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兆生，男，1952年10月19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星，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国，男，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定远县人，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87578M。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东明，男。上诉人马兆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国、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兆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圣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华国、圣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圣丰公司存在的是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意见及司法实践，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华国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3日的《工资欠款单》中很明确的载明了“王府酒店三期工地”，张华国必定明确知晓其工作的工地是圣丰公司，也知晓其是为圣丰公司提供的劳务，且在欠款单上盖有圣丰公司资料专用章，上诉人也是代表圣丰公司与张华国进行的结算。另外，圣丰公司在2014年1月16日后还收取了工程款1673251.48元，该笔款项并未支付给上诉人。因该笔款项足以支付涉案的劳务工资，故由圣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合法合理的。二、原审法院认为的“无任何证据证明圣丰公司对此知情、认可”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根据举证责任规则，一方需对自己的观点提供证据证明，若举证不能则需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欠款单上有圣丰公司的资料专用章，说明圣丰公司对此是知情的。若圣丰公司认为自己对此不知情，则应由圣丰公司举证证明。原审法院没有对圣丰公司提出举证要求，仅凭其答辩就认可其不知情、不认可，明显证据不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三、根据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1月30日圣丰公司支付了28000元给六个农民工之一的董万斌。这充分证明圣丰公司对董万斌的情况是清楚并认可的，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说的无任何证据证明圣丰公司对此知情、认可。并且结合董万斌自己提供的证据来看，到2013年2月3日，就拖欠董万斌11600元的工资，圣丰公司和马兆生支付了28000元，已经对董万斌的欠款进行了支付，故不存在欠付董万斌款项的问题。因此原审的认定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张华国未进行答辩。被上诉人圣丰公司辩称，马兆生是该工地的负责人，一切事情由马兆生本人负责，材料款、农民工资等等都由马兆生经办。张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圣丰公司立即支付工资欠款3万元，并由圣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3日，圣丰公司与花王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王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圣丰公司承接位于丹阳的王府酒店三期工程，合同价款为7808716.06元。2013年2月3日，该王府酒店三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从该工程开工、施工、验收情况的相关文书材料来看，施工单位代表处均有马兆生签字。2014年10月，圣丰公司起诉花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受理，后该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4）丹民初字第4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府酒店三期工程造价为6791235.22元，花王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还需支付760122.82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中，张华国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3日的《工资欠款单》一份，载明：“今王府酒店三期工地欠到张华国工资叁万元整（￥30000.00）。”该《工资欠款单》右下方盖有“凌瞻”、“马兆生”个人私印及圣丰公司资料专用章。另，与张华国一齐起诉的另五人，亦持有相同格式和内容的《工资欠款单》。张华国称，其在案涉工地从事木工，案涉工程结束时，由凌瞻为其结算，马兆生对此进行确认，并在单据上加盖圣丰公司资料专用章，但圣丰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的工资。圣丰公司称，马兆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从工程开工到结束一切资金均由马兆生本人负责，包括购买材料和发放农民工工资。圣丰公司提供马兆生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的《承诺》一份，载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本人马兆生，身份证号321119××××××××，因承建丹阳王府酒店工程欠江苏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被镇江京口区人民法院扣划圣丰公司建行杨家院账户81万（其中执行款71万，罚款10万），关于此款本人向圣丰公司承诺，本人于2014年4月28日前全额归还，如有违约，本人自愿以月利率1分计息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圣丰公司提供马兆生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承诺》一份，载明：“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本人马兆生，身份证号321119××××××××，在此向贵公司承诺：关于本人负责施工的丹阳王府酒店工程，本人在此保证今后绝不发生任何农民工上访、闹事等行为，如有发生本人将承担一切法律与经济责任。”圣丰公司提供向马兆生支付工程款的银行凭证数份，载明其于2012年9月10日向马兆生支付工程款465700元，于2012年9月26日向马兆生支付工程款490000元、于2012年11月5日向马兆生支付工程款490000元、于2013年2月7日向马兆生支付工程款490000元、2014年1月16日向马兆生支付工程款468000元。