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9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春，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安，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上诉人刘贤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贤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国、被上诉人王永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贤春上诉请求：1、依法对（2019）新29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撤销；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经营权再次转让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8月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一份，2013年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被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不存在再次转让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是“借条”，其内容为借款2,000,000元，无法证实双方存有土地转让的合意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张内容为2,000,000元的借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土地承包款2,000,000元，属于偷换概念，违背了证据规则。借条并非欠条，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条不具有效力，且结合本案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上诉人已经将全部的承包费1,085,000元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三、上诉人经营的土地已付清转让费，该土地也过户到上诉人的名下，双方是针对同一块土地，成立转包合同关系在先，建立转让合同在后，而并不存在土地经营权再次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判决经再审，已被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并发回重审，说明原判决错误，原审法院不应再作出同样的判决。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永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该维持原判。我和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就是这样，他欠我的承包费没有还清，还有每年为了维持种地开销而向我借的钱。每次都是以新换旧，打新的条子，旧的条子就作废，2,000,000元是我们对账产生的结果。   王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转包款及利息和借款2,000,000元，逾期利息40,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原审原告在××县分别承包了600亩土地及375亩土地，共计975亩土地进行种植。2006年8月7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收到刘贤春交来土地承包款80万元，收款人：王永安，2006年8月7日”。2006年8月2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从阿热勒11大队承包土地970亩，转包给被告种植管理，自2007年元月1日到2016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止。2、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交纳款收据或欠款收据与本合同同时生效），差余部分（欠款收据为准）自2007年元月1日起按当年农行农业普通贷款计算由乙方向甲方交纳。2009年12月底以前必须交清余款…等内容”。同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了欠条一张（作废），内容为：“欠条，今刘贤春欠到王永安土地承包款108.50万元正（人民币：壹佰零捌万五千正）欠款于2007年元月至2010年12月底付清（四年之内）欠款利息从2007年元月1日起计息，按当年农行贷款利息支付。注每年还款不少于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正）。欠款人：刘贤春，身份证号：×××，2006年8月25日”。2008年1月25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收到刘贤春交来土地承包款40万元正（肆拾万元正）。王永安，2008年元月25日”。2008年2月26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条一张（作废），内容为：“收条，收到王永安现金20万（大写贰拾万正）。收款人：刘永久，2008年2月26日”。2009年2月24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作废），内容为：“今欠到王永安现金18.5万元，大写（壹拾捌万五千元正）。欠款人：刘贤春。2009年9月24日，还欠两万元没写条”。   2009年12月30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条，收到刘贤春还欠款160000元（壹拾陆万元正）。王永安，2009年12月30日”。2010年1月1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一张（作废），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王永安现金99.1万（大写玖拾玖万壹千元正）。收款人：刘贤春，2010年1月1日”。2010年10月29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卡转账300,000元。2010年11月6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存款50,000元。2011年1月26日，原审被告妻子廖群英向原审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卡转账30,000元。2012年2月27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通过和田县信用合作社联社营业部存入20,000元。2013年3月18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卡转账300,000元。2013年10月25日原审原告（甲方）与原审被告（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温宿县阿热勒镇十一大队承包的全部土地（计两份合同共975亩）全部转让给乙方刘贤春。声明：在转让之前土地承包费的全部欠款全部由乙方刘贤春负责，自转让之日起本土地和甲方王永安没有任何关系。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签字：王永安，乙方签字：刘贤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5日，原审被告刘贤春与温宿县阿热勒镇巴格其艾日克村签订了一份《阿热勒镇土地承包合同》，原审被告承包该村970亩土地，该土地与原审被告承包原审原告的土地为同一土地。2014年7月17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作废），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永安现金1530790元（大写壹佰伍拾叁万零柒佰玖拾元正）。借款人：刘贤春，2008年2月26日”。2015年1月1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永安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正）。借款人：刘贤春，2015年1月1日，身份证号：×××”。另查明，原审被告刘贤春小名为刘永久。原审被告用一辆轿车过户于原告名下，车价合计为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2,000,000元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是基于土地转包关系剩余的土地转包费及利息还是剩余的土地转包费及利息和期间双方存在资金借贷行为最终结算形成的债权，或者是纯粹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未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2006年8月25日，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2006年8月7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出具的800,000元土地承包款收条，2006年8月25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拖欠1,085,000元土地承包款欠条，2008年1月25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出具的400,000元土地承包款收条。