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阳山镇绿园水蜜桃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臧夫良，该单位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无锡供电分公司。负责人：唐建清，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炎，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阳山镇绿园水蜜桃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园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无锡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无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7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园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3日，被上诉人国网无锡公司原应该向其提供三相电，因供电故障提供了两相电，致使其用于鱼塘供氧的三相电增氧泵电机因缺相而烧坏，导致其鱼塘内的鱼缺氧而大面积死亡；虽经其努力，仍造成20000斤左右的鱼死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81000元。造成鱼死亡的原因系国网无锡公司未能提供三相电源。增氧泵烧坏后，其已经更换电机，支出150元。被上诉人国网无锡公司辩称：1.三相电如果缺一相，电机在运转的状态下确实可能烧坏，但一般电机都有缺相保护。没有证据可证明增氧泵电机烧坏是因供电故障所致，故供电故障与上诉人鱼塘死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在本案中未实施侵权行为，没有过错。2.即使增氧泵确因供电故障而烧坏，绿园合作社在2018年8月13日中午就已经发生供电故障的情况下，应当及时进行检查、及时修复，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发生鱼的死亡是由于绿园合作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导致的扩大的损失。3.关于损失的金额，绿园合作社投放的鱼苗以及对外提供收费垂钓服务的已经被钓走的鱼的数量、重量均不明，在养殖过程当中不可避免的会出现鱼的死亡的数量和重量亦不明，事发后没有死亡的鱼的数量和重量不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园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网无锡公司立即赔偿水产损失181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中，绿园合作社主张：2018年8月13日中午，国网无锡公司提供的电源发生故障（三相电缺相），导致其增氧泵烧坏，2018年8月14日凌晨3点发现其鱼塘内鱼苗缺氧，随后发生大面积死亡。针对其主张，绿园合作社提供证据如下：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陆区派出所（以下简称陆区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份（接警时间2018年8月14日13：31）、收条1张、清单2份、送货单1份，证明电力故障致使绿园合作社饲养鱼损失的事实。国网无锡公司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登记表中相关内容记载不予认可，认为是根据报警人的陈述记录的，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证人证言2份、臧夫良（绿园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情况说明1份，证明事故发生后鱼塘渔产损失及相应补救措施的事实。国网无锡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情况说明系绿园合作社单方说明，不予认可。3.《低压故障紧急抢修单》及《无锡供电公司抢修服务满意率评价表》各1份（受理报修时间2018年8月13日11：45，抢修开始时间2018年8月13日12：05，抢修结束时间2018年8月13日12：20），证明国网无锡公司供电存在故障。国网无锡公司对以上证据并无异议。4.丁纪法证明1份、损失明细1份，证明因事故给绿园合作社造成的经济损失。国网无锡公司认为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不具备法定形式要件，对三性均不予认可；损失明细仅仅是绿园合作社单方意见，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不予认可。5.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绿园合作社系鱼塘的经营者，鱼塘面积7.58亩。国网无锡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出涉案鱼塘就是合同中的鱼塘。6.惠山区阳山镇尹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尹城村委）证明1份、电费发票4张，证明绿园合作社使用的三相电登记用户是张云龙，但是电费由绿园合作社缴纳。国网无锡公司对发票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是绿园合作社在缴费；绿园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臧夫良就是尹城村委主任，该份证明没有证明力。国网无锡公司提供证据如下：《低压供用电合同》1份、《其他业务申请表》1份，证明2009年7月28日国网无锡公司与张云龙签订合同，双方建立供用电关系，用电人是张云龙不是绿园合作社，用电的性质是谷物及其他作物的种植，不是水产养殖；绿园合作社于2012年5月9日成立，至今未与国网无锡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建立供用电关系。