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峰，男，1957年2月12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西安大路174号中新花园7栋1门4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北京市富睿康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阜新，吉林军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连海，男，汉族，1963年4月13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希望北胡同煤气宿舍3栋206室，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钧，吉林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丽荣，女，汉族，1957年1月7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西安大路174号中新花园7栋1门402室。上诉人杜海峰因与被上诉人肖连海、原审被告陈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吉0106民初492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连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2011年5月30日，杜海峰因资金周转需要，从肖连海处借款10万元，但是杜海峰借款到手金额仅7万元，肖连海已经预先将利息扣除。2011年6月25日，杜海峰又从肖连海处借款5万元，借款到手金额为3.5万元，肖连海依旧预先将利息扣除。2011年7月22日，杜海峰从肖连海处借款5万元，实际到手金额为3.5万元，肖连海预先将利息扣除。由于杜海峰资金周转不善，无法按时给付肖连海的借款本金。于2011年12月28日，出具5万元欠条一张，该5万元并不是杜海峰从肖连海处的借款，实际为杜海峰欠肖连海的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杜海峰实际从肖连海处借款14万元。2.从2011年第一笔借款开始，杜海峰通过现金给付、银行汇款的方式，已经先后向肖连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2万元。由于肖连海的女儿在杜海峰处上班，出于信任，杜海峰并没有要求肖连海出具收款收据。杜海峰最后一笔5万元还款是到长春市同志街与义和路交汇的光大银行，通过柜台汇款的方式将还款打到肖连海妻子的银行账户（通过调取肖连海妻子计艳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是完全可以查清的）。加之，肖连海在2017年12月14日长春市中院的庭审笔录中，已经明确承认杜海峰还款的事实，只是对于还款金额记得不是十分清楚（中院主审法官向肖连海发问：“你主张这些钱是从2011年开始出借，2011年到2012年的利息是否计算、是否支付。”肖连海答没有，后来又回答给了一些，但记不清了，没计算到条子中）。现在，肖连海向杜海峰主张归还全部借款，基于案件事实和法律，是不应得到法庭支持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肖连海不构成重复起诉是错误的。2017年8月27日，肖连海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杜海峰偿还欠款34万元，并提供吉林银行肖玉兰名下的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肖连海将现金34万元借给了杜海峰。绿园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肖连海的诉讼请求。肖连海不服一审判决，向长春市中院提起上诉，并提交了新了证据“第一份证据：房屋转让合同、收条；第二份证据：杜海峰于2011年6月25日向肖连海出具的借条；第三份证据：杜海峰于2011年7月22日向肖连海出具的借条；第四份证据：杜海峰于2011年12月28日向肖连海出具的欠条”。二审法院认为：提交的新证据与肖连海的原审陈述相矛盾不予采纳，综合其他证据最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肖连海在上诉中，通过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来详细阐明34万元借款的来历，是建立在25万元的借款之上的，34万元包含了25万的本金和利息。但是由于在一审中，肖连海向法院提供了虚假的银行流水明细，与后面的新证据相互矛盾，最终导致败诉。现在肖连海又拿出原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用来支持新的诉求。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第一、前诉和后诉依据的事实相同—都是建立在25万元的借款之上的事实，前诉只是加上了利息。第二、前诉和后诉的借款来源其实是相同的，只是前诉中，被上诉人肖连海向法院提交了虚假的证据，其理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第三、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肖连海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令杜海峰自2018年1月27日起，承担年利率6％的利息是错误的。肖连海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向杜海峰主张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然而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超越肖连海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是2017年1月份立案，2月24日开庭。本案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接到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1日，中间间隔将近半年，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民事诉诉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认定肖连海不构成重复起诉错误，审判程序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支持杜海峰的上诉请求。肖连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陈丽荣未到庭，未作书面陈述。肖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海峰、陈丽荣立即向肖连海偿还借款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1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2、杜海峰、陈丽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张玉芹（转让方、甲方）与计艳红（受让方、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厂西区09栋6111号房屋长房权字50698879号丘地号6-29／68-9、建筑面积为52.52平方米的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担保人为杜海峰。同日，杜海峰出具收条一份：收卖房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收款人：张玉芹。2011年6月25日，杜海峰出具借条一份：今借肖连海人民币50，000.00元伍万元整。2011年7月22日，借款人杜海峰出具借条一份：今借肖连海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2011年12月28日，杜海峰出具欠条一份：今欠肖连海人民币伍万元整，1月4日还清，总人民币25万元整。另查明，2011年7月22日，肖连海从尾号为262415号银行卡中取款44，200.00元；12月28日从上述银行卡中取款100，000.00元。再查明，2016年计艳红向原审法院以张玉芹、杜海峰为共同杜海峰提起合同纠纷一案，于12月9日提出起诉，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吉0106民初1097号准许肖连海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书。2017年，肖连海以杜海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杜海峰给付肖连海欠款34万元及逾期利息。提供的主要证据为杜海峰于2013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肖连海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此款在2013年4月1日借款。”