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西红，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沛炯，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西红因与被上诉人张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西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马西红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马西红与张伟之间，张伟系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付款责任。原审法院以张伟作为工程项目经理并否认自身为合同相对方以及结算单系间接证据等，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不足，显属错误。1.案涉气砖买卖事宜，自始至终均由张伟与马西红直接对接，每批次气砖的联系要货、签收和结算实际均由张伟行使，期间货款的支付也由张伟提前告知马西红后，由其他自然人陆续支付至马西红账户。原审法院认定张伟向马西红出具《结算款》系履行项目经理职责范围的行为，明显属于类推，并不能排除张伟同时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实施自身交易行为或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形。2.案涉《结算款》是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充分证据。《结算款》载明了购销货物的名称、总价款、已付款和未付款，具备买卖合同的一般主要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同时也说明张伟对案涉货物买卖的具体过程和事项均完全经手和知晓。尤其是《结算款》注明了余款、收款账号、张伟身份证号码，说明亦具有对账和约定付款方式的意思表示，而且张伟即是付款责任人。3.张伟没有证据证明有所谓的代理行为具有上海创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见公司）的合法授权和有效追认。张伟提供的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的证据显示，其他交易均由创见公司承担责任，均是因为根据创见公司事后出具的《结算款》和承诺书对相关交易的追认，由此恰恰说明张伟并无自由交易的权限。张伟代表创见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发生的合同得到追认，并不能推论证明案涉合同也能得到创见公司的追认，且其作为实际利害关系人仅有的该单方证言效力也难以抵抗创见公司的否认。原审法院以创见公司系案涉装修工程的承建单位以及张伟在出具案涉《结算款》之后仍是创见公司项目经理，一概认定张伟作为实际行为人和结算人员作出的一切结算事宜均系履行项目经理职责的行为，且其有权代表创见公司办理，对此难以认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结算款》不但具有买卖合同的一般主要内容，还具有对账和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既是结算单，也是对账凭证。原审法院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味要求马西红进一步举证并以此否认马西红的主张，但原审法院忽略了该条第二款规定，进而错误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本案张伟并没有直接证据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具备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张伟在向马西红采购气砖时，并没有向马西红出示创见公司授权张伟采购的委托文件，至今也没有获得创见公司追认的文件，所以张伟依法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张伟对案涉购销货物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仅抗辩其合同行为是代理行为。原审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对其代理行为的效力进行判断，而事实上原审法院并没有适用此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另外，即使张伟在原审诉讼中向马西红披露了其委托人为创见公司，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马西红也可以选择张伟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原审法院同样未适用该法律规定进行依法认定，从而造成错误裁判。 张伟辩称：气砖是材料员联系的，双方一开始是不认识的，在结算的时候才认识的，对已经签字的材料进行了结算。三方（马西红、万科公司、创见公司）确认好以后，在结算的时候再找张伟进行签字确认。最后的结算依据前面三方确认单进行结算。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 马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伟支付马西红货款40700元，以及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张伟向马西红出具了一份《结算款》单据，载明：宁波华侨城Ｂ5地块加气砖结算款，送货总价205700元，2016年前付165000元整，还剩余余款为40700元整（肆万零柒佰圆整）马西红银行卡6228××××1267宁波农业银行高新区支行。该《结算款》由张伟签名并注明了张伟的公民身份号码。 创见公司系涉案地块二标段装修工程的承建单位，张伟系创见公司的项目经理，2017年12月31日曾代表创见公司对其他装修班组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张伟是否系买卖合同相对方？马西红主张，张伟是合同约定达成和履行的直接相对人，案涉气砖买卖事宜，均由张伟与马西红对接，每批次气砖的联系要货、签收和结算均由张伟行使，期间货款的支付也由张伟提前告知马西红后，由其他自然人陆续支付马西红；《结算款》上注明了张伟的公民身份号码，并承诺支付剩余货款，是证明马西红、张伟合同关系的充分证据；张伟虽主张其是代表创见公司的职务行为，但从未出示过创见公司的授权或有效追认，即使现张伟披露了创见公司是实际的委托人，马西红也可以选择张伟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张伟则认为，马西红、张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算款》是张伟作为创见公司项目经理出具，《结算款》不是买卖合同，不能单独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伟未与马西红达成买卖合同的合意，马西红未提供送货单由张伟签收的证据，张伟也未付款；涉案工地由创见公司承包，其作为项目经理出具的《结算款》，货款应由创见公司承担。该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西红主张与张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就此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马西红为此提供《结算款》一份，《结算款》上有张伟的签名，但在张伟否认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该院认为，《结算款》虽对买卖合同成立具有证明力，但属于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进行认定”的规定，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首先，从合同订立来看，马西红、张伟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马西红主张，每次要货均是张伟向马西红联系，张伟对此予以否认。马西红主张，《结算款》上已明确载明了货物名称、总价款、已付款和未付款金额，具备了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张伟签字的同时也加注了个人公民身份号码，可以认定是马西红、张伟之间订立的合同。该院认为，马西红未能提供张伟向马西红联系洽谈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伟曾向马西红发出要约，并就货物单价、数量等合同主要条款与马西红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在张伟已举证证明其系创见公司项目经理，在涉案项目其他装修班组也以项目经理身份出具《结算款》的情形下，出具《结算款》并载明货物名称、价款系项目经理职责范围，《结算款》并没有张伟个人承诺付款的内容，注明个人公民身份号码并不能证明系张伟个人订立买卖合同。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来看，马西红主张货物均由张伟或张伟指示的第三人签收，已付款项也均系张伟提前告知马西红后，由其他人付给马西红。张伟对此予以否认。该院认为，马西红没有提供张伟签收货物和付款的证据，也未提供张伟指示他人收货及付款的证据，故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系由张伟在行使与履行。最后，从涉建筑工地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或交易习惯来看，创见公司是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建单位，马西红供应的气砖用于装修工程中，马西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伟分包了相应的装修工程需个人向马西红购买装修材料。相反，张伟提供的证据证明，张伟于2017年12月底仍是创见公司项目经理，马西红提供的涉案《结算款》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张伟有权代表创见公司办理工程结算相关事宜；在相同的其他装修班组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张伟也作为项目经理出具了类似的《结算款》。因此张伟认为其个人并不需要采购大量气砖，与买卖合同目的不符的抗辩意见具有合理性，该院予以采纳。 综上，该院认为，马西红仅提供《结算款》主张马西红、张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马西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元，减半收取409元，由马西红负担，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西红提供的《结算款》虽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具有证明力，但属于证明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该《结算款》并未明确买卖合同双方的主体信息，及张伟承诺付款的内容。马西红不能提供双方达成合意的买卖合同，也不能提供双方履行合同的相关证据，如送货单、张伟付款凭证等证据。相反，张伟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依法认定马西红、张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并驳回马西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马西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马西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上诉人马西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员  张宏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