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海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1708-06。法定代表人：李德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君，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汇绿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街道东流水路16号。法定代表人：种双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海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京海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汇绿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绿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5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京海租赁站之法定代表人李德全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君、被上诉人鑫汇绿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海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鑫汇绿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汇绿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单位与鑫汇绿海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均已履行完毕，我单位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及支付义务，租赁期限届满后，我单位无需继续使用种双乐的租赁物，我单位经营建筑设备租赁十多年，本身自有大量的建筑器械。种双乐未向我单位交付发票，我单位多次向其主张未果，故我单位在2020年1月20日向种双乐结清全部租赁费后，明确告知其不再租用架子管，要求其拉走，种双乐表示找到工地后拉走，暂时存放在我单位库房，但其却于2013年农历年末找到我单位法人李德全索要钱款，我单位表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亦不拖欠租赁费，但在种双乐的要求下，我单位支付其6万元，并称算是2012年的租费，要求其尽快拉走租赁物；种双乐于2014年故伎重演，我单位无奈之下又支付种双乐8万元，并再次要求其将架子管拉走；此后我单位多次联系种双乐均未果。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之约定，鑫汇绿海公司应提供结算单据及发票，由我单位核算无误后再行支付当年租金，现租赁合同早已解除，我单位与鑫汇绿海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鑫汇绿海公司只是将架子管存放在我单位的库房内。2.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出租架子管的总米数为74623米，却又按照74500米计算我单位应付鑫汇绿海公司租赁费666835元，前后矛盾。鑫汇绿海公司于一审开庭时所主张的架子管总米数为74500米，后我单位提供了鑫汇绿海公司拉走架子管的出库单，经核算总米数为74623米，鑫汇绿海公司改口称其实际出租的架子管总米数为74623米。多出的123米系鑫汇绿海公司多拉走的我单位的架子管。实际我单位于2006年4月至7月期间共自鑫汇绿海公司拉回架子管74500米，2008年3月4日，种双乐拉走6米长的架子管453根，故当时出租的架子管总米数应为71782米。我单位的进货时间分别为2006年3月、4月、5月、6月、7月，鑫汇绿海公司拉走的时间和数量分别为2018年4月37353米、5月37092米、2019年3月178米，不存在2018年的两个月租金。3.一审我单位提供的《财产租赁合同》及便条因未被要求出示原件，故未出示，该组证据显示的李学成的租赁情况与本案情况相同，应当作为裁判参考。4.双方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虽约定我单位将租赁物退还甲方仓库，但合同约定的鑫汇绿海公司的仓库地址不明确，致使我单位无法履行送回义务，且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亦均为鑫汇绿海公司自行将其租赁物拉走。5.我单位对鑫汇绿海公司的主体资格有异议，《建筑机具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种双乐个人签订，一审庭审中鑫汇绿海公司提供了两份2008年3月11日的补充协议，加盖有鑫汇绿海公司公章，我单位才知道鑫汇绿海公司的名称及地址，以及种双乐是以公司名义与我单位进行的交易。且鑫汇绿海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的仓库地址为其公司注册地，经我单位事后核实，鑫汇绿海公司只是租用了两间平房，并未堆放建筑材料，即便为鑫汇绿海公司的地址，其租用该地址的租期亦已届满。鑫汇绿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海租赁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虽然我公司与京海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截止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但京海租赁站并未将租赁物归还我公司，其于2013年、2014年亦分别向我公司支付了两笔租赁费，且双方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期为预计期限，并未约定固定期限，结束时间为使用方将建筑设备送回我公司仓库，双方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从履行情况看，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一直存在。2.起诉书中载明的租赁物的米数为74500米，系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向公司法人核实所致，起诉书系根据合同起草。根据京海租赁站一审提供的2012年1月30日的收条可见，京海租赁站明确认可的租赁物的米数为74500米，其上诉主张出租的架子管总米数为71782米是不真实的。且我公司向京海租赁站主张的租赁费是按照74500米作为计租标准，一审法院亦按照该标准计算的自2012年1月至我公司将设备拉走期间的租赁费用，并不存在不妥当之处。种双乐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从双方协议签订情况看，其系代表我公司签订协议，我公司的主体资格不存在问题。京海租赁站主张其公司自有建筑设备，故不需要我公司的建筑设备的理由本身即不能成立，我公司租给其一年的建筑设备只收取半年的租金，京海租赁站从中获得差价利益。鑫汇绿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海租赁站支付拖欠的租赁费751765元；2.判令京海租赁站赔偿丢失设备损失174020元。