绿园合作社对以上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表示《其他业务申请表》中联系电话是臧夫良的电话，张云龙一共有2个电表，实际都是绿园合作社在使用。一审中，法院至陆区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1份、照片4张，笔录时间2018年8月14日14时，被询问人臧夫良。臧夫良在笔录中陈述：昨天中午11：50，其发现自己的三相空调显示错乱、二相空调有电，就知道三相电缺电了，马上打电话供电所报修，到风棚处检查果然发现掉了一相电。今天早上凌晨3时许，其巡塘时发现鱼塘中的鱼出现缺氧现象，就去检查增氧泵，发现增氧泵坏了，鱼塘中漂出好多鱼的白肚皮，遂打电话叫朋友过来帮忙捞鱼，并在早市时分几个市场出售。早上8：30，其去三电办反映情况，回来后再去检查鱼塘时，又发现有大批死鱼。15时左右其报警备案。其认为供电公司三相电缺相导致增氧泵损坏，鱼儿缺氧死亡。法院向英大泰和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姜海鹏做笔录一份。其表示：保险公司对因国网电力的供电责任给用户造成的损失理赔。2018年8月15日保险公司接到国网无锡公司报案，说陆区有养殖户因供电造成鱼塘池鱼死亡。保险公司经现场查看发现池鱼死亡原因应该是缺氧。但没有看到相关供电设施损坏的现场和照片，鱼塘为何会缺氧、供电公司是否有责任无法确定，死鱼数量也远未达到养殖户所主张的数量，损失无法确定，当事人也没有提供国网无锡公司与用户之间的供用电合同，故未进行后续理赔。保险公司并提供照片5张。绿园合作社对陆区派出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没有异议；对保险公司提供的照片没有异议，但对陈述内容有异议，认为当时现场勘察人员并非姜海鹏，保险公司是2018年8月16日至现场勘察的，当时死鱼已经被苍蝇叮掉或者处理掉了。国网无锡公司对陆区派出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臧夫良陈述的缺相时间没有异议，但是认为笔录中臧夫良关于死鱼的数量及原因的陈述没有证据佐证，现场照片反映只有少量死鱼，且无法判断死亡原因；对保险公司的笔录和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陈述的鱼死亡原因不予认可，认为属个人猜测，无相关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和姜海鹏均无权判断鱼死亡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3日11时45分，绿园合作社发现10千伏唐公线陆区宜兴岸配变发生供电故障，随即进行报修，但未对自己鱼塘内的增氧泵进行检查。2018年8月13日12时05分，国网无锡公司派工作人员对发生故障的电力设施进行了抢修，并于当日12时20分维修完毕。2018年8月14日凌晨3时许，臧夫良发现其鱼塘中的池鱼发生缺氧现象并逐步死亡。2018年8月14日13时许，绿园合作社向公安部门报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绿园合作社明确本案系侵权之诉，则其要求国网无锡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需证明以下事实：1.国网无锡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2.国网无锡公司在实施行为时存在过错；3.绿园合作社产生了损失；4.绿园合作社的损失与国网无锡公司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绿园公司主张系国网无锡公司供电故障导致其增氧泵损坏无法正常工作，致使池鱼缺氧死亡。但供电故障发生在2018年8月13日中午，在绿园合作社报修后，国网无锡公司已经即时进行了维修。绿园合作社的池鱼死亡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凌晨，与供电故障发生时间相隔十余个小时，无法确定池鱼死亡系供电故障所致，国网无锡公司的行为也并无过错，绿园合作社要求国网无锡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绿园合作社在2018年8月13日中午已经发现供电故障，但其并未立即对增氧泵进行检查。如确因供电故障导致其增氧泵损坏，绿园合作社在发现供电故障之后，应当及时对增氧泵进行检查，如增氧泵有损坏应及时进行修理，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绿园合作社因供电故障产生的损失仅为增氧泵损坏的损失，池鱼死亡是因绿园合作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未及时对增氧泵进行检查、维修，而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绿园合作社自行承担，不得要求国网无锡公司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对绿园合作社要求国网无锡公司赔偿水产损失181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绿园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绿园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绿园合作社的增氧泵被烧坏的时间，与当时的供电故障时间对应，客观上三相增氧泵因缺相而被烧坏属于常见现象，而同一供电线路中的其他养鱼户亦发生增氧泵因供电故障而损坏，据此，绿园合作社主张增氧泵因被上诉人国网无锡公司的供电故障而被烧坏的事实具有较大可能性，本院该主张予以采信。但是，绿园合作社所养的鱼系因缺氧致死而非直接因电致死，供电故障的直接后果是导致用电设备即增氧泵烧坏，使用该增氧泵供氧的鱼塘因缺氧导致鱼死亡的损失是一种间接损失，该间接损失与国网无锡公司的供电故障之间的因果关联性较弱。而且，绿园合作社并非在供电故障发生后立即发现了鱼的死亡，其在供电故障修复后次日凌晨方才发现，说明其自身未预计到该后果或者其自身有过错而导致损失扩大。据此，绿园合作社主张由国网无锡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绿园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上诉人绿园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