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11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白艳文，女，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强，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杭州西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销售，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春海，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潮白监狱。二审上诉人白艳文因与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强、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京01民终479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京0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白艳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白艳文称，请求：1、撤销（2017）京01民终4796号民事判决；2、改判白艳文对王春海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春海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强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春海借款陈述的事实可以看出，当时借王志强的钱是用于买房，这一事实有证据证明，白艳文事后对债务进行了追认并同意偿还，我方认为诉争债务属于夫妻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本案没有溯及力，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海现在监狱服刑。本院再审对王春海进行了询问，王春海认为本案的借款为其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赌博等其他用途。白艳文对于借款事宜并不知情。王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艳文、王春海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2.诉讼费由白艳文、王春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艳文与王春海于2012年5月登记结婚。2014年1月30日，王志强之岳母何如意向王春海账户转款20万元。庭审中，何如意向法庭出具证明称：2014年1月30日，本人何如意受女婿王志强的委托，从本人招商银行储蓄卡转出款项20万元，借给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妇买房，并且直接汇款到王春海银行卡中，该笔借款的债权人是王志强。2014年1月30日，王春海向王志强发短信称：“志强，王哥借你和杨柳（王志强之妻）20万元，用到2月底之前，利息给2万元，我的招商行卡号6225880148370063，户名王春海，今天也是赶上急事，请你们帮忙了。”2014年5月3日，王志强给王春海发短信称：“王哥，你抓点紧吧，我哥有点不愿意了，卡号62258801127194299，招商银行北京分行朝阳门支行，户名杨柳。”另查，2015年3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王春海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王春海退赔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人陈震、杨昔麟、张建国、张丽云、段春荣、王锋、张广杰、蒋煜、陈懿荣、金一鸣、庞中慧、王秀平、白艳文、张宇婷。宣判后，王春海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王志强提供的转款凭证、何如意出具的证明及与王志强的短信往来，并结合王春海的答辩意见，足以认定王志强与王春海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该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王志强作为出借人已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王春海作为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未能按照其承诺的借款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偿还所借借款本息，因王春海承诺的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有关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标准，其超出部分应属无效，但王志强在庭审中，按年利率24％标准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持异议，故王志强要求王春海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白艳文、王春海辩称的本案诉争债务系王春海个人债务。该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借款时间是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白艳文、王春海辩称的本案诉争借款系王春海个人债务，白艳文不知情，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白艳文应当与王春海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王春海虽因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但王志强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未主张其受到王春海的诈骗，亦未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因此，王春海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不影响白艳文、王春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该院对白艳文、王春海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白艳文、王春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志强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20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白艳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志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强和王春海承担。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王志强一审起诉时主张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志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白艳文对王志强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主张答辩期，在此情况下，王志强表示放弃利息请求。二审诉讼中，白艳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调查取证申请：1、向本院调取王春海诈骗他人钱财用于赌博的资料；2、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看守所预审处调取王春海自首诈骗王志强借款违法行为的笔录。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春海对其向王志强借款一节不持异议，但称借款均用于赌博，白艳文亦主张借款用途系赌博，对此本院认为，王春海和白艳文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王春海用于赌博且王志强对此为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强与王春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白艳文上诉称本案债务应为王春海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王志强、王春海之间的借款，均发生在王春海与白艳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院认为，虽然王春海和白艳文均认为涉案债务为王春海个人债务，但王春海和白艳文均未能举证证明王志强与王春海借款时明确约定借款为王春海个人债务，或证明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财产独立的约定，且王志强对此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白艳文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白艳文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对于白艳文上诉提出王志强与何如意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一节，本院认为，王志强系通过何如意向王春海交付借款，且王春海对收到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案不存在王志强与何如意恶意串通的情形，本院对白艳文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白艳文上诉称王春海诈骗多人钱财用于赌博，其也是受害人之一，本院认为白艳文该项主张与其是否应就本案债务与王春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白艳文主张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判决不当一节，本院认为，王志强一审起诉时主张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王志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春海和白艳文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白艳文对王志强增加部分诉讼请求主张答辩期，在此情况下，王志强表示放弃利息请求，故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王志强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白艳文该项上诉意见予以支持。关于白艳文向本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王志强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王志强并未主张其受到王春海的欺诈，亦未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仅有王春海的自述不足以否定其与白艳文应当就本案债务承担的还款责任，故本院对白艳文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白艳文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白艳文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二、白艳文、王春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志强借款20万元。王志强在再审中提交新证据：一、杭州西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截图、广州天固实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证明，杭州西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证明白艳文一直在杭州西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白艳文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再审不予采信。二、2018京0108民初154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白艳文向车丽借款和向其借款时间一致，证明借款用途是买房。白艳文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再审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补充查明，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春海于2012年5月与白艳文登记结婚。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王春海先后以租地、购房等事项需要资金为名，使用借款的方式，多次骗取白艳文的婚前财产共计430余万元。2013年6月，王春海诱使白艳文将其婚前所购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319号5层D-6E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北京春海嘉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610万元。因北京春海嘉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期拖欠偿还贷款本息，2014年10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将白艳文名下的上述房产查封。2013年11月至12月，王春海还以借款为名，骗取白艳文的女儿张宇婷74.5万元。被告人王春海将上述赃款全部挥霍。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王春海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判决责令王春海退赔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人白艳文、张宇婷等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王志强与王春海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志强已履行出借义务，王春海应偿还借款。故原审判决王春海向王志强归还相应借款正确。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属于王春海与白艳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春海向王志强出具的借条上无白艳文签字，王志强主张该借款经白艳文追认并同意偿还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春海将所借款项用于与白艳文的夫妻共同生活，且王春海在与白艳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利用借款的方式，多次骗取白艳文及其女儿张宇婷大额钱款并全部挥霍，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借款系王春海与白艳文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关于王志强辩称原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生效前终审，经审查甄别确属认定事实不清，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予以纠正。故本院依法对原审就诉争借款属于白艳文与王春海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进行纠正。综上所述，二审上诉人白艳文在再审中的主张成立，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京01民终4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7）京01民终4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白艳文、王春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志强借款20万元”；二、王春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志强借款二十万元；三、驳回王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春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春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清东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