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南路1号1幢4层438室内200号。法定代表人：陈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石厦北二街新天世纪商务中心A座3208。法定代表人：盖永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萍，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酒媛媛，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芝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芊寻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8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芝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判决第一项中“删除其新浪博客‘芝心海外婚礼’文章《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起诉要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和事由，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仅要求停止侵权行为，所指侵权行为的范围内容不详，庭审中法官也未进行询问。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也只提到三个侵权文章平台，分别是芝心官网、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并没有新浪博客。且其关于侵权事实的描述也不涉及新浪博客。二、《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是全文转引权威信息来源“凤凰网”，其中涉及经营者比较部分，属于对原文章合法性审查范围。被上诉人未主张凤凰网登载文章内容违法，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转载行为违法。新浪博客《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发布于2018年12月26日，内容来自于“凤凰网”商业板块资讯频道2018年12月12日登载的《海外婚礼公司怎么选，海外婚礼公司优劣对比》。凤凰网文章内容主要是介绍海外婚礼的热门地点巴厘岛的特点和优势，作者不详，其中关于海外婚礼公司的比较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其他案外公司。凤凰网文章非上诉人完成，且至今在凤凰网上刊登。上诉人至今未对凤凰网文章提出任何维权主张。在原文章内容不涉及侵权的情况下，转引者自然也不会对被报道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判决书第11页引用依据是指在原文章违法的情况下，转引者在何种条件下也构成违法，否则转载也可能不违法。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全文介绍的是海外婚礼的消费方式特点，全文没有任何违法事由，被上诉人也未对该文章提出任何侵权主张。单纯的对比评价并不违法，即便违法也应当是原作者、原登载网站负首要责任，然后才能及于转载者。本案在原文章未构成违法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载构成侵权要求删除的逻辑十分荒谬。三、案涉文章不是新闻媒体进行的新闻报道，争议是同业经营者之间因商业诋毁所引发的诋毁反击的言论合法性问题。一审判决第10页最后一行至第11页的内容是对“类新闻媒体”进行报道和转载时的注意义务要求，与本案中争议主体、争议事件背景等基本事实风马牛不相及，一审法院法律依据引用不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有各自网络平台，网站上言论内容和读者都具有高度相似性，网站读者不是一般社会公众，而是潜在消费者，案涉言论内容也是上诉人受到网络攻击后的事件表态，言论发表在自己的网络平台，性质是两个平等商业主体在各自的网站空间喊话。消费者对网站的言论，自然有其各自的判断，根本不会有“一旦传播不实便具有明显诽谤的意义，其应当更为谨慎传播”，或者“势必对深圳芊寻公司造成影响，且在一定范围内导致不特定人的误解，降低深圳芊寻公司的社会评价”等情况发生，在互联网时代，潜在消费者都有各自独立判断。一审法院推理的损害，任何有基本消费体验的正常人都知道不可能发生，也不可能存在。判决不是基于本案所述文章所作的特定场景、案件事实当事人的同业经营者特定身份，把上诉人看成是媒体从业者，错误适用法律。四、案涉文章是上诉人被网络攻击后的澄清和回应，99%的内容都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没有任何不当用词，法院判决删除全文是对上诉人防御网络攻击行为的粗暴干涉。《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共计5000多字，99%内容都是针对网络出现的诽谤进行回应，讲述上诉人的真实情况。该部分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是针对上诉人说商业诋毁系被上诉人所为这一部分，并没有否认上诉人被诋毁这一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要求删除相当于要上诉人承认商业诋毁属实，理由何在？即使需要删除，也只需要删除涉及被上诉人的部分。五、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网络黑文是被上诉人利用互联网技术制作完成的，攻击主体是被上诉人。2019年1月8日网上突然出现大量攻击上诉人的黑文，如《芝心海外婚礼怎么样？一位受骗母亲含泪自述》，文章以消费者口吻，在各大论坛、僵尸网上出现，造成海外婚礼关键词搜索时，直接出现“芝心公司产品差”的结果，影响上诉人的经营。因此上诉人才发布了《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来进行澄清。六、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对名誉权案件审理的基本技术，主要体现为：不核实诉讼请求；法庭调查不明确侵权事实；判决结果不进行法益衡量；法律概念使用错误；对主体没有区分意识；缺乏对互联网时代商人言论特点的觉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深圳芊寻公司辩称：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即要求删除侵权文章。并且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官也就案涉文章是否删除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当时回复没有删除案涉文章。其次，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代理词当中，也明确要求上诉人删除侵权文章。最后，被上诉人所述的文章理所当然指的是案涉的两篇文章，不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深圳芊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北京芝心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北京芝心公司向深圳芊寻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其官网（www.cheesekiss.com）、新浪博客“芝心海外婚礼”及其微信公众号“芝心海外”的首页显著位置持续三十天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深圳芊寻公司名誉；3．