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幸福西街1号301室。法定代表人：陈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鹏，男，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凯，男，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迎华，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尊公司）因与上诉人史迎华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尊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金尊公司无需向史迎华支付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损失255781.6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史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史迎华于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与案外4家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获得相关劳动报酬。2.因史迎华已与相关单位依法建立劳动关系，金尊公司与其劳动合同关系因无法继续履行而终止，因此无须向其支付此期间的劳动报酬。3.一审判决金额错误。史迎华工资标准不应是17000元，其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及奖金5100元，奖金不是固定的金额，且史迎华在其他公司上班并取得了报酬，相关月份不应再向金尊公司提出工资损失。史迎华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史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尊公司支付史迎华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的工资损失391000元及2016年度与2017年度年中及年终绩效奖金6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史迎华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的工资损失认定有误，史迎华的工资损失应为391000元，而非255781.6元。1.一审判决认定史迎华为德润伟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提供了劳动且存在工资收入，与另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案件基本事实相悖，且德润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证实了史迎华在该公司不存在工资收入。2.一审判决认定史迎华为德丰公司提供了劳动且存在工资收入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关于史迎华在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给金尊公司提供劳动，其年中奖金及年终奖金不属于应得的工资损失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1.只要史迎华可以正常参加工作，史迎华就可以得到年中奖金及年终奖金，奖金本应属于史迎华应得的工资范围。2.史迎华在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不能上班，完全系因金尊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造成，并非史迎华拒绝提供劳动。3.假使金尊公司存在绩效考核制度，史迎华未能参与考核也是因金尊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金尊公司辩称：不同意史迎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不予支付史迎华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损失391000元；2.不予支付史迎华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中及年终绩效奖金68000元；3.诉讼费由史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迎华于2015年6月12日入职金尊公司，担任人事行政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20年6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四个月，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17000元，具体构成为固定工资11900元+绩效奖金5100元，史迎华正常工作至2016年1月25日，当日金尊公司以史迎华“任人事行政经理期间造成公司重要文件资料丢失，未提交相关请假手续，累计旷工多日”，严重违反该公司规章制度为由，通知史迎华解除劳动关系。史迎华因此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出具了［2016］第07425号裁决书，裁决金尊公司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与史迎华签订的劳动合同，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7173.12元、2016年1月26日至4月29日期间工资损失54126.44元及25%赔偿费用13531.61元、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终绩效奖金4490.22元，驳回史迎华的其他仲裁请求。金尊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法院于2017年9月作出（2016）京0105民初60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金尊公司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金尊公司继续履行与史迎华签订的期限为2015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劳动合同，支付史迎华2016年1月1日至25日期间工资差额7173.12元、2016年1月26日至4月29日期间工资损失54126.44元、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终绩效奖金4490.22元，驳回了金尊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金尊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3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尊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京民再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8）03民终3120号民事判决书，并在判决书（法院再审认为）部分写明，“金尊公司主张史迎华与其他用人单位已建立新的劳动关系，有德润伟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记录为证，但史迎华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在金尊公司停止缴纳其社保期间为保证社保关系的连续性，史迎华找朋友代为缴纳而并非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史迎华提交的转账记录、盖有德润伟业（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了其观点。