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43号圣淘沙大厦A座21层1-16号房。法定代表人：甘远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斐，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迪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汉南农场晨曦路。法定代表人：熊瑶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斐，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单洞路特一号国际大厦A座21楼。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朋公司）、武汉迪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朋公司、迪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改判驳回北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拓朋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采购部的《情况说明》不具备证明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1、因国药公司采购部直接对接北大公司，其最清楚北大公司未交付发票的事实，该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应为国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北大公司未向国药公司交付发票，国药公司无需支付127813.63元的税额（即北大公司一审中所主张的国药公司欠付其127813.63元的应收账款），拓朋公司则更不应当承担上述应收账款保证金，迪奥公司也无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以拓朋公司怠于结算，并按北大公司利息计算表确定资金占用损失错误。1、北大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囤货超过三个月销量，依《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中第二条约定，拓朋公司无需支付北大公司库存的资金占用利息。2、北大公司将下个月及下下个月的应收账款计算在本月当中，不符合《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第六条“付款方式”的约定。3、根据北大公司同其下游经销商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约定，北大公司已承诺了回款期限，但其却在2018年1月将上述款项作为当月应收向拓朋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4、北大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长托宁核算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明细》数据完全错误。5、北大公司主张其付给成都力思特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思特公司）预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与迪奥公司无关。因拓朋公司与北大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拓朋公司基于担保北大公司向成都力思特公司支付预付款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同，北大公司应另行主张。且迪奥公司未对拓朋公司上述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北大公司也无权利要求迪奥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一审就补足毛利的认定错误。1、双方合同约定所应补足的毛利系以北大公司全部销售毛利不低于2%为基础，而并非2018年1月份销售毛利的2%，单月销售毛利不能反映上述协议履行期间全部的毛利。2、因所有销售数据及回款均由北大公司掌握，但其却拒绝提供及进行全案审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北大公司已在《补充协议三》中明确“此表中的数据为暂估，不是最终数据，最终以《区域销售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承诺书》中约定的实际销售情况，进行结算，多退少补。”但一审却直接以该协议认定双方最终结算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五、北大公司证据造假，一审采信伪造证据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北大公司提交的新明细表是第二次变更诉求的证据之一，其提交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而拓朋公司支付预估费用964607.74元的时间为2018年1月至2月。预估支付在前，制作新表时间在后，一审法院认定拓朋公司是依据新明细表支付964607.74元无任何事实依据。2、拓朋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提交《民事反诉状》后，北大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提交新明细表，其计算出的金额和拓朋公司应支付的金额即为拓朋公司的反诉金额完全相同。原因在于北大公司篡改了2017年7月4月的应补毛利，原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中的2017年7-9月的应补毛利金额为269017.40元，直接被北大公司篡改为266137.61。且北大公司自2017年7-12月无任何销售情况，原《补充协议三》的数据不应发生变化，故望二审查明，并依法追究北大公司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3、因2017年国家对医药销售行业进行了“两票制”改革，北大公司的销售面临困境，为了其尽快清理囤货，可以最终核算，拓朋公司为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才迫于无奈累计向北大公司支付了预估的资金占用费利息合计人民币964607.74元。故，基于双方间就预估资金占用费利息所约定的多退少补原则，在北大公司拒绝最终对账之下，其应当返还预估费用,并按约定的年利率6%标准支付拓朋公司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合计人民币398107.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六、一审认定迪奥公司不能证明北大公司伪造证据错误。