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铁威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华夏路98-2号第二层。法定代表人：卢潇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聪，浙**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刚，男，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敏，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彬，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永康市铁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志刚、陈宝彬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建文、罗奇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志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苏志刚提供的证据直指被上诉人陈宝彬，苏志刚在一审过程中力证交易的真实性，但一直未能就陈宝彬与铁威公司之间的关系予以充分举证。事实上，铁威公司和陈宝彬也自始至终都未形成劳动关系，陈宝彬对其自身业务自主经营、自主下单，陈宝彬与铁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潇干确系朋友关系，但铁威公司从未允许陈宝彬对外以其名义进行买卖交易，即陈宝彬的行为不是代表铁威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合同双方应认定为陈宝彬和苏志刚，与铁威公司无关。其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作为一种非常严重的解决方式，应慎重判决。在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货款均己付清，货物即安全门也己经交付，甚至发票也己开具并被使用，即使按照苏志刚的说法，安全门外观颜色存在一定色差，但并不影响使用。存在色差只是履行瑕疵，是可以通过返工、修补等方法恢复，使其完全达到合同目的。在未构成合同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无疑会导致合同相对方的巨大损失，且该合同标的物系非标尺寸定制，非市场上流通的常规尺寸门，如果退还，也只能当废铁处理。原审法院不顾实际情况，不考虑合同相对方的利益，无疑不利于社会和谐，会制造新的矛盾，案件无法得到圆满解决。关于发票税点的问题，由于发票已经开具并被实际使用，原审法院判决返还税点，明显不能达成，也造成铁威公司更大的损失。被上诉人苏志刚答辩：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相对方系铁威公司，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宝彬在本案买卖过程中均是以铁威公司的名义进行。在整个网络购物聊天过程中，从收到苏志刚发布的信息之后，陈宝彬以铁威公司业务员的名义，主动添加苏志刚的微信；陈宝彬在微信朋友圈所发的所有销售信息，均唯一指向的是铁威公司生产的安全门，其当时的微信名称以及验证的信息均显示其系铁威公司；陈宝彬发送给苏志刚的安全门的照片、图片中的水印均是铁威公司的水印，以及苏志刚在确认下单前存到铁威公司业务部；且苏志刚与陈宝彬双方在铁威公司展厅进行过的当面洽谈。上述事实，均可以证明陈宝彬是铁威公司认可的业务员。另，一审法院向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送达一审判决书是由陈晓娟签收，而陈晓娟同时也以苏志刚同事双方代收了一审法院向陈宝彬送达的判决书，因而铁威公司提出陈宝彬并非其公司销售员，理由明显不成立。铁威公司认为本案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未达到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也是错误的。因为苏志刚对安全门的尺寸颜色有特殊要求，才要求铁威公司按照订单所设定的内容给予定制，如果不按照订单所设定的尺寸及颜色进行定制，对于采购方来说，同样也是无法使用的。由于铁威公司的违约，导致苏志刚无法使用该安全门，才产生了本案纠纷。就双方协商过程，苏志刚在发现门的颜色不对后及时与陈宝彬及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沟通协商，在给予对方合理的解决时间后，未得到任何的解决问题方案，无法协商妥善解决，故苏志刚只能另行定制了一批安全门，从而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苏志刚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也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案之所以发生诉讼，系铁威公司未按照苏志刚所下订单的要求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违约责任。法院判决退款退货并非个案，本案也不存在判决履行不能的情况。对于税点，税点是因为合同成立之后，因开票需要苏志刚承担了铁威公司应当支付的税点10760元。合同解除之后，税点款项理应当返还给苏志刚。另补充，铁威公司认为其从未允许陈宝彬对外以铁威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宝彬答辩：首先，其对外称是铁威公司人员，是为了方便自己招揽生意，实际上是我个人在经营；苏志刚也是一样的道理，都是通过销售安全门赚中间差价。我和铁威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公司也没有向我发过工资，双方是合作关系，其行为不是作为铁威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其次，安全门本身没有问题，仅是有一定的色差，是图片拍摄问题。如果单凭照片就可以认定颜色不同，那太草率了，应当要把实物拿来做对比。如果认为是存在质量问题，应委托第三方鉴定，而不是凭一张图片就认定。出货前双方就有沟通过，苏志刚对安全门的情况都是清楚的，他的默认及接收货物的行为，应该看做对门的质量的认可。即使颜色有问题，因为不影响门的使用目的，不存在安全隐患，也不存在质量缺陷，是可以更改的。苏志刚还没有和我充分协商，就起诉要求退货解除合同。因色差损失本来可以控制在1万元左右，我也同意由我个人赔偿部分款项，与开发商沟通协商解决，但苏志刚没有给我任何电话，也未告知过他与开发商沟通后的结果，然后就直接起诉，向第三方购买了货物，现在损失扩大化是由苏志刚自身造成的，不应由我和铁威公司承担。2019年10月24日，苏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苏志刚、铁威公司间的买卖合同；2、铁威公司退还苏志刚货款81780元及开票税点10760元；3、铁威公司赔偿苏志刚运费损失3400元、搬运费2900元、工人误工损失费900元天及报关费损失100元天（误工损失及保管费损失暂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止）；4、陈宝彬对上述退款及赔偿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因建设泰顺县文祥小学工程需要向苏志刚采购一批安全门，苏志刚赚取其中的差价。后苏志刚发布需要采购安全门的消息，2019年7月19日陈宝彬以铁威安全门业务员的名义添加苏志刚为微信好友。