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晨，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2，男，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芬(系王2之妻)，女，1958年6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之威，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某，女，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2、黄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30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张玲娣订立系争公证遗嘱时所表达的“银行存款余额”，并不包含上海市梧州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相关征收补偿利益。1．系争房屋实际来源于王某1。1983年9月，王阿招作为父亲考虑到王2结婚之需，将其名下唯一房产(即公平路XXX弄XXX号XXX楼)赠与王2作为婚房。后通过王某1、杨永胜、杨世君三人户口，另增配获得系争房屋。1983年9月，被继承人张玲娣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承租人为张玲娣。2007年6月，王2未经张玲娣同意，擅自将承租人变更为其自己。2．系争房屋拆迁征收补偿事宜均由王2一手操办，王2是唯一可以获得征收补偿款项的安置对象，该款项不可能支付至被继承人张玲娣银行账户，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2，6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王2分别领取了1，270，983元及240，140.21元。3．涉案公证遗嘱作出时，被继承人张玲娣唯一的剩余财产就是银行存款，并不存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在先生效的(2019)沪0109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382号判决)直至2019年7月5日作出，该判决确认被继承人张玲娣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份额为1，500，000元，该确认时间远远晚于涉案公证遗嘱作出的时间。此外，前述2382号判决在确认被继承人张玲娣遗产份额同时，另判决王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继承人张玲娣的继承人支付该款，故本案一审判决被继承人张玲娣该项遗产由王2继承，与前案判决矛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王2答辩称，不同意王某1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张玲娣在虹口公证处表达的遗嘱意愿中所称“银行存款余额”，实质包含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该公证遗嘱意思表示系于相关征收补偿协议签署后两天即作出，被继承人张玲娣的遗嘱目的就是为了处分该征收补偿款。当时由于公证书的格式要求所限不能直接表述为征收补偿款，遂采取“银行存款”表述方式予以变通处理。2.2382号判决的确已经确认被继承人张玲娣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财产份额为1，500，000元，并判决由王2向张玲娣的继承人支付。但该判决并未认定系法定继承，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公证遗嘱判决由王2继承该1，500，000元是正确的，与2382号判决并不矛盾。更何况该款中除1，100，000元被冻结在征收实施单位外，差额部分王2已经领取。黄某某未陈述答辩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玲娣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遗产份额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玲娣与丈夫王阿招生育王某1、王2及王雪卿三个子女。王阿招于2016年5月死亡，张玲娣于2018年12月27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王雪卿于2015年3月16日死亡，其与配偶黄国宝生育一女，即黄某某。2018年10月28日，王2承租的系争房屋被征收。前述23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张玲娣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遗产份额为1，5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张玲娣立下公证遗嘱，言明自愿将银行存款余额遗留给儿子王2继承。2018年11月3日，上海市虹口公证处出具(2018)沪虹证字第2630号公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遗嘱内容所涉遗产应按照遗嘱办理。王某1主张被继承人因误会订立遗嘱，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争议的遗嘱所涉范围，被继承人张玲娣订立遗嘱的本意是希望其所立的遗嘱能够生效，并能够按照遗嘱人的真意来处理遗产。因此，遗嘱的解释应当探寻被继承人的内心真意，力求符合遗嘱的愿望，而非仅仅因遗嘱存在个别错误或部分歧义而轻易否定其效力。结合被继承人张玲娣的经济状况、订立遗嘱时系争房屋动迁的实际情况以及动迁安置款发放的形式，可以确定被继承人张玲娣订立遗嘱时所表达的银行存款余额包含其应分得的动迁安置款，故被继承人张玲娣享有的1，500，000元动迁安置款，按照遗嘱，应由王2继承。黄某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被继承人张玲娣所享有的上海市梧州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500，000元由王2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王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结算单，用以证明2018年10月28日，王2作为被征收对象，即系争房屋承租人，与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署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第14条约定，征收补偿款共计2，370，983元；并用以证明2018年11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王2以承租人身份分别签署了两份结算单，金额分别为2，370，983元和240，140.21元；更需要证明的是，王2是唯一有权利领取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主体，且事实上王2已经领取部分征收补偿款，客观上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不可能进入张玲娣的银行账户。王2质证意见认为，对前述协议和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采纳。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结算单项下的全部款项扣除已经冻结的1，100，000元，余款王2均已收到。系争房屋征收单位支付补偿款所开具的支票收款人也的确为王2，但是王2所领取的款项中包含有被继承人张玲娣的遗产份额。2382号判决也已经确定其中1，500，000元属于被继承人张玲娣的遗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2382号判决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的分家析产纠纷案件，该案原告王某1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利益。2382号判决系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其中认定事实载明，2018年10月28日，甲方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乙方王2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王2分别领取了征收补偿款1，270，983元及240，140.21元。该判决确认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承租人王2与共同居住人张玲娣共有，张玲娣是在征收决定作出后去世，一审法院确定张玲娣的遗产份额为1，500，000元。该判决同时载明，张玲娣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王2向张玲娣的继承人支付，至于张玲娣遗产的继承事宜可另案解决。本院再查明，2382号判决载明，2018年，“张玲娣”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承租人由张玲娣变更为王2的行为无效。该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张玲娣”代理人表示张玲娣的委托书及诉状是律师打印好交给张玲娣女儿，后张玲娣女儿将签好字的委托书及诉状拿给律师，张玲娣本人并没有当着律师面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诉状上虽有张玲娣签字字样，但张玲娣本人予以否认，表示并未提起该案诉讼，也不愿意起诉王2，一审法院以张玲娣起诉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依法不能引起诉讼程序的开始和诉讼活动的进行为由，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裁定，驳回张玲娣的起诉。本院又查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上海虹口公证处调取公证遗嘱录像。该录像显示，在公证员向被继承人张玲娣核对身份信息等情况后，询问：“你今天立遗嘱是立房子还是钞票？”，被继承人张玲娣回答：“钞票”，公证员继续询问：“你银行里的钞票准备给谁？”，被继承人张玲娣回答：“给王2”。在回答公证员关于其立遗嘱是否自愿时，被继承人张玲娣回答：“是的，王2照顾我，先前是王某1照顾，现在不照顾我了……”。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公证遗嘱中“银行存款余额”是否包含被继承人张玲娣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遗产1，500，000元。遗嘱是自然人在生前按照法律规定，对自己的合法财产进行安排和处分，并在其死亡后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针对遗嘱内容的判断，应当尊重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对于遗嘱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应当探求表意人的真意，尽可能地按照表意人的真意赋予其法律效果。本案中，系争房屋承租人系王2，被继承人张玲娣作为该房屋实际共同居住人，就其将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尤其在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启动后应属可以预见范畴。一方面，被继承人张玲娣作出涉案公证遗嘱意思表示的时间，系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两日即2018年10月30日，在时间上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具有紧密关联；另一方面，结合公证录像内容中被继承人张玲娣的意思表示，以及2382号判决载明同年9月26日，被继承人张玲娣被驳回起诉的具体情形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合被继承人张玲娣的经济状况、订立遗嘱时系争房屋动迁的实际情况等，认定被继承人张玲娣订立公证遗嘱时所表达的“银行存款余额”包含其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并判决被继承人张玲娣享有的1，500，000元征收补偿款，按照涉案公证遗嘱由王2继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南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翁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毛兴满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