拓朋公司无义务支付因北大公司遗失发票，国药公司所拒付的税额127813.63元，更无义务支付其资金占用利息及应补毛利，迪奥公司亦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大公司辩称：一、拓朋公司、迪奥公司上诉关于双方对账方式的异议无合同依据。1、国药公司采购部出具《情况说明》的性质应为证人证言，在无相关人员出庭作证的情形下，北大公司并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是否出具发票不是拓朋公司、迪奥公司在本案合同关系项下不予支付货款及货款保证金的条件。2、拓朋公司、迪奥公司认为应在付款中扣除3个月囤货金额的对应资金占用利息，以及因分期回款应扣除分期款项对应资金占用利息错误。3个月囤货和分期收取货款不是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结算的扣除条件，且3个月囤货量是拓朋公司的合同采购要求而非北大公司的合同要求。在两票制下，北大公司只是提供药品配送服务，上游药厂与下游采购方均为拓朋公司客户，北大公司仅提供通道及资金为拓朋公司开展业务收取几个点的配送费。在购货上，北大公司已经为拓朋公司、迪奥公司的囤货要求付出了资金，而向下游采购方收取货款是拓朋公司、迪奥公司的合同义务。故，北大公司垫资为拓朋公司、迪奥公司开展业务，理当收取资金占用利息。二、北大公司与拓朋公司、迪奥公司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清晰，双方结算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并已多次根据合同结算依据对账认可。1、2016年12月10日《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明确了应补毛利标准及资金占用费的收取标准；2、2017年7月26日《补充协议二》约定了应收账款保证金的支付方式；3、2017年12月29日《补充协议三》约定了多退少补原则的认定方式，且三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就资金占用费、应补毛利和应收账款等项目进行了对账并盖章确认。北大公司一审诉请均是依前述合同约定的方式确定并计算出来的，因一审审理过程中，拓朋公司还根据《补充协议三》的约定和对账结果支付了部分款项，也已证明拓朋公司对双方约定结算条款的认可。三、迪奥公司应对拓朋公司全部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本案《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约定，迪奥公司对拓朋公司在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均是明知且承诺承担担保责任，其理当依约遵守。四、拓朋公司、迪奥公司认为北大公司伪造证据无任何事实依据。北大公司基于拓朋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下游企业回款情况，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主动减少部分诉请，并补充提供了拓朋公司付款及收回药品货款的证据。拓朋公司现认为伪造的证据为双方最后盖章的对账表格，但该表格所确定的计算依据与此前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均为一致，且拓朋公司是依据《补充协议三》中对账金额，在实际付款时按多退少补原则与北大公司协商最终确定数额后支付的款项，故，该所款项的支付应为拓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拓朋公司认为应当退还的承兑汇票贴现费，因在双方对账中已扣除应部分费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拓朋公司向北大公司返还应收账款保证金299316.51元；2、判令拓朋公司向北大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174001.96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以实际清算日为准）；3、判令拓朋公司向北大公司支付2018年1月销售应补毛利470668.15元；4、判令迪奥公司对拓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80000元，由拓朋公司、迪奥公司负担。拓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北大公司向拓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估资金占用费利息合计964607.74元；2、判令北大公司向拓朋公司支付承诺汇票贴现费用398107.02元；3、判令北大公司向拓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5749.12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日，之后依法计算）；4、本案反诉费由北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大公司与拓朋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2016年12月10日，拓朋公司（甲方）、北大公司（乙方）、迪奥公司（丙方）签订《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约定甲方授权委托乙方作为：北京、广东、湖北、山东、陕西、云南、甘青宁此七个省区长托宁唯一的一级销售代理商，代理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承诺：a.在以上七个省区的年销售额不低于6000万元，b.保证乙方全部销售毛利不低于2%（不含乙方直接配送至医院的配送费用），如有不足，下季度首月由甲方补齐；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完成各省区二级代理商的销售及回款，保证乙方的囤货不得超过3个月销量，若因各省区二级代理商未完成销售及回款任务造成乙方损失，则甲方负有赔偿责任；丙方以自有资产为甲方在本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责任及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甲方与乙方的结算价格为42.4元每支，可协商浮动；乙方预付货款方式为80%电汇，20%承兑汇票，甲方确保各省区二级代理商等于或优于以下方式和期限与乙方签订协议及付款，按乙方发货金额的34%电汇预付款或当月电汇付款，33%次月电汇付款，33%为再下月电汇付款；如甲方未按以上协议条款执行而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当赔偿乙方损失。同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每月末根据库存及应收账款的合计余额计算收取甲方资金占用费（利率为0.8%每月），乙方付给甲方的承兑汇票超出部分，乙方按照年化率6%（即6个月的承兑汇票贴现利率3%）付给甲方，甲方根据上述两项的情况在下季度首月与乙方结算；丙方知晓本协议内容，并继续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4月14日，拓朋公司向北大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由于各种原因北大公司不能在力思特公司购进长托宁，则为北大公司向力思特公司预付的货款的退款承担担保责任，并由之前协议约定的利率计算该笔预付款的资金利息。