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拖欠原审原告转包费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原审原被告双方在土地转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未支付的土地承包费按照当时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自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先后支付1,200,000元土地转包费以后，根据原审原告陈述，原审原被告双方是基于土地承包关系，原审被告支付部分土地承包费后，由于该土地的投入缺乏资金，原审被告多次在原审原告处周转借用资金，双方法律意识淡薄，不清楚借款与欠款的性质及区别，只知道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2,000,000元的借条是双方对多笔资金及产生的相应利息进行对账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原审被告辩称，基于土地转包关系的土地转包款已经付清，2,000,000元的借条是基于原审被告欲偿还他人700,000元借款，而向原审原告借款，因要先支付利息，于2014年1月1日向原审原告出具1,004,500元的借条后原审原告未借款，2014年7月17日再次向原审原告借款1,200,000元，再次计算利息出具1,530,790元的借条后原审原告仍未借款，最后于2015年1月1日要向原审原告借款1,500,000元，经计算利息后向原审原告出具2,000,000元的借条后原审原告仍未借款，故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原审被告不欠原审原告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具有相应的预见性，也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行为产生的后果。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根据原审原被告自2006年至2015年的时间顺序先后形成的债权凭证及资金流水来看，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2,000,000元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是基于土地转包关系剩余的土地转包费及利息和期间双方存在资金借贷行为最终结算形成的债权，本案已经无法根据法律关系区分借贷之债务还是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之债，故原审原告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审被告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贤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王永安2,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2元，由被告刘贤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王永安提交证据如下：   1、2012年4月11日，王永安与刘贤春签订《协议》复印件一份、2012年4月11日，《温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镇信用社短期农户其他贷款借款借据》原件一份、2015年12月2日，温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贷部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原件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2012年，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将涉案土地向农信社贷款1,000,000元用于抵偿上诉人对其的欠款，但是后来该笔贷款仍然由被上诉人自己付清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一直没有还清欠被上诉人的钱，上诉人根据2013年3月12日的《欠条》认为“刘贤春欠到王永安的土地转让费全部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认为《协议》有涂改，此外截止到2013年双方土地过户时，上诉人已经付清土地承包款，双方再无经济纠纷，该组证据与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对《温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镇信用社短期农户其他贷款借款借据》、《贷款结清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证明观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2、2014年7月17日，借款人为刘贤春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上诉人因经济困难，经被上诉人担保后向农资店赊账购买农资，后因未能偿还赊账款，由被上诉人代为偿还284,000元农资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此借条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年的经济往来习惯，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上诉人刘贤春未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2012年4月11日，王永安以其名下温宿县阿热勒镇巴格其艾日克村975亩土地抵押向温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镇信用社申请短期农户其他贷款1,000,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3年4月10日。该笔贷款于2013年3月20日全额结清，还款人为王永安。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贤春是否应当根据2015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内容向被上诉人王永安给付2,00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贤春与被上诉人王永安先于2006年8月25日就温宿县阿热勒镇巴格其艾日克村975亩土地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后又于2013年10月25日就同一地块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上述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上在2006年签订《转包合同》时，名义上为转包土地，实为转让土地，双方当事人也基于此约定而各自对涉案土地所享有的权利产生了合理的心理预期。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自2006年8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800,000元土地承包款收条以及2006年8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拖欠1,085,000元土地承包款欠条开始，双方当事人基于实际上的土地转让关系产生了多笔债权债务。上诉人在陆续支付土地承包费的同时，又以该土地的投入缺乏资金为由，多次向被上诉人周转借用资金，并于每次双方对账后形成新的债权凭证，以新换旧。因此，从2006年至2015年先后形成的债权凭证及资金流水，并结合双方在《土地转包合同》中对欠缴土地承包费按照当时农业银行农业普通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约定来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000,000元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是基于土地转包关系对剩余的土地承包费及利息和期间双方存在资金借贷行为最终结算形成的债权，名为“借条”，实为“欠条”。一审判令上诉人刘贤春支付被上诉人王永安欠款2,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虽提出2014年1月1日、2014年7月17日、2015年1月1日的借条所反映的借贷行为均未实际发生的抗辩意见，以及2015年1月1日的借条无法证实双方有土地转让合意事实的上诉主张，但均未提供足以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土地承包费用已付清，其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贤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贤春负担（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占国    审  判  员   古扎丽努尔·阿布都热西提   审  判  员   吐尼沙古丽·托合提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张馨月   书  记  员   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