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行终40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孔英，女，194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吕寅生，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科，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24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必森，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淑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伟慧，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孔英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晋安卫健局）计划生育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27日，被告晋安卫健局作出《关于卢孔英申请撤销行政处罚事项的再次答复意见》（以下简称再次答复意见），主要内容如下：我局于2018年5月31日收到被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行终265号《行政判决书》根据判决内容，我局作出如下决定：1.撤销我局于2017年1月6日作出的《答复意见》中的第一项：“对你申请撤销原晋安区卫生局作出的（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不予支持”这一内容。因你对《答复意见》中第二点及其他无异议，我局不对《答复意见》除第一项外的内容做变更。2.针对《答复意见》第一项内容我局重新答复如下：为履行法院判决，公正客观的处理你的诉求，我局再次组织人员查阅案件档案及走访原案件有关人员，履行调查职责，对以下事项予以说明，《计划生育服务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乡级计划生育服务机构可以在批准的范围内开展下列计划生育服务项目：（一）放置宫内节育器；（二）取出宫内节育器；（三）输卵（精）管节扎术；（四）早期人工终止妊娠术。但我局调取茶园街道历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现诊疗科目不含计划生育技术服务项目，可见2005年茶园街道卫生院并没有取得该许可，因此，无论其开展为“四术”还是引产术。不影响处罚结果。原晋安卫生局作出（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没有错误。同时，2005年9月5日，原卫生局对你和张碧红的询问调查中，你和张碧红均承认了2004年8、9月开始在茶园街道卫生院开展中妊引产术。“再次答复意见”由原告家人签收，原告卢孔英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闽0103行初7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7年1月6日作出的《关于卢孔英申请撤销行政处罚事项的答复意见》中的第一项：“即对你申请撤销原晋安区卫生局作出的（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请求不予支持”。二、责令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九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不服，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闽01行终26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晋安卫健局作出的案涉“再次答复意见”是依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该行为涉及原告卢孔英的权利和义务，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再次答复意见”原告卢孔英于2018年8月28日收到，于2019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综上，被告晋安卫健局对此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再次答复意见”中被告晋安卫健局依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原告卢孔英申请的事项重新答复，该行政行为在认定事实上、程序上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是否重开行政程序，则属行政机关的职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孔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卢孔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原晋安区卫生局在《关于卢孔英诉求情况的说明》中已经自认（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应为“违规开展240例四术”，该认定已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的主要事实作出变更，认为“是否重开行政程序，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就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该判决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行政不作为等问题，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判决援引的另案（2017）闽0103行初77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闽01行终265号行政判决书，已对被上诉人的错误行政行为予以充分论述，认为“行政机关虽然受行政行为的约束，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在法律救济程序之外自行撤销或者废止行政行为。当事人虽然因法律救济期限届满等原因，不能再通过诉讼途径请求撤销或者废止行政行为，但却可以请求行政机关重开行政程序，对行政行为自行撤销或者废止。行政程序的重开应受严格的条件限制，这些条件包括作为行政行为根据的事实或者法律状态发生变化，行政行为作出后出现了足以推翻行政行为的新的证据。”本案中，原晋安区卫生局在《关于卢孔英诉求情况的说明》中认定（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应为“违规开展240例四术”，该认定已对（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的主要事实作出变更，故上诉人卢孔英申请被上诉人重开行政程序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撤销（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重新作出新的具体行政行为，而不是故意糊弄法院和当事人，在再次答复意见中直接避而不谈“要不要重开行政程序”，也不回答“为什么不重开行政程序”，而是以文字游戏的方式来应付上诉人，胡乱履行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二、另案判决已经查实（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应为“违规开展240例四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四术和引产手术不是同一个概念。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必须以准确的事实为依据，不能因为处罚结果都一样，就可以在处罚决定书中随意认定违规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故意偷换概念，以引产术也是四术之一，所以无论依据的事实是240例引产术还是240例四术，处罚结果都一样，该论断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认为，程序公正应当高于实体公正，无论处罚结论是否一样，上诉人都应当得到一份准确、公正的处罚决定书。综上，上诉人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晋安卫健局辩称，一、再次答复意见是针对法院生效判决内容作出的说明和答复，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具有可撤销性。二、再次答复意见不属于重开行政程序，是否重开行政程序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三、从实体上，上诉人卢孔英无论是“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还是“违规开展240例四术”，均对处罚结果不产生影响。综上，程序上，再次答复意见是答辩人严格依照法院生效判决的内容对《答复意见》重新作出的说明和答复，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具有可撤销性。答辩人作出再次答复意见，已履行了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是否重开行政程序则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行政机关有权自主决定是否重开行政程序。实体上，开展计划生育技术服务项目必须持有注明获准开展项目的执行许可证，但茶园街道在2005年时并未取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许可，上诉人卢孔英无论是开展四术还是引产术，均属于需要办理行政许可的诊疗项目，未获得许可都属于违规行为。无论答辩人根据“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还是“违规开展240例四术”进行处罚，均不影响处罚结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再次答复意见是依据本院（2018）闽01行终265号生效行政判决作出的，该意见对2005年茶园街道卫生院未经批准开展《计划生育服务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项目进行了说明，即无论其开展“四术”还是“引产术”，不影响处罚的结果，均属于违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行为。案涉再次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孔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红波 审 判 员 曾 莹 审 判 员 蔡陈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曼诗 书 记 员 朱嘉婧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一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