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82民初1803号 原告：卢某1，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侠，三河市新集海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红，三河市新集海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付某1，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被告：付某2，男，196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耀龙，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某1与被告付某1、付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侠、吕连红，被告付某1、付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耀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继承人付士安名下的存款94769.71元及利息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二被告对付士安名下的存款94769.71元及利息无权继承；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二被告及被继承人付士安系同胞兄弟关系。因原告不满一个月时被亲生父母抱送到菜园村扶养落户，故原告与二被告姓氏不同。被继承人付士安生前系残疾人，无配偶和子女，生前为解决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有人照顾、百年后有人发丧等事宜，付士安自愿与原告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书》。付士安生前长年居住在原告房屋内，后于2020年1月25日不幸因病去世，去世前的抢救费和去世后的一切发丧事宜及费用均由原告承担。付士安生前在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存款94769.71元及利息按照《遗赠扶养协议书》的约定理应全部由原告继承，其他人无权继承。但二被告向原告索要付士安的存款，要求继承。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付某1、付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及付士安共同之父付合爱生前享有一处宅基地并在其上盖有房屋，2016年9月16日付士安与杜道生签订了《房基地转让协议》，以56万元的价格将上述宅基地及房屋转让给杜道生，杜道生分两次分别以35万元和21万元将转让款转至付士安在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埝头信用社的账户。该56万元系付合爱的遗产，二被告应各自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但付士安将该款项一直占有使用，二被告并未继承分文。实际上付士安仅对其应当继承的三分之一份额即18.67万元享有权利，不论是其个人花销还是以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形式处置，其只对其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对于二被告应当继承的份额其并无处置权。根据原告的诉请，截止目前付合爱的56万元遗产已被付士安花费至只剩94769.71元，其应当继承的18.67万元已被其花费完毕，剩余的存款自然应归属于二被告。对于该部分款项原告无权处分，即使遗赠扶养协议为真，该协议约定的款项也是应归属于二被告的部分，原告自然无权继承。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本案诉争遗产由二被告各继承一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卢某1与二被告系亲兄弟关系，原告在未满月时被其亲生父母送至三河市卢德生家中作为养子，故原告随卢德生的姓氏。原被告的亲生父亲叫付合爱，母亲叫张义珍，二人共生育5个子女，分别是长子付某1、次子付某2、三子付士安、四子卢某1、长女付士凤。付合爱已于2001年农历二月初五去世，母亲张义珍也已去世三十年左右。付士安生前一直是单身，没有配偶和子女。 庭审中，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几组证据，二被告进行了质证： 1、2019年9月9日三河市新集海宏法律服务所代书的《遗赠扶养协议书》一份及询问笔录一份，其中《遗赠扶养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遗赠人付士安与扶养人卢某1之间系亲兄弟关系，因遗赠人系残疾人，无配偶和子女，独身一人，为解决生前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有人照料，百年后有人发丧等事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邀请菜园村村民马某、卢某2二人见证，自愿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卢某1所属的坐落在本村中正房五间（包括院墙），自2015年1月1日起由哥哥付士安一直居住至百年。二、自2015年1月1日起卢某1保证哥哥付士安的日常生活、饮食起居、小病照料、大病的住院护理、冬天取暖等一切费用和责任，包括付士安的百年后发丧及各种忌日等项均由卢某1承担负责。三、付士安存有的现金存款35万元整，在付士安生前支付后所剩下的余款全部由弟卢某1继承，其他人无权继承。原告表示：付士安的存款35万元是其将所居住的房屋出售给杜道生后得到的购房款，该房屋属于付士安所有，登记在付士安名下。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遗赠扶养协议的合法性。付士安的存款35万元是出售原被告父亲付合爱的房产所得，该房产属于付合爱的遗产，付合爱去世后由付士安居住，2016年9月16日付士安将该房产出售给同村的杜道生。协议中所涉及的35万元存款系付士安将付合爱去世后遗留的房屋出售给杜道生后，杜道生支付的第一笔购房款,在二被告没有明确放弃对购房款继承的情况下，应视为接受继承；而在该遗产分割前应视为二被告与付士安的共有财产，付士安要处分共有财产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付士安没有擅自处分该遗产的权利，其所作出的遗赠扶养协议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另外该遗赠扶养协议的见证人卢某2系原告卢某1的哥哥，见证人马某系原告卢某1的朋友，二人作为见证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遗赠扶养协议不具有有效的法定形式。 