诉讼过程中，鑫汇绿海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租赁费的数额变更为6668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种双乐系鑫汇绿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德全系京海租赁站总经理。2005年12月27日，种双乐（出租方，甲方）与京海租赁站（承租方，乙方）签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建筑施工需要，向甲方租用建筑机械和周转工具（以下简称租赁物）；约定租赁物包括钢管74500米、扣件74500个，租赁单价为每米每天0.013元；租赁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具体以乙方到甲方仓库提货之日到乙方用完租赁物，并将租赁物送回甲方仓库按甲方规定验收完为止。《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第六条第6项约定：每年按6个月计收租金；第7项约定每年结算一次，付清租费；第8项约定丢失每吨按2800元赔偿。《建筑机具租赁合同》还约定了租赁物的使用、维护和保养、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种双乐在出租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承租方处加盖京海租赁站的合同专用章，李德全在承租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鑫汇绿海公司将其出租给案外人北京城建二公司租赁分公司的架子管，收回后出租给了京海租赁站。鑫汇绿海公司向京海租赁站实际出租架子管的总米数为74623米。2008年3月11日，种双乐与京海租赁站签订两份内容相同的《补充协议》。两份《补充协议》均载明：“出租方：种双乐（甲方）承租方：北京京海建筑设备租赁站（乙方）甲乙双方就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作以下调改。一、原合同顺延二年，2008年度按五个半月的期限计算租金，标准为0.009元／m天，2009年度按六个月的期限计算租金，标准为0.01元／m天。二、原合同第六条第八项改为租赁合同终止后，乙方退还租赁物。三、原合同没改部份继续有效。”其中一份《补充协议》种双乐在甲方法人处签名，李德全在乙方法人处签名；另一份《补充协议》甲方处加盖了鑫汇绿海公司的公章，乙方处加盖了京海租赁站的合同专用章，种双乐在甲方法人处签名，李德全在乙方法人处签名。2010年2月22日，种双乐与李德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出租方：种双乐（甲方）承租方：北京京海建筑设备租赁站（乙方）甲乙双方就2005年12月27日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作以下调改：一、原合同再顺延二年，每年按6个月180天的期限计算租金，租赁标准为0.0095元／m天。二、原合同及2008年3月1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三、租赁期限双方可以另行协商。”种双乐在甲方处签字，李德全在乙方处签字。2006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赁费，京海租赁站已付清。另查明，京海租赁站分别于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29日向种双乐付款6万元、8万元。种双乐向京海租赁站出具《收条》两份，其中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德全2012年租费陆万元正收款人种双乐2013.2.7日”；另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德全租费捌万元正收款人种双乐2014.1.29日”。鑫汇绿海公司称，其中6万元是支付的2012年的部分租赁费，8万元是支付的2013年的部分租赁费，2014年以后的租赁费一分未付。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3月16日，京海租赁站将本案租赁物返还给鑫汇绿海公司。经询，鑫汇绿海公司称其出租给京海租赁站架子管的米数与京海租赁站返还的架子管的米数相符，均为74623米，但吨数不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鑫汇绿海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2011年12月31日后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三、京海租赁站是否存在丢失租赁物的事实。第一，关于鑫汇绿海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在2008年3月11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种双乐与李德全均在补充协议的尾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且其中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了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在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种双乐、李德全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在双方的交易习惯中，种双乐、李德全的签约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是鑫汇绿海公司和京海租赁站。京海租赁站关于鑫汇绿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第二，2011年12月31日后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1年12月31日期满后，京海租赁站继续占用鑫汇绿海公司的租赁物，并于2013年2月7日支付2012年租赁费6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租赁费8万元，可以认定在租赁合同期满后，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京海租赁站以鑫汇绿海公司拒不将租赁物拉走为由，辩称双方在2011年12月31日后不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机具租赁合同》第二条租赁期限的约定，租赁期限具体以京海租赁站用完租赁物，并将租赁物送回鑫汇绿海公司仓库，并按照鑫汇绿海公司规定验收完为止。京海租赁站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将租赁物交付鑫汇绿海公司，鑫汇绿海公司拒收租赁物的事实，故对其关于双方在2011年12月31日后不存在租赁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鑫汇绿海公司主张京海租赁站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最后签订的书面补充协议约定，每年按6个月180天的期限计算租金，租金标准为0.0095元／m天。鑫汇绿海公司主张京海租赁站支付拖欠租赁费用为666835元，放弃部分租费利益，视为对其权利的自愿处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第三，京海租赁站是否存在丢失租赁物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对租赁物的数量、计算单价均系按照租赁物的长度（米数）来确定的，并未对租赁物的重量（吨数）予以明确。