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路155号二、三层。负责人：钟玉锦。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楚狄，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楚，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哲鑫，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顺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明路9号2306房之三。法定代表人：张增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超，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刘哲鑫、广州顺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海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海珠支公司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车辅粤Ａ×××××车属于公路客运机动车，司机无客运从业资格证，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海珠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已明确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取得相应客运从业资格，该规定为禁止性规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二）驾驶证由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粤Ａ×××××车司机驾驶公路客运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格有效的客运从业资格证，则人保海珠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人将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人保海珠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已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该栏内容己加黑印刷，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在保险条款中，己将责任免除条款单独列出，并加粗加黑印刷，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人保海珠支公司已对该免责事项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三、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盖章确认，人保海珠支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中明确：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盖章书面确认上述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被保险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人保海珠支公司处投保时，已明确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而非一审法院认为人保海珠支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行政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投保单并没有确定投保的具体时间，时间位置是空白的，也就是说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人保海珠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订立的时候，就将保险单及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案涉车辆的投保人，车辆的使用人和被保险人不一样，也就是说该投保单不能证实人保海珠支公司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以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本案人保海珠支公司引用的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刘哲鑫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海珠支公司在顺通公司所有的粤Ａ×××××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29592元的保险赔偿责任及迟延付款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2.判令刘哲鑫、顺通公司对人保海珠支公司未赔偿给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损失29592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刘哲鑫、顺通公司、人保海珠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志爱就其所有的粤Ａ×××××福克斯轿车于2017年8月1日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同意承保并核发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限从2017年10月20日0时至2018年10月19日24时止等。2018年9月27日，刘哲鑫驾驶顺通公司所有的粤Ａ×××××大型普通客车行驶在广州市车陂路与案外人黄美琴驾驶粤Ａ×××××福克斯轿车相撞，导致粤Ａ×××××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经人保海珠支公司现场查勘作出《机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查勘记录/支付授权书》，认定刘哲鑫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黄美琴无责任等。另刘哲鑫及案外人黄美琴在签署《交通事故协议书》确认上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粤Ａ×××××号车辆因上述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坏所需的维修费，经人保海珠支公司评估定损为29592元。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依照案外人王志爱的申请，向案外人王志爱赔付了维修费损失29592元，并取得该部分维修费损失的追偿权。为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修理项目清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代询价单）》、《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转账凭证》及《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已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上述事故发生时，粤Ａ×××××大型普通客车正由人保海珠支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下简称交强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案外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尚有保险期限，另该车也正由顺通公司承保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案外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也尚有保险期限。在上述交通事故发生时，刘哲鑫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但持有允许驾驶大型客车的准驾车型为A1的机动车驾驶证。顺通公司在庭审中称案涉粤Ａ×××××大型普通客车虽登记车主是其公司，但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用于接送该司员工上下班，故由实际使用人投保。人保海珠支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其法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保险条款，上述保险条款的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条款中的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及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保海珠支公司称刘哲鑫在上述交通事故（保险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属于免赔事由，其司应不负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不应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及顺通公司对人保海珠支公司上述所称均不予认可，认为刘哲鑫已持有允许驾驶大型客车的准车型为A1的机动车驾驶证，人保海珠支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及顺通公司、人保海珠支公司对案涉事故造成粤Ａ×××××车损坏、损失金额及事故责任并无异议，且对人保海珠支公司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交强险赔偿金2000元也无争议，所争议是刘哲鑫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驾驶投保车辆（粤Ａ×××××车）是否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赔情形之一，人保海珠支公司是否需赔偿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人保海珠支公司认为粤Ａ×××××大型普通客车为营业性机动车，而顺通公司即称该车为案外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公司用车，用于接受员工上下班，并非营业性机动车，因此，人保海珠支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粤Ａ×××××大型普通客车为营业性机动车，但其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人保海珠支公司以其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第二十四条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为据而免除其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即使粤Ａ×××××大型普通客车属营业性机动车，但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并无明确指明其他必备证书为何种何类证书，内容不具体明确，且刘哲鑫在发生案涉保险事故（交通事故）时，持有允许驾驶投保车辆粤Ａ×××××车的准驾车型为A1的机动车驾驶证,即持有交通管理部门（具体为交警部门）允许驾驶该投保车辆的许可证，因此，人保海珠支公司以刘哲鑫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驾驶投保车辆为由，认定属于其责任免赔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因此，人保海珠支公司依照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条款相关规定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鉴于案涉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即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而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代位要求赔偿金额为29592元（含在交强险保险限额中要求赔偿2000元），远远少于两种保险的限额之和的100.2万元，因此，人保海珠支公司应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9592元（含交强险赔偿金2000元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27592元。案涉事故责任车辆（即保险车辆）已向人保海珠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责任保险），人保海珠支公司在两种保险的保险金额内（共100.2万元）已足够赔偿，且有足够能力赔偿，因此，刘哲鑫、顺通公司不需再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因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起诉要求刘哲鑫、顺通公司赔偿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行使的是作为保险人的代偿权利，其起诉要求刘哲鑫、顺通公司、人保海珠支公司支付相关的利息，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刘哲鑫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金2000元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27592元，共计29592元。二、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车号粤Ａ×××××于2018年9月27日（交通事故期间），确为公司（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班车使用。人保海珠支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明》无证明人签名及联系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无法核实真实性。其次，证明内容不具体，未写明事故发生具体时间也未写明该公司当天上下班时间，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用于接送员工。且该车辆发生故事是在晚上21时30分左右，该时间点并非正常上下班的时间点。再者，案涉车辆在投保时以及行驶证上使用性质均为“公路客运”，且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汽车租赁公司，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推定案涉车辆是用于运营的。刘哲鑫无客运从业资格证驾驶公路客运车因为已违反规定，根据本案的合同约定，在商业保险范围不予赔偿。另核，保险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号牌号码：粤Ａ×××××；机动车类型：客车；使用性质：公路客运。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海珠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人保海珠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刘哲鑫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且案涉车辆在人保海珠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使用性质是“公路客运”。刘鑫哲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情况下，驾驶案涉车辆导致本案保险事故，人保海珠支公司上诉主张免责情形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其次，人保海珠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内容”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以及《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有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确认收到商业险条款及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佐证人保海珠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广州同发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送达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客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客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前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综上，人保海珠支公司据上述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一审法院以人保海珠支公司没有就上述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必备证书”的具体证书名称对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人保海珠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二审期间顺通公司提交的《证明》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亦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与处理，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海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金2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负担36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