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1民初401号原告：常州晟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延陵西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137235767J。法定代表人：于东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友，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战良，男，197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芹，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连玲，女，1973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告：李彬，男，1974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告：张亲，女，197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雎阳区。第三人：岳科锋，男，1984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第三人：周丹，女，1986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列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无锡市滨湖区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常州晟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宇投资公司”）与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第三人岳科锋、周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7）苏0411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2019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9）苏04民终215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重新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友、被告刘战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芹、两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连玲、李彬、张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晟宇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之间转让常州市钟楼区房屋的行为；2、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6年1月19日，原告及被告刘战良及常州华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三方在天宁区法院主持下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被告刘战良等人在取得常州华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钟楼区房屋的情况下代常州华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65.8万元债务，协议约定被告刘战良于2016年1月19日支付40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105.8万元。如被告刘战良未能按约支付，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刘战良支付全部余款，并可就未支付部分按年息15%收取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刘战良通过天宁法院给付部分款项，到目前为止，尚欠款195.5万余元未付。被告刘战良、李连玲等为了逃避到期债务，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于2016年10月13日虚假转让位于钟楼区房屋，被告和第三人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战良答辩称：第一，被告与第三人关于案涉房屋买卖真实，买卖价格也在合理范围，不存在虚假的房屋买卖，第三人已支付完毕房屋价款，被告也收到价款并已过户至第三人名下；第二，被告与第三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只是被告设立的公司与第三人设立的公司之前曾有业务往来，被告公司拖欠第三人公司几十万货款，曾起诉法院并经执行程序。综上，该房屋买卖是合法真实的买卖，不存在虚假情形，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李连玲、李彬、张亲未作答辩。第三人岳科锋、周丹辩称：第一，与被告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的，且已支付全部房款，合法拥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并已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第二，我方系善意取得，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与被告刘战良仅存在业务往来，双方无任何血缘关系。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9日，原告晟宇投资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常州华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刘战良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约定因原告与华丰公司执行一案，华丰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660万元及案件受理费5.8万元，合计665.8万元。该债务经三方协商，由刘战良承担，债务转让后，华丰公司不再承担债务。被告刘战良应于2016年1月19日支付40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6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105.8万元，如果刘战良不能按约支付，原告有权要求刘战良支付全部余款，并可就未支付部分按年息15%收取利息。后刘战良未能按约支付全部款项，原告诉至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苏040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战良、李连玲、常州倍特轴承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93万余元。后被告仍未能履行上述债务。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载明：一、甲方位于常州新北区河景花园10-14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苏（2016）常州市不动产权第0000404号，面积1101.57㎡，以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00）价格转让乙方，乙方同意上述价格转让。二、甲、乙双方自协议订立之日乙方支付甲方700万元（柒佰万元）均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甲方，余下房款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在甲方配合乙方过户至乙方名下当日立即支付甲方。三、甲方向乙方承诺上述转让房产产权清晰，无纠纷，现已先予在常州房管局备案，备案号为2016101220143，应无条件配合转让至乙方名下，如甲方不予配合或因转让房产有纠纷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自愿赔偿乙方损失50万元，并同意解除买卖协议，返还全部房款。四、甲方转让乙方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均由甲方承担，并由甲方负责交纳，乙方自愿补贴甲方税费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订即生效，至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本协议自动失效。被告刘战良在该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按印，乙方处载明：岳锡平代岳科锋、周丹。该房屋买卖协议的反面系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刘战良承诺房屋设施空调16台归岳科锋所有，11月、12月房租归刘战良。承诺人：刘战良，2016.10.21。2016年10月13日，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为2016101320289）一份，约定四被告将案涉房屋出售给第三人岳科锋、周丹，房屋价格为700万元。后案涉房屋于2016年10月20日登记至第三人岳科锋、周丹名下。又查明：第三人为证明已向被告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1040万元，提供了承兑汇票复印件17张，票面金额为750万元，被告刘战良在上述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书写，原件已收，刘战良，2016.10.12。