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扬赛，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泰顺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及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福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7日，经福鼎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承旺，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振建，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审理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扬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闽0982刑初4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扬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之不可抗力原因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事实 2018年5月，苏炳仙（另案处理）等人为拓宽福鼎市叠石乡杨梅溪村“磨石坑”至东北岭自然村的机耕道（未经审批）而雇佣被告人欧扬赛，被告人欧扬赛接受雇佣后指派他人驾驶挖掘机挖掘机耕道及路边的林木，非法占用林地，造成林地原有的植被严重毁坏，从中非法获利22000元。经司法鉴定，涉案道路拓改建共占用生态林7.5711亩，采伐林木829株，蓄积量21.6868立方米。2019年5月24日，福鼎市公安局从被告人欧扬赛处扣押得赃款2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福鼎市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福鼎市叠石乡杨梅溪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福鼎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苏某的证言，同案犯苏炳文、苏炳仙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欧扬赛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示意图、照片，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9）物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事实 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间，被告人欧扬赛在未审查林木权属的情况下，仍接受李永食、林启瑞、李承月（均另案处理）等人的雇佣，先后三次指派他人驾驶挖掘机帮助李永食等人对福鼎市叠石乡里湾集体林场的林木进行砍伐，并对林地和林木进行平整、填埋，从中非法获利共计11600元。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欧扬赛帮助李永食毁坏林木蓄积量34.7152立方米、帮助林启瑞毁坏林木蓄积量7.2585立方米、帮助李承月毁坏林木蓄积量25.1638立方米，共计67.1375立方米。福鼎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17日从被告人欧扬赛处扣押得赃款12140元。 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欧扬赛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2刑初365号、（2018）闽0982刑初369号、（2018）闽0982刑初459号刑事判决书，福鼎市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福鼎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钟某、洪某、何某、李某、雷某的证言，同案犯李永食、林启瑞、李永泰、李承月、吴裕清供述，被告人欧扬赛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示意图、照片，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7］物鉴字第13号、第15号、第21号、第22号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 本案另有如下证据：欧扬赛的户籍证明、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扬赛违反土地管理法，受人雇佣，指派他人驾驶挖掘机开山毁林建设道路，造成生态林地原有植被毁坏达7.5711亩，其行为属占用农用地性质。未经审批开山毁林即使是为了建设机耕道，也不影响其行为占用农用地性质，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未改变农用地性质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欧扬赛受雇于李永食等人，指派他人利用挖掘机铲挖、填埋集体林场的林木，开垦种茶，毁坏里湾集体林场林木蓄积量达67.1375立方米，数额巨大，其行为属故意毁坏财物性质。占用林地建设道路或垦种作物，依法均应报批行政许可，被告人欧扬赛接受雇佣为他人开山毁林用于建设道路和垦种作物，而不注意审查他人未经行政许可，应与他人共同承担罪责，与他人共同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扬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欧扬赛构成滥伐林木罪，与本罪的犯罪对象和共同犯罪人的主观故意不符，应予修正；辩护人关于该节犯罪行为应评价为故意毁坏财物性质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欧扬赛系受他人雇佣实施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处次要地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欧扬赛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综合考虑被告人欧扬赛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予以从轻处罚，对故意毁坏财物罪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欧扬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二、扣押在案的人民币34140元，其中人民币33600元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剩余人民币540元用于冲抵罚金。 