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翔，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璟，女，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黎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川翔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官璟，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英，女，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妙芳，女，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先，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宇，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黎川翔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与被上诉人吴桂英、厉妙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在出具收条前已支付本案货物预付款共计324700元，但收条和借条中均未扣除该预付款。收条和借条记载的内容存在瑕疵，故不能直接作为欠款金额的定案依据。三上诉人均与两被上诉人素不相识，除本案外也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2017年10月下旬左右，上诉人刘志翔通过网络渠道，得知被上诉人工厂停业，货物正在处理，故在11月初前往被上诉人厂里看货。在选择好家具货物后，被上诉人表示需要上诉人先支付部分预付款，且需分批送往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故上诉人刘志翔在2017年11月5日当天支付了29万元，12月13日支付17000元，12月19日支付17700元，均汇至厉妙芳的账号。尔后两被上诉人通过司机分别在2017年12月27日和2018年1月16日分两批将货物送至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上诉人方收到货物后，其仓管并不知晓该货物已支付324700元预付款的情况，直接向被上诉人方出具了加盖公章的两份收条并载明“款未付”，收货当场也确实未支付任何款项。而在时隔近两年后的2019年10月11日，上诉人刘志翔和官璟对己支付过预付款的事实也一时大意遗忘，在出具借条时直接按前两张错误的收条进行计算，导致借条中也未对2017年已支付的324700元预付款进行扣除。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志翔陈述了上述事实，但原审法院认为两份收条中均备注“款未付”，且在后期的借条中上述人又未对预付款进行结算，不符合常理，未采信上诉人说法。被上诉人声称该款项系本案以外的货款，却无法向法庭提供任何依据予以说明。在欠款金额上，应该对预付款324700元予以扣除，仅欠110300元。 二、在责任承担主体上，按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刘志翔和官璟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作出该两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的认定错误。本案的货物买卖关系发生在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和东阳市吴宁禅艺家具厂之间，即使东阳市吴宁禅艺家具厂注销，其权利义务由经营者承继，但买方一直是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而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在2018年5月16日工商变更后，刘志翔不再是法定代表人，更不是公司股东，公司股东变更为上诉人官璟和案外人余建奇，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官璟。因此，2019年10月11日的借条，上诉人刘志翔只是作为曾经的买卖经手人签字，而管璟系作为法定代表人，是代表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作为买方与被上诉人进行对接，对外实际的法律责任主体仍然是上诉人黎川翔泰公司。且借条上也没有任何有关上诉人刘志翔和官璟愿意对公司债务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桂英、厉妙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对于收条上货款已付的抗辩不符合常理。本案中的仓管能够保管公司公章，那么其应当是熟悉公司业务流程并具备一定行业管理经验的人。如果仓管不知晓该货物的支付情况，未经请示就两次盖章并备注“款未付”，显然违背常理。刘志翔、官璟于2019年10月1日出具借条将货款转为500000元借款时，并没有将其声称的预付款进行扣除，即使是仓管失职盖章的理由成立，那么作为当时购货的当事人刘志翔怎会对一笔30多万元的款项大意遗忘，结合此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志翔、官璟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对50万元款项的数额是认可的。（2）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厉妙芳账户的324700元款项确系此前双方买卖货物的货款。对该笔款项，厉妙芳的账簿上均有记载，该款项是被上诉人经营的红木厂未注销前双方发生的业务往来，当时由上诉人打款提货，并非本案所涉货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不符合逻辑常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货物收条和借条以及生意来往的经过，吴桂英与官璟的聊天记录，厉妙芳与刘志翔的聊天记录足以反映双方买卖全部过程的真实情况，足以证明上诉人所谓的预付款是虚假陈述。2.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上诉人刘志翔、官璟向厉妙芳、吴桂英出具借条并标注此笔货款为家具款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就黎川翔泰公司欠厉妙芳、吴桂英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刘志翔、官璟两夫妻又是该公司的股东，官璟是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具有还款意向并无不当。刘志翔、官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的行为具备认识能力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无论是“作为曾经的买卖经手人签字”，还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对接”都无法否认借条上借款人的身份及须还款的法律责任，且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的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桂英、厉妙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共同支付货款49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 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又付款6万元，吴桂英、厉妙芳将货款部分的诉讼请求变更为4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川翔泰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刘志翔，于2018年5月1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官璟。