2016年10月12日，被告刘战良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岳科锋承兑汇票（房屋款）柒佰伍拾万元正（￥7500000.00），特立此据。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75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被告刘战良后，被告刘战良通过案外人邵海燕贴现，邵海燕扣除贴息费用后将剩余款项7378500元汇款至第三人岳科锋账上，后岳科锋于2016年10月12日汇款700万元至被告刘战良账上，岳科锋的父亲岳锡平于次日分两笔向被告刘战良汇款200000元、178500元。第三人为此提供了岳科锋账号为62×××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回单，从该回单内容显示，第三人岳科锋于2016年10月12日向被告刘战良账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内汇款7000000元。第三人提供了岳锡平账号为62×××78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0月13日，岳锡平通过该银行账户分两笔向被告刘战良账号62×××78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178500元。第三人提供了转账交易凭条打印件三份，显示内容为2016年10月12日，从户名为包锡芬，账号为62×××70的银行账户内向第三人岳科锋账号为62×××77的账户汇款690000元，用途为邵转岳；2016年10月12日，从户名为邵海燕，账号为62×××73的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岳科锋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内分两笔汇款3400000元、3288500元，用途为邵转岳，岳锡平在上述转账凭条上签字确认。第三人为证明案涉房款已经支付的事实，还提供了被告刘战良于2016年10月21日出具的收条四份，分别载明：今收到岳科锋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特立此据，卡号62×××78；今收到岳科锋承兑汇票肆拾叁万元正（￥430000.00）特立此据；今收到岳科锋承兑汇票伍拾万元正（￥500000.00），特立此据；今收到岳科锋现金叁拾万元正（打卡由岳锡平打尾号5878）刘战良卡（2016.10.18（打叁拾万）2016.10.20（打壹万），特立此据。提供了2016年10月25日被告刘战良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岳锡平承兑汇票壹佰陆拾万元正（￥1600000.00）。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上述房款290万元的支付系通过承兑汇票、转账等形式交付，由案外人邵海燕直接将承兑汇票160万元贴现后将剩余款项交付被告刘战良，提供了转账交易凭条打印件一份，从该打印件内容显示，2016年10月25日，从户名为邵海燕，账号为62×××73的银行账户向收款方为李公志，账号为62×××75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574400元，被告刘战良在该打印凭条后附的承兑往来帐上书写：款已收￥1574400，刘战良，2016.10.25。第三人提供的岳锡平账号为62×××7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显示，其于2016年10月18日向被告刘战良账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1000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向该账户汇款10000元，于2016年10月21日向该账户汇款60000元。第三人提供了邵海燕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2016年10月12日岳锡平电话通知我去他工厂调换承兑贴现，我至岳锡平的工厂后，有其本人及刘姓男子，事后知道叫刘战良，大概意思是岳锡平花一千万左右购买姓刘的常州的商铺，岳锡平当时支付刘战良750万元承兑，在我处贴现，我与刘战良不熟悉，故将贴现的7378500元汇入岳科锋的卡内转交刘战良，其中户名包锡芬的也是以我的名义汇给岳科锋的，2016年10月25日岳锡平打电话给我说付给刘战良的160万元承兑帮其贴现，承兑汇票交付刘战良，其本人直接找我贴现，之后刘战良来我家将汇票交给我，同时提供一个银行卡，户名为李公志，当时我问他为啥不是自己的，他说没事你打入我小舅子的卡内即可，后贴现1574400元，汇入其提供的卡内，情况就是这样，上述均是事实，如不实愿承担法律责任。再查明：被告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当执行员问到“河景花园10-14号房产，现在登记在谁名下”时，被告刘战良回答当时是登记在我名下，后来因我信用有问题，没法贷款，就过户到我亲戚岳科锋夫妻名下。不是真正的买卖，他们也没有付款，只是为了以他们的名义去贷款。2017年2月20日，被告刘战良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案涉房款为700万元，最终成交价为10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可以原价赎回该房屋。2016年10月12日的17张承兑汇票均收到了，也出具了750万元的收条。2016年10月21日，出具了五张收条，载明收到现金（实际以转账，注明了卡号）、承兑汇票等事项，上述总计25张承兑汇票均收到了，收条上说打卡的钱也收到了。2018年5月20日，被告刘战良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容为案涉房屋以作价壹仟万元转给岳科锋，已收到全部房款，具体以其出具的收条为准，案涉房屋买卖是真实的，并否认了之前在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谈话笔录。还查明：本案2020年7月10日的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三张承兑汇票，证明上述汇票的流转与支付购房款无关联性；被告刘战良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支付的是购房款，当时是交给邵海燕去贴现的。被告刘战良向本院提交了农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常州市政府非税收缴款书、农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被告收到购房款后主要用于归还小贷公司的贷款及法院的执行款；原告则称，如果有原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款项来源系购房款。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执行和解协议、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银行转账记录、谈话笔录等证据以及到庭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自认在卷证实。本案的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具有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具有真实性，主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刘战良在2017年1月18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已明确否定了该买卖行为真实性，之所以过户至第三人名下，是因为自身信用有问题，需要以第三人的名义去贷款。该陈述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前，最为接近客观真实，可信度较高，应认定系被告刘战良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刘战良现否认上述说法，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说法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第三人举证的付款凭证大多数为承兑汇票，根据原告所查证的汇票流转情况，无法确认其与本案支付购房款的关联性；第三，合同约定的价款与第三人举证的购房款数额不尽一致，在此情形下即对标的房屋进行过户不具有合理性。过户一般是房屋买卖的最后一道环节，通常以房款付清作为对价。而本案中，即使第三人举证的付款都是真实的，其数额仅为700多万，与房屋实际的成交价1000多元明显不一致，且房屋买卖从时间上看，距今已有数年之久，房款仍然没有付清，第三人也未通过合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具有明显的不合理性。因此，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高度存疑，且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应当予以撤销，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的债权是通过法院处理确定的，而司法公开是我国司法改革的大方向，当事人在法院的涉案信息是可以通过互联网公开查询到的，故第三人“善意取得”的主张不足信，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之间转让常州市钟楼区房屋的行为，责令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与第三人岳科锋、周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800元，合计6880元，由被告刘战良、李连玲、李彬、张亲、第三人岳科锋、周丹共同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哲勇人民陪审员  张式凡人民陪审员  李耀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常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