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监232号申诉人（被执行人）：殷学万，男，1956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申请执行人：王相林，男，195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申请执行人：刘大英，女，1957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申请执行人：王相山，男，1954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被执行人：魏军，男，197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勤，仪征市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执行人：李明波，男，1960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仪征市扬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殷学万因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2018）苏10执复9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立案监督，现已审查终结。高邮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邮法院）查明，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区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华传春、孟凡先偿还原告刘大英、王相林、王相山借款4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徐天军、李明波、殷学万、赵修松、魏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邗江区法院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4年9月22日对申请执行人王相山、刘大英、被执行人徐天军、殷学万、魏军、被执行人李明波的代理人李玮作执行笔录，被执行人徐天军提出：“我们今天来的四个担保人，每人承担9.5万元。这9.5万元给了以后，就不要再执行我们了。钱国庆节后一上班交到法院”；在场的申请执行人和其他被执行人均表示同意，各方当事人均在执行笔录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10日，被执行人殷学万、李明波各向邗江区法院交纳9.5万元,2014年10月13日邗江区法院将19万元给付申请执行人。2014年10月下旬，被执行人魏军称缴9.5万元，并要求解封被查封的汽车，申请执行人王相山拒绝解封汽车，魏军未缴该款项。徐天军未按和解协议履行给付义务。高邮法院审查认为：1、和解协议约定四名保证人按份责任承担方式。首先，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在2014年9月22日的执行谈话笔录中，本案四名保证人与申请执行人均同意“我们今天来的四个担保人，每人承担9.5万元。这9.5万元给了以后，就不要再执行我们了”。对该约定的理解，应当在文义解释的基础上，结合相关条款、行为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来确定其真实含义。从文义上来看，和解协议是要求四名保证人各承担9.5万元，并未要求各保证人之间对四人承担的总额39万元负连带责任，表明和解协议各方当事人已将该四名保证人对主债务的连带共同责任变更为各人承担9.5万元的按份责任。其次，四名保证人之间职业不同，也没有特殊的支配或制约关系，无力左右其他人的履约行为，各保证人均会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如果约定互负连带责任，则和解协议与原生效判决相比，其义务并无实质性减轻，甚至更重，也反证和解协议真实含义并无各保证人互负连带责任之义。再次，连带共同保证的各保证人之间不是互负连带责任，而是在保证范围内对主债务人未清偿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和解协议对四个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约定变更为按份责任，只要保证人偿还自己应承担的9.5万元后，就应视为其对应份额的义务已履行完毕。2、被执行人殷学万、李明波未逾期履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魏军逾期不履行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国庆节后一上班交到法院”，不能绝对理解为节后上班第一天，从文义上讲，应当理解为国庆节后及时履行，而不能明显延迟履行；被执行人李明波、殷学万于节后第三天即向法院交纳9.5万元，不应认定延迟履行。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申请执行人的理解履行期限为节后上班第一天，本案在邗江区法院发还19万元执行款时，申请执行人并未拒绝受领，也未及时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其对履行期限的默示延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李明波、殷学万的义务实际上已经履行完毕。被执行人魏军于10月下旬到法院交款，明显超过了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且申请执行人也拒绝受领其履行款，故应当认定其不履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法院恢复对其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异议人李明波、殷学万已经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其异议请求应予支持；异议人魏军未及时按约履行和解协议，应当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遂作出（2018）苏1084执异8号执行裁定：一、不予恢复对异议人李明波、殷学万的执行；二、驳回异议人魏军的异议请求。刘大英、王相林、王相山不服该裁定向扬州中院申请复议。刘大英、王相林、王相山向扬州中院申请复议称，原审裁定不予恢复对李明波、殷学万的执行错误。