上诉人欧扬赛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护称，一、本案没有改变土地农业性质用地，占用农用地面积达不到入刑标准，上诉人欧扬赛主观上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之故意，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首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必须改变土地的农业用地性质，而本案没有改变土地农业性质用地，农村道路拓宽工程，根据国家标准《土地利用现状分类》（GB/T21010-2007）的规范性附录《土地利用现状分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三大类”对照表中，农村道路用地属于农用地，不属于建设用地。该表第一类为“农用地”类型编码为“1006”。该“1006”编码含义：在农村范围内，南方宽度≥1.0m、≤8m，北方宽度≥2m、≤8m，用于村间、田间交通运输，并在国家公路网络体系之外，以服务于农村生产为主要用途的道路（含机耕道）。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促进农业稳定发展农民持续增收推动城乡统筹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土资发[2009]27号）中明确：农村道路可作为设施农用地办理用地手续，由市、县政府审批，报省级国土资源部门备案，不纳入农用地转用范围，不占国有建设用地指标，但涉及占用耕地的要落实补充任务。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违法改变农用地性质，上诉人等的行为不构成本罪。其次，本案认定的占用土地的亩数错误。根据宁德山水测绘有限公司的测绘结论：拓宽后的道路占地为9亩，而根据被告人供述和证人的陈述，是在旧路上拓宽而成，原宽度3米拓宽现为5米，按此平均数来计算达不到5亩，没有达到入刑标准，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第三，上诉人欧扬赛主观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之故意。上诉人欧扬赛只是提供挖掘机和师傅，没有实际操作挖掘机，客观上占用农用地对其没有任何意义，其既不是该村村民，无需通行该路段。二、上诉人欧扬赛主观上没有故意毁坏财物之故意，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一审认定被毁坏林木立蓄积量67.1375立方米错误，多认定蓄积量31.6572立方米。一审根据李承月、李永食、林启瑞三案刑事判决认定被毁坏林木蓄积量为25.1638立方米、34.7152立方米、7.2585立方米合计认定本案被毁坏林木蓄积量。但是，李永食在2017年4月24日讯问笔录中供述，其雇佣被告人欧阳赛在牛栏头深坑路下方山场挖掘树木平整土地共做了三天半，由于费用太贵了，路上方部分就没有雇请欧阳赛的挖掘机；2017年4月10日的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闽森司鉴[2017]物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结论为：路上方为2.23亩，路下方为1.10亩；路下方被伐林木117株，蓄积量3.058立方米。李永食案刑事判决认定被毁坏林木蓄积量合计34.7152立方米是三次构成，其余二次没有雇请欧阳赛的挖掘机。对本案涉及李永食的被毁坏林木蓄积量应认定为3.058立方米。一审没有严格区分，将不是上诉人勾机所为的毁林蓄积量加上多认定蓄积量31.6572立方米。三、上诉人欧扬赛提供挖掘机和师傅，没有实际参与具体行为的实施，其行为不构成犯罪。首先，在民间提供挖掘机和师傅的一方与需方是租赁关系，双方按时间计算价格，不是严格民法意义上的雇主雇工，上诉人欧扬赛提供的挖掘机和师傅也是按照时间计算价格。其次，上诉人欧扬赛没有义务审查施工方的手续，是否有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批准并核发采伐许可证，或者道路工程经过政府批准施工，这是施工方的责任与义务，其为出租方没有义务审查施工方的合法性。第三，具体实施行为人是施工方和挖掘机师傅，不应当无限的追责到挖掘机主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欧扬赛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也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一审认定林木蓄积量67.1375立方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 2018年5月，苏炳仙（另案处理）等人为拓宽、改建福鼎市叠石乡杨梅溪村“磨石坑”至东北岭自然村的机耕道（未经审批）而雇佣被告人欧扬赛，被告人欧扬赛接受雇佣后指派他人驾驶挖掘机挖掘机耕道及路边的林木，非法占用林地，造成林地原有的植被严重毁坏，从中非法获利22000元。经司法鉴定，涉案道路拓改建共占用生态林地7.5711亩，采伐林木829株，蓄积量21.6868立方米。2019年5月24日，福鼎市公安局从被告人欧扬赛处扣押得赃款2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福鼎市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福鼎市叠石乡杨梅溪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福鼎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苏某的证言，同案犯苏炳文（另案处理）、苏炳仙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欧扬赛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示意图、照片，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9］物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关于上诉人欧扬赛及其辩护人认为欧扬赛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欧扬赛主观上追求经济利益，明知他人建造案涉机耕路必然占用林地、毁坏林地上的林木、植被，仍接受他人雇佣后指派他人驾驶挖掘机挖掘机耕道及路边的林木，对原有机耕路511.4米进行拓宽，并新开机耕路653.3米，对涉案道路拓宽、改建造成林木、林地原有的植被严重毁坏的结果持放任发生之故意，其毁林开路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进行非林业建设，造成被占用生态林地7.5711亩林木、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经审查，被告人欧扬赛辩护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委托宁德山水测绘有限公司出具《东北岭自然村至磨石坑道路工程测绘报告》，仅对建成路面及路边沟宽度进行测绘，未包含道路边坡宽度范围所占用林地以及造成林木、林地原有的植被严重毁坏的面积，未区分原有机耕路拓宽和新开机耕路情形，故原判综合在案证据，采纳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9]物鉴字第16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占用非法占用生态林7.5711亩等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可予维持。