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聚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江滨东大道100-1号世创国隆中心1105#、1106#、11层服务用房2（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辉，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欣，女，198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文娟，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聚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颖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易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聚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聚易公司应当支付陈颖欣工资86300元的判决是错误的。聚易公司与陈颖欣之间的工资发放争议存在于2018年11月6日转款10000元、2018年11月28日转款三笔分别为3926.5元、145.5元、800元、2019年4月22日转款35000元、2019年7月18日转款1600元、2019年7月31日转款1600元，从一审判决中关于工资发放问题的认定部分可以看出，一审判决在认定工资款项时并未充分考虑到本案当中陈颖欣任职财务总监期间不仅掌管公司公章，掌管财政，也掌握着发放工资时间上的相对自主性特征，故一审法院仅以部分转账款项属于提前发放工资、公司资金出现困难不符合工资发放常理等理由不予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工资款是错误的，应当对流水中工资款项一并予以扣除。 陈颖欣辩称，聚易公司截至2019年9月累计欠付陈颖欣工资863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陈颖欣的月工资为15000元/月，自2019年起因聚易公司资金困难，发放工资存在拖延支付、未全额支付情况。陈颖欣在此情况下，仍坚持工作，直至聚易公司经营情况日渐恶化，累计拖欠工资数额较大，严重影响陈颖欣的生活，陈颖欣方提出离职申请。为此，在离职前后，陈颖欣均与聚易公司进行初步核算，并确定聚易公司所拖欠的工资数额，陈颖欣所提交的证据四《薪资支付情况表》及证据五陈颖欣与聚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魁之间的聊天记录亦能印证。其次，不论是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亦或双方的实际操作，聚易公司向陈颖欣支付工资一般是在每月的15日发放陈颖欣上月的工资，从不存在聚易公司提前向陈颖欣提前发放工资的情况。更何况在聚易公司经营困难的情况下，聚易公司更不可能向陈颖欣提前发放工资。在陈颖欣提交的证据九中，陈颖欣根据实际情况罗列自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支付情况亦可证明。陈颖欣所称提前发放的工资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最后，因陈颖欣与聚易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经济往来较多，离职时鉴于双方间多年的情谊仅是进行初步核算，故与陈颖欣申请仲裁后比对银行流水进一步核算的数据存在合理出入（原表单为91300元，后仲裁变更为86300元）。聚易公司上诉状中所提到的2018年11月6日转款10000元，实际上当天聚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陈颖欣合计转账110000元系归还前期其向陈颖欣的借款及利息；2018年11月28日向陈颖欣转款3926.5元、145.5元、800元、2019年7月18日及2019年7月31日的3200元系聚易公司向陈颖欣支付的油费补贴、停车费等费用的报销，并非工资事项。在经济往来中不仅存在聚易公司向陈颖欣转账的情况，陈颖欣亦有向聚易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转账情况（包括2019年6月26日向一番街公司累计转款70000元，2019年7月15日向聚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转款5000元的情况等）。综上，聚易公司实际欠付陈颖欣工资86300元（该数据不包括2019年10月份的工资，2019年10月份的工资陈颖欣原基于双方情谊并未主张，现已另案处理）。 聚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易公司无需向陈颖欣支付工资86300元，聚易公司仅需向陈颖欣支付工资3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陈魁，2020年1月17日变更为陈其。陈颖欣于2015年12月12日入职聚易公司，任财务总监岗位，月工资为11000元。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以人民币的形式每月15日前通过现金、银行转账、汇款等方式发放乙方上月工资若遇节假日视实际情况顺延。”2018年9月1日，陈颖欣的月工资上调为15000元，此外，年中额外发放一个月工资，年终额外发放两个月工资。聚易公司每月通过两个账户分两笔向陈颖欣支付工资，一笔通过陈魁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另一笔通过聚易公司的兴业银行账户转账。2019年10月29日，陈颖欣通过微信向陈魁发送信息“我这边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这边有欠我89096元的工资，能不能在这个月内先付一部分给我？”陈魁回复：“感觉很有困难啊。”陈颖欣继续发送“多少结一些呗。如果这个月结不出来，什么时候能结一部分？”陈魁回复“下个月结部分，这个月就这两天不好操作，被五险一金的透支掉了。”2019年10月30日，聚易公司出具《陈颖欣薪资支付情况表》，显示聚易公司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未支付陈颖欣工资合计91300元。同日，陈颖欣以聚易公司欠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聚易公司随后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证明中备注“截止2019年10月30日陈颖欣与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及资金往来除薪资未付完以外，其他全清。”陈颖欣在离职后向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聚易公司支付工资91300元（仲裁庭审时变更为86300元）及经济补偿75000元。开发区劳仲委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榕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2645号《裁决书》，裁决聚易公司应向陈颖欣支付工资86300元，同时驳回陈颖欣的其他仲裁请求。聚易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2020年4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陈颖欣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市场监管局）根据聚易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4月24日将该公司简易注销。一审法院获悉后即向开发区市场监管局发函，开发区市场监管局经研究决定，于2020年5月20日撤销了聚易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将该公司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聚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陈颖欣支付劳动报酬。自2018年9月1日起，陈颖欣的每月工资上调为15000元，且享受每年年中额外多发一个月工资，每年年终额外多发两个月工资的待遇。据此，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期间聚易公司应向陈颖欣发放共计13个月的工资195000元。聚易公司与陈颖欣在劳动仲裁阶段共同确认自2019年1月1日以来聚易公司和陈魁账户向陈颖欣转账的款项中属于工资用途的款项合计107185.22元，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银行流水中其他款项的用途，双方存在分歧，具体为：2018年11月6日转款10000元、2018年11月28日转款三笔分别为3926.5元、145.5元、800元、2019年4月22日转款35000元、2019年7月18日转款1600元、2019年7月31日转款1600元，合计53072元。聚易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向陈颖欣发放工资，应予以扣除。陈颖欣认为这些款项不属于工资，而是其他经济往来。鉴于聚易公司一般于次月发放工资，提前发放薪水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特别是在公司出现资金困难、员工工资普遍无法按时足额发放的情况下，提前发工资更是有悖于常理。另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陈颖欣与聚易公司以及陈魁之间可能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 综上所述，聚易公司未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开发区劳仲委认定聚易公司尚欠陈颖欣工资87814.78元（195000元-107185.22元）并无不当，因陈颖欣仅主张86300元，故开发区劳仲委裁决聚易公司应向陈颖欣支付工资86300元，亦合法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福建聚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颖欣支付工资86300元。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在陈颖欣与聚易公司、陈魁可能存在其它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聚易公司主张案涉53072元款项均系其向陈颖欣发放的工资，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但其未能提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未将上述53072元款项认定为聚易公司向陈颖欣发放的工资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聚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元，由上诉人福建聚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文俊 书 记 员 陈 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