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清明，男，194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赵清明女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光辉，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辉，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清明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清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单光辉，被上诉人陈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清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050000元、违约金30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错误。1．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土地是国有土地，用途为养殖用地，上诉人在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已合法经营使用了多年，也与昌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有土地租赁合同。2．双方签订《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时经过多次协商，被上诉人多次到鱼塘及周边查看，双方均无任何欺诈、胁迫的行为，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双方签订协议后，又到昌吉市国土资源部门，上诉人按转让合同的约定将鱼池承包合同办到了被上诉人名下，这也证明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二、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义务付款，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仅凭协议中有建成楼房后，免费给了上诉人一套楼房进行补偿的约定，即简单的认定双方协议改变了土地用途、改变了土地性质是错误的。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要改变土地用途及性质，在国土部门办理到被上诉人名下时，国土部门与上诉人的合同约定的用途也是养殖（鱼池）。因此，认定双方协议改变土地性质、土地用途没有事实依据。至于被上诉人取得鱼池承包权后，如何经营，与上诉人无关。在获得鱼池土地使用权后，被上诉人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将该土地变成建设用地，用于开发。四、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被上诉人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费用及违约金，双方均是按有效合同进行诉讼的，而一审法院却未向当事人释明，径行按无效合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陈龙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涉嫌非法转让土地，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费10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 陈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转让协议书》；2．判令反诉被告赵清明向反诉原告返还转让费105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以上三项金额合计19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清明系昌吉市六工镇下三工村三组的村民。其与昌吉市六工镇土管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用于渔业养殖。2011年7月24日，原告赵清明（乙方）与被告陈龙（甲方）签订《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将位于军垦木业南面，乌市到五家渠，路边中国石油加油站东面，使用叁拾年的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到甲方名下，每亩转让费柒万元整。土地的使用功能按乙方与政府部门签订的功能一样，不得少于30亩。鱼池承包合同转让费为210万元，超面积部分虽不再核算费用，但在建成楼房后，免费给乙方在原地给予不低于100平方米楼房（1-3层）一套作为土地超面积补偿（楼房的位置由乙方自选）。如建房后不能赠送楼房，将按建房后五家渠市区市场价等额赔偿。鱼池承包合同转让过程中发生的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先付定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整），定金支付之日起，鱼池承包合同使用权力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再转让他人，如违反规定除全额归还定金外，另外还需赔付违约金叁拾万元整；定金支付后，乙方即开始为甲方办理鱼池承包合同转让手续，办理手续的时间为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如拖延不办手续按10%支付定金利息；鱼池承包合同转让手续划到甲方之日即为鱼池承包转让事项完成，甲方除将定金转换为转让费，再支付伍拾伍万元整转让费，剩余鱼池承包合同转让费，2012年5月1日全额付清，如不能按期支付剩余鱼池承包合同转让费，甲方另行支付乙方违约金叁拾万元；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完成后，乙方应在自身能力范围内协助甲方办理鱼池土地使用性质变更手续，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定金500000元。2011年9月1日，被告与昌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昌吉市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昌吉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将位于昌吉市××镇国有荒地30亩租赁给乙方用于养殖（鱼池），东至保险公司鱼池，西至赵清明住宅，南至杜万强鱼池，北至马祖昌土房；使用年限30年，自2011年9月1日至2041年8月30日止；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要求使用土地。对不符合规划和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按照法律规定，有权收回租赁土地使用权等。后被告向原告支付550000元。被告在使用该土地期间，雇佣他人将案涉土地上的鱼池填平。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转让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案涉转让的土地系国有荒地，使用用途为渔业养殖。从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看，约定了土地的功能与政府部门签订的功能一样，并由原告为被告办理鱼池承包30年的转让手续即土地的使用用途不变，系土地的使用权转让，但双方同时约定转让费为每亩70000元，且有在建成楼房后，免费给乙方在原地给予不低于100平方米楼房（1-3层）一套作为土地超面积补偿（楼房的位置由乙方自选）。如建房后不能赠送楼房，将按建房后五家渠市区市场价等额赔偿；该内容明确被告陈龙受让该宗土地系要从事商品楼房的开发，对此原告系明知的。从被告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的行为看，其雇佣他人将案涉土地的鱼池填平，欲在土地上从事商品楼的开发，故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改变了土地的使用用途，双方实际是以转让（受让）鱼池取得土地使用权并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同时该协议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本案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让费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返还已经收取的转让费10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请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双方的损失各自承担。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后，被告又与昌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鱼池租赁合同，其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其改变土地用途，将鱼池填平的行为，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判决：一、驳回原告赵清明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赵清明（原告）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陈龙（被告）转让费1050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陈龙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2．双方在一审中的本诉及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双方当事人签订《鱼池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建成楼房后，免费给上诉人在原地给予不低于100平方米楼房（1-3层）一套作为土地超面积补偿（楼房的位置由乙方自选），如建房后不能赠送楼房，将按建房后五家渠市区市场价等额赔偿”的内容，而双方转让的土地性质是国有土地，土地用途是渔业养殖，被上诉人与昌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昌吉市国有土地租赁合同》对上述土地性质及用途同样进行了确认，则双方当事人在明知涉案土地性质及用途的情形下，仍擅自签订协议将农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即“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且双方亦无证据证实为涉案土地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涉案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转让协议无效后，因该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转让费1050000元，同时认定被上诉人不予支付剩余转让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所签涉案转让协议无效，其主张违约金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赵清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赵清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