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商业网点开发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红旗路二十八号。法定代表人：张宪昌，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英，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食品公司，住所地濮阳市胜利西路。法定代表人：孙宏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男，该公司职工(已退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刚，男，1938年8月1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安阳市商业网点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商业网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食品公司（以下简称“濮阳食品公司”）、朱成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业网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情形。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两被告将位于胜利路洹北商业网点营住楼3单元1号房（二层)面积为106.198平方米和地下室1号面积25.987平方米的房产返还给原告并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却将拆迁安置协议是否解除作为案件审查重点问题,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2、即使一审法院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应向上诉人释明，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或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3、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被上诉人尚留存有安置房却拒不履行合同向上诉人交付111平米房,但一审法院未调查即行判决,程序违法。濮阳食品公司辩称:1、被告朱成刚因被告濮阳食品公司和原告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所取得的房屋，不是无权占有，即使发生纠纷也属于合同纠纷，原告以返还原物案由起诉，被告濮阳食品公司不是该物的占有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诉讼中经双方协商，于2002年4月28日确认了原告尚欠被告地价款数额为610793元，该数额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证明含被告朱成刚拆迁安置协议的联合开发合同已经履行完毕。3、补充协议系一份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未实现，该协议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4、合同最终结算时间是2002年4月28日，按照补充协议第4条的要求，正式结算后划拨房屋，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02年4月28日起计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该案已于2019年7月26日原告具状起诉文峰区法院，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又以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6、原审法院并未超出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是拆迁安置协议，原审对该协议的审查并无不当。7、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未释明变更案由与事实不符，从上诉人在文峰法院起诉和本案的一审起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案由十分清楚，其故意在撤诉后又在北关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8、1997年5月15日的拆迁安置协议已全面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根据。朱成刚辩称：涉案房屋是被告濮阳食品公司安置的，朱成刚和原告没有关系，原告起诉朱成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签订的合同和协议，朱成刚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与朱成刚没有任何关系。商业网点公司已经把我原来的房子拆了，现在安置的这套房产至今没有给我办房产证。商业网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将位于胜利路洹北商业网点营住楼3单元1号房（二层）面积为106.198平方米和地下室1号面积为25.987平方米的房产返还给原告并赔偿损失，租赁费损失数额从被告朱成刚1998年1月开始入住涉案房屋至今每月600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尽快解决被告濮阳食品公司职工住房的拆迁安置问题，1997年5月15日，原告商业网点公司（甲方）与濮阳食品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拆迁安置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为：一、乙方职工朱承刚安置到甲方胜利路洹北商业网点营住楼一单元14号房、地下室24号居住。二、甲方负责把该房内的内墙面用888涂料粉刷一遍。三、乙方的朱承刚需向甲方缴纳天燃气代办费2490元和电表押金60元，方可住房。四、乙方在校场路的拆迁安置房按共同开发合同正常结算后，划拨111.002平方的四楼住房给甲方作为本协议安置房的补偿。2003年10月16日，原告商业网点公司出具了一份说明，内容为“根据我公司与濮阳食品公司协议，安置朱承刚同志一套住房原为一单元14号房及地下室24号，因朱承刚同志要求调往三单元1号房地下室为1号”。2012年9月朱成刚在该说明上签名并注明与原件相符。上述协议中“朱承刚”即是被告朱成刚，协议签订后，被告朱成刚居住涉案安置房屋至今。2019年12月4日，原告商业网点公司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1997年5月15日，我公司与你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我公司已于合同签订后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将你公司职工朱承刚安置到我公司开发的胜利路洹北商业网点营住楼14号房、地下室24号(后应朱承刚要求调至三单元1号房106.198㎡、地下室1号25.997㎡)入住。按照合同约定你公司应给付我公司同等面积、楼层房屋及地下室，作为该协议安置房的补偿。但经多次协商、诉讼，贵公司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我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我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通知你公司解除该合同，特此通知。附:拆迁安置协议、朱承刚要求调房材料。”2019年12月7日原告通过EMS快递的形式向被告邮寄了上述解除合同书，被告2019年12月15日拒收，邮件退回。现原告商业网点公司要求被告濮阳食品公司、朱成刚返还安置房屋并赔偿损失。