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肖连海虽提交了借款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提交的银行流水系肖玉兰名下，且系分多笔于不同日期取款共计34万元，该事实与借款协议中记载的“此款在2013年4月1日借款”相矛盾，肖连海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吉0106民初3079号判决驳回肖连海肖连海的诉讼请求。因肖连海不服上诉于长春中院，长春中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肖连海、杜海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2.肖连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陈丽荣是否应对杜海峰的借贷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肖连海、杜海峰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的问题。对原审法院于2017年作出3079号案件的事实在长春中院的二审中，肖连海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改变原一审肖连海代理人陈述的事实，可以对原一审未亲自出庭的肖连海的代理人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第一笔借款是在杜海峰以第三人张玉芹所有的房屋提供担保的情况下，由肖连海出借10万元借款。原审法院3079号案件中34万元的诉讼标的额是在本案庭审中提供的四张借欠条共计25万元的基础上，按月利息2分5，从第四张欠条承诺的2012年1月4日还款日计算到2013年4月1日（34万元借条形成当日）的利息93750.00元加上25万元借款本金抹去零头而形成。肖连海提供了四笔借款来源的证据，即工商银行提款账户明细及证人王士光的证言佐证杜海峰四个时间作出的四份借欠条及书写最后一张借条的事实，同时标注总计人民币25万元即对借款金额的汇总中可以看出，本案中肖连海、杜海峰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有肖连海出借款项的来源，加之杜海峰出具借欠条的证据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原审法院可以认定肖连海向杜海峰出借了四笔借款共计25万元的事实，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对肖连海要求杜海峰给付25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肖连海主张杜海峰按月利率2％标准给付利息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肖连海、杜海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肖连海主张的按月利率2％标准保护利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保护。但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关于肖连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确定的除外。本案中，另外两次起诉分别为2016年计艳红向原审法院以张玉芹、杜海峰为共同被告提起合同纠纷和2017年肖连海以杜海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杜海峰给付肖连海欠款34万元及逾期利息。第一次诉讼为合同纠纷与本案当事人不同亦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以肖连海撤回起诉而结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第二次诉讼亦非重复起诉，理由有五：第一，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前诉的杜海峰为一人，而后诉的杜海峰为两人且要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第二，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额及所依据的事实均有差异。前诉的诉讼标的额为34万元，后诉的标的额为25万元，且前诉后诉依据的主要证据亦不相同，前诉中的主要证据为一张34万元的借条，后诉的主要证据为四张借欠条及其他证据。第三，前诉与后诉的借款来源不同，前诉一审中款项来源为肖连海姐姐肖玉兰的银行卡，后诉为四笔借款中两笔来源于肖连海本人的银行卡，另两笔分别来源于两个自然人。第四，从法律追求公平、正义的理念看，如果本案中仅是因为第一审程序中肖连海为获得更多利息而将本息合计的34万元作为诉讼标的额进行告诉，从而使其丧失了对杜海峰借款本金的偿还请求诉权，对肖连海来说显失公平，杜海峰就此免责也缺乏令人信服的理由，肖连海的正当利益不应因此受损，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客观事实做出相应正确认定。第五，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6290号判决当中关于25万元的借贷问题也阐述了肖连海有权另行起诉的权利，并在一、二审期间均提供了新的证据。故杜海峰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丽荣是否应对杜海峰的借贷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肖连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杜海峰、陈丽荣系夫妻关系、多次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故依法由肖连海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肖连海主张的由陈丽荣与杜海峰共同偿还肖连海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杜海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肖连海借款人民币2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肖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杜海峰承担，给付期同上。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杜海峰是否应偿还肖连海借款问题，肖连海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杜海峰出具并签名的分别为2011年5月30日借款10万元、2011年6月25日借款5万元、2011年7月22日借款5万元以及2011年12月28日借款5万元的借据，合计25万元，对该四笔借款，肖连海主张第一笔是杜海峰的岳母张玉芹作为转让方，肖连海的妻子计艳红作为受让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由肖连海向杜海峰出借10万元，如到期不还，由肖连海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实际是作为借款的担保。第二笔5万元借款已经出借，有肖连海的朋友王士光在原审出庭作证。第三笔借款，肖连海主张其在2011年7月22日当日从银行取款44，200元，又以自己的现金凑足5万元借给杜海峰，并提交当日的银行取款记录。第四笔借款是2011年12月28日当日从银行取款10万元，从中拿出5万元借给杜海峰。肖连海对以上四笔借款的主张有借据证明，且有《房屋转让合同》、证人证言、银行取款记录佐证，能够认定杜海峰以上2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杜海峰承认借据是其所签，但抗辩其只收到了14万元借款，其余为肖连海预先扣除的利息，而借据中并未注明约定了利息，其亦未举证证明其按期、按固定标准偿还了利息，且其代理人黄军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实际没有收到一分钱的借款，与上诉状内容及另一代理人张阜新的陈述相互矛盾。其在上诉状中称其已经通过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偿还了22万元，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肖连海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肖连海在长春市绿园区法院起诉杜海峰偿还34万元借款一案，与本案的当事人、标的额及借款来源均不同，且本院在该案终审判决中写明以肖连海当时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34万元的借款实际发生，但肖连海与杜海峰在2011年的其他借贷事实可另行告诉。因此，肖连海针对2011年发生的四笔借款起诉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杜海峰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借期内或逾期利息，故杜海峰应偿还25万元本金并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杜海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100元，由上诉人杜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