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朝俊，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22号7层。法定代表人：苏文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波，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超前路9号B座2273室。法定代表人：杨建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景朝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燃金房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燃金房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房暖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朝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燃金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景朝俊与北燃金房公司之间既无书面供用热力合同，亦不存在事实供用热力法律关系。景朝俊于2013年10月交纳了第一个采暖季的供暖费之后，2013年至2017年连续4个供暖季，北燃金房公司及金房暖通公司均未实际供暖，因此，景朝俊不应支付上述时间的供暖费。2017年至2018年采暖季，北燃金房公司及金房暖通公司只供暖一周左右，此后，景朝俊的供热阀门就被上述两单位强行关闭，景朝俊的供热量仅是1789.26千瓦时，所以，景朝俊与北燃金房公司之间在该采暖季也不构成事实供暖关系。二、景朝俊是与金房暖通公司签订的供热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该合同解除需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能自然终止。三、虽然北燃金房公司与金房暖通公司之间的关系混乱不清，但是，两单位承担的义务是一致的，北燃金房公司应当对金房暖通公司收取景朝俊2013年度供暖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判理部分认定“现北燃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了供热服务，景朝俊在享受供热服务后，应交纳相应的供暖费。”北燃金房公司即便向涉案小区提供了供暖，但并不意味着其向景朝俊提供了供暖，所以，一审判决的该认定错误。另外，一审判决中认定“采用热计量供暖的用户……，即使未享受供热服务，景朝俊仍应当按照每供暖季每建筑平方米18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但是，未实际享受供暖服务仍应交纳供暖费，是以景朝俊与北燃金房公司之间存在书面合同为前提，本案中不存在该前提。综上，判为所请。北燃金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金房暖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景朝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景朝俊支付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四个供暖季的供暖费用共计5067.72元。二、诉讼费由景朝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朝俊系涉案房屋业主，该房屋建筑面积60.33平方米。景朝俊入住时由金房暖通公司提供供暖服务。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7月30日，北燃金房公司与金房暖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及《供热系统委托运营合同》，约定，金房暖通公司将包含涉案小区在内7处已建成并投入使用的供热、燃气设施及相关设备转让给北燃金房公司，并进行交接。北燃金房公司拥有委托金房暖通公司供热项目合法的运营权利、负责供暖费收取账户的管理、向业主出具供暖费发票、出具供暖协议文本、向金房暖通公司支付供热系统运营管理的相关费用等；金房暖通公司负责供热管理工作、与业主签订供暖协议、代北燃金房公司收取供暖费用等。2014年10月8日，北燃金房公司（甲方）再次与金房暖通公司（乙方）签订《供热系统委托运营合同》约定，甲方将首开温泉的供热项目委托给乙方，甲方负责供暖收费账户的管理、向业主出具供暖费发票、能源采购工作等责任；同时，甲方负责按此合同向乙方支付委托运营费。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全面供热管理工作，包括运行、维修、收费、司炉、水化验、客服、安全等工作；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与业主签订甲方与业主的供暖协议，代甲方向业主收取供暖费用。甲方委托乙方对本项目收取供暖费用，开具甲方发票，供暖费用进入甲方账户。委托运营期限为70年，依据为北京宝晟住房股份有限公司与金房暖通公司签订的《海淀区温泉镇C-06、07、08、11地块锅炉房供热管理运营协议》。诉讼中，金房暖通公司表示，其与业主之前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已经终止，变更权利主体时曾在小区贴过通知，涉案小区按照热计量方式计费，北燃金房公司委托金房暖通公司代收费用，发票由北燃金房公司开具。景朝俊主张与其签订供暖合同的为金房暖通公司，提交其签订的合同及其交纳供暖费发票为证。经该院审核，2013年10月30日，金房暖通公司向景朝俊出具13-14年度供暖费1809.9元的发票。2013年10月，金房暖通公司与景朝俊签订的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热计量计费版）显示，供暖费按照热计量计费，业主应当在采暖期开始前先以按面积计算方式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本采暖期的采暖费，在采暖期结束后365日内进行结算，当按热计量计费的采暖费少于按面积计费时，以按热计量计费的采暖费为主，业主多交的采暖费由金房暖通公司返还业主或在收取下一个采暖期采暖费时予以抵扣，当按热计量计费的采暖费多于按面积计费时，业主无需补交相应差额。北燃金房公司主张依据涉案房屋2014年至2018年供热计量收费抄表记录显示2014年至2017年热计量显示为0，故按照北京市相关规定按照60%收取供暖费，2017至2018年热计量显示使用5968千瓦时，故按全额收取，供暖费按照每供暖季30元每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计算。经查，《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显示，温泉凯盛家园锅炉房的备案供热运营单位为北燃金房公司。北燃金房公司未与景朝俊签订书面供暖合同。