判令北京芝心公司赔偿深圳芊寻公司因侵权遭受的经济损失1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公证费用7526元；4．判令北京芝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中，深圳芊寻公司撤销了关于微信公众号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深圳芊寻公司，系婚礼策划公司。北京芝心公司系涉案网站（www.cheesekiss.com）的主办单位，是新浪博客账号“芝心海外婚礼”的认证单位。二、被控侵犯名誉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情况。深圳芊寻公司提交（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2314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12月26日，北京芝心公司在其新浪博客“芝心海外婚礼”上发表文章《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其中有如下言论：“芊寻海外婚礼：芊寻海外婚礼公司的运营模式是国内接单，然后下单给巴厘岛地接公司，并且拥有多家地接公司，芊寻对婚礼的质量不能太保证……”。2019年2月22日，北京芝心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cheesekiss.com）上发表文章《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其中有如下言论：“其实，这也不是X寻第一次利用这种恶劣手段进行行业竞争，X寻家的黑历史也是满满的”、“X寻你真的把黑别人当成自已的本职工作在做啊。到处注册账号，装成消费者写差评”、“X寻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X寻你在行业里什么口碑心里没有点B数吗？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恶意诽谤、诋毁行业其他品牌是众人皆知的管用手段，常年采取非正当的手段竞争更是令人不齿。”深圳芊寻公司主张“X寻”、“X寻海外婚礼公司”即指“芊寻”，复制内部链接并打开www．fookvision．com／help／3250．html#news_top。网页内容直指深圳芊寻公司的全称“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北京芝心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主张：1．微信公众号芝心海外的主体并不是北京芝心公司，北京芝心公司认为公证书该部分与其无关。2．关于新浪博客《巴厘岛婚礼》，北京芝心公司只是全文引述凤凰网商业频道资讯的正文，是权威信息的引述，北京芝心公司认为所述事实属实，并不是所谓侵权行为。事实上，北京芝心公司了解深圳芊寻公司巴厘岛地接的公司为VARASTARINBALI，该公司业界口碑并不好。3．关于芝心官网《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一文部分，全文并未提到深圳芊寻公司的名称，不存在侵权行为。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表示涉案文章未删除。三、深圳芊寻公司主张维权经济损失的依据。为证明维权损失，深圳芊寻公司提交了金额为7526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主要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以下三点：一、北京芝心公司的涉诉文章是否指向深圳芊寻公司；二、北京芝心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深圳芊寻公司名誉权；三、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具体分析如下：一、北京芝心公司的涉诉文章是否指向深圳芊寻公司。首先，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涉诉文章描述的公司特征要素有“X寻”、“X寻海外婚礼公司”、“行业竞争”等，上述特定信息描述较为详细，实质上已极度缩小了根据这些特征要素可以锁定公司的范围。本案中，深圳芊寻公司的特征基本满足前述特定信息，且涉诉文章中复制内部链接并打开www．fookvision．com／help／3250．html#news_top。网页内容直指深圳芊寻公司的全称“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足以将二者直接或高度对应。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涉诉文章中指称对象系深圳芊寻公司。二、北京芝心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方式侵犯深圳芊寻公司名誉权。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本案中，首先，北京芝心公司作为涉案网站（www．cheesekiss．com）的主办单位，是新浪博客账号“芝心海外婚礼”的认证单位。其网站和博客面向不特定的第三人公开，北京芝心公司应当承担与其影响范围相适应的较高注意义务；其次，北京芝心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和博客转载的涉案文章内容，是涉及公司是否存在不正当竞争这样对公司名誉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一旦不实传播便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其应当更为谨慎传播；再次，北京芝心公司发表的文章内容如：“其实，这也不是X寻第一次利用这种恶劣手段进行行业竞争，X寻家的黑历史也是满满的”、“X寻你真的把黑别人当成自已的本职工作在做啊。到处注册账号，装成消费者写差评……”、“X寻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X寻你在行业里什么口碑心里没有点B数吗？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上述言论势必会对深圳芊寻公司造成影响，且在一定范围内导致不特定人的误解，降低深圳芊寻公司的社会评价，从而造成深圳芊寻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综上，北京芝心公司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构成了对深圳芊寻公司的侮辱、诽谤。三、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鉴于涉案文章未删除，对于深圳芊寻公司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芝心公司应当删除涉案文章，停止侵权行为。