1995年3月16日，原、被告在安阳市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另查明，1994年9月19日，被告濮阳食品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商业网点公司签订了一份《开发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包括：甲方提供权属甲方的一区土地约28亩（准确数据以实际丈量为准）和该块土地的产权证明手续（四邻无争议证明），乙方在办理开发手续时，甲方提供有关信件证明；乙方按每亩14.6万元的价格净付予甲方，乙方在付款后就享有了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并按照有关规定由乙方办理有关手续；三、乙方负责为甲方在该地块外建一栋家属楼，位置在甲方留下的住宅区（二区）北段，地皮由甲方无偿提供，使用权归乙方，甲方按每平方米490元价格和乙方结算。乙方为甲方所建家属楼为30套；甲方按每平米850元的价格优先在乙方所建东侧临街的商品房中购置200平方米左右的商业网点用于现有职工安置；甲方负责解决处理此地块土地的四临纠纷争议；负责职工和住户的搬迁安置等。双方在履行上述《开发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2002年濮阳食品公司将商业网点公司诉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经一审、二审、再审，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商业网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濮阳食品公司地价款610793元，同时濮阳食品公司应按双方1995年3月16日的合同约定将所转让土地腾清，并应按1994年9月19日的合同第三条约定为商业网点公司提供一块土地。经查上述生效判决尚未执行。再查明，2019年商业网点公司就其与濮阳食品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向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原告起诉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不履行1994年9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补偿该宗地块58×8.8=510.4平方米未转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3万元”；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决被告补偿因履行1995年5月1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置换111.002平方米的商品房，被告未能交付原告置换房产生的造成的经济损失56.5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商业网点公司于庭审后即2019年11月23日申请撤回该项诉请，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豫0502民初4834号民事裁定，准许商业网点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4834号民事判决确认：商业网点公司提交的1994年9月19日《濮阳市食品公司与安阳市商业网点开发公司共同开发安阳市校场路闲置库区合同的补充协议》无效，商业网点公司未提交证明其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支出费用或存在损失，亦未证明被告对此存在过错，原告的诉求区分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商业网点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商业网点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483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豫0502民初48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商业网点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撤回了主张被告濮阳食品公司因未能交付原告置换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5.6万元的该项诉讼请求，虽然濮阳食品公司领取撤诉裁定书的时间较晚，但实体上不影响商业网点公司就拆迁安置协议履行问题另行提起诉讼，因此被告濮阳食品公司主张原告诉请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商业网点公司与被告濮阳食品公司就朱成刚住房拆迁安置问题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此可见返还原物系合同解除的一个结果，现原告商业网点公司以拆迁安置协议已经解除为由，要求被告返还安置房屋。本案中，拆迁安置协议是否解除是审查的重点问题，因商业网点公司与濮阳食品公司因履行开发合同产生诸多诉讼，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也是为了解决在履行开发合同中职工的拆迁安置问题所达成的，该协议中未约定解除条件，且从拆迁安置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已经履行了大部分的义务，现商业网点公司以濮阳食品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第四条即“乙方在校场路的拆迁安置房按共同开发合同正常结算后，划拨111.002平方的四楼住房给作为协议安置房的补偿”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故商业网点公司单方面认为合同已经解除，要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商业网点公司可基于拆迁安置协议就是否结算完毕、是否补偿到位或协议履行不能要求赔偿损失等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阳市商业网点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原告安阳市商业网点开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商业网点公司在一审中对其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有明确的陈述,即上诉人商业网点公司是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返还财产（即涉案房产），商业网点公司与濮阳食品公司之间的纠纷经历了多年多次多程序的诉讼，上诉人商业网点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诉讼风险理应有清醒的认识。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濮阳食品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濮阳食品公司并未接收，且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审查发出解除通知的一方是否享有约定或者法定的解除权来决定合同是否解除，一审法院依法审查拆迁安置协议是否解除并无不当，也未超出上诉人商业网点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是为了解决双方在履行开发合同中职工的拆迁安置问题所达成的，该协议实际上还是附属于双方的开发合同。双方因履行开发合同产生诸多诉讼，从现在开发合同纠纷已生效的判决书来看，虽然双方在履行开发合同中均有违约，但开发合同和拆迁安置协议签订至今已经20多年，双方已经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朱成刚的原住房也早已拆迁，综合衡量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上诉人现在单方解除拆迁安置协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一审对其基于解除合同而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商业网点公司如果认为濮阳食品公司在履行开发合同及拆迁安置协议中存在违约行为，可依法另行主张请求履行合同、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市商业网点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商业网点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