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虎，男，1970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文，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小桃，女，1979年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上诉人韩永虎因与被上诉人仲小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6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永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韩永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仲小桃承担。事实和理由：韩永虎提供的信用卡刷卡记录及取款记录，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约定的转让费相吻合。韩永虎通过信用卡套现方式获得现金100000元，扣除为此支出的手续费，再加上取款9000元现金，共计107000元，与转让协议约定的金额一致，且韩永虎信用卡套现的时间为转让协议签订的前一日，时间上也相符，可以证实韩永虎支付转让费的款项来源及已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的事实。韩永虎交付转让费后，仲小桃即交付了出租车，韩永虎驾车离去，此时，该出租车经营权已出售给韩永虎及案外人钱某。后钱某退还了一半的经营权，才会出现案外人高某购买经营权的情形，如韩永虎未支付转让款，仲小桃不可能将车辆交付给韩永虎，更不会在韩永虎驾驶一年多时间从未提及转让费事宜。被上诉人仲小桃二审辩称，其与韩永虎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因仲小桃系原始车主，车辆转让后每次发生交易都会要求仲小桃签字，仲小桃没有收到韩永虎给付的款项，如仲小桃经手出售，其会出具相应收条。案外人高某从仲小桃处购买车辆，仲小桃向其出具收条，而钱某系从他人处购买，仲小桃就没有出具收条，故仲小桃不应给付韩永虎转让款。韩永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韩永虎与仲小桃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效，仲小桃向韩永虎返还107000元转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小桃出资购买苏Ｎ×××××号出租车并登记为车主，该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业主登记为宿迁市正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后仲小桃不想运营涉案出租车后，因涉案出租车辆是特许经营车辆，无法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仲小桃便将涉案车辆的经营权一分为二出售。2014年10月15日，案外人高某经人介绍作价105000元购得一半经营权。2015年6月22日，高某作价84000元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此后，因涉案出租车未按期办理年审被宿迁市正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扣留，上述转让出现纠纷。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宿豫皂民初字第00517号民事判决：一、高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返还车辆转让费84000元；二、仲小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某返还管理费等费用2750元；。2016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31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一、仲小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某返还转让费105000元；二、驳回韩永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13日，仲小桃（甲方）与韩永虎（乙方）签订《出租车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甲乙自愿将苏Ｎ×××××出租车转让一半股权；2.转让价格107000元；3.甲方保证转让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在本合同签订前因本出租车发生违章行为、事故和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均由甲方承担，如因此而产生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4.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在营运中发生的违章和事故由乙方负担；5.甲方在车辆未过户到乙方前，负有对车辆无条件进行年审及相关保险、事故赔偿的办理责任；6.如苏Ｎ×××××更新车辆，产权和权利归乙方和钱某共同所有；7.如政府回收车辆、不给更新，车辆所有补偿款归乙方和钱某所有；8.如乙方被交通局查到，车辆被扣留，甲方无条件办理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9.合同签订后，每年油补由乙方和钱某各占一半；……一审还查明，2014年7月12日，韩永虎在香香年家具使用交通银行信用卡消费17000元。同日，韩永虎在香香年家具使用中国银行信用卡消费20090元、29900元。同日，韩永虎在香香年家具使用浦发银行信用卡消费33000元。2014年7月13日，韩永虎在江苏银行取款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9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因涉案出租车经营权属于行政许可的一种，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韩永虎主张仲小桃返还107000元转让费，但韩永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永虎向仲小桃给付转让款107000元，故对韩永虎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韩永虎与仲小桃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韩永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0元，由韩永虎负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韩永虎要求确认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效，仲小桃返还107000元转让费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效，且韩永虎也未对此提出上诉，但因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合同效力和性质的认定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事项，故本院仍应对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本案中，韩永虎以涉案出租车经营权不得转让为由，要求确认其与仲小桃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的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出租车经营权经过行政许可后方可取得且不得擅自转让。因涉案出租车经营权系许可给出租车公司使用，仲小桃实际上并不享有出租车经营权，其基于与出租车公司之间订立的民事协议使用涉案车辆用于出租车经营，该种法律关系属于普通民事合同关系，并不涉及出租车经营权的转让。因仲小桃个人并未获得出租车经营权，也无法将出租车经营权转让给韩永虎，双方签订的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虽与营运资格具有一定的牵连，但实质上不存在国家许可给出租车公司的经营资格被仲小桃通过上述协议转让给韩永虎的情形，也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故不应当认定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韩永虎要求确认其与仲小桃签订的《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效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本院就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效力问题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后，韩永虎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并要求仲小桃退还车辆转让款107000元，仲小桃则认为可以解除该《出租车转让合同》，但要求韩永虎返还车辆，并按照每月6000元的标准向仲小桃给付车辆使用期间的经营收益，而韩永虎表示由于仲小桃的原因导致该车辆报废已无法返还，其仅同意按照每月2450元的标准支付车辆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因韩永虎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仲小桃虽同意解除合同，但双方对于致使涉案《出租车转让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在此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及合同解除后产生的返还财产事宜等焦点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且双方无法就上述财产返还事项达成调解协议。在此情况下，如本院直接作出终审裁判，则当事人不得上诉，势必将产生剥夺当事人的上诉权及侵害当事人的审级利益的后果。因此，本院对于韩永虎在二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韩永虎可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永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67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永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合计3660元，由韩永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