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执复100号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齐齐哈尔市非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育英小区21号楼1-2层3号。法定代表人：牟荣杰，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泰来县聚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泰来县建设路538号。法定代表人：边宇，该公司总经理。申请复议人齐齐哈尔市非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在执行齐齐哈尔市非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与泰来县聚洋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非凡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1.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维持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4，424，830.49元。并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执复189号执行裁定第8页认定，随着再审判决生效原审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才会赋予强制履行的效力。因此，债务人聚洋公司应从最高人民法院维持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开始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应从一审判决送达之日起履行十日后，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是聚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非凡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948，481.64元，该违约金的迟延履行期间应从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送达之日起计算；3.再审判决，撤销一审、二审法院判决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3，672，153.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案是聚洋公司反诉非凡公司的判决部分，一审、二审法院判决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用3，672，153.35元的金钱义务，非凡公司是败诉方，也是被执行人，导致被执行人（非凡公司）再审申请，本案在再审中止执行期间，非凡公司是申请再审的被执行人。再审法院撤销一审二审改判后，非凡公司才转变成申请执行人，本案执行聚洋公司3，672，153.35元的部分，再审期间应依法计算聚洋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要求恢复执行聚洋公司并将该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中院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及计算执行款明细；2.请求按原审判决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4,424,830.49元，开始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书送达双方后十日内履行）；3.再审期间应依法对聚洋公司计算3，672，153.3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依法恢复执行聚洋公司并将该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法定代表人边宇）。被执行人聚洋公司请求维持齐齐哈尔中院作出的（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齐齐哈尔中院查明，原告非凡公司诉被告聚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1月13日，该院作出（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4，424，830.49元（工程造价鉴定9，542，270.19元-无争议付款4，775，000.00元-认定有争议的付款342，439.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非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3，672，153.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工程造价鉴定费50，000.00元由聚洋公司和非凡公司各承担50%，工程质量鉴定费95，000.00元由非凡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59，222.2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38，672.10元，非凡公司负担20，550.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89.00元由非凡公司负担。非凡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5）黑民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非凡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30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6年11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2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黑民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及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齐齐哈尔中院（2013）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聚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非凡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948，481.64元；四、驳回非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聚洋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222.2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47，377.76元，非凡公司负担11，844.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89.0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工程造价鉴定费50，000.00元由聚洋公司和非凡公司各负担50%，工程质量鉴定费95，000.00元由聚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3.36元，由非凡公司负担11，840.67元，聚洋公司负担47，362.69元。该判决于2016年12月8日向非凡公司送达。判决生效后，非凡公司向齐齐哈尔中院申请执行。2017年1月4日，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黑02执2号。2018年3月13日，本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黑02执恢5号。另查明，原告聚洋公司诉被告非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6月12日，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来县法院）作出（2018）黑02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被告非凡公司给付原告聚洋公司保修费用3，672，153.35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案件申请费、鉴定人员出庭的实际发生费用合计137，178.00元，由被告非凡公司负担。非凡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7月31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18）黑02民终16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6日，聚洋公司向泰来县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17日，泰来县法院作出（2018）黑0224执8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聚洋公司对非凡公司到期债权3，849，814.35元与齐齐哈尔中院受理的非凡公司申请执行聚洋公司一案抵销。又查明，2020年6月5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经过计算，从2016年12月19日起，聚洋公司还应给付非凡公司欠款3，497.55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7年7月3日被执行人聚洋公司交付600,000.00元。2、2017年9月5日被执行人聚洋公司交付500,000.00元。3、2017年11月6日被执行人聚洋公司交付938,912.29元。4、2018年8月17日泰来县法院要求协助执行非凡公司偿还聚洋公司3，849，814.35元。5、2018年10月15日被执行人聚洋公司交付82,583.40元。各时间段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金=4，424，830.49元+948,481.64元=5,373,312.13元1、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373,312.13元×1.75/万×195天=183,364.28元。2、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373,312.13元-600,000.00元）×1.75/万×63天=52,625.77元。3、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373,312.13元-600,000.00元-500.000.00元）×1.75/万×61天=45,617.61元。4、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373,312.13元-600,000.00元-500,00.00元-938,912.29元）×1.75/万×343天=200,147.35元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执行款：5,373,312.13元-600,000.00元-500,00.00元-938,912.29元-82,583.40元=3，251，816.44元。