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民，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肇州县司法局肇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万玲，男，195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州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法定代表人：蔡立文，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模范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玉民、付万玲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刘玉民、付万玲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付万玲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刘玉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与模范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民、付万玲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模范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模范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发包人发包的土地属承包人整户消亡，属适用证据严重错误。一审判令刘玉民、付万玲返还给模范村委会4.4亩土地的唯一证据是来自被告方的一个所谓《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换发农村土地摸底表》，这个表是模范村委会单方制作的，这个表只是摸底，并不能证明承包人是单人一户。这个表是否真实，是什么时间形成的、谁制作的，根本无法证实。因此用所谓此表判令刘玉民、付万玲返还其4.4亩土地显然适用证据严重错误。事实上原始承包人高凤歧分地时与其配偶徐明珍和儿子高某等为一个户口一起生活，高风歧家庭生活困难，模范村委会为照顾其生活，让其迁出户口以取得补助，而高凤歧仍其是家庭成员。二、一审法院判决刘玉民、付万玲返还模范村委会4.4亩土地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刘玉民、付万玲承包的土地至2027年，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判决于2020年11月30日就返还土地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模范村委会不及时主张权力，至少是对承包人高某的土地承包权和发包权的默认。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刘玉民、付万玲返还土地，又认定刘玉民、付万玲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双方均无土地证，确违反法定程序立案和审理。一审未认定原始合同效力，却直接判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玉民、付万玲的上诉请求。模范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高凤岐系整户消亡，认定事实清楚，按照农村的土地承包政策及肇州县委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通知，文号为州农办发（2020）2号的相关规定，对于整户消亡的承包田，模范村委会有权利依法收回，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主张及在判决中也论述了模范村委会对于自己将承包费交给案外人应该另行主张权利进行的释明，进而一审法院做出了（2020）黑06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模范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玉民、付万玲立即停止侵权，并将侵权的4.4亩耕地（位于谢家炉屯北节地）返还给模范村委会；2.刘玉民、付万玲立即给付其侵权给模范村委会造成的经济损失3,96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高凤歧分得位于谢家炉屯北××地××4.4亩耕地，后刘玉民、付万玲夫妻与高风岐分两次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从2006年承包高凤岐的4.4亩耕地，承包期至2028年终止，高凤岐于2012年去世，按照国家土地承包的政策，高凤岐死亡系整户消亡，已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分给他的4.4亩耕地应依法收回，模范村委会于2018年3月多次告知刘玉民、付万玲要求收回该4.4亩耕地，但刘玉民、付万玲却强行耕种该地块，模范村委会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刘玉民、付万玲立即停止侵权并将其侵权的4.4亩耕地于2020年11月30日前返还给模范村委会，并判令刘玉民、付万玲立即赔偿其侵权给模范村委会造成的经济损失396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权。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是农户，农户整户消亡的，相应的承包经营权即应消灭，其承包的土地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本案中高凤岐已整户消亡，模范村委会研究决定，收回高凤岐农户承包的土地，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刘玉民、付万玲耕种原发包给高凤岐农户的土地，并妨碍该村委员会收回土地的行为，已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故模范村委会要求刘玉民、付万玲立即停止侵权，返还4.4亩耕地的诉讼请求正当合理，予以支持。模范村委会要求刘玉民、付万玲给付经济损失3,960元（即2018年至2020年的承包费）（4.4亩×350元+4.4亩×200元+4.4亩×3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模范村委会要求刘玉民、付万玲给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玉民、付万玲的耕种行为一直持续并未终结，其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主，不子支持。刘玉民、付万玲主张土地转让合同承包期至2028年终止，可依据该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玉民、付万玲于2020年11月30日前返还模范村委会争议的4.4亩耕地；二、刘玉民、付万玲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模范村委会经济损失3,9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刘玉民、付万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玉民、付万玲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证明复印件一份（当庭提交原件供核对）及书面证人证言一份。欲证明：1.刘玉民、付万玲与高凤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乡政府备案；2.这份合同是高凤岐在世时与刘玉民签订的合同，该份合同不违背国家强制规定，是有效的，尽管以后高凤岐去世，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按照法律，不破租赁的原则，刘玉民依照合同的约定有继续使用该土地的权利。模范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崔国中在永胜乡人民政府退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崔国中的证明在证据的种类中应认定为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询问，该证人由于没有按照法律的规定出庭作证，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肇州县永胜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明予以确认。