同年12月18日，拓朋公司、北大公司与力思特公司又签订《三方协议书》，对于北大公司仓库积压的长托宁数量115800支，力思特承诺在2017年12月29日之前负责完成销售并在2018年4月30日前回款至北大公司账户，拓朋公司同意确认《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应收拓朋权益明细表》并同意在2017年12月27日前按该产品2017年实际销售额的2%补足乙方的毛利，应补毛利金额为534428.22元。2017年7月26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鉴于甲方原因，长托宁业务项目发生重大变化，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署的《区域销售协议》、《补充协议》有关约定不能继续履行，经友好协商，签订该协议；甲方保证在2017年9月15日前乙方销售给各商业公司的盐酸戊乙奎醚注射液货款全部回乙方账户，若未回笼的汇款（即乙方应收账款）由甲方将该货款全额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全部应收账款的保证金，按收多少退多少保证金方式，逐笔退还甲方。2017年12月29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鉴于拓朋公司、北大公司与力思特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关于长托宁销售的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的约定与实际履行可能存在出入，因此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同意乙方与三家公司（国药公司、华润广东医药有限公司、深圳市深业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开票价格、发货数量、发货日期与《销售流向及对应回款计划表》不一致的，以实际签订《药品购销合同》为准，甲方同意确认《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应收拓朋权益明细表》（见附件），并按甲乙双方就长托宁产品原签订的协议文件在2018年2月28日前补足乙方应收收益，暂估金额为1536556.77元，此数据最终以甲乙双方原签订的相关协议文件及实际销售及回款状况进行结算，遵循多退少补原则；甲方在2018年2月28日前向乙方支付2017年12月1日前销售的长托宁未收回的应收款703830.51元，届时以实际应收账款金额为准，下游公司回款后乙方将该款退给甲方；丙方对该项目全部协议及文件内容清楚，同意继续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附件为《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应收拓朋权益明细表》，上面载明了应补毛利为571315.42元、存货占用资金利息为606772.51元、应收账款占用资金利息638276.77元，“应付拓朋承”（此处应为应付拓朋承兑汇票贴现费用）398107.02元，合计1418257.68元，按合同约定，2017年1-6月双方财务确认数据，2017年12月到2018年4月为预测数据；该表中由北大公司工作人员手写：“此表的数据为暂估，不是最终数据，最终以《区域销售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承诺书》中约定的实际销售回款状况，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后拓朋公司未与北大公司进行结算，北大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拓朋公司赔偿库存损失4909920元、返还应收账款703830.51元、至资金占用利息922738.31元，合计6536488.82元。在诉讼过程中，拓朋公司于2018年1月、2月向北大公司支付964607.74元，并联系二级销售商为北大公司清理库存，下欠北大公司货款的单位陆续向北大公司支付货款，北大公司目前尚未收回的货款为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的127813.63元、瑞康医药（山东）有限公司的13254.38元、华润青岛医药有限公司的158248.5元，合计299316.51元。北大公司依据应收货款的变化而将诉讼请求予以变更。一审另查明，因清理库存，北大公司向外以低于进口价格处理长托宁，其于2018年1、2月期间向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按照39.026元的单价共计销售88800支长托宁，以39.42元的价格向深圳市深业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销售9900支长托宁，以39.42元的价格向华润广东医药有限公司销售17100支长托宁，销售金额合计4529848.8元，应获利润按照2%计算为90596.98元，扣除17%增值税后实际销售毛利为-380071.17元，差额为470668.15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并要求对资金占用利息及2018年以前的应补毛利进行审计，北大公司同意2017年6月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进行审计，拓朋公司坚持要求自《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签订之日进行审计，双方对审计的时间节点无法达成一致，拓朋公司不同意垫付审计费用，故而未进行审计。2019年4月12日，北大公司提起诉讼保全申请，申请对拓朋公司、迪奥公司银行存款1119606元或等额价值的其他财物予以查封、扣押、冻结，经审查后作出（2018）鄂0103民初1989号民事裁定，并实行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北大公司与拓朋公司、迪奥公司签订的《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针对北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认定如下：一、关于应收账款保证金部分，协议二中约定拓朋公司保证在2017年9月15日由北大公司销售长托宁的货款全部回款，若未回款，应将该货款全额支付给北大公司，根据北大公司提供的询证函，结合北大公司与开具该询证函的三家公司均存在长托宁销售业务联系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北大公司尚有299316.51元货款未回，拓朋公司应将该款项作为保证金支付给北大公司。