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莽，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赟，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盈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新城区BJ-A-8-②之十一。执行事务合伙人：宁波盈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杨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亮，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398号41幢4层M4045室。破产管理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东，破产管理人成员。原审被告：陈笑凡，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王琨，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审被告：顾功，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邓莽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盈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盈峰企业）、原审被告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王琨、顾功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其承担的付款义务，改判其不承担付款责任。其虽曾在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但其不负责公司的投融资事宜，公章也不在其掌控之下。其对《上海悠游堂游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和《关于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业绩目标调整等相关事宜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业绩调整补充协议》)不知情，也不确认。盈峰企业答辩称，其不同意邓莽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表示其尊重原审判决。本案其余当事人未作答辩。盈峰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共同向盈峰企业支付股份回购价款1,000万元计，自2013年12月3日始按每年10%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按年度复利）为15,591,979.43元；2.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共同向盈峰企业支付以股份回购款15,591,979.4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按每日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1,231,766.37元；3.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共同向盈峰企业支付2014年度现金补偿金3,220,735.73元。一审法院认定，（一）2013年10月，盈峰企业作为增资方与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原股东陈笑凡、邓莽、刘某1、南京A有限公司、天津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天津XX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A中心（有限合伙）、肖某就盈峰企业向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增资事宜，签订了《上海悠游堂游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2013年10月，盈峰企业与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及案外人南京A有限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根据前述协议约定，盈峰企业作为投资人向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投资1,000万元，认购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新增发行的127.5719万股股份。2013年12月3日，盈峰企业向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增资款，履行了全部增资义务。2014年，盈峰企业与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及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股东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南京A有限公司、上海同创伟业共享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苏州B中心（有限合伙）签署了《业绩调整补充协议》。1、根据《补充协议》第4.2条“回购安排”的相关约定：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如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盈峰企业有权要求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回购盈峰企业持有的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回购价格按以下两者较高者确定:（1）按照盈峰企业全部出资额及自实际缴纳出资日起至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回购时盈峰企业所持有股份所对应的公司经审计的净资产。如果股份回购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还需承担按照实际拖欠金额计算的每天千分之一的利息，直至盈峰企业股份回购完成。根据《补充协议》第4.1条“估值基础和业绩承诺及补偿”以及《业绩调整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如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完成2014年税后净利润不低于3,030万元的90%的，盈峰企业有权按照2014年税后净利润3,030万元的标准要求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给予现金补偿；现金补偿额=投资额×（1-考核当年的实际业绩/考核当年承诺业绩）。上述《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中邓莽、王琨、顾功的署名不是其三人亲笔所签。（二）《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中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南京A有限公司均是缔约主体之一。签订于2013年10月的《补充协议》盖有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原企业名称上海悠游堂游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印鉴；签订于2014年的《业绩调整补充协议》盖有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印鉴。（三）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7日；公司曾用名为上海悠游堂儿童娱乐设备有限公司、上海悠游堂游乐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南京A有限公司（持股57.78%）、陈笑凡（持股20%）、邓莽（持股11.11%）、天津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股11.11%）。（四）陈笑凡一直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之一。2016年9月19日，陈笑凡担任公司经理。2017年11月13日，陈笑凡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五）邓莽一直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之一（董事长），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3日，邓莽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六）2014年4月2日始，王琨一直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之一。（七）2016年9月19日，顾功成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之一。2017年11月13日，顾功不再担任公司董事。（八）南京A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0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为南京C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陈笑凡（持股35.85%）、邓莽（持股12.35%）、王琨（持股25.85%）、顾功（持股9.15%）、唐某（持股13.65%）、刘某2（持股2.70%）、刘某3（持股0.4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笑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沪0104破20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受理债务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盈峰企业、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邓莽、王琨、顾功的责任承担问题以及请求业绩补偿的合理性争议。关于邓莽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虽然经司法鉴定，《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中的邓莽署名与现邓莽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但需要指出的是，《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形成当时，缔约主体之一的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邓莽。因此，难言邓莽对《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内容不认可。不排除《补充协议》中其署名是代签，协议内容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的内容约束邓莽。至于王琨、顾功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在所有涉案协议形成之时，二人仅是南京A有限公司的股东，不是南京A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王琨于2014年4月2日始成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顾功是在2016年9月19日成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两人均在《补充协议》之后才成为公司董事。按照公司治理结构，董事是董事会成员之一，其意思表示仅能通过董事会决议内容体现，而不能单独代表公司意志。因此，虽然涉案协议中盖有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南京A有限公司的公章印鉴，但不能就此推定王琨、顾功知晓并认可涉案协议内容。之后的回购函等也不能证明王琨、顾功受到协议内容的约束。关于适用业绩补偿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私募股权融资的价格基础是估值，而业绩补偿属于估价调整机制。从《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规定了2014年度目标公司利润不达标，盈峰企业可以行使现金补偿或股权补偿，性质属于“对赌协议”。“对赌协议”的履行系盈峰企业始终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情况下，保证盈峰企业出资获得股权货真价实。然而，盈峰企业现在选择退出公司、要求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邓莽、王琨、顾功回购股权的情形下还要求取得业绩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需要强调的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签订对赌协议的效力以及如果有效能否履行也有具体规定。现目标公司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无法完成相应的减资手续（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该“对赌协议”，系履行不能。盈峰企业要求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复利计算，法律法规仅允许金融机构在金融借款合同中约定。涉案《补充协议》关于复利的计算不适用本案当事人，故不予认同。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陈笑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笑凡、邓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盈峰企业股权回购价款1,000万元；二、陈笑凡、邓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盈峰企业以股权回购价款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日始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年10%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盈峰企业对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王琨、顾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22.41元，公告费560元，均由陈笑凡、邓莽共同负担；鉴定费合计54,900元，由盈峰企业负担36,600元，邓莽负担18,300元。在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补充协议》、《业绩调整补充协议》的合同缔约方，邓莽亦是当时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经鉴定，上述协议中“邓莽”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邓莽当时系上海悠游堂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上述协议的内容应当是知晓的，盈峰企业也有理由相信邓莽对上述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因此，上述协议对邓莽具有法律约束力。邓莽上诉认为其在公司内部并不负责投资事宜，公章亦不在其手中，其不受上述协议约束的上诉理由并不能对外抗辩善意的第三人，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022.41元，由上诉人邓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