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3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恒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东路水磨村，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青海省互助县塘川镇陶家寨村互助县大大旺仓储物流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潘军卫，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聪锋，住河南省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宏军，住河南省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学立，住河南省洛阳市，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倪红伟，住河南省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智，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二审第三人：刘建国，男，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现租住西宁市湟中县上新庄工业园区。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潘军卫，男，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再审申请人青海恒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丁聪锋、赵宏军、陈学立、倪红伟（以下简称丁聪锋等四人），一、二审第三人刘建国，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潘军卫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终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威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民终23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驳回丁聪锋等四人要求确认其四人为恒威公司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丁聪锋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丁聪锋等四人为恒威公司股东，适用法律错误。隐名股东显名化只有两种途径。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公司才可为实际出资人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此时，实际出资人方能成为公司股东。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第二十八条规定，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的，对实际出资人提出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二审法院错误地把“代持协议有效”与“隐名股东显名化”混为一谈。前者是认可实际出资人与代持人所签订的代持协议有效，代持人应该按照代持协议之约定向实际出资人履行义务，但在此关系中，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并不是公司的股东，不具有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拥有的权利义务。后者是将本来不具有股东身份的实际出资人确认具有股东身份，确认身份后即拥有公司法规定股东享有的权利义务。这两者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法律后果。正因为没有分清二者的区别，二审法院把实际出资人直接认定为公司法意义中公司的股东，并且用此理由说明股东变更是“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这明显是逻辑的悖论。如果实际出资人拥有《公司法解释（三）》中的“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之表决权，那实际出资人就已经是股东，还有必要进行表决吗？反之，正是因为实际出资人不是公司股东，才需要公司股东进行表决。而认定表决效力时应该严格按照法律，只有潘军卫、刘建国两名显名股东才有表决权。《青海恒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备忘录》《清算事项说明》《退出公司协议书》，只能表明潘军卫、刘建国代持的事实，并不能产生公司其他股东表决同意变更丁聪锋等四人为公司股东的法律后果。故二审法院对表决问题的认定存在严重的事实与法律认识错误。而且在二审过程中，根本没有涉及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隐名股东显名化条件的内容，即不存在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情况。实际上，丁聪锋等四人并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且未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未参与公司经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中，恒威公司对丁聪锋等四人代持股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隐名股东显名化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第二十八条“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的，对实际出资人提出的登记为公司股东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公司以实际出资人的请求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精神及《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隐名股东显名化的方式有两种：1.实际出资人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2.实际出资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有限责任公司过半数的其他股东知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 2017年2月23日，潘军卫、刘建国与丁聪锋等四人签订《青海恒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备忘录》，载明：公司2014年10月28日成立时，股东潘军卫代表股份52%，刘建国代表股份48%。实际投资股东出资明细是：潘军卫出资23万元现金，占实际股份23%；刘建国出资17万元现金，占实际股份17%；丁聪锋出资30万元现金，占实际股份30%；赵宏军出资10万元现金，占实际股份10%；陈学立出资10万元现金，占实际股份10%；倪红伟出资10万元现金，占实际股份10%。为方便公司经营，潘军卫和刘建国为注册股东，代持其他股东股份，并由其二人为代表负责管理公司。2018年6月12日潘军卫与刘建国签订《清算事项说明》，载明：“四、对本公司2014年-2017年底未分配资金（含股金100万元）贰佰肆拾伍万元（245万）人民币无异议；六、对潘军卫持股金23%，刘建国持股金17%，其余股东合持股金60%无疑义。”并由见证人徐琮有签字。2018年9月2日，潘军卫与刘建国签订《退出公司协议书》，再次明确：潘军卫、刘建国与丁聪锋等四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恒威公司。股权分别为潘军卫23%、刘建国17%、丁聪锋30%、赵宏军10%、陈学立10%、倪红伟10%。工商注册登记时，为了简便，登记为潘军卫52%股权，刘建国48%股权。丁聪锋等四人的股权由潘军卫和刘建国代持。现潘军卫自愿将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自己退出该公司。从《青海恒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股东备忘录》《清算事项说明》《退出公司协议书》可以看出，潘军卫、刘建国知道丁聪锋等四人实际出资的事实，并对该事实不持异议，这与刘建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的“恒威公司是由原“西宁市城中区聪锋铁制品加工厂”转变而来的，2012年7月份，丁聪锋、赵宏军、陈学立、李向阳各投资25万元成立了该加工厂，其四人各占加工厂股份25%。2014年2月份潘军卫和倪红伟分别入股20万元和10万元进入加工厂。至此，丁聪锋持股份30%、赵宏军持股份10%、陈学立持股10%、李向阳持股20%、潘军卫持股份20%、倪红伟持股份10%。2014年10月份，刘建国出资10万元进入公司占10%股份，李向阳退10万元，股份变成10%。2015年2月份，李向阳退出，公司退还其股本金10万元，刘建国又出资7万元，潘军卫又出资3万元，就形成了现在的出资额及所占的真实股份。即丁聪锋持股份30%、赵宏军持股份10%、陈学立持股份10%、倪红伟持股份10%、潘军卫持股份23%、刘建国持股份17%。”事实相互印证。丁聪锋、赵宏军、陈学立以其在“西宁市城中区聪锋铁制品加工厂”的资产出资，作价50万元。倪红伟出资现金10万元，潘军卫出资现金23万元、刘建国出资现金17万元。并按实际的出资100万元和六人的实际出资额确认持股比例为丁聪锋持股份30%、赵宏军持股份10%、陈学立持股份10%、倪红伟持股份10%、潘军卫持股份23%、刘建国持股份17%。故丁聪锋等四人实际出资人身份及持股比例应予确认，且潘军卫、刘建国对该事实均应知晓。 关于丁聪锋等四人是否行使股东权利的问题。2018年2月11日，恒威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载明“今支付2014年之前费用265885元，合计贰拾陆万伍仟捌佰捌拾伍元整。备注苗旭东79765元、潘军卫61153元、刘建国45200元、陈学立26588元、赵宏军26588元、倪红伟26588元。”有潘军卫、刘建国签字确认。虽恒威公司对该《付款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为该《付款说明》能证明恒威公司成立之前的组织与恒威公司资产交接情况。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付款说明》中给丁聪锋等六人的付款金额与其六人的持股比例一致，付款人是恒威公司。根据常理，如恒威公司不认可丁聪锋等六人为公司股东，则不必按照持股比例给丁聪锋等六人支付款项。而根据《清算事项说明》，恒威公司2014年-2017年底未给各股东分配资金（含股金100万元、245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为方便公司经营，潘军卫和刘建国为注册股东，代持其他股东股份，并由其二人为负责管理公司，故丁聪锋等四人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综上，潘军卫、刘建国知道丁聪锋等四人实际出资的事实，且对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未曾提出异议。丁聪锋等四人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的诉求应予支持。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恒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恒威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商 海 英 审 判 员 索 晓 春 审 判 员 刘 尚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祁选姐措 书 记 员 冶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