对崔国中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因崔国中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出庭作证，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特殊情形，故本院对崔国中的该份证明不予采纳。证据二、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详细查询结果6页和户口的信息复印件一份（均当庭提交原件供核对）。欲证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高凤岐和高某等均在一个户口，一起生活，分土地的时候是家庭承包，包含着4.4亩土地，模范村分土地人均4.4亩，高凤岐的4.4亩土地并不是另行分配，该证据可证明高凤岐及其配偶与高某等都在一个户口，户口信息也记载着高凤岐与高某在一个户口，高凤岐与高某户口记载是父子关系，徐明珍是高某的母亲，如果是单户，不应记载父亲和母亲，由此证明分土地的时候是家庭共同分得的土地，包含这4.4亩，同时证明高凤岐等分得土地的家庭成员还有高某夫妇、子女等家庭成员存在，因此不是整户消亡。模范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于常住人口登记卡，是两张活页的登记卡，用摁钉钉在一起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户口本中的连续登记卡记载的内容，故对常住人口登记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而且从单页的姓名为徐明珍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的记载看，与户主的关系记载的是母亲，可见如果这页是真实的话，仅能证明徐明珍与高某在一个户口本上，并不能证实与高凤岐在一个户口本上。2.对肇州县公安局永胜派出所出具的6页户籍详细查询结果。户主为高某，家庭成员中并没有高凤岐，根据上诉人的举证，恰恰能够证实，高凤岐确实是一人的单户。本院对于肇州县公安局永胜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详细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常住人口登记卡，由于刘玉民已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且该登记卡中高凤岐的各项信息与模范村委会二审提交证据中的高凤岐各项信息均一致，故能够初步证明该常住人口登记卡的真实性，且模范村委会无其他证据反驳该证据。故本院通过对双方提交证据情况进行分析后，对该常住人口登记卡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问题将结合全案证据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证据三、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证明高某与其父亲高凤岐始终在一起过日子，高凤岐没有单立过户口。刘玉民发表质证意见称：完全认可高某的证人证言。模范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完全是虚假的，而且和刘玉民、付万玲的主张相悖，故该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同时刘玉民、付万玲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将结合全案证据情况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模范村委会提交新证据如下：肇州县公安局永胜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详细查询结果原件一份。欲证明：高凤岐系一人一户，且其本人为户主，该信息显示没有其他任何家庭成员，高凤岐于2014年死亡注销，该证据与刘玉民所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肇州县公安局永胜派出所，相互证实的内容能够印证高凤岐是一人一户，其他人是以高凤岐之子另外立了一个户口，在另外的户籍记载中，并没有家庭成员高凤岐，故刘玉民所举示的证据能够佐证高凤岐确系一人一户。刘玉民发表质证意见称：1.文面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2.该份户籍详细查询结果即高凤岐是户主的信息是什么时候是户主没有记载，这个信息不是1998年分地时候的独立户口，而是分地之后高凤岐为了解决生活困难，由村委会按照孤独老人而送到乡政府予以照顾生活的，即该户口单独起是村委会造假所形成的，并不影响土地的承包效力，高凤岐将4.4亩土地也没有自己带走，因此该信息不能证明模范村委会所谓的整户消亡的法律事实。本院对该份户籍详细查询结果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证明问题将在下文结合全案案情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高凤岐于1999年12月2日前仍与其子高某在一个户口中，高某为户主。高凤岐在2012年去世前已单独立户并系该户口户主。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模范村委会能否以高凤岐整户消亡为由收回案涉土地并向刘玉民、付万玲主张相应权利。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模范村委会称高凤岐于2012年死亡后，该户已整户消亡，故模范村委会有权收回案涉土地。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高凤岐是否于生前已单立户口的事实认定。模范村委会称高凤岐已单独立户，但刘玉民及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均称高凤岐从未单独立户。结合案涉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后可知，模范村委会二审时提交的户籍详细查询结果共2页中显示高凤岐自己为户主且该户口中并未显示有其他成员。刘玉民二审时提交的户籍详细查询结果共6页中显示高某为户主，且该户口成员中并无高凤岐信息，同时结合刘玉民二审对模范村委会证据的质证意见，能够认定高凤岐在生前已单立户口。高某关于高凤岐是否单立户口该部分证言因与查明事实矛盾，故本院对高某是否单立户口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关于模范村委会是否能以高凤岐整户消亡为由收回案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及国家相关政策可知，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模范村委会就本案其自身的诉讼请求，应对以下两项问题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1.高凤岐在分得案涉土地时系以单户及个人身份获得；2.高凤岐在分得案涉土地时与高某等人已非家庭成员关系。但在本案中，根据已有证据虽能够认定高凤岐在去世前已单独立户，且模范村委会在一审时提交了土地摸底表，但该表中并无登记时间，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证明高凤岐分地时的家庭成员状况，故应认定模范村委会并未对上述两项问题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同时结合二审时刘玉民提交的户口信息及高某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高凤岐在分得案涉土地时仍与高某等人系家庭成员关系，因此高凤岐分得的案涉土地应系其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依据现有证据，模范村委会不能以高凤岐死亡后该户系整户消亡为由，主张收回案涉土地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故模范村委会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玉民、付万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1民初4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均由肇州县永胜乡模范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为了巩固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和谐稳定，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八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第四十四条：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