如前所述，北京芝心公司的转载行为及涉案文章中语言侮辱、捏造事实的行为构成侵权，深圳芊寻公司要求北京芝心公司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北京芝心公司之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因此，对于深圳芊寻公司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芝心公司应在其官方网站（www.cheesekiss.com)和新浪博客账号“芝心海外婚礼”对深圳芊寻公司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如前分析，涉案文章对深圳芊寻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深圳芊寻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同时，根据该条文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与情节，酌情确定北京芝心公司赔偿深圳芊寻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为7526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新浪博客“芝心海外婚礼”文章《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删除其官方网站（www．cheesekiss．com）文章《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其官方网站（www．cheesekiss．com）和新浪博客账号“芝心海外婚礼”显著位置持续登载致歉声明十日，向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如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三、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7526元，共计37526元；四、驳回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北京芝心公司新浪博客《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一文中，涉及深圳芊寻公司的相关内容与北京芝心公司主张的凤凰网商业资讯栏目相关文章中涉及深圳芊寻公司的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北京芝心公司非原文转载；2、北京芝心公司官网《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文章中的大部分内容系该公司针对不明来源的网络质疑、网络攻击内容的回应，仅有少部分内容涉及“X寻”公司；3、一审中，深圳芊寻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一为判令北京芝心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在深圳芊寻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深圳芊寻公司已明确将《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列为侵权文章之一。一审法庭调查阶段，深圳芊寻公司主张侵权并举证的内容中包含北京芝心公司新浪博客中的《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文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深圳芊寻公司诉请的范围；二、北京芝心公司发表的《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一文中涉及深圳芊寻公司的内容是否侵权；三、一审判决北京芝心公司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深圳芊寻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侵权内容中明确包含了北京芝心公司发表的名称为《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的文章，关于该文章发表载体的问题，深圳芊寻公司虽曾在提交的起诉状中错误地将“新浪博客”表述成“新浪微博”，但在后续的开庭审理环节，深圳芊寻公司进行了调整，在深圳芊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和证据材料中，已明确将该篇文章的载体变更为“新浪博客”，双方实际围绕发表在“新浪博客”上的该篇争议文章进行了质证和辩论，一审法院将该文章作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进行了审理，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超出深圳芊寻公司诉请范围的问题，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北京芝心公司发表的《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文章中涉及深圳芊寻公司的相关内容并非原文转载于凤凰网，在北京芝心公司不能提供充分依据的情况下，深圳芊寻公司主张相关内容构成不当评价，一审据此判定北京芝心公司侵权，并无不妥。退一步讲，即便是转载，作为行业竞争对手，在进行内容选择性转载时，也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在缺乏依据的情况下，仅选择性转载对于竞争对手不利的信息亦可能超出正常评论范畴，构成侵权。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北京芝心公司在《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一文中，将另一篇针对北京芝心公司产品和服务提出质疑、批评的文章认定为系深圳芊寻公司所为，并指称深圳芊寻公司造谣、诋毁北京芝心公司，为此，北京芝心公司提供了一些证据，但从北京芝心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看，大部分证据属于主观推断，缺乏客观依据，难以直接据此认定相关内容与深圳芊寻公司有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北京芝心公司在该篇文章中表达的与深圳芊寻公司相关的内容构成侵权，并无不妥，北京芝心公司应予删除。从《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的整体内容来看，文中大部分内容属于北京芝心公司针对网络不明来源的质疑和攻击内容的回应，仅有少部分内容实际涉及深圳芊寻公司，如要求北京芝心公司全文删除，在一定程度上会损及北京芝心公司的申辩权，妨碍其言论自由权利的行使，基于以上考虑，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相应内容予以调整，北京芝心公司仅删除涉及深圳芊寻公司的侵权内容即可。一审酌情确定北京芝心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北京芝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8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85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8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立即删除其新浪博客“芝心海外婚礼”《巴厘岛婚礼为什么这么吸引人？》和官方网站（www.cheesekiss.com）《好产品自己会说话，任何对芝心海外婚礼的恶意造谣诋毁都是徒劳》两篇文章中与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有关的侵权内容；四、驳回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已交纳），由北京芝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深圳市芊寻婚礼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