2、2019年9月27日原告为付士安在三河市医院检查支付的医疗费票据3张，实际金额共计270.90元；2020年1月24日至25日原告为付士安在三河市医院抢救时支付的医疗费票据7张，实际金额共计4134.46元；三河市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居民死亡殡葬证一份、三河市新集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一份，显示付士安于2020年1月25日在三河市医院急诊内科抢救室因急性心肌梗死抢救无效死亡，家属姓名为卢某1，户口已于2020年3月13日注销；原告为办理付士安丧葬事宜支付的各项费用明细表一份，金额共计30000元左右。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为付士安检查治疗及抢救所支付的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提交的办理付士安丧葬事宜支付的各项费用明细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其中大部分费用并没有相应的凭证予以证明。因为付士安作出的遗赠扶养协议本身是无效行为，因此即使原告对付士安尽到了扶养义务，也不能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获得遗产。 %1、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埝头信用社付士安名下的存折三张，本金余额分别为20000.80元、10044.10元、48000.65元；河北三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集支行付士安名下的存折一张，本金余额为1724.16元；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集信用社付士安名下的定期储蓄存单一张，本金金额为15000元，以上共计94769.71元。原告表示：本金余额为1724.16元的存款系付士安生前的城镇（农村）低保、残疾人补贴及电价补贴费用，其余四张存折和存单均系原告出售给杜道生房屋所得的购房款。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金余额为1724.16元的城镇（农村）低保、残疾人补贴及电价补贴的费用不属于遗产继承的范围，不要求分割；对于其余的存款，原告也自认系出售房屋所得，应系付合爱的遗产，二被告主张予以分割。 %1、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新集镇张庄村村民付士安在本村有一处宅基地，东至李永春，南至道，西至李梦云，北至道，面积为381平方米。目前，付士安的宅基地正在进行房地一体权属调查”。原告表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付士安宅基地的四至情况及宅基地上的房产属于付士安个人所有，与他人没有关系。二被告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确认。该证据仅能证明对宅基地正在进行房地一体的权属调查，对于宅基地上的房屋权属并未确定，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由付合爱所建，其所有权应归属于付合爱，房屋出售所得款项应作为付合爱的遗产。 %1、2016年4月27日杜德国与付士安签订的《互换房产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邀请本村村委会负责人刘奎芳、邻居李梦云、村民杜伟为见证人，达成协议：双方同意自2016年4月27日起杜德国将坐落在本村团结6巷10号的一处房产转让归付士安所属；自2016年4月27日起付士安将坐落在光明街26号的一处房产（四至为东至李永春，西至李梦云，南至道，北至道，正房五间，前正房三间，东西宽12.7米，南北长30米）转让给杜德国所属，杜德国一次性补偿给付士安现金人民币35万元整。该35万元补偿款系杜德国父亲杜道生、母亲王荣华二人给付，故房产归属杜德国父亲杜道生、母亲王荣华名下。二被告表示：不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已承认该份协议所列的宅基地与二被告提供的付士安与杜道生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中的宅基地系同一宅基地。即使该份协议真实，因该份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而被告提供的《房基地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因此自然应当以签订日期在后的协议为准。 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马某证实：证人与原告卢某1同村，与二被告没有关系。付士安生前与卢某1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是真实的，其当时是在场见证人；付士安去世后是卢某1办理的后事，费用由谁支付不清楚，二被告有没有到场证人也没有看见。原告对证人马某的证言没有异议。二被告对证人马某陈述的遗赠扶养协议的签署情况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只知道是原告办理的付士安的后事，对于费用的花费情况并不清楚，因此原告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未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卢某2证实：其与原告卢某1系叔伯兄弟关系，与二被告也算亲属关系。付士安生前与卢某1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书》是真实的，其当时是在场见证人；付士安去世后是卢某1办理的后事及支付的费用，但具体花费多少不清楚。原告对证人卢某2的证言没有异议。二被告对证人卢某2陈述的遗赠扶养协议的签署情况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也不清楚原告办理付士安后事的具体花费数额；另外证人与原告系叔伯兄弟关系，原告在未满月时就被证人的大伯收养，两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庭审中，二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几组证据，原告进行了质证： 1、三河市新集镇张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付合爱已于1998年因病去世，其与付士安及二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表示：对证明中记载的付合爱的去世时间有异议，实际去世时间是2001年农历二月初五，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 2、1986年的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一份，证号为084222，显示户主姓名为付合爱，宅基地四至分别为东至李永奎，西至黄景春，南至道，北至道，南北长30米，东西宽12.7米，面积381平方米。