对此，金尊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史迎华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在生效判决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对新发生的事实，金尊公司可以通过启动新的仲裁、诉讼程序加以解决。”2018年3月29日金尊公司向史迎华邮寄了《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通知》，通知史迎华于2018年4月2日到公司报到上班，史迎华于2018年4月2日、3日到金尊公司上班，自2018年4月4日起开始请休病假，金尊公司称史迎华后未再到该公司上班。金尊公司称自2018年4月开始向史迎华支付病假工资。德润公司为史迎华缴纳了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的社会保险。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本案审理中，金尊公司主张史迎华在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并实际提供劳动，不应由该公司支付工资损失。就此金尊公司提交了与德润公司的电话录音予以证明，录音中金尊公司方人员致电德润公司假称有业务要与史迎华联系，询问：“他（史迎华）是你们德润伟业的员工吗？”对方答：“是，但是他现在已经离职了”，并表示不清楚离职时间。史迎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法院要求史迎华提交了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个人所得税缴税记录，显示德丰享老（北京）居家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为史迎华申报了2016年12月收入额500元；北京市京阳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阳公司）为史迎华申报2017年4月收入额3144.83元、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该公司为史迎华均申报了0收入额；2017年8月北京小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史迎华申报收入额9521.3元，实缴税额579.62元，德润公司为史迎华申报2017年9月收入3079.5元、10月2731.3元、11月至2018年1月均为3079.5元、2018年2月、3月申报了0收入额。对此史迎华解释称不知道德丰公司为其申报了2016年12月收入额500元，可能存在盗用信息，2017年4月曾到京阳公司干了20天左右的劳务，发了5000元左右的报酬，之后与该公司再无关系，之后京阳公司申报0个税收入，可能是严重失误或者系统问题导致，2017年8月在北京小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了十几二十天的劳务，得到了9000多元报酬，之后双方再无关系，德润公司只是代缴了社保，史迎华提交了德润公司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代缴纳社保证明》，德润公司在证明中称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为史迎华代为缴纳了社保，社保费用均由史迎华本人支付，在此期间未支付给史迎华任何报酬。2.金尊公司主张依据该公司绩效制度，绩效奖金的发放需经过绩效考核，根据考核结果支付，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6月期间史迎华未提供劳动，没有绩效考核，因此不应支付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终及年中绩效奖金。2018年史迎华再次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史迎华支付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损失391000元、支付2016年绩效奖金34000元、2017年绩效奖金34000元。该仲裁委裁决金尊公司支付史迎华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中及年终绩效奖金68000元。金尊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史迎华因金尊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未到金尊公司工作，金尊公司应当支付史迎华不能工作所造成的工资损失。但史迎华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共有4家公司在上述期间为史迎华申报了纳税收入额，企业应依法依据劳动者的真实收入为其申报纳税收入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史迎华否认在德润公司、德丰公司提供过劳动，但未能提供合理解释，且金尊公司提交了录音佐证史迎华实际曾在德润公司工作，德润公司出具证明称未向史迎华支付工资，法院难以采信。因此法院认为在申报了纳税收入额的月份史迎华为其他单位提供了劳动、存在工资收入，金尊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史迎华工资收入损失。因此金尊公司应支付史迎华的工资损失应为共计255781.6元。2．根据此前仲裁裁决及已生效法院判决对于史迎华年终奖的认定，金尊公司系依据绩效考核结果向史迎华支付年中奖及年终奖，因此可以确定史迎华年中奖及年终奖的性质为对工作表现优异的奖励，并非必须给付史迎华的固定工资。史迎华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给金尊公司提供劳动，其年中奖及年终奖不属于应得的工资损失，因此法院支持金尊公司要求不支付史迎华2016年及2017年年中奖及年终奖的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史迎华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损失255781.6元；二、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史迎华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中及年终绩效奖金68000元；三、驳回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尊公司上诉主张史迎华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其无需支付涉案期间工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外4家公司曾为史迎华申报了纳税收入额，史迎华未就该问题提供合理解释，因此申报纳税收入额的月份史迎华为其他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存在工资收入，金尊公司无需另行支付该期间工资收入损失。金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史迎华在其他期间有收入来源，应支付其他期间的收入损失。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史迎华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17000元，具体构成为固定工资11900元+绩效奖金5100元，一审法院计算的数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2016年度及2017年度年中及年终奖，该费用系用人单位依据绩效考核结果向劳动者就工作表现发放的奖励，史迎华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提供劳动，一审法院认定金尊公司无需支付该费用，并无不妥。综上，金尊公司与史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金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史迎华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