北燃金房公司主张其与景朝俊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故依照北京市相关规定收取供暖费。景朝俊未交纳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其理由是自己现在用的热量还不到1809.9元，还没有用完自己所缴纳的费用，一个供热季120天，其用的热量折算之后还不到20天的供热量，自己交了供暖费之后对方一直没有供热，第二第三个供暖季自己又没有用，所以就没有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2014年7月前由金房暖通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供暖服务，但2014年7月30日金房暖通公司将涉案小区锅炉等资产转让给北燃金房公司后，金房暖通公司就不再具备提供热力服务的条件。因此，其与业主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业已自然终止，业主与金房暖通公司之间因供暖费结算产生的纠纷可另行进行诉讼。北燃金房公司在受让资产后，虽又委托金房暖通公司在涉案小区实际服务，但不影响北燃金房公司作为资产所有者收取供暖费的权利。北燃金房公司与金房暖通公司签订的《供热系统委托运营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现北燃金房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了供热服务，景朝俊在享受供热服务后，应交纳相应的供暖费，故对景朝俊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北京市居住建筑供热计量管理办法（试行）》中规定，居住建筑供热计量收费试行价格实行两部制热价，由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两部分构成。其中，基本热价按照建筑面积征收，燃气、燃油、电锅炉供应的居住建筑基本热价标准为18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计量热价按照用热量征收，价格标准为0.16元/千瓦时（44.45元/吉焦）。用户热费具体计算公式为：用户热费=基本热费+计量热费；其中，基本热费=基本热价×建筑面积，计量热费=计量热价×用热量。供热单位对居住建筑实行供热计量收费的，应当在采暖期开始前，先按现行供热按照住宅面积收费的方式一次性收取。采暖期结束后进行清算，当供热计量的热费低于按照住宅面积收费时，按照供热计量的热费收取，用户多交的热费由供热单位返还给用户或者在收取下一个采暖期热费时予以抵扣；当供热计量的热费高于按照住宅面积收费时，按照住宅面积计算的热费收取。从上述规定可知，采用热计量供暖的用户供暖费由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构成，即使未享受供热服务，景朝俊仍应当按照每供暖季每建筑平方米18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现北燃金房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和景朝俊实际用热量，要求景朝俊交纳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03月15日的供暖费5067.72元（2014年至2015年1085.94元，2015至2016年1085.94元，2016年至2017年1085.94元，2017年至2018年1809.9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故景朝俊相应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景朝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燃金房公司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共计5067.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北燃金房公司与金房暖通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涉案小区供热服务的提供方自2014年之后变更为北燃金房公司，且《北京市供热运行单位备案登记证》亦显示，涉案小区锅炉房的备案供热运营单位为北燃金房公司。因此，北燃金房公司与景朝俊虽未签订书面供热服务合同，但双方构成事实供热服务关系，景朝俊虽主张其2013年至2017年四个采暖季的供热量为0，北燃金房公司未向其供热，2017年至2018年采暖季北燃金房公司及金房暖通公司只供暖一周左右，此后，供热阀门就被上述两单位强行关闭，但是，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4年至2017年采暖季供热量为0系北燃金房公司拒不向其供热所致以及2017年至2018年采暖季，供暖阀门被北燃金房公司、金房暖通公司强行关闭的事实（2013至2014年度供暖季是否供暖，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认定）。因此，景朝俊上诉所称与北燃金房公司不存在事实供暖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景朝俊与北燃金房公司构成事实供暖服务关系，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居住建筑供热计量管理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认定“采用热计量供暖的用户供暖费由基本热价和计量热价构成，即使未享受供热服务，景朝俊仍应当按照每供暖季每建筑平方米18元的标准交纳供暖费”正确。景朝俊关于上述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其与北燃金房公司存在书面供热服务合同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另需指出，供热服务具有不同于其他民事合同的公共服务性，广大业主及时交纳供暖费用是供暖服务正常、良性运转的重要条件。本案中，景朝俊关于北燃金房公司与金房暖通公司承担的义务一致，北燃金房公司应当对金房暖通公司收取景朝俊2013至2014年度供暖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为其应向北燃金房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事由，其应就此另诉金房暖通公司。另，一审法院关于景朝俊与金房暖通公司之间的供暖服务合同自然终止的认定，系基于金房暖通公司通过上述《资产转让协议》已将涉案小区的锅炉等资产转让北燃金房公司，其已不具备提供热力服务条件的客观事实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景朝俊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景朝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景朝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