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荣，女，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顺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杨成庄乡津文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卞学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玉，天津恒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荣兴盛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杨成庄乡管铺头村西1000米。法定代表人：王翠荣，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铁民，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生，男，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强，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上诉人王翠荣、天津市顺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强公司）、天津市荣兴盛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铁民、黄继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翠荣、荣兴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翠荣、顺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卞学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玉，被上诉人孙铁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继强经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王翠荣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未核实孙铁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数额以及通过现金支付借款数额，且在缺席裁判的过程中未核实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过于草率。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二人的家庭经营”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相悖。再次，不应简单认定两张转账支票即为还款支票。最后，自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9日，黄继强仅通过银行转账就向孙铁民还款1,326,000元（剩余借款174,000元）；关于黄继强是否还通过现金或其他方式向孙铁民还款，王翠荣不得而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二公司系“债的加入”不当，又贸然明确其享有“追偿权”更是违背了“法无规定即禁止”的原则。3．黄继强曾向孙铁民借款是客观事实，但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关于涉案债务的具体数额，黄继强至少已还款1,326,000元，至于黄继强为何在还款之后仍签署740,000元的欠据，或者欠据的落款日期是否为2019年4月4日，均不得而知。不排除孙铁民提供虚假证据或者隐瞒客观事实而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若孙铁民确在收到还款后仍旧进行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顺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顺强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过于草率。其次，自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9日，黄继强已通过银行转账向孙铁民还款1,326,000元（剩余借款174,000元）；关于黄继强是否还通过现金或其他方式向孙铁民还款，不得而知。再次，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在顺强公司出具转账支票时，黄继强已经还款431,000元，即涉案借款数额不可能仍为1,500,000元，而孙铁民提交的两张支票数额总额合计仍为1,500,000元，从侧面说明了涉案转账支票与涉案借款无关，顺强公司不应为涉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最后，顺强公司出具转账支票未列明收款人，且转账支票载明金额与总借款数额、尚欠款数额均不一致，不应简单认定顺强公司出具转账支票即为偿还涉案借款，关于孙铁民提交的支票来源，有待核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顺强公司出具转账支票为由，认定“作出了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并认为该种意思表示属于“债的加入”，且认为“若二公司承担了上述还款责任，有权向黄继强与王翠荣进行追偿”，该种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黄继强曾向孙铁民借款是客观事实，但该债务与顺强公司无关。此外，关于涉案债务的具体数额，本案二审新证据足以证实黄继强至少已还款1,326,000元，至于其为何在还款之后仍签署740,000元的欠据，或者欠据的落款日期是否为2019年4月4日，均不得而知。不排除孙铁民提供虚假证据或者隐瞒客观事实而进行虚假诉讼来欺诈财产的可能，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若孙铁民确在收到还款后仍旧进行虚假诉讼，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荣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顺强公司。孙铁民答辩称，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翠荣答辩称，同意顺强公司、荣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他同本人上诉意见。顺强公司答辩称，同意王翠荣、荣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他同本公司上诉意见。荣兴盛公司答辩称，同意王翠荣、顺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他同本公司上诉意见。黄继强未出庭答辩。孙铁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继强、王翠荣归还借款本金74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740,000元为基数，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4月5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顺强公司在8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荣兴盛公司在6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黄继强、王翠荣、顺强公司、荣兴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铁民与黄继强系朋友关系，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孙铁民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方式向黄继强累计出借借款1,500,000元。2018年5月30日黄继强向孙铁民出具证明一份，对借款金额进行了确认。顺强公司曾向孙铁民出具850,000元转账支票一张，荣兴盛公司曾向孙铁民出具650,000元转账支票一张，上述两张支票显示出票日期均为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4日，黄继强向孙铁民出具欠条一张，自认上述借款用于工程投资，并确认截至当日尚欠借款本金740,000元，承诺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另查，黄继强与王翠荣曾为夫妻，二人于2019年4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黄继强与王翠荣为顺强公司股东，王翠荣为荣兴盛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孙铁民向黄继强出借借款，有权要求黄继强归还借款本金并依约支付借款利息。黄继强于2019年4月4日向孙铁民出具欠条，确认了欠款数额（740,000元）并承诺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但在此日期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于孙铁民要求黄继强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4月4日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继强应向孙铁民归还借款本金74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黄继强与王翠荣曾为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虽然涉案借款没有王翠荣的书面确认，但证据显示黄继强与王翠荣一直在共同经营顺强公司，王翠荣还是荣兴盛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二公司因涉案借款向孙铁民出具过转账支票，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王翠荣对于涉案借款是知情的，亦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二人的家庭经营。故王翠荣依法应与黄继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孙铁民主张顺强公司与荣兴盛公司出具转账支票的行为系为黄继强借款作担保，此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确认。但二公司因涉案借款自愿向孙铁民出具转账支票，应视为作出了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应在支票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若二公司承担了上述还款责任，有权向黄继强与王翠荣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继强、王翠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铁民归还借款本金74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天津市顺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天津市荣兴盛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分别在850,000元与650,000元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铁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2元、案件保全费4,378元、案件公告费240元，由黄继强与王翠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强公司提供了3份证据：1．支票存根2张，证明支票实际出具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当时黄继强向孙铁民的借款尚不足1,500,000元。2．黄继强向孙铁民还款的银行凭证共13份，证明黄继强曾于2018年5月2日-2019年3月29日向孙铁民还款累计1,326,000元。3．企业法人变更记录，证明黄继强因欠卞学通工程款，已将涉案的顺强公司折抵给卞学通。王翠荣、荣兴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孙铁民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继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孙铁民提供了2份证据：1．银行现金转账凭证1张及黄继强银行还款凭证3张，证明孙铁民后又为黄继强银行现金转账50,000元，黄继强银行转账还了810,000元，故《欠条》中确认尚欠740,000元。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银行现金存款回单10张，证明顺强公司提交的黄继强银行还款除810,000元系还案涉借款外，其余均为偿还孙铁民其他临时性拆借。顺强公司、荣兴盛公司、王翠荣均对真实性不认可。黄继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顺强公司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孙铁民提交的证据系银行打印的明细或存款回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黄继强尚欠孙铁民的借款金额；2．涉案借款是否为王翠荣与黄继强的夫妻共同债务；3．顺强公司、荣兴盛公司是否应当在各自支票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孙铁民提供了黄继强书写的《证明》及《欠条》，且有部分银行流水、两张转账支票予以佐证，对还款及尚欠740,000元的过程能作出合理解释。现各上诉人均主张黄继强已向孙铁民银行转账还款1,326,000元，孙铁民自认除810,000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其余为偿还孙铁民出借的其他借款，并基本提供了相对应的银行转账单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金额为7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各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债务发生于黄继强与王翠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继强与王翠荣为顺强公司股东，王翠荣为荣兴盛公司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黄继强给孙铁民的一张转账支票上也有王翠荣的人名章，王翠荣虽抗辩其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其与黄继强的债务各自独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了二人的家庭经营，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黄继强为使孙铁民相信其能正常偿还借款，将顺强公司和荣兴盛公司的两张转账支票交付给孙铁民。孙铁民取得转账支票为善意，其有权要求出票人顺强公司、荣兴盛公司在转账支票金额内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顺强公司和荣兴盛公司在支票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翠荣、顺强公司、荣兴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2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王翠荣、天津市顺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荣兴盛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吴晓勇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