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50925678451729u。 法定代表人：李承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妙盛，男，1962年12月02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则，男，1953年3月19日生，汉族，福建省周宁县人，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住院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徐妙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住院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148号的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纠纷的工程款项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前任村民主任先后签订有五份合同和一份补充协议，其中2016年9月27日被上诉人签合同一份，是上诉人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又签一份内容一致的合同；2016年11月13日上诉人的前任村民主任吴某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一份与同年9月27日合同不相同的合同：2016年11月13日上诉人前任村主任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又签订了《龙住院村环村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与前几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同一天上诉人前村民主任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又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之后上诉人前村民主任又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合同和补充协议都是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跳垅、抬头井边砌坡的一个项目，一审以那份合同为准，且合同的各条款有不相一致的内容，特别是单价与计算方式不一致，一审均以被上诉人的个人合同为依据，可在认定时一审又认定被上诉人是福建宇航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这混乱不堪的一个项目多份合同都是违反了“周宁县浦源镇小规模和自建项目暂行管理办法”关于超过30万项目必须通过招投标程序，因此上诉人认为全部合同均为暗箱操作违规，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就不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7日签有两份合同《砌坡工程承包合同》分别为被上诉人为乙方一份，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为乙方一份，到底乙方的主体是谁不清。（3）上诉人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开工日期是2016年10月28日，可是2016年9月2日上诉人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已经签过砌坡工程承包合同，这又是何因一审并没查清事实。（4）2016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又重订一份《龙住院村环村路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上述合同一样。是日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签一份合同内容与上述各合同一致。（5）本纠纷工程款项目计算违规，合同规定验收实数计算，可是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投料计算，不管砌坡和填方实际验收收方计算。（6）验收及决算报告的数字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自制设定数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填方为隐蔽工程在什么地段填方多少没有现场工作单，都填在什么地方，多宽多深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填入多少料，只按被上诉人提供一份流水单的投料计算。上诉人认为该验收决算单不合程序，也不合常规。（7）砌坡工程有两个单价一份合同是每立方10元，底座加注每立方200元：另一份合同是每立方210元底座有注另加2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单价，为什么计价宜高不宜低，是啥原因，一审凭什么判定高价位。两份合同是同一天签订，单价不一，如若依一审法院采纳的210元计价的一份合同，那另一份被上诉人的一份合同不算，那么合同的主体应该是宇航公司，被上诉人就不能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8）2016年11月13日上诉人前任村主任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龙住院村环村路补充协议》第一条“原协议所有道路硬化施工内容取消增加填石方工程”。该条款把同日签订的龙住院环村路工程施工合同的第3条推翻将水泥硬化取消，增加填石方，也就是说把砌坡和水泥硬化取消变更为填石方，依此该项目就没砌坡这一项，只有填方，砌坡属于重算，也符常理，填方外沿就要砌实才可填，否则填不成，那么330米长的砌坡已取消改为填方，所以砌坡确为重算应予以撤除。二、一审违反程序。（1）本案的主体被上诉人就没有主体资格，2016年11月13日上诉人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龙住院村环村路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二款约定乙方委派徐妙盛（被上诉人）为现场施工代表。徐妙盛只是现场施工代表，并非本项目合同的法定主体，所以一审从案件受理到判决都违反民诉法规定。（2）龙住院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是吴某，实际现在龙住院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是李承裕，一审没有经过法定变更，随意决定，违反程序。（3）一审未将原龙住院村主任、宇航公司列为第三人，无法将混乱曲直的合同签订和验收结算各环节弄清楚理顺。（4）本案一开始上诉人的第一书记（省派）第一时间即将全部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院长交给承办法官，也当面口述清楚，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无视事实，任意裁判，导致一审判决的错误产生。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徐妙盛答辩称，龙住院村委会认为本案事实不清楚的理由是该承揽合同前后一共签订了五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这种上诉理由，完全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苍白理由。2016年7月间龙住院村委会，为美化村容村貌和交通便利，于2016年9月27日与徐妙盛签订的两份《砌坡工程承包合同》和《合同》，施工地点在周宁县的跳垅头井边。第二份环村路路面硬化需用石块填空合同，因这两份合同签订时，整个工程全部都是徐妙盛包工、包料并用机械设备（挖掘机）完成作业的，合同是后面补上的，至于2016年11月3日村委会与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龙住院村环村路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砌坡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9月27日）、《龙住院村环村路补充协议》（2016年11月13日）等合同，是龙住院村委会为了工程款好出账，也是在整个工程全部完工后续签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徐妙盛与其之间签订的己经完工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显然有悖事实和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即上诉人的工程施工人是福建宇航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还是徐妙盛的问题。因此，宇航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周宁县人民法院出示了一份证明，证实了整个工程的施工人是徐妙盛，宇航公司没有在周宁县的工程施工过。也就是说，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二、原审法院没有违反程序。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由徐妙盛自己包工、包料、出设备完成整个工程作业，如果徐妙盛不是诉讼的适格主体。那么请问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民委员会，谁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定徐妙盛为诉讼主体，没有违反程序。徐妙盛只要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民委员会）就要给付报酬。更何况，本案涉及的砌坡与块石填空工程，早已于2016年的10月24日完成验收工作。上诉人以本案的合同无效为由，作为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在徐妙盛完成其交办的工作成果后，就应依法给付报酬，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龙住院村委会以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违反法律程序为由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显然是在浪费诉讼资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妙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龙住院村委会偿付工程款224893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住院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间，龙住院村委会为了美化村容、村貌和交通方便需要，需在村内地名“跳垅坮头井边”总长度340米的土路实施硬化，该工程分两部分施工，第一部分拓宽路面和砌坡，第二部分填方，龙住院村委会与徐妙盛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徐妙盛为龙住院村委会在整条路砌坡所用的块石为1037.3立方米，造价为217833元（每立方米以210元计价），因该条路的路面不坚实，全部要用石块填实，才能硬化，故徐妙盛为填空所用的石块为2570立方米，每立方米为58元计算，计人民币149060元，因路面需排水，填埋排水管及师傅工由龙住院村委会按18000元计价，总造价384893元，该村内硬化路已于2016年12月交付使用至今，龙住院村委会也于2016年10月24日对该条硬化路予以验收，期间龙住院村委会陆续支付徐妙盛两笔材料费30000元和50000元，2019年1月6日支付工资80000元，徐妙盛总计收取龙住院村委会160000元，尚余224893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龙住院村委会与徐妙盛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龙住院村委会与徐妙盛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徐妙盛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且徐妙盛承包的涉案工程按照龙住院村委会的要求完成竣工验收，并已实际交付龙住院村委会使用，龙住院村委会未按约支付报酬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还款的义务，故徐妙盛请求龙住院村委会支付剩余未付的工程价款224893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妙盛工程款224893元。本案案件受理费4673元，由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徐妙盛诉请龙住院村委会支付道路施工工程款，系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妙盛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不具有案涉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其与龙住院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关于合同效力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但徐妙盛一审提供的《工程验收及决算报告》，有时任龙住院村党支部书记吴某等人的签字确认，并加盖龙住院村委会印章，系属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就工程结算达成的合意。二审中，吴某的证人证言也印证了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徐妙盛与龙住院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道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在此情况下，徐妙盛请求按照该决算报告中双方确定的金额384983元作为其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根据宇航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本案实际施工人是徐妙盛，而不是宇航公司，故龙住院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已与宇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砌坡工程承包合同》等合同，其应向宇航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龙住院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3元，由周宁县浦源镇龙住院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祖   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书记员林建玉 附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