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芝，女，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李金陈配偶。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伟，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李金陈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田，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李金陈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女，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系受害人李金陈之女。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佣、陈洁（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 负责人：黄宗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翁开柏，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雪芬，福建莆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以下简称李秀芝等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福清支公司）、原审被告翁开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士伟及李秀芝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佣、陈洁、被上诉人保福清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原审被告翁开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雪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秀芝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本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的判决，同案不同判显失公平公正，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所引用的理由显属荒谬，既不合理，更不公正。 人保福清支公司辩称，1、受害者原始户籍是农村，并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一审按照农村标准判决是正确的；2、关于最高院和省高院城乡一体化通知，是参照具体情况判决，一审判决是考虑当地具体情况；3、安徽省全境适用城乡一体化，并未全境取消农村户籍，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开柏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各项赔偿标准是否适用城镇标准由法院认定。 李秀芝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翁开柏、人保福清支公司共同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6602.16元；2.本案诉讼费由翁开柏、人保福清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日10时39分许，李金陈驾驶三轮载货摩托车由美兰村往埕头村方向行驶，行经××镇××盐场路段左转弯往尾屠方向行驶时，与途经十字路口但却未减速慢行的翁开柏驾驶的闽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金陈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翁开柏与李金陈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金陈即被送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ＩＣＵ病房抢救治疗，并于2019年12月12日转入临泉泉河医院继续治疗，但因李金陈创伤性颅内积气、创伤性脑疝、脑干创伤性脑梗死、脑水肿、感染性休克、合并肺部感染、中枢呼吸衰竭，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李金陈共住院治疗42天，住院期间，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医嘱李金陈需静脉滴注外购药品人血白蛋白。本起事故造成李秀芝等人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176759.51元（含外购药白蛋白19800元）;营养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2天＝2100元；误工费208.95元／天×42天＝8775.9元；护理费208.95元／天×42天＝8775.9元；交通费30元／天×42天＋13000元＝14260元（受害人1次转院）;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丧葬费76266元／年÷2＝381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6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267204.31元。其中，交强险部分由翁开柏、人保福清支公司全额承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依交通事故双方同等责任的认定，翁开柏、人保福清支公司承担50%，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87000元，翁开柏、人保福清支公司合计应承担606602.16元。另查明，翁开柏驾驶的闽Ａ×××××号车辆在人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故翁开柏、人保福清支公司应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10时39分许，翁开柏驾驶闽Ａ×××××号轻型普通货车途经××镇××盐场路段时，未减速慢行且遇情采取措施不力，致闽Ａ×××××号车辆与李金陈无证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金陈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7日，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503041201900002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翁开柏、李金陈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金陈即被送至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救治，住院41天，于2019年12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部、右侧额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右侧颞骨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创伤性脑疝、头皮血肿、头面部软组织挫伤；2.肺挫伤；3.肺部感染……。上述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55404.94元。期间，因病情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19800元。李金陈出院后即租赁重症监护室救护车由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送到临泉泉河医院，并为此支付交通费13000元。2019年12月12日，李金陈入住临泉泉河医院，后因心跳呼吸骤停，于当日死亡，共计花费医疗费1554.57元。2019年12月14日，李金陈遗体被火化。 另查明，李金陈生前住所地临泉县所属的XX村民委员会城乡区划代码220，属于村庄范畴。翁开柏驾驶的闽Ａ×××××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翁开柏、人保福清支公司分别向李秀芝等人支付垫付款款87000元、10000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调解。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请求项目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予以审查、分析并认定如下： 1.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 李秀芝等人主张，医疗费176759.51元（含外购药白蛋白19800元）;营养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2天＝2100元。 人保福清支公司认为，医疗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费用20894.19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营养费，受害人在住院期间已使用白蛋白等营养治疗，后因治疗无效死亡，无加强营养的必要性，营养费不应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住院期间均处于昏迷状态，无法主动进食，伙食补助费不应计算。 一审法院审查审查认为，李秀芝等人主张医疗费176759.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2天＝2100元，并提供医疗费发票、外购药品发票、费用清单、住院病案等证据予以佐证，待证事实清楚且符合司法审判实践，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营养费20000元偏高，酌情调整为18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2.误工费、护理费 李秀芝等人主张，误工费208.95元/天×42天＝8775.9元；护理费208.95元/天×42天＝8775.9元。 人保福清支公司认为，误工费，受害人因本起事故死亡，已无恢复劳动能力的可能，因此其本人的误工费不应计算；护理费，按165元/天×42天=6930元计算。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金陈因事故致伤住院治疗42天，故李秀芝等人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其主张金额偏高，且并未提供李金陈工资收入或务工事实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凭证，故酌情调整误工费165.78元/天×42天＝6962.76元；护理费165.78元/天×42天＝6962.76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3.交通费 李秀芝等人主张，交通费30元/天×42天＋13000元＝14260元。 人保福清支公司认为，交通费，诉求明显偏高，由法院酌情调整。