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25刑初41号公诉机关远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童大升，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湖北省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克里，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鄂远检一部刑诉〔2020〕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大升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于2020年6月16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同年8月13日恢复审理。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忠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童大升及其辩护人吴克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持有枪支罪2012年1月3日晚，被告人童大升从远安县花林寺镇魏家冲村二组村民温宜雄处获取一支土铳（内装有火药、火炮、子弹），童大升在未办理持枪证的情况下，将该土铳藏于自己家中。2019年12月10日，民警将该土铳扣押。经鉴定，该土铳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认定为枪支。二、故意杀人罪2019年12月10日凌晨，被告人童大升饮酒后想起其与邻居杨某2因土地纠纷引发的矛盾一事，对杨某2产生不满情绪，想让杨某2绝后，遂从家中拿出温某给自己的一支土铳（内装有火炮、火药、子弹）。同日上午8时许，童大升持土铳来到远安县花林寺镇罗家院村三组38号杨某2住宅。童大升先将土铳放于门外，随后进入杨某2住宅火笼屋中坐等，待杨某2儿子杨某1起床进入火笼屋后，童大升立即到屋外拿起土铳再次进入火笼屋，并持土铳对准杨某1头部抠动扳机，火炮炸响，但未引爆火药，土铳未能发射出子弹。随后杨某2、杨某1二人将童大升手中的土铳夺下。童大升返回自己家中拿出两把菜刀再次来到杨某1家中，杨某2、杨某1因害怕将门窗锁上。童大升遂持手里的菜刀砸杨某1家的火笼屋门，后又捡起杨某1家的一把砍柴刀砸杨某1家的火笼屋门。童大升砸门过程中，杨某2、杨某1冲出堂屋门外将童大升制服。经鉴定，童大升患有“酒精所致幻觉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和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指出：一、被告人在故意杀人罪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属于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故意杀人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如实供述非法持有枪支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一年有期徒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童大升对起诉书指控其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无异议；对故意杀人的事实认为不属实，辩称其没有故意杀人，枪是其做了手脚的，打不出子弹，是用来吓唬杨某2他们的，而且是对着杨某2家的天花板打的，这么做是为了告状，让更多人知道。辩护人吴克里辩称：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但该枪支是由于历史原因保留下来的，而且多年未用，在杀伤力方面存在缺陷。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事实和证据尚未达到非常充分的标准，不能做到排除一切其他可能。（一）关于被告人的口供。因被告人被鉴定为酒精所致幻觉症，存在精神障碍，即便是其在正常情况下所作的富有逻辑的供述，也不具有完全可靠性。被告人杀人动机不充足，其在后期供述，事前对火药引信做过人为干涉，目的是阻止子弹发射，在抠动扳机时，没有对准被害人，而是天花板，足以说明被告人不具有杀人的动机。（二）根据现场情况来看，被害人杨某1在子弹击发的一瞬间是发现不了被告人的枪口对准哪个位置的，是在听到枪响后才看见的，这与被告人供述其对着天花板打了一枪然后将枪口对准杨某1的说法是一致的，如果被告人有杀害杨某1的目的，势必会继续装填火药进一步实现击发子弹的目的，但他只准备了这一发火药的击发，然后枪支就被杨某1父子很顺利地夺取了，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三）被告人被夺去枪之后又拿菜刀上门行凶只是想制造点动静，引起他人注意，与田地被占用却未获补偿有关。（四）被告人与杨某1之间并未有任何矛盾冲突，无冤无仇，与杨某1父母杨某2、刘某因农田纠纷发生的矛盾。（五）被告人常年酗酒，不排除案发当天是否存在什么幻觉，让他产生杀人的冲动。综上，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一、关于非法持有枪支2012年1月3日晚，被告人从远安县花林寺镇魏家冲村二组村民温宜雄处获取一支土铳（内装有火药、火炮、子弹），被告人在未办理持枪证的情况下，将该土铳藏于自己家中。2019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民警将该土铳扣押。经鉴定，该土铳是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认定为枪支。同时查明，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温某、李某、杨某2等人的证言；3.扣押的土铳等；4.宜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5.公安机关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二、关于故意杀人2019年12月10日凌晨，被告人饮酒后想起其与邻居杨某2因土地纠纷引发的矛盾一事，对杨某2产生不满情绪，想让杨某2“绝后”，遂从家中拿出温某给自己的一支土铳（内装有火炮、火药、子弹）。同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持土铳来到远安县花林寺镇罗家院村三组38号杨某2住宅。被告人先将土铳放于门外，随后进入杨某2住宅“火笼屋”中坐等，待杨某2儿子杨某1起床进入“火笼屋”后，童大升立即到屋外拿起土铳再次进入“火笼屋”，并持土铳对准杨某1头部抠动扳机，火炮炸响，但未引爆火药，土铳未能发射出子弹。随后杨某2、杨某1二人将被告人手中的土铳夺下。被告人返回自己家中拿出两把菜刀再次来到杨某2家，杨某2、杨某1因害怕将门窗锁上。被告人遂持手里的菜刀砸杨某2家的“火笼屋”门，后又捡起杨某2家的一把砍柴刀砸杨某2家的“火笼屋”门。被告人砸门过程中，杨某2、杨某1冲出堂屋门外将被告人制服。经鉴定，被告人患有“酒精所致幻觉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3.证人汪宗金、杨某2、杨某3等人的证言；4.扣押的土铳、菜刀、砍柴刀等；5.宜昌市优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7.视听资料。针对控辩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童大升及辩护人当庭提出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童大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在2019年12月10日至24日的数次讯问中，清楚、稳定地供述了其与杨某2夫妇因土地纠纷发生矛盾，认为自己一家受到杨某2夫妇的欺负，遂产生让杨某2“绝后”的想法，进而实施了持枪杀害杨某1的行为，与起诉书指控的相关事实一致。被告人当庭辩称其在事前对枪做了手脚，使枪无法击发子弹，是对杨某2家天花板开的枪，没有对准杨某1，这么做是为了吓唬杨某2他们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及证据不符。如按被告人所述，其与杨某1之间并无矛盾，即便是“吓唬”，也应针对杨某2夫妇。但其在进入杨某2家之前特意将枪放在屋外，进屋后对杨某2并未实施任何“吓唬”行为，待杨某1出现后才从屋外取枪返回屋内开枪，在未能杀死杨某1的情况下，回家拿菜刀继续行凶，事实上其行为欲侵害的对象十分明显，与其想让杨某2“绝后”的想法相符。故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当庭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辩护人提出杨某1应该是在被告人开枪之后才看见被告人持枪对准杨某1，正好与被告人供述其对天花板开了一枪才拿枪对准杨某1相一致，被告人没有杀害杨某1的目的的辩护意见。经查，通过被告人童大升的供述和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及证人杨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对准杨某1头部开枪的事实，且杨某1和杨某2均表明被告人在开枪之前还说了要杀人之类的“狠话”，故杨某1和杨某2在被告人开枪之前就有所警觉较为符合实际。另外，被告人当庭仅辩解其在杨某1出现后拿枪进屋对天花板开了一枪，并未表示其在开枪后又用枪对准杨某1。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童大升非法持有枪支、故意杀人的事实，均有经当庭质证核实的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童大升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一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在故意杀人罪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的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如实供述非法持有枪支的事实，依法可对其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童大升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4年6月10日止。）对依法扣押的土铳、黑色粉末状物体、金属球颗粒、菜刀等物品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啸霄审 判 员  刘 杨人民陪审员  谭原成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邵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