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软林，男，196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涵，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博，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骉，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敏，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保，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作市梦露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太行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赵软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赵软林与被上诉人马骉及原审被告焦作市梦露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露家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软林上诉请求：1、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赵软林及梦露家纺公司对于诉争土地及房屋具有合法的使用权，2008年12月1日赵软林与盛世药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公司院内东南角的厂房10间及厂区东边与梦露家纺公司中间的篷房5间租赁乙方使用；租赁期限20年，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1日止。虽然兴发公司以恢复原状纠纷将不凡商务公司、马骉作为被告起诉，并经历了四次程序，但一审法院均驳回了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即便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豫08民终99号判决书，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并判决马骉、不凡商务公司、赵软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搬离，但判决依据仅为程序性事项，并未在实体上认定赵软林与盛世药业公司签订的2008年12月1日《租赁合同》无效，且并未认定判决生效前的马骉及不凡商务、赵软林的占有为无权占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审慎审查该份证据，不能仅以一份诉讼程序明显错误且实体上并未完全否认2008年12月1日《租赁合同》有效性的判决就作出本案判决。二、一审判决承担责任主体错误，判决赵软林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根据梦露家纺与马骉2015年3月2日《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主体为梦露家纺公司与马骉，且根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仅在因甲方即梦露家纺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情况下，由甲方向乙方马骉承担承租期间的新建房屋等投入。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承担责任主体为梦露家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主体也为梦露家纺公司，承担责任的条件为梦露家纺公司存在过错，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终99号民事判决从未确认梦露家纺公司存在过错，且未否定判决生效前其股东赵软林对房屋的合法权利，无法确定梦露家纺公司存在过错，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在不满足合同约定条件情况下，以“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梦露家纺公司及赵软林承担责任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骉系合伙关系，案涉健身房及餐厅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应当依法扣除上诉人所占份额部分损失。2015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马骉已经在一审中进行认可，上诉人也实际上以案涉健身房东侧两层办公楼及西北侧办公楼二层作为出资进行了实际出资，虽然未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作协议》进行变更，但在兴发公司诉不凡商务公司、马骉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中，马骉明确表明与赵软林为合作关系，并将《合作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该行为应当视为对赵软林后续以办公楼出资的认可。因此，一审以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并不予认可错误。四、豫华威评报字（2019）第23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该份评估报告书是以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一系列装修合同等作为依据进行的鉴定，而据此作为鉴定依据的两份《装修协议书》存在明显的造假。2017年3月3日温县不凡西餐厅及温县不凡健身中心将法定代表人马骉分别变更为宋永坤、马纪峰，而该两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的《装修协议书》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人却为宋永坤及马纪峰，除非被上诉人及宋永坤、马纪峰未卜先知，否则如何在签订合同的当时即两年前的2015年就清楚两年后的法定代表人就是自己，明显该两份证据系造假形成。以该两份协议为依据确定评估价值的豫华威评报字（2019）第23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五、被上诉人对于损失扩大也有责任，对于其损失扩大部分被上诉人应当责任自负。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装修合同，该装修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份，而河南兴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时间也为2015年8月份，在兴发公司已经起诉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依然继续装修，被答辩人对于损失的扩大也负有主要责任，即便存在损失也应当责任自负。马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割裂的将其中的事件进行了表述，本案应该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一个表述。在2015年的3月1日，马骉与赵软林签订了合作协议，当时约定由赵软林出资兴建改造并装修不凡公司（被拆除的健身会所），后期出资新建全部都是在赵软林的指挥和授意下，当时赵软林以其对装修各方面不懂，让马骉找人进行了新建改造和装修。虽然当时兴发公司起诉马骉及赵软林，赵软林以自己有合法的使用权为由要求马骉继续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马骉让装修协议中的宋永坤和马纪峰以他们的名义签订了相关的装修协议。后期土建装修全部完成以后，马骉根据合作协议要求赵软林支付所有的工程款时，赵软林一直表述自己资金不到位，随着兴发公司起诉的推进，马骉再找赵软林协商时，两个人将合作协议以租赁合同的形式将合作协议变更，故租赁协议是合作协议的一个变更和延续，所以上诉人说主体不符，是没有依据的，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并不存在过错。二、资产评估报告是温县人民法院经过法定程序依法作出的，是合法有效的。原审被告梦露家纺公司述称，同意赵软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马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建造位于温县太行路西段的不凡健身房及改造不凡西餐厅所造成的损失350万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它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马骉将损失数额变更为3370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软林（乙方）称其2008年12月1日与盛世药业公司（甲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公司院内东南角的厂房10间及厂区东边和梦露家纺公司中间的篷房5间租赁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即从2008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1日止……2015年3月1日，赵软林以梦露家纺公司（甲方）的名义与马骉（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该公司院内东南角的厂房10间及厂区东边和梦露家纺公司中间的11米宽80米长空地租赁给马骉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25年3月1日止；每年租金为20000元，每年一付；由于甲方的行为而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甲方除按本合同租金总额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在承租期间维修房屋及设施的费用；乙方在合同解除后的所有搬迁费用及承租期间的新建房屋投入，等等。租赁协议签订后，马骉即按照经营需要，开始将承租的房屋进行改造经营温县不凡西餐厅，并在空地上新建温县不凡健身中心。