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83,364.28元+52,625.77元+45,617.61元+200,147.35元=481，755.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377.76元、工程造价鉴定费25,000.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47362.69元。共计3，251，816.44元+481，755.00元+47，377.76元+25,000.00元+47，362.69元=3,853,311.89元。泰来县法院2018年8月17日请求协助执行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执行款3，849，814.35元。聚洋公司还应给付非凡公司欠款：3,853,311.89元-3，849，814.35元=3,497.55元。齐齐哈尔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如何确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起算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条第三款规定“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因本案是非凡公司申请再审，因此，聚洋公司作为非申请再审的被执行人，无论最终执行依据是否有维持一审的判项，都不应对聚洋公司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所以，非凡公司关于聚洋公司应从最高人民法院维持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开始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异议理由，不符合以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的执行依据是（2016）最高人民法院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向非凡公司送达日期是2016年12月8日，在该院调查期间，聚洋公司要求维持该院2020年6月5日作出的（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表明其认可该院从2016年12月19日起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院执行实施部门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经过10天，从第11天，即同年2016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履行期间届满之日2016年12月18日不计入迟延履行期间内，并分阶段扣除聚洋公司已给付部分，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本案再审判决已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修复费3，672，153.35元，且该院作出的（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也未对此进行相抵计算。所以，非凡公司关于再审法院撤销一审二审改判后，非凡公司才转变成申请执行人，本案执行聚洋公司3，672，153.35元的部分，再审期间应依法计算聚洋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异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非凡公司关于将聚洋公司重新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系提出的新的申请，应向执行实施部门提出。综上，申请执行人非凡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020年6月30日，齐齐哈尔中院作出（2020）黑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非凡公司的异议请求。非凡公司不服，以相同理由和请求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齐齐哈尔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申请执行人复议请求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焦点问题是再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部分判项，维持部分判项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如何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的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案再审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部分判项，维持部分判项，经再审审理维持部分判项的，系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相关判项效力的肯定。再审维持的判项属于已经生效的判项，在没有其他裁判文书否定其效力情况下，债务人应当按照再审维持的相关判项要求履行债务，并计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对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非因被执行人的申请，对生效法律文书审查而中止或者暂缓执行的期间及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再审撤销原判部分判项重新作出判项的，应当按照再审判决重新确定的给付内容和履行期间，结合债务人实际履行的情况，确定债务人是否还需要履行给付义务，以及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再审判决变更原生效法律文书判项的，债务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判项履行给付义务，同时应考虑债务人已经履行债务的情况，确定债务人是否还需要继续履行，以及是否构成迟延履行。再审重新作出判决或判项、变更判项的，在再审判决生效后，原审判决或判项内容并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内容，债务人没有履行这些判项的义务，随着再审判决的生效，原审判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才被赋予强制履行的效力。原生效法律文书或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判项，因被再审判决撤销、变更而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债务人只能根据再审判决重新作出的判项或变更后的判项履行义务。因此，债务人应按照再审判决重新确定的给付内容和履行期间履行义务，被执行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从再审判决或相关判项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一审判决主文中具有给付内容是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公司案涉工程修复费。非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判决送达当事人后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非凡公司请求应从一审判决送达之日起履行十日后，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非凡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该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执行。此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撤销本院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中非凡公司给付聚洋公司公司案涉工程修复费部分；维持一审判决中聚洋公司给付非凡公司工程款部分，并判决聚洋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非凡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本案申请执行人系非凡公司，该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再审中止执行的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非凡公司该项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后，聚洋公司向黑龙江省泰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一审判决非凡公司给付案涉工程保修费，非凡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齐齐哈尔中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非凡公司与聚洋公司互负到期债务，聚洋公司可以请求抵销。非凡公司请求将聚洋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齐齐哈尔中院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并作出决定。综上所述，齐齐哈尔中院应当理清原审判决与再审判决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再审判决结果的不同情况，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明确本案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方法和标准以及数额。本案该院制作的本案执行款计算明细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确有不当，应当重新计算。该院作出（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认为，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属于事实不清。对非凡公司请求将聚洋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告知其向该院执行实施部门提出，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执恢5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三、发回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高文军审判员  王金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崔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