六十条规定：“公务员执行公务时，认为上级的决定或者命令有错误的，可以向上级提出改正或者撤销该决定或者命令的意见；上级不改变该决定或者命令，或者要求立即执行的，公务员应当执行该决定或者命令，执行的后果由上级负责，公务员不承担责任；但是，公务员执行明显违法的决定或者命令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条中相应的责任既包括行政责任也包括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王新站辩称其向时任人大主席报告关于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事情，人大主席告诉其可以边砍伐边办证，参照上述规定，王新站执行明显违法的命令，亦应当承担其相应的刑事责任。但同时也要看到，高某人民政府开会布置工作任务，要求当年4月7日前砍清杨树，4月20日前没有完成绿化造林任务的，村支部书记免职，前三名和后三名的给予奖惩，工作安排具有一定的紧迫性、命令性和强制性；高某人民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不可能不知道砍伐林木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其在给各村民委员会布置更新杨树的工作任务中，考虑不周全，没有预判法律风险，存在工作失误；高某人民政府更新杨树是为了改善和美化环境、避免发生火灾；案涉地点杨树已经更新到位，栽上新品种无絮杨。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何继州在侦查阶段提出夏塘村委会要求砍树，出什么事情夏塘村委会负责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何继州盲目相信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新站的承诺认为不会出事的辩护意见。该辩解既不能成为不可避免的违法性认识错误，也不能阻却犯罪故意。理由如下：被告人何继州因村委会要求砍树，出什么事情村委会负责而实施了无证采伐杨树行为，进而认为其实施的无证采伐杨树行为不违法或者没有思考其实施的无证采伐杨树行为的违法性，该认识错误是违法性认识错误即对自己实施无证采伐杨树行为的规范评价的认识错误。一般而言，行为人违法性认识错误不可避免的，行为人没有责任，对其行为不能以犯罪论处；行为人违法性认识错误可以避免的或者行为人没有思考行为的违法性的，行为人有责任，但非难可能性有所减少，应当或者可以从轻处罚。判断被告人何继州是否有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关键是判断被告人何继州的违法性认识错误是否可以避免以及避免的难易程度。本案中，被告人何继州从事买树砍伐生意多年，亦知道砍伐树木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在砍伐树木之前其与被告人王新站约定，如果其被林业派出所带走了，王新站付其一千元一天，故其有能力，也认识到无证采伐杨树行为的违法性；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能代表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故村委会口头承诺承担责任，既不是采伐行政许可行为也不是形式合法的其他行政行为，不能发生行政行为的效力，不能适用信赖保护原则。综上，被告人何继州的违法性认识错误并非不可避免，其有责任，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犯罪故意的认识要素包括事实性认识要素和价值性认识要素。条文中的“危害社会”就是价值要素，即通常所说的社会危害性。因此，在判断行为人的心理态度是否符合犯罪故意要件时，除要判断其是否认识到犯罪客观要件的事实以外，还要重点判断其是否具有社会危害性认识。一般而言，行为人能够认识到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就能够认识到其行为可能具有社会危害性。本案中，被告人何继州明知砍伐树木需要办理采伐许可证，其能够认识到不办理采伐许可证砍伐树木的行为是违法的，会遭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因此其能够认识无证砍伐树木可能会危害社会，但其仍选择无证采伐杨树，故其具有滥伐林木罪的犯罪故意。关于被告人王新站辩护人、被告人何继州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经查，被告人王新站在作为证人首次接受询问时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因此，不具备自首的认定条件，对辩护人提出王新站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经查，被告人何继州在国外渔船上待了一年半时间，回国时在上海入关被抓获，其并未供述回国是为了投案，并且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确已准备投案，故对辩护人提起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伙同被告人何继州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林木，危害林业生态环境安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何继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王新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自愿交纳生态修复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何继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退出违法所得及自愿交纳生态修复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单位、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等因素，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鉴于被告单位夏塘村委会、被告人王新站、何继州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对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新沂市高流镇夏塘村村民委员会犯滥伐林木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王新站犯滥伐林木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何继州犯滥伐林木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追缴被告人何继州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上缴国库。（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二海人民陪审员  齐桂荣人民陪审员  蔡万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马新蕾书记员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