该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了兴发公司诉不凡商务公司、马骉恢复原状纠纷一案，并依法追加赵软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5）温民一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兴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豫08民终字4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5）温民一初字第00426号民事判决，发回温县人民法院重审。2016年11月1日，该院作出（2016）豫0825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驳回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兴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豫08民终99号民事判决，认定赵软林称其于2008年12月1日和盛世药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其对兴发公司院内的部分房屋享有租赁权。兴发公司申请对租赁合同的真伪进行鉴定，但赵软林拒不配合，故赵软林应相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院对赵软林和盛世药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不予认定。根据本案案情可知，兴发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取得了涉案土地和房屋的合法所有权，并已办理了有关权属证书。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土地权属没有争议，诉争土地归兴发公司所有，兴发公司的上述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赵软林授意不凡公司、马骉在兴发公司内东南角的房产、土地上改建休闲娱乐场所，妨害了兴发公司对该土地的正常使用，兴发公司要求赵软林、不凡商务公司、马骉停止侵权，于法有据，判决：1.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5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2.马骉、不凡商务公司、赵软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搬离其侵占兴发公司的土地，并清除在兴发公司土地范围内改建的建筑物；3．驳回兴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依据马骉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温县不凡健身中心和改造温县不凡西餐厅装修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5日，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作出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温县不凡健身中心及改造温县不凡西餐厅装修费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1月1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3370160元。为此，马骉支付鉴定费用21500元。之后，温县不凡健身中心、温县不凡西餐厅已拆除。2015年3月1日，赵软林（甲方）与马骉（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就温县不凡影咖、健身会所等项目合作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负责出资兴建、改造并装修温县不凡影咖、健身会所，建筑位置位于梦露家纺公司背后5间篷房、西南角10间厂房；2.乙方负责出资购买温县不凡影咖、健身会所店内所需所有设备；3.乙方负责温县不凡影咖、健身会所的经营，甲方不得干预经营；合作时间从2015年3月1日起至2028年3月1日止；甲方占总股份49％，乙方占总股份51％，温县不凡影咖、健身会所所得净利润将按照甲乙双方所占股份进行利润分成；合作期满不再续约时，温县不凡影咖及健身会所内所有设备将归甲方所有；由于甲方导致本合作协议提前终止，甲方将按照甲乙双方总投资金额减去总利润分成后所剩余额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原告马骉与被告梦露家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马骉基于相信被告赵软林所持2008年12月1日与盛世药业公司的租赁合同是真实性的，相信被告赵软林享有位于盛世药业公司院内东南角的厂房10间及厂区东边和梦露家纺公司中间的篷房5间的租赁权，才租赁东南角的厂房10间及有关空地，但是被告赵软林所持2008年12月1日与盛世药业公司的租赁合同没有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有效证据，致使原告马骉所租赁的房屋、空地而改造、建设的温县不凡健身中心、温县不凡西餐厅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妨碍了兴发公司的正常使用，侵犯了兴发公司的合法权益，判令马骉予以搬离其侵占兴发公司的土地，并清除在兴发公司土地范围内改建的建筑物，致使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并给原告马骉造成了巨大损失，其过错在于被告赵软林、梦露家纺公司，原告马骉没有过错。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原告马骉要求被告梦露家纺公司、赵软林赔偿损失为3370160元，理由正当，该院应予支持。被告赵软林辩称其对诉争土地和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赵软林关于原告马骉对损失的扩大负有主要责任，即使存在损失也应当责任自负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合作协议的问题。2015年3月1日，原告马骉与被告赵软林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马骉主张该协议已经作废；被告赵软林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案涉健身房和餐厅系双方共同所有，按照协议约定合作期满后所有设备归赵软林所有。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赵软林应出资兴建、改造并装修温县不凡影咖、健身会所，才拥有49％的股份。根据法律规定，被告赵软林负有证明合作协议如何履行的举证责任，但是被告赵软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履行了合作协议，也没有提供其如何出资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赵软林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被告焦作市梦露家纺有限公司、赵软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骉损失33701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61元，鉴定费21500元，合计55261元，由被告焦作市梦露家纺有限公司、赵软林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源于兴发公司诉不凡公司、马骉及赵软林恢复原状一案，该案经过审理，认为诉争土地归兴发公司所有，赵软林授意不凡公司、马骉在兴发公司内东南角的房产、土地上改建休闲娱乐场所，妨害了兴发公司对该土地的正常使用，判令马骉、不凡商务公司、赵软林搬离侵占兴发公司的土地，并清除在兴发公司土地范围内改建的建筑物。基于上述事实，对于租赁期间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改造、建设所造成的损失，马骉有权要求赔偿。原审认定马骉对此没有过错，符合本案事实。对于合同纠纷而言，合同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案涉租赁合同出租方仅加盖有梦露家纺公司公章，承租方为马骉，赵软林并未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该合同依法对梦露家纺公司与马骉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在马骉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赵软林与梦露家纺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赵软林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赵软林上诉称其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河南华威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作为专业评估机构，通过现场查勘、专业测算等程序，对案涉工程居中、独立出具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赵软林上诉称部分检材不真实的问题，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赵软林没有提供在案涉土地进行出资兴建的证据，原审对其主张的案涉财产为双方共有，应当扣除相应份额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赵软林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为“焦作市梦露家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马骉损失3370160元”；二、驳回马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61元，鉴定费21500元，合计55261元，由焦作市梦露家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1元，由焦作市梦露家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