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信雷，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村社区被1500米。 法定代表人：刘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腾飞，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庆忠，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光，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臻，山东坤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牟信雷、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庆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0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信雷、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10299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含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牟信雷系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员工，双方为工伤法律关系，而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案由错误，应依法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自2016年起至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处上班，从事操作工职务，每月平均工资3000元。被上诉人发生损害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导致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认定标准。被上诉人为达到其不法目的提起诉讼（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赔偿标准高于工伤标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多次提出被上诉人案由错误，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未对此关键事实进行核实，径直判决双方系劳务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为保障员工利益，不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鉴定协议，要求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工伤赔偿情况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被上诉人构成工伤六级。对于伤残结果，一审法院竟直接依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伤残六级）进行赔付，该法律适应令人费解。2.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强，并非上诉人牟信雷，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亦非一人有限公司，正在正常运营。一审法院枉顾事实，在无任何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要求上诉人牟信雷与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卜庆忠辩称，上诉人没有和被上诉人卜庆忠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保险。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称卜庆忠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该表述也充分说明卜庆忠其工资数额不稳定，是根据其工作天数、工作量大小予以核实其工资数额。在一审中对卜庆忠进行伤残鉴定时，鉴定程序完全按照提供劳务造成伤残程序进行，并且在鉴定时也要求牟信雷和诚信源公司代理人到场，因鉴定的标准只有两项，一是按照工伤标准，二是按照交通事故标准，本案实际情况是在工作中发生伤害应当按照工伤标准。按照工伤标准鉴定并非需应按照工伤程序赔偿。上诉人的代理人在鉴定委托上签字确认，符合法定程序。牟信雷在事故发生时，持有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的100%股份，后进行了公司股权变更，与本案无关。应当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由牟信雷和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告卜庆忠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33924.33元、护理费11308.11元、交通费3600元、住院伙食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5081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112.50元、后续治疗费6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29144.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受被告诚信源公司雇佣在被告诚信源公司处工作，2018年11月16日，原告在被告诚信源公司处从事割纸作业时被铁棒击中眼部，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经诊断为眼撕裂伤和破裂伴有眼内组织脱出或缺失。被告诚信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其股东即被告牟信雷财务混同，故被告牟信雷应对被告诚信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举证及被告质证情况： 证据1，原告女婿周进堂、原告女儿卜淑慧与被告2牟信雷通话1份，证明被告牟信雷自认原告在被告牟信雷处工作受伤。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为被告诚信源公司处工人，与被告牟信雷无关联。 证据2，青岛市通用门（急）诊病例1份；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住院病案1份；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CT报告单1份。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22日原告受伤送往青岛市城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眼撕裂伤和破裂伴有眼内组织脱出或缺失”。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证据3，青岛眼科医院住院病案1份，证明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7日原告卜庆忠在青岛市眼科医院住院治疗。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4，住院费用清单2份、发票2张，证明原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药费17742.16元。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住院花费的医药费已由被告诚信源公司垫付，原告无权再主张。 证据5，情况说明1份，证明：1.原告卜庆忠确认收到被告牟信雷给的1600元生活费；2.查明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系牟信雷一人公司，牟信雷百分百持股（来源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天眼查企业信用报告）。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诚信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股东为牟信雷和刘强两人。 证据6，由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1份，证明未查清案件事实，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所花费鉴定费共计2860元，并要求该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7，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女儿卜淑慧护理照料。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8，亲属关系证明1份，证明原告之母王云芳1935年出生，共生育子女4人，依法由4个子女共同赡养，无经济来源。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诚信源公司举证及原告质证情况： 证据1，被告牟信雷妻子刘瑞华与原告及原告妻子王爱芹谈话录音1份（原始载体当庭播放并附光盘及文字整理版各1份），证明：1.证明原告2017年5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16日期间一直在被告诚信源公司处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同时补贴1000元保险费，双方是劳动关系；2.证明原告受伤治疗期间，被告诚信源公司垫付32000元及支付生活费1600元。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文字版与录音内容基本一致。该证据恰好证明自原告受伤后，由被告牟信雷的爱人承认原告是为被告牟信雷提供劳务中受伤。 证据2，原告与被告妻子刘瑞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份，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牟信雷妻子刘瑞华索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的工资。 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是原被告之间沟通交流，对证明事项不认可。 证据3，被告诚信源公司的2017、2018年度公示报告（会计事务所盖章），2018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各1份，证明牟信雷个人财产独立于本被告公司财产。 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理由如下：1.从证据形式上看，在该份证据的多份签字中均有刘瑞华签字捺印，刘瑞华系被告2妻子，进一步证明该份证据家庭成员与公司行为混同；2.该份证据所盖的公章均是被告公司单位或财务咨询公司所盖章，不具有法定效力；3.从证据内容上看，该证据所表达的内容均不能证明其证据主张；4.公司与个人行为相互独立，一般表示在如下几个方面，第一，公司近五年来生产经营盈亏情况，表现在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以及纳税证明，而且审计报告应当依法定程序依法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审计单位出具；第二，公司经营的债权债务应当依法纳入公司财务，并有明确用途记载，且公司的对公账户应当有所有款项的进出记录，该债权债务应当由公司提供相应的原始证据证明，并有法定的审计机构依法核实。 出示法院依原告申请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双方发表一下质证意见： 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被告诚信源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双方应按照职工工伤标准进行赔付。 通过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并结合当事人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2018年11月16日下午，原告在被告诚信源公司处从事割纸作业过程中被铁棒击中眼部受伤。 