二被告表示：上述证据证明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中的宅基地就是付士安出售给杜道生房屋的宅基地，涉案房屋实际登记的户主是付合爱，付士安所出售的房屋系付合爱所留的遗产。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如果涉案宅基地没有确权在付士安名下，付士安生前一定会找相关部门交涉，据此可以看出在付士安生前该房产所属的宅基地已经确权在付士安名下；另三河市人民政府令规定，凡是1996年以前的宅基地登记表均已作废，应以1996年三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登记证为准。 3、2016年9月16日付士安与杜道生签订的《房基地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付士安有住宅一处，位于村中，其四至为东至李永春，西至李梦云，南至道，北至道，东西长12.7米，南北长30米；付士安同意将此处住宅有偿转让至杜道生名下，转让金共计为56万元。二被告表示：上述证据证明付士安出售的房屋系登记在付合爱名下的房屋，李梦云是黄景春的外甥孙子，李永奎是李永春的哥哥。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房基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要求被告出示原件；另外原告与付士安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付士安并没有提到该转让协议，所以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4、付士凤出具的《放弃继承声明》一份，证明付合爱的女儿付士凤自愿放弃对本案诉争遗产的继承。原告表示：对该份声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付士凤本人书写也与本案无关。 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从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付合爱名下的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显示与二被告提交的1986年的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内容一致。原告表示：对法院调取的付合爱名下的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登记表中的四至与原告提交的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书面说明中的四至不符，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属于付合爱的遗产。据原告了解，付合爱名下宅基地登记表中的宅基地是被告付某1现在居住房屋所属的宅基地，并不是付士安出售房屋所属的宅基地，原告保留继承付合爱名下宅基地登记表中的宅基地及房屋的权利。二被告表示：对法院调取的付合爱名下的宅基地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二被告提交的1986年的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内容一致，能够证明登记在付合爱名下的宅基地与付士安出售给杜道生房屋所属的宅基地是同一处宅基地。 本院根据二被告的申请，依法调取了金融机构户名为付士安的2016年9月份至今的交易明细及余额信息。原告表示：对法院调取的交易明细及余额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二被告表示：对法院调取的交易明细及余额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二被告计算，法院调取的付士安名下的存款总额为95011.01元，与原告陈述的总额94769.71元不一致，应以法院调取的存款金额作为本案诉争的遗产予以分割，并扣除付士安本人的各种补贴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付士安生前出售给他人的房产是否属于付士安所有，付士安是否有权处分。从原告提交的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互换房产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协议书》及被告提交的《房基地转让协议》看，均记载付士安出售的房屋四至分别为东至李永春，西至李梦云，南至道，北至道；而二被告提交及法院调取的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显示户主为付合爱的宅基地四至分别为东至李永奎，西至黄景春，南至道，北至道。虽然上述房屋及宅基地的南北长和东西宽的尺寸一致，面积相同，但并不能完全证明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中显示户主为付合爱的宅基地就是付士安出售给杜德国或杜道生房屋的宅基地。从原告提交的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的书面说明的内容：“新集镇张庄村村民付士安在本村有一处宅基地，东至李永春，南至道，西至李梦云，北至道，面积为381平方米。目前，付士安的宅基地正在进行房地一体权属调查”看，该宅基地系确权登记在付士安名下。另从事实情况看，付士安出售的房屋此前多年一直由付士安自己居住，且二被告与付士安系同村和亲兄弟关系，付士安在2016年就将该房屋出售给同村的他人，二被告按常理早应知道该房屋的出售情况，但二被告至原告起诉前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本院可以确认付士安出售的房屋属自己所有，其有权进行处分。付士安系残疾人，无配偶及子女，为了自己老有所养，死有所葬，其自愿与原告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也尽到了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付士安自愿将售房款遗赠给原告卢某1，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付士安名下在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埝头信用社账号分别为32×××35、32×××44、32×××17的存款及利息，在河北三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集支行账号为32×××32的存款及利息，在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集信用社账号为32×××13的存款及利息全部归原告卢某1所有，被告付某1和被告付某2无权继承。 案件受理费2169元，由原告卢某1全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双领 人民陪审员  张忠秋 人民陪审员  张学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金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