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平，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扬，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新贷(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扬，执行董事。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温馨，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女，196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汉军，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马小平、张扬、新新贷(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新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琼、原审第三人陈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41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马小平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马小平已经提供了借款合同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借贷关系之成立，一审判决却认定借款主体为新新贷公司，显然与事实不符。钱款虽来源于张扬，但马小平与张扬之间系独立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并不能仅因钱款来源而否定马小平作为出借人的主体资格。且一审认定马小平主体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径直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陈琼的还款主张，其应举证证明该笔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现缺乏证据证明陈琼归还给张扬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万元系针对本案借款归还给马小平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琼辩称，不同意马小平的上诉请求。陈琼是向新新贷公司借款，新新贷公司的借款模式基本是将公司筹到的钱款以公司员工名义对外出借。本案中，借款是由张扬直接转给陈琼的，张扬的款项来源于新新贷公司，实际借贷关系也是发生在陈琼与张扬、新新贷公司之间，仅是借用了马小平的名义对外出借。关于还款，陈琼与新新贷公司存在多笔借款，除500万元还款外，陈琼还将名下股份及多家商铺转给张扬，该部分均应作为还款予以抵扣。张扬、新新贷公司述称，同意马小平的上诉请求。本案借款是独立的，出借人是马小平而非新新贷公司或张扬。陈琼主张的500万元还款系针对其与张扬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陈汉军述称，不同意马小平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扬、新新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马小平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钱款虽来源于张扬，但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张扬仅提供资金，出借方仍是马小平。故马小平与陈琼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均非本案债权人。而一审判决不仅认定新新贷公司为本案债权人，同时还将陈琼还给张扬的500万元认定为本案还款，显然侵犯了张扬及新新贷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一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认定本案适格主体为新新贷公司，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马小平的诉讼请求。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均申请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既未对申请作出是否同意的裁定，又未给予相应的举证期限及程序保障，致使张扬与新新贷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未能经过质证程序，严重侵害了张扬及新新贷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琼辩称，不同意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除本案外，陈琼与张扬之间还有多个案件在诉讼过程中，张扬在另案中明确表示钱款均来源于新新贷公司，其将公司钱款转至其个人名下，再将钱款以公司员工名义对外放贷。从整个借款过程可以看出，马小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且张扬及新新贷公司还涉嫌刑事犯罪。至于还款，由于实际出借人是张扬，因此，陈琼的还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马小平述称，同意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汉军述称，不同意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马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琼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6日，马小平(甲方)与陈琼(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账户信息户名为张扬，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期自2014年6月16日至同年8月15日，月利息1.5％，逾期还款每天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合同并约定管辖地为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当日，张扬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陈琼上海银行账户转账两笔500万元，合计交付1000万元。一审另查明，陈琼与陈汉军系姐弟关系。一审再查明，2017年11月30日，马小平曾就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沪0109民初30052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依马小平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陈琼名下的银行存款7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同价值的财产。2018年8月6日，马小平撤回起诉，马小平、陈琼双方均表示同意保全继续使用原案号，保全效力持续至新案件全部审结执行完毕止。当日，马小平重新立案，案号为(2018)沪0109民初20030号，2019年5月29日，马小平再次撤诉，双方再次表示同意保全继续使用原案号，保全效力持续至新案件全部审结执行完毕止。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第三次受理本案，同时受理党红娃与陈琼、张扬、新新贷公司、陈汉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沪0109民初14167号(此案亦撤诉两次，时间同前)。一审审理中，陈琼称，以其和陈汉军为被告的借贷案件，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受理9件，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5件，一审法院受理2件，上述系列案件的实际出借人均为张扬，合计收到借款8，908.50万元，已现金还款2，189.80万元，并将其与陈汉军控股的上海昶立实业有限公司、上海昶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产打包转让给张扬，将陈汉军名下100％全资控股的上海大森企业发展有限公司5000万元的股权质押给张扬，通过上述方式进行抵债，所有借款均已结清。因马小平方仅认可现金还款2，189.80万元，对抵债金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陈琼遂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就：1．上海昶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日转让时公司的价值；2．上海昶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18套房屋于2016年8月3日转让时的市场价值；3．上述18套房屋于2016年8月3日转让之日至评估之日的房屋租金；4．红木家具一套于评估之日的市场价值；5．上海昶立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转让时公司的价值；6．上海昶立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牌照为沪A8XXXX的帕萨特车辆一辆于2016年6月13日转让时的价值；7．