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振，山东睿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伟，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大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大诚公司基于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后取得相应股权，虽然各方当事人因故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其分享收益。股权转让协议正在履行，之所以没有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因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之一章丘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丘建投公司）是以划拨土地入股，用于建设济南枫叶双语学校，但章丘建投公司一直未按协议履约将土地划拨给山东齐枫润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枫润鲁公司）。现章丘区政府拟对济南枫叶双语学校一期项目资产和市值进行评估，相关评估事宜正在稳步推进，我方也将上述非国邦公司原因导致暂未完成变更登记的情况及时汇报给大诚公司。其次，大诚公司投入的股权转让款，已经用于目标公司的实际经营，股东出资以后不能撤回投资。大诚公司投入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用于济南枫叶双语学校一期项目的建设当中，不能也无法撤回出资。再次，国邦公司认为大诚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协议，该协议并不具备股权转让协议第12.2.2条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转让股权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另，大诚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合同中没有约定。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写明实现债权的费用就是律师费，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就是律师代理费，并判决由国邦公司承担此费用，属于审查不严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国邦公司的合法权益。大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大诚公司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国邦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国邦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第5.1条、5.4条约定在合同生效后165个工作日内就该股权转让事宜取得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大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大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国邦公司与案外人章丘建投公司之间的纠纷以及国邦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后的用途均与大诚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联，另外，律师代理费属于大诚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在股权转让合同第13.2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由国邦公司承担。大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大诚公司、国邦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签署的《关于转让齐枫润鲁公司股权的协议》；2.判令国邦公司向大诚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3.判令国邦公司向大诚公司支付违约金12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大诚公司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国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大诚公司作为甲方，国邦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股权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为齐枫润鲁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目标公司81.36%股权，乙方拟向甲方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0%股权（认缴出资额人民币600万元）；第3.3条：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600万元，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第4.3条：2018年8月31日前，甲方向目标公司支付第一笔项目建设资金5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甲方向目标公司支付第二笔建设资金500万元，待乙方投资数额达到目标公司建设资金约定的投资比例后（项目总投资约为6530万元，甲乙双方再按各自投资比例继续投资）；第5.1条：股权转让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的16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对齐枫润鲁公司章程进行修订并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5.3条：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甲方作为齐枫润鲁新股东与乙方按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与承担股东义务，按出资比例或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包括滚存利润）与分担亏损；第5.4条：股权转让方承诺，确保目标公司及公司股东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65个工作日内作出齐枫润鲁股东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及备案手续；第8.2.6条：乙方承诺并保证工商变更前取得目标公司其他股东放弃本次转让股权优先购买权的承诺且本次股权转让及本协议全部内容已经目标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如乙方未完成上述承诺内容，即视为违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12.2.2条：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守约方向其发出要求更正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0天内不予更正的，或发生两次或两次以上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第13.1条：不履行、不完整履行或者履行本协议不符合约定的条件或方式，则构成违约，违约的一方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各方均有违约的，则应当分清各自的违约责任；第13.2条：任何一方违反或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任何义务、声明、保证和承诺即构成违约，违约方承担本次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20%违约金并向守约方赔偿一切损失及为减少损失、实现权益而支出的一切费用。2018年，章丘建投公司、济南广茂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及本案国邦公司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齐枫润鲁公司的公司章程修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等事项需经股东会全体股东通过。截至法庭辩论终结，齐枫润鲁公司企业信息载明的股东为济南市章丘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原章丘建投公司）、济南广茂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及本案国邦公司。国邦公司亦未提供齐枫润鲁公司其他全部股东放弃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证据。另查明，大诚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向国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大诚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大诚公司、国邦公司签订的《转让股权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属有效合同。《转让股权协议》签订后，大诚公司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国邦公司未能就股权转让事宜取得齐枫润鲁公司全体股东同意，且未按照《转让股权协议》约定完成章程修订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大诚公司主张解除《转让股权协议》并要求国邦公司返回股权转让款6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国邦公司辩称其与齐枫润鲁公司其他股东就出资等事项进行协商，工商登记变更为股权变更公示，不影响大诚公司分享收益，且大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已实际进行经营，出资不能撤回，大诚公司应按约定继续履行投资义务，不同意解除《转让股权协议》及退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国邦公司与齐枫润鲁公司其他股东之间就出资等事项产生的争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且国邦公司未履行《转让股权协议》中的承诺事项，已构成违约，故对国邦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大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20万元，因大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国邦公司违约而受到的实际损失，应对违约金进行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情况及大诚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且违约金总额不超过120万元计算为宜。对于大诚公司律师代理费，因《转让股权协议》约定了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实现权益的费用，故大诚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5万元，符合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山东大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山东齐枫润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的协议》；二、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大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三、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大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总额以120万元为限）；四、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大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0元，减半收取计31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大诚公司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是否合法有据。一、国邦公司未按照《转让股权协议》约定就股权转让事宜取得齐枫润鲁公司全体股东同意，亦未按照《转让股权协议》约定完成章程修订及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致使大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600万元转让款后，既未在形式上变更股东身份，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股东身份登记，也未在实质上行使股东权利，大诚公司未对齐枫润鲁公司行使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的权利，也未享有齐枫润鲁公司资产收益。大诚公司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国邦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二、国邦公司上诉称章丘建投公司未将划拨土地入股齐枫润鲁公司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暂时无法履行，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分析，章丘建投公司是否将划拨土地入股齐枫润鲁公司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无关联性，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国邦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是导致大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直接原因，并且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一切损失及为减少损失、实现权益而支出的一切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国邦公司向大诚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5万元合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国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山东国邦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