鑫汇绿海公司向京海租赁站交付租赁物时，亦未明确租赁物的重量（吨数）。鑫汇绿海公司认可京海租赁站退还的租赁物的长度（米数）与其交付的租赁物的长度（米数）相符，现鑫汇绿海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京海租赁站存在丢失租赁物的事实。其仅以租赁物重量（吨数）不相符为由，要求京海租赁站赔偿租赁物重量短缺损失174020元，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京海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北京鑫汇绿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租赁费666835元；二、驳回北京鑫汇绿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京海租赁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自鑫汇绿海公司承租的架子管总米数74623米提出异议，主张京海租赁站于2006年4月至7月期间共自鑫汇绿海公司拉回架子管74500米，2008年3月4日，种双乐拉走6米长的架子管453根，故其实际承租的数量应为71782米。经查，一审庭审中，京海租赁站提供2012年1月30日种双乐出具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记载2010年、2011年的租赁费均系按照74500米计算，并载有“结止2011年12月31日租费全部付清”，可见京海租赁站当时认可的租赁数额为74500米，该收条时间明显晚于2008年3月4日，京海租赁站的该事实主张难以成立。且经查一审庭审笔录，鑫汇绿海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供过磅单10张，欲证明“实际从京海租赁站接到货的吨数是……，米数是对的，米数是74623米，城建二公司退给我们74623米，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的数额，这74623米都交给京海租赁站了”；京海租赁站对该证据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过磅的货从何处拉来的没有显示，过磅单也没有双方签字，证明不了与本案的关联性”。京海租赁站于一审庭审中提供出库单12页，欲证明“鑫汇绿海公司拉走存放于京海租赁站处的架子钢管总数74623米”。可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主张鑫汇绿海公司向京海租赁站实际出租架子管的总米数为74623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京海租赁站对该事实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庭审中鑫汇绿海公司提供2008年3月11日的补充协议两份，其中一份加盖有鑫汇绿海公司的公章，欲证明“双方在2008年对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更正和续签，实际出租人为鑫汇绿海公司，而非种双乐个人，种双乐系职务行为，代表鑫汇绿海公司签的协议”；京海租赁站对该证据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补充一点，原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从2008年开始是顺延，2008年按5个月计算租金，计算标准是0.009元每米每天。2009年按照6个月计算租金，计算标准是0.010元每米每天”。二审庭审中，京海租赁站另提供法律诉讼详情打印件和其与案外人的结算单，欲分别证明鑫汇绿海公司的仓库地址虚构和其自有建筑设备故无需向鑫汇绿海公司租赁建筑设备。鑫汇绿海公司称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质证，称与本案无关，并称京海租赁站将自鑫汇绿海公司承租的建筑设备转租获利。对前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京海租赁站提供的法律诉讼详情打印件未能完整反映另案诉讼情况，无法体现证明事项，且双方签订的多份合同中并未约定仓库地址，故不存在鑫汇绿海公司提供的仓库地址存在虚构的基础。京海租赁站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的结算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京海租赁站是否自有建筑设备，与其是否实际承租鑫汇绿海公司的建筑设备并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本院对京海租赁站提供的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京海租赁站提供的前述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中，京海租赁站上诉的主要争议点除一审法院已经明确的争议焦点鑫汇绿海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以及2011年12月31日后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外，其上诉的另一争议问题为租赁费用的核算问题。关于鑫汇绿海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一节，经查一审庭审笔录可见，京海租赁站于庭审中并未对鑫汇绿海公司所提供的2008年3月11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亦未对鑫汇绿海公司以该证据主张种双乐系代表鑫汇绿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多次缔约情况，认定在双方交易习惯中种双乐、李德全的签约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对京海租赁站关于鑫汇绿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诉讼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妥。关于2011年12月31日后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节，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京海租赁站上诉主张其曾多次要求种双乐（鑫汇绿海公司）将租赁物拉走，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对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29日分别向种双乐支付6万元、8万元的付款理由的陈述亦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陈述自相矛盾，本院实难采信。至于租赁费用的核算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经核算后认定鑫汇绿海公司所主张的欠付费用已经放弃了部分租费利益，对鑫汇绿海公司主张的欠付租赁费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京海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8元，由北京京海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春玮书 记 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