张华国称，对马兆生与圣丰公司内部事宜不清楚，但认为马兆生可以全权代理圣丰公司。马兆生称，2014年4月11日承诺书的签字是我签的，但上面内容不是事实，我代表圣丰公司与广隆混凝土公司签订了合同，因工程发包人不按合同付款，我无法从圣丰公司领取款项支付民工工资，迫于压力本人要以圣丰公司名义去请律师打官司，为得到圣丰公司授权，本人签署了该承诺。2019年1月30日的承诺也是公司逼我写的，不予认可。银行付款凭证上面的钱，我领取后都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了。我是帮圣丰公司办事，不是工程实际承包人。马兆生提供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由马兆生签字并加盖圣丰公司资料专用章）、镇江京口区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称混凝土款本应由圣丰公司支付。一审中，张华国称，我们是马兆生联系后到工地上工作的，工资标准也是和马兆生商谈的，平时拿生活费，年底结账，到了年底一直没有付，马兆生说甲方钱没有付到公司，先给我们出具欠条，来年再付，后在工地现场办公室由现场施工人员出具了欠条，马兆生在上面盖了私章和资料章，凌瞻也在上面盖了私章，除了本次起诉的六人，还有其他工人，大概二十多人，钱未结清。这次起诉中张华国提供的施工资料均是由马兆生给张华国的。圣丰公司称，与张华国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知道张华国是否在工地上工作、从事什么工作、是否结清报酬等，且2013年工程完工至今才来主张权利，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马兆生称，我与圣丰公司是劳务关系，是为圣丰公司工作的，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和管理，不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张华国等人是我联系叫他们到工地上工作的，工资标准是200元/天，六人是木工，除了六人，还有其他架子工、塔吊工、防水工等十几人工资未结清，总数40万元不到，既然圣丰公司已经取得了甲方的工程款，就应当支付农民工工资；至于当时工地上的考勤资料、施工日志等原始材料因为时间久了，现已无法提供。圣丰公司与马兆生一致确认，圣丰公司与马兆生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或雇佣合同，圣丰公司未向马兆生发放过工资，未为马兆生缴纳过社保。经一审询问，张华国明确，如果法院认定马兆生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则要求马兆生承担付款义务，圣丰公司负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及其当庭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马兆生即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虽然马兆生与圣丰公司就本案工程未签订书面的挂靠或转包协议，但马兆生全权负责工程施工，具体参与到工程的全过程中，且多次在圣丰公司的代表处签字，并从圣丰公司领取工程款，其向圣丰公司出具两份承诺也可以表明其是工程实际承包人；虽其辩称为圣丰公司工作，但其与圣丰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或雇佣合同，圣丰公司亦从未向其发放工资，也未为其缴纳社保，无任何证据可证明其与圣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且其既已从圣丰公司领取了款项却称全部用于支付材料款、发放农民工工资，至今不计算自己的工资报酬，与常理不符，也无事实支撑，其称出具两份承诺是出于圣丰公司逼迫也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基于此，张华国是由马兆生联系到工地上工作，且相关报酬的标准、发放均是与马兆生商议的，案涉《欠款单》实际也是由马兆生出具，只是加盖了圣丰公司的资料专用章，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圣丰公司对此知情、认可，故张华国实则与马兆生之间产生劳务关系，向张华国支付劳务报酬的主体应是马兆生。本案中，马兆生对于其出具给张华国的《欠款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故马兆生应对张华国承担还款责任。因圣丰公司对《欠款单》所反映的内容不予认可，而张华国和马兆生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华国在案涉工地上工作、考勤、工资发放和结算的具体情况，对圣丰公司而言，《欠款单》的真实性不能保证，故本案中不能认定圣丰公司对马兆生出具的《欠款单》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马兆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国支付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张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马兆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张华国之外，还有董万斌、沈宏年、沈克舵、夏必文、吴正亚等五人同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圣丰公司支付欠付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圣丰公司申请追加了马兆生作为第三人，最终均判决由马兆生承担欠付工资的支付义务，圣丰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30日，圣丰公司向董万斌支付了28000元。董万斌称其收到该款后分给了张华国、沈宏年、沈克舵、夏必文和吴正亚，具体分给每个人多少钱已经记不清了，其本人未从中收取一分钱，也没有要求五个工人出具收条。二审中，沈宏年同意将圣丰公司已经支付给董万斌的28000元纳入沈宏年起诉圣丰公司的案件中作为已支付款项予以扣除。上述事实，有马兆生二审提交的记账材料、实付一览表、工资发放材料、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关联案件诉讼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马兆生向圣丰公司出具两份承诺的内容，可以认定马兆生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马兆生认为其与圣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兆生联系张华国到工地上工作，报酬标准、发放均与马兆生联系，案涉《欠款单》也由马兆生出具，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兆生应向张华国支付工资报酬并无不当。关于欠付款项金额。鉴于沈宏年同意将圣丰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给董万斌的28000元纳入其诉讼的案件中予以扣除，故本案中认定的张华国应获得报酬金额不再调整。鉴于张华国并未上诉，对于马兆生上诉提出圣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兆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马兆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