上诉人欧扬赛及其辩护人的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 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间，被告人欧扬赛在未审查林木权属的情况下，仍接受李永食、林启瑞、李承月（均另案处理）等人的雇佣，先后三次指派他人驾驶挖掘机帮助李永食等人对福鼎市叠石乡里湾集体林场的林木进行砍伐，并对林地和林木进行平整、填埋。被告人欧扬赛帮助李永食毁坏林木蓄积量7.238立方米、帮助林启瑞毁坏林木蓄积量7.2585立方米、帮助李承月毁坏林木蓄积量25.1638立方米，共计39.6603立方米；其从中非法获利共计11600元。福鼎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17日从被告人欧扬赛处扣押得赃款12140元。 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被告人欧扬赛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2刑初365号、（2018）闽0982刑初369号、（2018）闽0982刑初459号刑事判决书，福鼎市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福鼎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钟某、洪某、何某、李某、雷某的证言，同案犯李永食、林启瑞、李永泰、李承月、吴裕清供述，被告人欧扬赛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示意图、照片，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7］物鉴字第13号、第15号、第21号、第22号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闽森司鉴［2017］物鉴字第13号鉴定的补充说明。 本案另有如下证据：欧扬赛的户籍证明、福鼎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 关于上诉人欧扬赛及其辩护人认为欧扬赛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欧扬赛帮助李永食挖掘毁坏林木蓄积量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欧扬赛主观上追求经济利益，明知他人开垦茶园必然占用林地、毁坏林地上的林木、植被，对涉案林地、林木、植被严重毁坏的结果持放任发生之故意，接受他人雇佣后指派他人驾驶挖掘机挖掘林地，多次帮助他人毁林开垦，累计毁坏林木蓄积量39.6603立方米，数额巨大；原审对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扬赛构成滥伐林木罪，基于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确定的共同犯罪人的主观故意不符而予以修正，采纳一审辩护人关于该节犯罪行为应评价为故意毁坏财物性质的意见，可予维持。上诉人欧扬赛及其辩护人关于欧扬赛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原判根据共同犯罪人李永食、林启瑞、李永泰（李承月的儿子）案涉毁坏林木蓄积量累计认定上诉人欧扬赛帮助他人毁林数额，但共同犯罪人李永食毁坏财物案中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7］物鉴字第15号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采伐林木位于福鼎市叠石乡杨梅溪村“牛栏头”山场，分为Ａ、Ｂ、Ｃ三块相对独立地块（详见附件1：福鼎市叠石乡杨梅溪村“牛栏头”山场开垦种植位置图）”“其中Ａ地块：里湾林场04大班080小班，计15.4亩；Ｂ地块：里湾林场04大班080小班、杨梅溪村的03大班080.090.120小班，计20.24亩；……”“其中Ａ块每亩平均蓄积量0.47立方米，采伐杉木1659株蓄积量7.238立方米；Ｂ块每亩平均蓄积量1.6854立方米，采伐林木2821株，蓄积量34.113立方米（其中杉木2480株、蓄积量22.473立方米，马尾松341株、蓄积量11.64立方米；……”与2017年3月13日原福鼎市公安局森林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内容“……现场坐落于叠石乡杨梅溪村委会东北方向、深坵路边，经ＧＰＳ定位仪定位及测量，涉及林木被砍伐山场总面积约为70亩，该处林木被砍伐山场分为三个地块，分别是Ａ地块深坵路下方山场、Ｂ地块深坵路上方坡面至牛栏头岗顶山场、Ｃ地块牛栏头岗顶过去山场，其中Ａ地块涉及林班为叠石乡里湾林场04大班-080小班，查询小班资源档案该处地类为林分，树种为杉木和马尾松；Ｂ地块涉及林班为叠石乡里湾林场04大班080小班、杨梅溪村03-080、03-090、03-120小班，查询小班资源档案该处地类为林分和经济林地，树种为茶、杉木和马尾松；……”以及现场勘验示意图相互印证，可以确定Ａ地块（涉及里湾林场04大班080小班）位于深坵路下方山场。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7］物鉴字第21号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当事人季福弟、李永瑞、李承建和李承瑶四人在Ｂ地块各自毁林开垦的林地林木数量等进行鉴定，并因此相应扣除后认定李永食在Ｂ地块毁林蓄积量为27.113立方米。在共同犯罪人李永食毁坏财物案的侦查阶段，欧扬赛在2017年4月7日被询问中陈述李永食雇用其挖掘作业“具体地点是牛栏头乡村公路的路下方山场，做了三天半”；李永食在2017年4月24日被讯问中供述“我通过电话联系了雅安的一个叫欧扬赛的挖掘机老板，雇佣他的挖掘机到牛栏头深坵路下方山场挖掘树木、平整土地，共做了三天半，并雇佣村民清理挖掘机挖出来的树木。”以及后来李永食因挖掘机费用太贵且挖完还要雇人清理挖出来的树木，于2016年2月份、7月底开始到9月份以及10月份分三次雇佣工人到深坵路上方挖掘并清理树木。3.福鼎市人民法院对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永食犯毁坏财物罪一案作出的（2017）闽0982刑初365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以上欧扬赛的证言、李永食的供述、福建森生司法鉴定所闽森司鉴［2017］物鉴字第15号、第21号林业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采纳作为该案刑事判决的定案证据。