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1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广告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海滨南路9号2区第6层60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54U。法定代表人：窦若珩，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树佳，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辉，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宝仪，女，汉族，1987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08。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培福，男，汉族，1959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8。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月好，女，汉族，1960年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42。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梓玮，男，2012年11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中山市********，回港证号码：RM1681306。法定代理人：梁宝仪，女，汉族，1987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08。系冯梓玮的母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FENGRENEE，女，2015年4月11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中山市********，美国护照号码：567073074。法定代理人：梁宝仪，女，汉族，1987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208。系FENGRENEE的母亲。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芬，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窦式宇，男，汉族，1960年1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0。上诉人珠海市**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宝仪、冯培福、张月好、冯梓玮、FENGRENEE及一审被告窦式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调整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免除品道公司从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3日）开始至调整为三级响应（2020年5月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以一审判决确定的5706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为41088.96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宝仪、冯培福、张月好、冯梓玮、FENGRENEE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且不可抗力期间的逾期违约金应依法予以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就本案投资款返还事宜，梁宝仪一方未如期收到投资返还款一事未对其产生除银行利息之外的其他实际损失，而一审判决以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高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品道公司认为应以该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在上游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品道公司有关款项、品道公司资金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品道公司仍积极与冯峻毅沟通协商，争取既能避免公司关门又能妥善解决与梁宝仪一方之间的结算问题。而且在冯峻毅不幸去世后，品道公司也积极与梁宝仪一方协商，尽力维护梁宝仪一方的合法权益。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广东省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品道公司经营几乎陷入绝境，直至2020年5月9日调整为三级响应，品道公司才逐渐恢复生产，但至今尚未收到上游公司拖欠的款项，生产经营仍然困难重重。因此，品道公司在与冯俊毅和梁宝仪一方的合同履行上不存在过错。恳请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违约金的确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性质和本案不可抗力的客观情况，考虑到品道公司的生产经营困难，又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给品道公司一个喘息的机会，让品道公司可以克服时艰，尽快恢复生产经营，妥善解决公司生存和维护梁宝仪一方权益的矛盾，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将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调整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免除品道公司从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3日）开始至调整为三级响应（2020年5月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梁宝仪、冯培福、张月好、冯梓玮、FENGRENEE共同辩称，其不认同品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品道公司及窦式宇均自认案涉《退款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品道公司应当依约定按期、足额偿还570680元门票款。现品道公司逾期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约定以未退还的门票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案涉《退款协议书》约定之违约责任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品道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并免除疫情期间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退款协议书》是品道公司及窦式宇的真实意思表示，违约金计算标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需要调整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品道公司履行义务的时间是在2019年9月10日前，其违约后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仍未向梁宝仪一方偿还任何款项，新冠疫情的爆发与本案无关，也不是品道公司阻却其履行违约责任的事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品道公司的主张根本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梁宝仪、冯培福、张月好、冯梓玮、FENGRENEE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道公司立即偿还欠款570680元；2.判令品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8914.45元（从2019年9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并从2019年11月27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月2%利率计算违约金计至品道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窦式宇为品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品道公司、窦式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月2日，品道公司与冯峻毅签订《圣所--JJ林俊杰巡回演唱会2019珠海站专案股份合同书》一份，约定：演唱会的投资总额为1350万元，其中品道公司占股60%，冯峻毅受让品道公司其中之20%股权，对价款为270万元；冯峻毅的款项付至窦式宇银行账户；演唱会结束后十五个工作日内进行决算，并按各方投资比例分配利润或承担亏损，冯峻毅对决算工作有监督和审核权……。2019年3月27日，品道公司与冯峻毅签订《圣所--JJ林俊杰巡回演唱会2019珠海站专案股份合同书（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冯峻毅增持10%股权，对价款135万元；冯峻毅为演唱会门票线下授权代理商，品道公司提供不少于4000张各档门票予冯峻毅销售，代理形式为包销，具体包销办法以日后所签包销合同为准……。2019年6月10日，梁宝仪向窦式宇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品道公司向冯峻毅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冯峻毅先生交来林俊杰巡演珠海站门票预付款20万元”。2019年7月27日，冯峻毅再向窦式宇的账户转账42万元购票款。2019年8月30日，冯峻毅为甲方、窦式宇为乙方签订《退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JJ林俊杰圣所2.0世界巡回演唱会珠海站》门票，2019年7月27日前甲方支付了62万元的购票费，乙方须在2019年8月10日前交付所有门票。但乙方仅交付了价值49320元的门票，剩余价值570680元的门票无法交付，双方同意就无法交付的门票款项做退款处理；乙方须在2019年9月10日前退还剩余票款570680元至冯峻毅指定的银行账户；逾期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上述票款的每月2%的滞纳金……。因窦式宇未支付上述款项，梁宝仪一方遂诉至本院。另查明，冯峻毅于2019年11月8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梁宝仪、父母冯培福、张月好及子女冯梓玮、FENGRENEE。窦若珩系品道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窦式宇系品道公司股东、监事。窦式宇称其持有被告一90%股份，是品道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管理者，与窦若珩系父女关系。品道公司、窦式宇对上述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冯峻毅与品道公司、窦式宇之间签订的《圣所--JJ林俊杰巡回演唱会2019珠海站专案股份合同书》《圣所--JJ林俊杰巡回演唱会2019珠海站专案股份合同书（补充合同）》《退款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冯峻毅死亡之后，梁宝仪一方作为冯峻毅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上述合同权利。品道公司、窦式宇承认梁宝仪一方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对梁宝仪一方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品道公司、窦式宇承认向梁宝仪一方返还款项57068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梁宝仪一方要求品道公司、窦式宇返还款项5706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滞纳金标准，因《退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逾期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上述票款的每月2%的滞纳金”，因此品道公司、窦式宇应向梁宝仪一方支付以57068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品道公司、窦式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宝仪、冯培福、张月好、冯梓玮、FENGRENEE返还款项570680元；二、品道公司、窦式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宝仪、冯培福、张月好、冯梓玮、FENGRENEE支付以57068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6元、财产保全费3518元，合计13314元，由品道公司、窦式宇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RENEEFENG系美国国籍，本案属涉外合同纠纷，应根据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案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珠海市，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案涉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所涉《退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若未能按约定时间退款，需要支付案涉票款的每月2%的滞纳金。品道公司虽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品道公司上诉请求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应以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退款协议书》约定的退款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之前，但品道公司至今未返还该笔款项。且案涉演唱会举办、决算及品道公司逾期退款均发生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前，品道公司的违约行为与新冠肺炎疫情之间缺乏关联性，品道公司上诉请求免除从广东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3日）开始至调整为三级响应（2020年5月9日）期间逾期退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品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8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