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公主岭市正阳街558号。法定代表人：韩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新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大兴路24-1号。法定代表人：孙学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森。上诉人公主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公主岭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新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公主岭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成，被上诉人新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主岭住建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38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合同预算价格12345085元作为最终工程价款金额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已完成工作成果的相关证据,并且被上诉人作为承揽方,其有能力提供上述证据,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能够有效证明已完成工作成果相关情况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格,需要根据承包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告进行结算,并且工程决算以财审审定值为准。现被上诉人未提供已完成工程量的证据，亦未进行结算，一审判决直接以合同预算价格作为最终工程款价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如上所述,本案案由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作为承揽方,依法应当承担已完成工程量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工程量和工程完工的相关证据举证责任不应全部分配给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并没有对关于已完成工程量举证责任进行分配，判决时却以举证责任不应全部分配给原告为由，将预算价格直接作为最终工程款结算价格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可被上诉人随意推翻其两次自认，将120万元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及第一次庭审中，均自认已收到包含2010年支付的12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但在第三次庭审中却称应将120万元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改变了之前的自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改变自认具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同意其推翻之前的自认，并按照被上诉人第三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将120万元扣除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金山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一审判决以合同预算价格12345085元作为最终工程价款金额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随意推翻其两次自认，将120万元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新金山公司在原审请求：一、判令原、被告双方继续履行2011年6月1日签订的关于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IC卡水表安装工程的《合同书》。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85085元（后变更增加120万元，总数为3485085元）及利息。三、请求判定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1日，原告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达成关于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IC卡水表安装工程的《合同书》，约定对公主岭市内所有自来水水表安装工程，约定工程期限579天，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100%，工程款12345085元。施工过程中，由于公主岭市自备井楼房改造工程延期，致使本案涉案工程竣工日期改至2015年12月30日，截至2014年12月8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向原告共计支付1006万元（庭审中原告称其中120万元系合同签订前其他工程款），剩余2285085元（庭审中变更增加为3485085元）至今未付。2019年9月，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撤销，由被告单位继续行使职能。原告认为：原告实施的工程已竣工但未结算，双方签订的关于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IC卡水表安装工程的《合同书》依然处于有效状态。剩余的工程款应给付原告。被告不履行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公主岭住建局在原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应提供本案所涉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及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请款报告无法证明已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经验收合格的事实；已付工程款应按照1081万元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金山公司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于2011年6月6日订立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承揽合同，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合同工期579天，合同金额12345085元。因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已经撤销，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全额出资设立，工程款通过该公司支付）已经注销，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原有债权债务由公主岭住建局承接。1.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一直未最终结算。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2017年5月22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给财政局的报告中仍确认欠付原告工程款。2019年6月10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给陈占营市长的水务集团与住建局移交工作中未纳入资产负债表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与新金山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于2011年6月1日开工，2012年12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12345085元，该工程已预付工程款776万元（材料明细附后）。2.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已经支付工程款1081万，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诉称已收到工程款中75万元只是经过原告指定账户转给他人，原告实际未收到，但该75万元确系原告授权被告转账进入原告指定账户，应认定75万元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已经收取。3.原告诉称已收到工程款中120万元系签订施工合同之前发生的其他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因120万元发生于2010年8月27日至2011年1月13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的日期为2011年6月1日，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6日，且案涉工程系原告全额垫资施工，故该120万元不应认定包含在本案案涉工程系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承揽合同中。原告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不构成自认。综上，原告已收到工程款共计应为1081万-120万=961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新金山公司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于2011年6月6日订立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承揽合同中第六条第25款工程量确认第25.1项载明：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前；第26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载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已完工程量50%进行付款，2012年10月1日前再支付工程款的30%，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新金山公司全额垫资施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和公主岭市水务管理办公室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提供的工程量和工程完工的相关证据虽不是全部，但可以证明工程施工、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等情况。水务集团和水务管理办公室负债累累，被撤销后相关证据材料均保存在被告处，工程量和工程完工的相关证据举证责任不应全都分配给原告，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结合以下证据：2014年9月9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与新金山公司协议书延期说明载明：由于公主岭市自备井楼房改造工程延期，致使案涉工程竣工时间改至2015年12月30日。2017年5月22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请款报告载明：新金山公司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承揽合同，合同工期579天，合同金额12345085元，共计15000户，由新金山公司全额垫付，水表安装工程现已交付使用，请示拨付预付工程款300万元。2019年6月10日，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给陈占营市长的水务集团与住建局移交工作中未纳入资产负债表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与新金山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于2011年6月1日开工，2012年12月30日竣工，合同价款12345085元，该工程已预付工程款776万元（材料明细附后）。通过上述三份文件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并未超出合同约定价格，故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给付工程款，即12345085元已付工程款9610000元=2735085元。利息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公主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吉林省新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350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2日起以27350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中，新金山公司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于2011年6月6日签订的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公主岭水务集团注销后，承接了公主岭水务集团原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公主岭住建局亦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公主岭住建局主张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应当由新金山公司提供其公司已完成工作成果的相关证据的问题。新金山公司与公主岭水务集团虽未形成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但是根据公主岭市水务集团于2017年5月22日向公主岭市政府财政局请示拨付预付工程款的请款报告中明确载明：“IC卡水表安装工程费822元，共计15000户，合同总价为12345085元，由吉林省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额垫付，水表安装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上述载明事项能够证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已经自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即为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款12345085元，故依据公主岭市水务集团的自认应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2345085元，无需再由新金山公司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其次，针对上述请款报告，公主岭住建局抗辩称，预付款说明公主岭市水务集团未对工程量进行验收与结算。因公主岭住建局亦承认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故公主岭住建局应当依照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以12345085元作为最终工程价款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公主岭住建局应当给付新金山公司的工程款数额问题。新金山公司在起诉状中称已收到工程款1006万元，其中包括讼争双方争议的120万，但新金山公司在庭审中主张争议的120万元系签订协议书之前发生的其他工程款，并提供了长春天河公司收到争议的120万元时的银行流水，根据该银行流水显示收款的时间发生在2010年8月27日至2011年1月13日之间，而涉案工程约定的开工日期在2011年6月1日。另根据前项所述的请款报告中载明事项可知，案涉工程由新金山公司全额垫付，故新金山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讼争双方争议的120万元并未包含在已经给付的案涉公主岭市楼房管网分户改造工程及IC卡水表安装工程的工程款中，足以推翻其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原审判决对该笔款项的认定正确。另，公主岭住建局在一审中主张的75万元已付工程款已经一审法院确认，新金山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笔75万元的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新金山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新金山公司收到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961万元（1006万-120万+75万），公主岭住建局应当给付新金山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735085元（12345085元-9610000元）。综上所述，公主岭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0.68元，由上诉人公主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茹钰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