拓朋公司抗辩称上述款项中涉及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的货款系因北大公司遗失发票导致不能回款，提供的是一份国药控股广州有限公司采购部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国药公司内部机构出具，没有加盖国药公司的公章，不具备证明效力，故对拓朋公司拒绝支付该笔保证金的抗辩不予采纳。拓朋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北大公司如收回相应货款，应按收多少退多少的方式逐笔退还拓朋公司，拓朋公司也可以追偿权利人的身份，直接向欠款单位主张支付该货款。故，对北大公司主张拓朋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补充协议》中约定北大公司根据库存及应收账款的合计余额按照0.8%每月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北大公司与拓朋公司曾于签订《补充协议三》时进行过对账，双方对2017年6月之前的数据并无异议，北大公司目前主张的系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提供了计算表，该利息如何计算按照合同约定应由拓朋公司与北大公司进行结算后得出，拓朋公司怠于结算，其要求对双方已经对账确认过的期间再次进行审计并无事实依据，其拒绝在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期间内进行审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北大公司提供的利息计算表予以采纳，并对北大公司主张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资金占用利息为174001.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应补毛利，《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中约定拓朋公司保证北大公司全部销售毛利不低于2%，如不足由拓朋公司补齐，从北大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中，可以反映其为了尽快消除库存，是以低于进价的方式向二级销售商出售长托宁，其实际出售的总额扣除税费后，是亏损的，与2%的利润之间差额为470668.15元，该差额应由拓朋公司予以补齐。故，对北大公司主张拓朋公司支付应补毛利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协议中约定6000万元最低销售额的承诺系拓朋公司的单方承诺，并非支付应补毛利的前提，拓朋公司的抗辩，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迪奥公司自愿为拓朋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拓朋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迪奥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北大公司主张迪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并予以支持。北大公司还主张拓朋公司、迪奥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协议中也未约定律师费应由拓朋公司负担，对该律师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拓朋公司的反诉请求认为，北大公司与拓朋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三》时进行了初步对账，其中对于2017年1-6月份的数据已经经过双方财务确认，之后双方再次对账后，北大公司制作了新的明细表，虽然该新明细表上没有拓朋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拓朋公司根据该新明细表的金额进行了支付，拓朋公司称其已经支付的964607.74元的依据并非是依据北大公司提供的新明细表上的数据，其不能说明该金额是如何组成，也不能证明支付该款是基于双方预估，其支付该款，应视作是对2017年1月到12月期间拓朋公司应支付给北大公司的应补毛利、资金占用利息的合计减去承兑贴现费用后，再加上应收预付承兑利息后得出的应付款项，其中已经将承兑贴现费用予以抵扣，北大公司亦根据拓朋公司的支付情况将诉讼请求予以了变更，拓朋公司在此主张返还该款并由北大公司支付承兑贴现费用、逾期利息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拓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大公司返还应收账款保证金299316.51元；二、拓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19年6月为174001.96元，之后的利息以299316.5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利率0.8%每月标准计算）；三、拓朋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大公司支付2018年后销售长托宁产生的应补毛利470668.15元；四、迪奥公司对拓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北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拓朋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015元，由北大公司负担1093元，拓朋公司、迪奥公司负担179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48元，由拓朋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北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拓朋公司、迪奥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国药公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北大公司未向国药公司交付发票的事实。经质证，北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并认为其并未同意国药公司按无税金额回款，且因发票遗失后，应由接收发票的单位即国药公司上报税务部门处理，故该份说明中就发票遗失后的税务处理流程之表述不属实。同时，即使存在发票方面的问题，也是北大公司与国药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拓朋公司、迪奥公司无关。据此，鉴于该份《情况说明》在证据形式要件上，缺乏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因该份说明不具备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7年7月26日《补充协议二》约定，迪奥公司对该项目全部协议及文件内容清楚，同意继续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2月29日《补充协议三》约定，力思特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北大公司电汇50万元，此款性质作为由拓朋公司负责督促力思特公司出具代付证明给北大公司，作为拓朋公司应补足北大公司的毛利。