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然，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选明，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平，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鹤，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然因与被上诉人王铁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选明，被上诉人王铁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铁平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段然立即偿还王铁平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支付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4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4月5日）9万元；2.由段然承担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铁平变更诉讼请求为：变更利息请求为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后按照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至付清之日止，理由为在2017年12月前的利息段然已按照月利三分的标准支付完毕。事实及理由：王铁平、段然双方于2015年4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段然向王铁平借款40万元，同日段然方向王铁平方出具了借款借据，证明段然方已经收到了上述40万元。现王铁平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找段然索要，但均未果。王铁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段然躲避王铁平、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原则，也侵犯了王铁平的合法权益。段然原审辩称，1.王铁平与段然无借款合意，段然不同意支付王铁平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王铁平并没有将借款本金支付给段然，王铁平需证明已将借款本金支付给段然且段然收到；2.关于利息，王铁平出具的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王铁平主张该利息无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铁平、段然经双方共同朋友朱铁峰介绍相识，2015年4月4日王铁平前往段然、案外人李博（已故）处与段然共同协商借款60万元事宜，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段然分别签订了20万元、40万元的借款合同各一份，并为王铁平分别出具借款借据。两份借款合同均未注明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借款借据中注明本借款借据为借款人的收款凭证。同日，王铁平、段然及案外人李博共同前往银行，在办理付款手续时三方对借款合意未提出任何异议，王铁平按月利率3％扣除当月利息后将58.2万元借款汇入案外人李博账户之中，当天，案外人李博又将其中0.6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王铁平银行账户。2015年5月4日李博通过银行转账向王铁平支付1.2万元利息，2015年6月4日、7月4日每月各转账支付2.4万元利息，2015年9月4日、10月4日、11月4日、12月4日、2016年1月至12月、2017年1月至8月共计24个月通过银行每月各支付1.8万元利息。2017年8月王铁平称已抽回本金借款20万元，实际段然于2017年8月14日、8月15日分两次各9.7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铁平。2017年9月5日、10月5日、11月22日段然又通过银行转账每月各支付1.2万元利息。2017年11月案外人李博死亡，不再支付利息，王铁平向段然索要借款不成，诉至法院。王铁平承认收到案外人李博支付的上述利息，并认可视为偿还该案借款利息。另查，段然系在案外人李博开办的吉林省长春市汇通中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原审法院认为，王铁平、段然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借款60万元，段然分别为王铁平出具20万元、4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王铁平、段然及李博当天一同前往银行，在借款合意无异议的情况下，王铁平以“砍头息”形式向案外人李博账户中汇入58.2万元，应视为王铁平向段然履行了出借款义务，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王铁平主张要求段然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支持。段然虽主张其为王铁平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据，其本人并未实际接收借款，不应由其偿还，但段然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能够证明是受案外人李博委托而出具的借条和签订借款合同的证据，该主张不予支持。段然关于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因该借款合同在实际履行中，王铁平汇入案外人李博账户的款项和案外人李博向王铁平支付利息的账目中都是按月息3％履行的，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故段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铁平以“砍头息”形式向段然支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利息的预先扣除“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认定王铁平实际出借款58.2万元，案外人李博当天返还王铁平0.6万元也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王铁平实际出借款为57.6万元。案外人李博收款后次月代段然偿还利息1.2万元后，以后逐年均按借款本金60万元以月利率36％向王铁平支付利息共计支付利息30个月，该利息每月按57.6万元为本金付息均超过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以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应视为偿还王铁平本金。经核算（计算方式附卷），截止到2017年11月底（扣除段然已于2017年8月返还王铁平本金20万元）段然尚欠王铁平借款本金327552.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段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王铁平偿还借款本金327552.20元，并以327552.2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铁平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王铁平承担2000元、段然承担6650元。宣判后，段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铁平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铁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仅凭借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铁平在原审时，仅提供借条无其他证据证明与段然存在借款合意，也无证据证明王铁平将借款本金交付段然，也未提供段然偿还利息、录音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借款过程也无法清晰的描述。2.原审庭审中，王铁平提供的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仅凭支付的部分款项推断出存在利息，原审判决将李博账户中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借款期间存在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庭审中，段然提交了李博与王铁平之间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清晰的反映了李博已经将全部借款支付给王铁平，然而王铁平在明知李博死亡的情况下，又以借条向段然主张，属于重复诉讼。4.原审未追加李博的继承人作为本案的被告，属于程序违法。因李博是实际借款人，对于李博是否与王铁平约定利息及本金支付情况，段然无法查实及提交证据予以证明。5.即使借款存在，但对于超出部分利息未折抵本金，属于计算错误。6.段然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二审法院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王铁平的刑事责任。王铁平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4月4日王铁平作为债权人与作为债务人的段然签订借款本金为4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各一份，段然对两份借据上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其一、二审陈述，段然在出具两份借据时就明知款项的交付方式为王铁平将此款交付给案外人李博。在王铁平将借据约定的款项交付李博时，王铁平作为债权人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段然作为债务人，应承担向王铁平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对出具借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即为还款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期债胁迫的情况下，故段然关于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均为李博，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王铁平交付款项时采用“砍头利”的方式，该数额与李博之后按月有规律性的向王铁平支付的款项数额一致，结合民间借贷一般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原审判决对利息数额计算方式及结果并无不当，故段然关于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因段然为本案争议借款的债务人，本案案情清楚，原审未追加案外人李博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3.00元，由上诉人段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