上海大森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质押时的公司价值等进行审计评估。2019年8月，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众华会计师事务所、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三家机构对上述内容进行审计评估，后因马小平、陈琼均不愿支付相关费用，且均不能提供相关资料，致使三家机构均撤销委托。一审又查明，在(2018)沪0109民初20030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张扬及新新贷公司称，马小平和党红娃为新新贷网站平台的员工，出借资金为平台上出借人的资金，再以员工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再打款给陈琼。一审庭审中，马小平坚称本案系个案，为马小平个人和陈琼之间的借贷，并非新新贷公司的债务。同时又表示，陈琼还款金额总计达2，189.80万元，至于是归还至哪笔借款，本金亦或利息，新新贷网站均有核对和记录，已还清的款项均未起诉。对陈琼于2014年6月16日汇给张扬40万元、于2014年7月18日汇给张扬300万元、于2014年8月1日汇给张扬300万元、于2014年8月29日汇给张扬200万元、于2015年12月2日汇给张扬200万元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2014年6月16日的40万元系支付利息，2014年8月1日的300万元及同月29日的200万元系归还本金，故主张剩余借款本金500万元。至于2014年7月18日的300万元及2015年12月2日的200万元，除200万元中有部分支付本案利息外，其余均非归还本案债务。另，陈琼并无证据证明张扬接受款项等同于马小平收到还款。且陈琼曾在其他法院庭审时自认本案所涉及的部分还款并非对应本案借款。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现调整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借款发生在马小平、陈琼之间，还是实际发生在新新贷公司与陈琼之间。虽然借款合同系马小平、陈琼个人签订，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马小平系新新贷公司的员工，出借资金系由新新贷公司提供，且陈琼与新新贷公司有多笔借贷亦用此模式，故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新新贷公司与陈琼之间，本案适格主体应为新新贷公司。争议焦点二，陈琼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本案中，陈琼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借款，马小平虽对其中500万元还款予以否认，但因钱款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无法就马小平的陈述径行判断，且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往来账目频繁，陈琼提出已经归还款项，以物及公司股权抵债等，而新新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遂根据陈琼申请委托对双方全部往来进行审计、评估，后因马小平、陈琼均未提交往来账目，并均不愿意支付相关费用，致审计评估未果。综上所述，鉴于马小平并非借贷关系的实际出借人，现陈琼辩称已还款，并提交了还款依据，马小平虽称陈琼只归还了部分借款，却又拒不配合双方及新新贷公司就全部资金往来进行账目审计，故马小平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予支持，马小平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判决：驳回马小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马小平提供一份通告，拟证明陈琼主张其与张扬之间的借款已全部清偿，但事实上还存在未清偿的债务。陈琼经质证认为，该份通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张扬、新新贷公司经质证认为，陈琼与张扬、新新贷公司间确实还存在未清偿债务，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陈汉军经质证认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新新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附件，拟证明陈琼在新新贷公司平台上的借款并未结清。2．一审法院通过12368发送的手机短信截图，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前，张扬及新新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处理，便径直作出判决。后又通知同意张扬与新新贷公司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陈琼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账户是新新贷公司借用陈琼身份证去开的，陈琼对此并不知情。且该份证据恰好能够证明陈琼是向新新贷公司借款，马小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至于短信截图，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马小平经质证认为，新新贷公司仅是作为中间撮合的角色，最终的出借人仍应是马小平。对于短信截图的三性均予认可。陈汉军质证意见同陈琼一致。陈琼、陈汉军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马小平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一审程序是否存在瑕疵。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借款合同上马小平作为出借方，然判定借贷关系之成立不能仅凭表借贷合意的借款合同，还应当考量借款金额、款项交付情况、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从借款资金走向来看，案涉借款是由张扬直接转给陈琼，还款也是由陈琼直接还给张扬，故本案中，除借款合同外，缺乏有效证据证明马小平是系争借款的债权人。马小平坚称即便款项来源于张扬，但系马小平与张扬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分属两个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处理。本院认为，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资金来源应当是自有资金。马小平向张扬借款，款项却直接由张扬转给陈琼。马小平主张本案借款属于指示交付，然本案借款金额较大，马小平无法提供与张扬之间表借贷合意的借条，在借款后也从未有过任何还款，显然与常理相悖。结合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在另案中所作陈述以及陈琼与新新贷公司间的多起借贷案件，双方多是采用以员工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再由新新贷公司提供资金的模式。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不仅如此，根据张扬、新新贷公司二审所提供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附件可以看出，本案并不是单纯马小平与陈琼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而是涉及张扬与新新贷公司。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马小平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对马小平主张的借贷关系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诉讼过程并不存在程序瑕疵，主要基于以下两点：其一，虽张扬、新新贷公司在一审判决前申请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然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张扬、新新贷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既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亦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不能成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判，并无不妥。其二，对于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还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裁定驳回起诉是对程序意义上诉权的判定，而一审法院经过对本案的实体审查，认为马小平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遂从实体层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马小平、张扬、新新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马小平、张扬、新新贷(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人民币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