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6执复5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贵州省习水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东皇镇天生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556607094K。负责人：刘颖，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方荣，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邹平鲁班建筑安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黛溪五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69966722XU。法定代表人：王福兴，总经理。被执行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A6-1区华锦苑B座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98923797J。法定代表人：李建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贵州省习水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习水交通局）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鲁1626执异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习水交通局的异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工程款65万元的执行措施。实事与理由：一、本案执行行为错误。1.贵州习水项目工程款具有到期债权法律性质。执行法院执行的邹平鲁班建筑安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建筑公司）等申请执行案件，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负债，不是习水交通局负债，习水交通局对于贵州习水项目工程款的负债，属于到期债权。该工程款不属于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的“收入”。执行法院（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的规定，冻结工程款65万元，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协助执行到期债权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法[2017]369号）第三条的规定。3.执行行为错误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专门规定了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和救济程序。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与对公民收入或者其他财产的执行在程序上存在重大区别，第三人的权利救济程序不同。在本案执行中未以执行到期债权的有关程序执行，属执行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关于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优先权阻却执行问题。二审认定文勇为实际施工人，但认为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工程款优先权，不能优先于本案执行的债权，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明确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的直索权，优先于本案执行的一般债权。三、代位权问题。如果认定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的直索权利“实质是”代位权，而本案执行的债权也为代位权。本案执行行为之代位权发生在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代位权之后，而必须撤销。文勇作为实际施工人行使代位权，依据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了习水项目工程款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的规定，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对习水项目工程款债权已经消灭，本案鲁班建筑公司对中航天公司的一般债权，不能再诉及次债务人习水交通局，不能再要求习水交通局协助执行冻结工程款。故排除了本案对贵州习水项目工程款的执行。综上，执行法院在本案执行中按“公民收入”执行，未以执行到期债权的有关程序执行，执行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了贵州习水项目的工程款归属于文勇，且已为遵义中院执行；不管是实际施工人直接索取工程款，还是行使代位权，文勇均先于本案执行一般债权取得工程款。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错误，应予撤销。执行法院查明，鲁班建筑公司与中航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邹商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中航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鲁班建筑公司租金596110元。2019年1月14日，执行法院给习水交通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其协助扣留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在其处工程款65万元。2014年6月1日，中航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文清签发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中航天公司所辖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文勇在全国范围内洽谈、考察建筑工程业务，在贵州省范围内的业务由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总经理文勇负责签订合同并全面负责管理及资金结算。2014年8月，习水县实施大水至三岔河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选定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为本项目代建商。2014年9月30日，习水交通局（甲方）与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乙方）签订《习水县大水至三岔河公路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招商垫资代建协议书》。2016年12月16日，文勇以习水交通局及中航天公司为被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遵义中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黔03民初589号。文勇诉讼请求为：1.确认习水县大水至三岔河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无效；2.确认（文勇）对习水县大水至三岔河灾后重建工程项目未付工程款享有请求权（暂定金额5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遵义中院在立案当日主持调解，文勇与习水交通局、中航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遵义中院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习水交通局、中航天公司与文勇共同确认涉案习水县大水至三岔河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系文勇借用中航天公司建设施工资质承建；2.待涉案习水县大水至三岔河灾后重建工程项目付款条件成就时，由习水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文勇履行付款义务。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新公司）、吕学豹、刘炳光、甘雷分别是执行法院（2013）邹商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书、（2012）邹商初字第338号民事调解书、（2013）邹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书、（2012）邹商初字第279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该四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均系中航天公司。2016年12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6）鲁1626执304号之三执行裁定：立即冻结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文勇名下在习水县交通运输局由（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并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2016）鲁1626执3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习水交通局协助立即冻结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文勇名下在该局由（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文勇以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与执行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矛盾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顺新公司、吕学豹、甘雷、刘炳光遂于2017年4月21日向遵义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该案经遵义中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以顺新公司、吕学豹、甘雷、刘炳光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了顺新公司、吕学豹、甘雷、刘炳光的起诉。2018年6月20日，文勇以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了贵州习水项目的挂靠法律关系，其民事权利义务归属于文勇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相关执行行为，解除冻结贵州习水项目工程款660万元。2018年7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鲁162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文勇名下在习水交通局由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的执行。顺新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鲁1626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准许对第三人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文勇名下在习水交通局由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的执行(以顺新公司对中航天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限)。文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鲁16民终2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法院认为,关于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文勇名下在习水交通局由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经执行法院（2018）鲁1626民初3166号民事案件、本院（2019）鲁16民终2146号民事案件审理，已经判决准予执行。关于习水交通局称执行法院（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按“公民收入”执行应按“到期债权”执行的问题，综合本案情况，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要求习水交通局协助扣留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65万元，该款由执行法院提取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对习水交通局提出的撤销执行法院（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工程款65万元的扣留执行措施的异议请求，执行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习水交通局的执行异议申请。习水交通局的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20）鲁1626执异47号执行裁定；2.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工程款65万元的扣留执行措施。事实及理由：一、执行法院（2020）鲁1626执异47号执行裁定驳回执行异议申请，认定“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文勇名下在习水交通局由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经执行法院（2018）鲁1626民初3166号民事案件、滨州中院（2019）鲁16民终2146号民事案件（文勇执行异议案）审理，已经判决准予执行”的理由错误。根据本院（2019）鲁16民终2146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第一段：“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所争议的焦点是文勇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文勇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的表述，而援引文勇执行异议案判决结果，驳回本案执行异议，没有根据。二、执行法院作出（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按“公民收入”执行，适用法律错误。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要求扣留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在其处的工程款65万元，属于到期债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习水交通局对执行法院冻结涉案工程款是否有协助义务。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与习水交通局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欠付工程款在支付条件成就时，由习水交通局向文勇支付，即确认习水交通局拖欠文勇工程款。案外人文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阻却对涉案工程款的执行，本院作出（2019）鲁16民终2146号民事判决，准许对中航天公司及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文勇名下在习水交通局由遵义中院（2016）黔03民初5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的执行。本院终审判决确认可以执行文勇在习水交通局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1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可依法执行习水交通局拖欠的涉案工程款。虽然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尚未确定，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的意见》（法[2011]195号）第13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未到期债权可以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综上，在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决文书确认被执行人的债权可供执行的情形下，即使该债权尚未到期，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涉案工程款的冻结。执行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作出执行裁定，依法冻结被执行人的债权，习水交通局应当承担协助义务。执行法院虽然向习水交通局发生了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执行事项为扣留中航天公司遵义分公司在其局的工程款65万元，该款由执行法院提取，但是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协助执行人民法院执行裁定的功能，即协助人民法院冻结涉案工程款。虽然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冻结工程款由执行法院提取，但执行法院并未实施。涉案工程款是债权，执行法院实施执行时，应当按到期债权的规定执行，不应当直接提取。习水交通局主张撤销执行法院（2018）鲁1626执恢42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不予支持。习水交通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省习水县交通运输局的复议请求，维持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执异4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然深审判员  王胜伦审判员  戚立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