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金陈因事故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2天，后租赁重症监护室救护车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转诊至临泉泉河医院，其主张住院期间及转院过程中的交通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其主张金额偏高，酌情调整为20元/天×42天＋13000元＝1384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4.死亡赔偿金 李秀芝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 人保福清支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李秀芝等人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居住工作的证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秀芝等人虽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金陈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其住所地属性，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予以调整死亡赔偿金为19568元/年×20年=39136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 李秀芝等人主张，丧葬费76266元/年÷2=381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6000元。 人保福清支公司认为，丧葬费，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李金陈自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按30000元酌定；处理丧葬事故的交通、住宿、误工费，酌情认可2000元。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丧葬费38133元，人保福清支公司、翁开柏均予以认可，予以认定；但李秀芝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6000元明显偏高，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市司法审判实践，予以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翁开柏驾驶闽Ａ×××××号车辆途经肇事路段时，未减速慢行且遇情采取措施不力，致闽Ａ×××××号车辆与李金陈驾驶的未悬挂号牌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金陈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法院核定李秀芝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76759.51元＋营养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6962.76元＋护理费6962.76元＋交通费13840元＋死亡赔偿金391360元＋丧葬费38133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09118.03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损失为工资589118.03元。 根据依责论赔原则，翁开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肇事闽Ａ×××××号车辆在人保福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险金额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福清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福清支公司辩称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并未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其公司对非医保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且翁开柏亦对此提出异议，故法院对人保福清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法院核定人保福清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589118.03元×50%＝414559.02元，其公司已支付的垫付款10000元，可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再因李秀芝等人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由人保福清支公司赔偿，故李秀芝等人主张翁开柏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翁开柏已支付的垫付款87000元，可在人保福清支公司的理赔款中予以抵扣，并由人保福清支公司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4559.02元，扣除其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及翁开柏已垫付的87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尚应赔偿给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上述经济损失计317559.02元；二、驳回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对翁开柏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3元，减半收取计169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负担886元，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负担805.5元。 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秀芝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材料：1、《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法明传（2019）513号《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福建省高院闽法明传（2019）357号《关于在省内部分地区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证实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文件精神，及最高人民法院法明传（2019）513号的授权，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自2020年1月1日起在厦门、莆田、平潭三地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试点工作；2、（2020）闽03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305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304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32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304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自2020年1月1日起，莆田市辖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的试点工作已经开展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材料的交换和质证。人保福清支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证据，是案例；原审被告翁开柏质证认为：参考案例与本案有区别，提供的案例是莆田户籍的人口，与本案有明显区别。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法律适用，即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是适用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审查认为：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适用的范围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判对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不当，但认定误工费、护理费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李秀芝等人以原审判决对本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但关于误工费、护理费部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院重新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912400元，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经济损失为1230158.03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110158.03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依责论赔。人保福清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1110158.03元×50%=675079.02元，已支付的垫付款10000元，可予抵扣；翁开柏已支付的垫付款87000元，可在人保福清支公司的理赔款中予以抵扣，并由人保福清支公司直接予以返还。人保福清支公司应赔偿李秀芝等人675079.02－（10000＋87000）﹦578079.02元。 综上所述，李秀芝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对翁开柏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8079.0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减半收取计169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5元，李秀芝、李士伟、李玉田、李秀云负担1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支公司负担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陈寿统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二审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