2017年12月27日，黎川翔泰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东阳市禅艺红木家具产品，价格共计249500元，货款未付”。2018年1月16日，黎川翔泰公司再次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东阳市禅艺红木家具产品，共计货款259410元，款未付”。2019年10月11日，刘志翔、官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今借到厉妙芳、吴桂英二人人民币50万元”，并在借条中载明“此笔款项为家具货款”。此后，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仅于2020年1月3日、3月30日、4月9日分别向吴桂英、厉妙芳支付了5000元、50000元、1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东阳市吴宁禅艺家具厂于2014年8月12日注册成立，于2017年12月20日核准注销，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桂英。 一审法院认为，东阳市吴宁禅艺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其注销后债权债务依法由经营者承继。又因吴桂英、厉妙芳自述系共同经营，且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见实际吴桂英、厉妙芳共同经营该个体工商户，故应将东阳市吴宁禅艺家具厂的登记经营者吴桂英与厉妙芳作为共同诉讼人。刘志翔关于提前支付的预付款应当予以扣除的抗辩；吴桂英、厉妙芳认可出具收条后支付的65000元系支付的货款，并在总欠款金额中相应予以扣减，但认为出具收条之前的付款系本案纠纷发生前双方交易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黎川翔泰公司已在收条中备注“款未付”，且刘志翔、官璟在出具借条时亦未对所谓的“预付款”予以结算，不符合常理。故刘志翔的该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据此，黎川翔泰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志翔、官璟向吴桂英、厉妙芳出具借条，视为其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应当与黎川翔泰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吴桂英、厉妙芳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吴桂英、厉妙芳货款43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13元（已减半），保全费2770元，共计6683元，由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负担。 二审中，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向本院提交交易明细4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预付款324700元，应予以扣除。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中所涉款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是双方之前交易往来的款项，不能作为本案所涉款项的预付款。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两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刘志翔于2017年11月5日分三次向厉妙芳账户汇款共计29万元，官璟分别于2017年12月13日、2017年12月19日向厉妙芳账户汇款17000元、17700元，上述款项共计324700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三上诉人所主张的324700元是否系本案所涉货款的预付款；2.刘志翔、官璟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三上诉人主张该324700元系本案所涉50万元货款的预付款，应予扣除，两被上诉人称该笔款项系之前双方交易的货款。首先，从该3247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看，均发生在涉案5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如系预付款，在刘志翔、官璟出具借条时，应予以扣除，但从借条的实际出具情况看，并未将该款项予以扣除，不符常理。且在两张收货的收条中均注明“款未付”，而官璟的两次付款时间2017年12月13日、12月19日与2017年12月27日的收条出具时间极为接近，但在该张收条中亦未将上诉人所述的款项予以扣除，上诉人所提遗忘如此大额预付款的理由，难以令人信服。其次，在刘志翔、官璟出具借条后，2020年1月4日，被上诉人向其催讨50万元款项时，其并未对款项金额提出异议，在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还向两被上诉人支付了6万元。再次，虽然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账簿为其单方记录，但从该账簿的记载情况看，基本与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款项相吻合，2020年1月11日，吴桂英与官璟的聊天记录中，官璟曾讲到“主要是上次的货很多也还压在那里没有卖掉”，可见双方之前应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综合以上分析，三上诉人所提324700元系预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从借条的记载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将涉案货款转化为借款，并由刘志翔、官璟共同出具借条，视为刘志翔、官璟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刘志翔在收条出具时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庭审中陈述公司为其经营。官璟为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一审在对官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故刘志翔、官璟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还款责任，两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黎川翔泰公司、刘志翔、官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5元，由上诉人黎川翔泰实业有限公司、刘志翔、官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