本案侦查阶段，欧扬赛、李永食供述雇用欧扬赛挖掘深坵路上、下方山场即案涉Ａ、Ｂ地块山场毁坏林地、林木，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刑事判决采纳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一致。上诉人欧扬赛在一审审理期间及上诉中对案涉毁林蓄积量提出异议，上诉人欧扬赛上诉主张及其一、二审辩护人均否定帮助李永食挖掘深坵路下方山场即案涉Ｂ地块山场毁坏林地、林木事实。综上，该部分事实除了二人的存在反复的供述之外并无其他证据充分印证，不能满足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疑罪从无”原则，本案应对欧扬赛帮助李永食挖掘深坵路下方山场即案涉Ｂ地块山场毁坏林地、林木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欧扬赛及其辩护人关于案涉李永食挖掘毁坏林地蓄积量认定错误的诉辩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相符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并对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对其诉辩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惩治毁林开垦和乱占滥用林地的犯罪，切实保护森林资源，贯彻绿色发展新理念、保护“山水田林湖草”自然系统生态环境是推动美丽中国建设和绿色发展的重要举措，也是践行生态文明建设是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的必然要求。上诉人欧扬赛对涉案道路拓改建，造成林木、林地原有的植被严重毁坏的结果持放任发生之故意，其接受他人雇佣毁林开路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生态林地7.5711亩，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进行非林业建设，造成林木蓄积量21.6868立方米、林地的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原判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欧扬赛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保护林地，其根本目的不是仅仅取得经济利益，而是维护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的生态平衡，以及发挥生态效益和促进经济、社会的可持续性发展。所以，我国对林地的保护实行有别于耕地和其他农地的特殊保护制度。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解释》有关规定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是指违反土地管理法、森林法、草原法等法律以及有关行政法规中关于土地管理的规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建设机耕路未改变农用地性质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诉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欧扬赛对涉案林地、林木、植被严重毁坏的结果持放任发生之故意，其接受他人雇佣毁林开垦，累计毁坏集体林木蓄积量39.6603立方米，数额巨大，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欧扬赛及其辩护人关于欧扬赛与案涉非法占用农用地、故意毁坏财物的相对人即同案犯苏炳文、苏炳仙、李永食、林启瑞、李承月之间仅为民间惯例的租赁挖掘机关系、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以采纳。上诉人欧扬赛系接受他人雇佣实施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处次要地位，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欧扬赛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基本的犯罪事实和主要情节，应认定为自首。本案中存在上诉人欧扬赛明知同案犯李永食、林启瑞、李承月已经因严重毁坏林地、林木、植被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下，之后仍帮助同案犯苏炳文、苏炳仙挖掘、毁林拓宽改建机耕路，其漠视国家保护森林资源法律法规，仍对犯罪结果持放任发生之故意，主观恶性明显。原判综合考虑被告人欧扬赛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决定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予以从轻处罚，对故意毁坏财物罪予以减轻处罚，本院予以支持；对欧扬赛应予以数罪并罚，综合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依法支持原判不予宣告缓刑。 综上所述，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欧扬赛帮助李永食挖掘深坵路下方山场即案涉B地块山场毁坏林地、林木事实认定不当，对上诉人欧扬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部分的量刑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刑初43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上诉人欧扬赛被扣押在案的人民币34140元，其中人民币33600元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剩余人民币540元用于冲抵罚金。 二、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刑初4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上诉人欧扬赛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欧扬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总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23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1年9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万福 审 判 员 魏各永 审 判 员 关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秀纯 书 记 员 张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