2.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左眼球破裂伤，原告在医院住院6天，于2018年11月22日转院至青岛眼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27日出院，住院5天。原告共计住院1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7742.16元。原告自认被告牟信雷已垫付费用共计33600元。 3.原告的被扶养人有：其母王云芳，1935年6月24日出生，王云芳育有子女4人，均已成年。 4.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1日为法院出具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7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卜庆忠左眼外伤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六级；（二）、被鉴定人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120-180日，其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45-60日；（三）、被鉴定人后期行眼球摘除术及义眼台植入术约需10000-15000元，安装义眼片约需4000-6000元，使用年限约为6-8年。原告花费鉴定费2860元。 5.本案事发时，被告诚信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牟信雷，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牟信雷个人持股100%，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被告诚信源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刘强。被告诚信源公司称该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已完成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现牟信雷持股55.56%，刘强为44.44%。 6.原告系青岛市城阳区居民，其主张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引发的责任纠纷。本案中，原告在被告诚信源公司处工作时受伤，该公司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作业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也负有一定的过错。通过案件的审理，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诚信源公司的责任比例以2:8为宜。本案事发时，被告诚信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牟信雷，为一人有限公司，被告牟信雷个人持股100%。原告主张，被告诚信源公司与其股东即被告牟信雷财产混同，故被告牟信雷应对被告诚信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诚信源公司为反驳原告诉请，提交了该公司的2017、2018年度公示报告，2018年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各1份，以证明被告牟信雷个人财产独立于该公司财产。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如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提交该公司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财务审计报告，以及该公司完整的财务账本等证据，被告诚信源公司仅提交公示报告及纳税申报表，尚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原告主张被告诚信源公司与其股东即被告牟信雷财产混同，被告牟信雷应对被告诚信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合理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原告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7742.16元，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共11天，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持其1100元（100元×11天）。3.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所受伤害构成伤残六级，产生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因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青岛市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508170元（50817元/年×20年×50%）。4.关于原告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32890元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但其计算数额有误，法院予以纠正，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0556.25元（32890元/年×5年×50%÷4人）。该费用应计入伤残赔偿金中，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为528726.25元（508170元＋20556.25元）。5.护理费和误工费，经鉴定，原告需要护理的天数为45-60天，误工期限建议为120-180天，法院酌情按照护理期限55天、误工期限150天计算，故原告产生护理费和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791元计算，护理费为10365.77元（68791元/年÷365天/年×55天）、误工费为28270.27元（68791元/年÷365天/年×150天）。6.鉴定费，原告因鉴定花费鉴定费2860元，亦为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法院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当年我国人口的平均寿命，法院酌情支持其30000元（15000元+5000元×3次）。8.交通费，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费50000元，要求数额过高，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综上，原告因此次伤害产生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619564.45元，应由被告承担其中的80%，即495651.5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再扣除被告垫付的费用33600元，两被告还应赔偿482051.56元。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原告卜庆忠各项损失482051.56元。二、被告牟信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卜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91元，由原告卜庆忠负担3758元，由被告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被告牟信雷负担7333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委托司法鉴定协商鉴定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均回答庭后当事人协商一致按照工伤标准对卜庆忠进行相关伤残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依照一审法院的委托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以及采信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和认定牟信雷应对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于法有据。 本院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卜庆忠诉请的事由即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卜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赔偿在工作过程中伤残所遭受损失，其在民事诉状以及一审庭审中均明确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且卜庆忠受伤时，到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上班时间较短，双方之间尚未签订劳动合同；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及时申报工伤认定的情形下，因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不能对工伤作出认定，同时也无权委托劳动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工伤认定，故一审法院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予以处理，并无不妥。 本院经审查，一审中被上诉人卜庆忠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征询双方鉴定标准，双方均协商一致按照工伤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其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卜庆忠左眼外伤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六级等。一审法院经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质证，卜庆忠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及鉴定意见均无异议；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报告无异议，认为双方应按照职工工伤标准进行赔偿。尽管本案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依法按照一般人身损害相关标准予以鉴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协商约定了按照职工工伤标准进行鉴定赔偿的标准，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采信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赔偿并无不妥。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如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提交该公司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财务审计报告，以及该公司完整的财务账本等证据，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仅提交公示报告及纳税申报表，尚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被上诉人卜庆忠主张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与其股东牟信雷财产混同，牟信雷应对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牟信雷、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33元，由上诉人牟信雷、上诉人青岛诚信源纸箱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