2019年8月4日陈宝彬通过微信发送了铁威公司定位，苏志刚前往该公司进行业务对接。2019年8月6日因需要开具正式发票，苏志刚以案外人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的名义向陈宝彬指定的账户浙江美虹工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预付款30000元。2019年8月8日，苏志刚与陈宝彬通过微信签单确认的方式在微信上对购买的安全门规格、颜色、数量等进行确认，并签订了相应的定货单，定货单上双方确认的安全门为蓝灰色并且附图。2019年8月28日，苏志刚以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的名义支付了剩余货款104503.2元。2019年8月30日，在苏志刚在收到安全门后发现实物颜色与预订的颜色不一。包装上的颜色显示为草绿色，但预订的颜色为蓝灰色，并与陈宝彬进行沟通，陈宝彬在微信中也确认颜色是有相差。后双方沟通未果，苏志刚现已重新采购一批安全门。涉案的安全门因不符合合同约定，未能安装。铁威公司与苏志刚未能协商处理，故苏志刚具状起诉，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另查明，涉案的安全门价款为81780元，开具正式发票的税点为10760元，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共计打款134503.2元，苏志刚赚取其中的差价41963.2元，2019年8月29日铁威公司已将差价转入苏志刚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苏志刚通过微信网络的方式订立安全门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的主体，该院认为，苏志刚以自身名义向铁威公司购买安全门，款项因开具发票需要以案外人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的名义转入陈宝彬指定的公司账户，案外人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亦认可该两笔款项归属于苏志刚所有，故苏志刚的原告主体适格。从微信聊天记录中看出与苏志刚联系的微信账户一直自称“铁威公司陈杰”，且微信名称以及验证信息显示为“铁威安全门，陈杰159××××1912”，该账户与苏志刚微信聊天过程中提供使用的电话号码159××××1912，经移动公司查询该号码的实际账户名字为陈宝彬，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微信账户、号码为陈宝彬使用，并以铁威安全门的业务员名义与苏志刚进行聊天沟通，应认定为陈宝彬系铁威公司业务员。该微信聊天中陈宝彬首先是以铁威安全门的业务员名义添加苏志刚的微信，且在聊天过程中发送的安全门样式图片均有铁威门业的水印并且发送的公司地址是铁威工贸公司的地址，签订的定货单抬头亦是“浙江铁威工贸”，而铁威公司、陈宝彬抗辩称陈宝彬不是公司业务员，铁威公司与苏志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苏志刚与铁威公司存在安全门的买卖关系，予以认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志刚已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但铁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颜色的安全门，苏志刚已另外定制一批安全门，现双方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苏志刚主张因铁威公司生产的安全门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苏志刚主张铁威公司返还相应的货款以及开票的税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苏志刚亦应当返还铁威公司涉案的安全门及相关配件。苏志刚主张的运费损失、搬运费、人工误工损失以及保管费用，该院认为，运费、搬运费均为实际发生，故酌情确定为5000元，其余的人工误工损失、保管费用，仅提供收款收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苏志刚主张陈宝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苏志刚与铁威公司间的买卖合同；二、铁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志刚货款81780元及开票税点10760元，苏志刚将涉案的安全门及相关配件返还铁威公司；三、铁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志刚运费及搬运费损失5000元；四、驳回苏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苏志刚负担938.5元，由铁威公司负担2238.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相对方。苏志刚以自身名义向铁威公司购买安全门，虽然货款是以案外人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的名义支付，但浙江宏景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罗阳分公司认可其所支付的笔款项属苏志刚所有，故苏志刚的原告主体适格。铁威公司认为称陈宝彬不是其业务员，其与苏志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即使陈宝彬不是铁威公司业务员，但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苏志刚有理由相信陈宝彬是铁威公司的业务员，陈宝彬是代表铁威公司与苏志刚发生买卖关系，陈宝彬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应当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铁威公司。二、关于合同解除。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苏志刚已按约支付了相应的价款，但铁威公司提供的安全门外观颜色与约定不符，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铁威公司可以通过返工、修补等补救措施承担违约责任，但铁威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没有采取补救措施；且经多次协商，双方无法就铁威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苏志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苏志刚要求解除本案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可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苏志刚要求铁威公司返还相应的货款以及开票的税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苏志刚亦应当返还铁威公司涉案的安全门及相关配件。综上，上诉人铁威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合同不应解除”、“税点款项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上诉人永康市铁威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