如力思特公司未按2017年12月18日《三方协议》履行及交付保证金，拓朋公司同意对三家公司（国药公司、华润广东医药有限公司、深圳市深业医药发展有限公司）应付北大公司的货款进行兜底，即北大公司按《销售流向及对应回款计划表》未按期收到以上三家公司的货款，由拓朋公司按期向北大公司补齐等额货款。本协议签订执行后，北大公司仍保留2016年12月10日《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及《补充协议》、2017年7月26日《补充协议二》、2017年4月14日《承诺书》中应有的权利。因北大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拓朋公司赔偿库存损失4909920元及返还应收账款703830.51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11月资金占用利息922738.31元直至付清之日，且迪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北大公司基于拓朋公司于诉讼中向北大公司付款合计964607.74元之行为，于2018年6月20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主张拓朋公司返还应收账款保证金512184.51元及支付截至2018年6月资金占用利息136752.85元直至付清之日，并支付应补毛利470668.15元，且迪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2019年8月26日，北大公司依2018年12月26日深圳市深业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的回款情况，再次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就其诉请拓朋公司、迪奥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予以调减。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拓朋公司、迪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合同关系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规则和债法制度的基石。任何一方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方提出合同之债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合同相对方设定合同之外的权利义务。国药公司不是案涉《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的相对方，在该部分合同中，交易双方并未约定拓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系以北大公司向国药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为条件。故，即便国药公司以出具《情况说明》的方式表明其未收到北大公司所开具的发票，但基于交易双方未形成变更其间原定付款方式的新的合意，拓朋公司、迪奥公司以国药公司未收到发票为由，擅自为北大公司增设非合同义务，并作为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而转嫁合同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何况，经审慎国药公司《情况说明》之内容可知，北大公司并非未向国药公司开具发票，仅是因物流派递过程中导致发票遗失，该责任也显然不能归咎于北大公司。鉴于拓朋公司、迪奥公司通过签署2017年12月29日《补充协议三》之附件《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应收拓朋权益明细表》已确认2017年1-6月双方财务对账数据，并明知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财务对账数据系预估的结果，且在知晓双方实际付款按多退少补原则予以结算后，结合当事各方均无证据证明2017年12月份存在销售记录的事实，依案涉《长托宁区域销售协议（续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中关于应补毛利、库存货款利息、应收账款利息及银行承兑贴现利息等结算方式的约定，经核算该明细表中所确认及预测数据而呈现2017年拓朋公司的结算费用为967487.5元，该金额与拓朋公司在诉讼中实际付款总金额964607.74元相当吻合，并与双方多退少补结算原则高度相配。据此，在交易各方以实际行为参与诉讼而实质表明其间就各自的法律利益均是知悉且存有期待的情形下，事实说明拓朋公司在诉讼中的付款行为并非是其迫于无奈而为，而是履行2017年12月29日《补充协议三》及《北大医药武汉有限公司应收拓朋权益明细表》的体现，否则，其无法解释趋势认知与自我行为间悖于常理的矛盾。故，北大公司就诉讼中所发生的新的事实对其诉讼请求予以调整的行为，合理合法，并不存在伪造证据之嫌。同理，基于原审已查明拓朋公司在诉讼中积极联系二级销售商为北大公司清理库存及北大公司清理库存和二级销售商陆续回款的情况，在拓朋公司、迪奥公司于二审中就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之基础上，北大公司根据案件实际所进行诉讼请求的变更，亦具有事实依据。据此，原审就费用结算的司法审计范围向拓朋公司释明无果后，根据案涉合同中关于费用结算方式的约定，依拓朋公司付款情况、二级销售商的回款情况及库存商品清理销售情况，就拓朋公司所应承付相关费用进行测算，并无不当。然拓朋公司自利性要求对合同履行整个过程予以全面审计，并借此指责原审采信伪证的观点，实质系其背离民事活动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而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现实体现。且因迪奥公司在其所签署的案涉合同中均明确表明就拓朋公司全部协议及文件内容清楚，同意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意愿后，基于2017年12月29日《补充协议三》已涵盖拓朋公司与北大公司间的所有业务范围（包括成都力思特公司），故而，对于拓朋公司、迪奥公司罔顾诚信并违背契约精神所提出的上诉观点，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就当事各方责任的认定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拓朋公司、迪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2元，由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武汉迪奥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