复议申请人虽然与四个担保人在邗江区法院做了和解谈话笔录，但他们并没有按照和解笔录履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判决各被执行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任何一个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均应视同该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恢复执行后按原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内容继续承担共同或连带给付义务。四个担保人没有按照和解笔录内容履行全部义务，复议申请人申请恢复本案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在邗江区法院签订执行和解笔录的前提是四个保证人一次性给付38万元，每个人9.5万元，申请执行人即放弃其余的执行请求。四个保证人为一个债务整体，现只有李明波、殷学万各给付了9.5万元，其余2个担保人未履行，故执行和解笔录未得到全部履行，应依法恢复原判决书的执行。高邮法院裁定认为申请执行人同意变更担保人担保责任方式是错误裁定。况且当事人中只有李明波、殷学万具有偿还能力，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恢复对李明波、殷学万的强制执行程序。魏军向扬州中院申请复议称，其经邗江区法院执行法官同意于10月24日给付9.5万元，申请执行人拒绝领取，其义务已履行完毕。其延迟还款是经申请执行人及邗江区法院执行法官同意的，裁定对其恢复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继续履行2014年9月22日和解协议。扬州中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据以执行的依据。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或由执行人员将和解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被执行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恢复执行或者不予恢复执行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对该执行和解笔录的理解，应当在文义解释的基础上，结合原判决内容、执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等来确定其真实含义。本案生效判决是所有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殷学万、李明波、魏军认为和解笔录已经将连带责任变更为按份保证责任，即每个担保人只要给付9.5万元后则免除保证责任。申请执行人则认为，本案申请执行标的是42万元，基于四个保证人答应在国庆节后一次性给付38万元，才作了让步。四个担保人为一个整体，他们内部分工每人承担9.5万元，全部执行款38万元在国庆节后一次性到位方可不执行。申请执行人还提出之所以接受19万元不代表其同意放弃对保证人的执行权。执行法院制作和解笔录时，对担保责任的方式是否变更未采用法律规范语言予以明确，执行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产生歧义。各方对和解笔录的文义均作出自己认为的合理解释，且均不能否定对方的解释。变更保证责任方式涉及到对执行依据的重大变更，对申请执行人的权益有重大影响，应当以规范具体无歧义的文字予以明确，该和解笔录尚不能得出担保责任的方式已经变更的结论。因此对该执行和解笔录应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且《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保证人在承担责任后仍然享有担保追偿权。复议申请人刘大英、王相林、王相山因执行和解协议未完全履行，申请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不予恢复对殷学万、李明波的执行错误，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魏军的复议请求同理不能成立，原审裁定驳回魏军的执行异议正确。据此，申请执行人的复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遂作出（2018）苏10执复93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高邮法院（2018）苏1084执异8号执行裁定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驳回殷学万、李明波的执行异议请求。殷学万向本院申诉称，扬州中院（2018）苏10执复93号执行裁定错误，请求依法监督。理由：一、（2018）苏10执复93号执行裁定认定执行和解笔录不能得出担保方式变更的结论错误。（2018）苏10执复93号执行裁定对执行和解笔录作出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没有法律依据。（2018）苏10执复93号执行裁定的说理不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二、申诉人已按执行和解笔录履行义务，对申诉人恢复执行的理由不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８６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履行方式由原来的连带责任变更为按份责任。本院认为，邗江区法院（2013）扬邗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判令徐天军、李明波、殷学万、赵修松、魏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执行和解笔录的内容为“四被执行人（担保人）每人承担9.5万元。这9.5万元给付后，就不要再执行我们了”。对执行和解内容文义产生歧义的情况下，扬州中院（2018）苏10执复93号执行裁定从有利于案件执行的角度做出解释并无不当。对该执行和解内容应理解为四被执行人（担保人）每人均给付95000元后，不再对该四人进行执行。该执行和解笔录并无明确将四被执行人（担保人）所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变更为按份责任的意思表示内容。高邮法院（2018）苏1084执异8号执行裁定将该执行和解协议理解为各被执行人（担保人）没有关联的按份责任不当。徐天军、魏军未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殷学万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苏 峰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唐志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