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MA752GAP7W,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文苑路5号苏商大厦B座4楼。法定代表人:李金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公民身份号码:×××,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娟，公民身份号码:×××,女,1994年9月26日出生,土族,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上诉人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方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生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五方公司于2020年4月27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五方公司不予向陈生娟支付双倍工资41000元、经济补偿金4000元，诉讼费用由陈生娟承担。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青0104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五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方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年5月28日作出的(2020）青0104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项,驳回陈生娟的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生娟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包括陈生娟填写并提交给上诉人的《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入职登记表》和《试用期转正申请》中，对陈生娟的试用期和转正后的工资、岗位、入职时间、试用期限等劳动关系基本要素作出了具体规定,这三份表具备劳动合同本质特征,且均由陈生娟填写和签字认可，其真实性毋庸置疑。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陈生娟属自行离职。一审法院认定陈生娟是因上诉人辞退而离职存在错误。3.陈生娟擅自离职，上诉人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其在离职申请尚未经总经理审批的情况下，未交接完工作，擅自离开公司，系旷工行为,属于重大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的规定和第三十九条(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但一审法院仅凭陈生娟一面之词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陈生娟辩称，1.五方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并不能证明其主动辞职；2.五方公司提交的《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入职登记表》和《试用期转正申请》与劳动合同属不同概念，不应等同于劳动合同。3.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7条、第10条、46条、47条等主张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认定，2019年5月15日，陈生娟应聘五方公司任法务一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为35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4000元/月。2019年10月31日,陈生娟离职。任职期间的工资已全额发放完毕。2019年8月28日,陈生娟代五方公司向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垫付案件受理费1425元。离职后,陈生娟向西宁市城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裁决五方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1000元（自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10月31日);二、裁决五方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三、裁决五方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四、裁决五方公司支付2019年10月至本案审结因五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受工资损失;五、裁决五方公司支付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425元。西宁市城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20)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五方公司一次性支付陈生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00元;二、五方公司一次性支付陈生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000元;以上二项合计19000元,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结。三、其他请求事项全部不予支持。陈生娟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提起诉讼。2020年4月27日，五方公司不服西宁市城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西劳人仲案字(2020）56号仲裁裁决书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致使纠纷产生。原审法院认为：1.五方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生娟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五方公司虽主张“陈生娟系公司法务，在职期间却未向五方公司提出需要签订劳动合同，主观上存在较大过错，法务应提醒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风险。陈生娟未按公司安排完成拟定劳动合同的工作，该工作与能否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因果关系，故未签订劳动合同是陈生娟职务不作为所致”。但依据五方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明陈生娟未拟制劳动合同，且陈生娟是否系公司法务，是否具有提醒公司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及存在的法律风险，并不能免除公司应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故对五方公司该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之规定，陈生娟自2019年5月15日入职至2019年10月31日离职，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五方公司应当从陈生娟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2019年6月16日）开始至2019年10月31日离职期间按照陈生娟的工资计算双倍工资，应为17000元（2019年6月16日-2019年8月15日，月工资3500元，2个月×3500元=7000元；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月工资4000元，2.5个月×4000元=10000元）。2.五方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生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五方公司虽主张“陈生娟系自愿离职，且在离职申请表尚未经总经理审批、未办理完交接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公司，系旷工行为，属于重大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陈生娟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根据五方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为公司辞退，且翟新明作为当时暂时接替人事部和综合部的主管，已签名确认，同意离职。五方公司提供的陈生娟与李金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明陈生娟系自动离职，五方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交接单无法证明陈生娟未完成交接工作自动离职系旷工，五方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生娟严重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五方公司无理由辞退陈生娟，现陈生娟仲裁时主张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陈生娟在五方公司工作未满六个月，经济补偿金为半个月工资即2000元，故五方公司应向陈生娟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元。关于五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及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受的工资损失，现五方公司已将陈生娟任职期间的工资足额支付完毕且无法律依据，故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五方公司是否应当向陈生娟支付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425元，垫付费用应属借款纠纷，现五方公司同意支付陈生娟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425元，为一并解决争议，减少诉累，对此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方公司支付陈生娟双倍工资17000元；二、五方公司支付陈生娟经济补偿金2000元；三、五方公司支付陈生娟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425元；四、五方公司不向陈生娟支付拖欠工资总额的25%的经济补偿金3000元；五、五方公司不向陈生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受的工资损失。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五方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五方公司围绕变更后的上诉理由提交了以下新证据：《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入职登记表》和《试用期转正申请》，以证实上述三张表可以认定为系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生娟主张的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得的双倍工资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陈生娟主张的因被辞退而应得的经济补偿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方公司在一审时主张陈生娟作为公司法务，应当积极主动要求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导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陈生娟不作为的行为所致，陈生娟有过错，用人单位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二审时五方公司变更了其一审提起诉讼的理由，主张二审新提交的《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聘人员登记表》、《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入职登记表》和《试用期转正申请》包含了劳动报酬金额、劳动者岗位等劳动合同基本要素，应视为公司与陈生娟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是法律对劳动合同的强制性规定。五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虽然包含了部分劳动合同条款，但欠缺了诸如劳动合同期限、社会保险、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必备条款。因此，五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陈生娟签订了、或视为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原判判令其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五方公司主张的陈生娟系自行离职，因此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五方公司在二审中未就此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五方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陈生娟与李金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明陈生娟系自动离职,五方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单无法证明陈生娟未完成交接工作自动离职系旷工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五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海五方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闫瑞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