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琼，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文，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宣林，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李志琼因与被上诉人冯宣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冯宣林向李志琼偿还528工程项目借款109万元；2.判令冯宣林向李志琼支付以109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冯宣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数处出现与事实相悖的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真相。2018年6月1日经双方对账，冯宣林写下借条，认可以此作为对账核准，双方认可数据（109万元）为借条的最终依据。三、一审法院误导争议焦点，未采纳李志琼提出的代理意见，错误认为双方全部往来款项都是借贷关系，将案件争议焦点简单归纳为冯宣林是否已经还清李志琼的本金和利息。1.双方在2015年后2016年至2018年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借贷关系，而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和委托代理关系及过账行为，且双方已经完全了结。李志琼以60万元购买冯宣林安置房一套，该房屋买卖行为有合同、有现金60万元付款完毕的收据，有见证文书，房款在2016年后以多笔现金付清，故与本案无关。2.冯宣林提出的其从2016年1月后向李志琼账户转入200余万元并非事实，上述款项全部为冯宣林委托李志琼代理办事的委托关系和过账行为，李志琼已提供证据证明费用的全部去处，该系列行为是委托代理关系，并非还款行为，故2016年后的系列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基本认可冯宣林的还款金额，而不认可李志琼提供的数额。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指出李志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冯宣林答辩称，其在一审中已经将双方资金往来的流水进行了对账，一审的银行流水已经反映了本案事实，关于李志琼出借给冯宣林的109万元，冯宣林已经归还完毕。 李志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宣林归还以其为首的合伙组织向李志琼所借的1205345元及利息100000元；2．冯宣林承担李志琼筹集该笔借款的资金费用198369.95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宣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志琼和冯宣林原系情侣关系，李志琼持有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志琼现金1090000元（用于成都528艺术村土石方挖运工程支付民工费用及运杂费）（以上内容系打印），借条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5日（系打印），冯宣林在下方签字，并手写：签此借条对账核准，双方认可数据为此借条最终为据。李志琼主张该1090000元的构成为：转给冯宣林工行账户62×××21的明细为：2015年7月22日100000元、2015年7月30日100000元、2015年8月12日100000元、2015年8月31日200000元、2015年9月8日20000元、2015年10月17日50000元、2015年10月17日20000元、2015年10月21日30000元、2015年12月9日50000元、2015年12月10日50000元；2015年10月19日转给冯宣林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2）50000元；2015年10月20日转给冯宣林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1）30000元（冯宣林不认可）；2015年10月18日现金支付100000元（冯宣林不认可）、2015年10月21日现金支付20000元（冯宣林不认可）、2015年12月9日现金支付200000元。综上，冯宣林认可的款项共计970000元。 李志琼主张2015年共出借1096700元，2016年共出借1070315元：转账704515元、现金365800元，2017年共出借1319550元：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1002059元、现金317491元，2018年通过微信转账共出借195145元，从2015年-2018年共出借给冯宣林3681710元。对于李志琼主张的以下借款，冯宣林予以认可：2016年5月10日100000元、2016年7月22日50000元、2016年8月19日83600元、2016年8月26日175000元、2016年9月23日41000元、2016年12月17日7000元、2016年12月21日800元和5000元、2017年3月15日60718.5元、2017年4月22日8760元、2017年5月3日6500元、2017年5月24日5000元、2017年6月15日50000元、2017年6月16日50000元、2017年50000元、2017年7月15日1000元、2017年7月4日21034元和549元、2017年10月17日50000元、2016年3月25日250000元、65000元、30000元、35000元（以上共计2070961.5元）；李志琼主张以下微信转账，冯宣林予以认可：2017年1月22日1,000元、2017年1月29日10,000元、2017年4月11日1600元、2017年5月22日10000元和15000元、2017年5月27日500元、2017年6月4日1000元、2017年8月18日4735元、2017年11月14日3000元、2018年3月11日1000元、2018年1月30日4000元、2018年1月23日800元、2018年1月25日6000元、2018年1月18日500元、2019年6月29日10000元（微信转账共计69135元）。综上，冯宣林认可向李志琼借款共2140096.5元，其中2015年970000元、2016年797400元、2017年350396.5元、2018年22300元、2019年10000元。 一审庭审中，李志琼认可冯宣林归还款项的情况为：2016年归还本金896000元、2017年归还本金791640元，2018年5月27日以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抵偿600000元（以下简称“2018年5月27日600000元”），共计归还2284640元。 另查，冯宣林抗辩向李志琼共计还款2629450元，已超还489353.5元，故不欠李志琼借款。冯宣林主张还款情况为：1.银行转账：2016年1月22日272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0元、2016年5月1日40000元、2016年8月17日1500元和13500元、2016年8月19日委托四川立诚公司转账77400元、2016年10月28日336000元、2016年10月29日400000元、2017年1月信用卡取现170000元、2017年2月承兑汇票支付136600元、2017年4月6日100000元、2017年8月后退还保证金355000元、2017年7月朱科微信转账31000元、2017年6月委托冷强贵转账100000元、2016年8月10000元、2019年6月退诉讼费20000元；2.微信转账：2017年1月22日1000元、2017年4月14日9000元、2017年4月22日7500元和250元、2017年5月2日6500元、2017年5月5日1800元、2017年5月21日4600元、2017年6月3日500元、2017年10月22日5000元、2017年10月26日10000元、2017年10月31日1000元、2017年12月8日1000元、2017年12月14日500元、2018年6月2日7000元、2018年6月6日3000元；3.2018年以房抵债750000元。综上，2016年归还928200元、2017年归还941250元、2018年归还760000元。 李志琼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冯宣林以下还款：2016年1月22日27200元、2016年2月7日100000元、2016年5月1日40000元、2016年8月19日委托四川立诚公司转账77400元、2016年10月29日400000元、2017年1月信用卡取现170000元、2017年2月承兑汇票支付136600元、2017年4月6日100000元、2017年7月朱科微信转账31000元、2017年8月后退还保证金355000元、2019年6月退诉讼费20000元、2018年5月27日600000元，以上共计2302000元。一审庭后，李志琼又提交书面代理意见否认冯宣林从2016年1月起的转款是归还借款，主张系双方同居期间冯宣林支付的各项开支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冯宣林是否已还清李志琼主张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1.李志琼根据冯宣林于2015年10月25日出具的1090000元借条主张冯宣林尚未归还该笔借款及相关利息，但冯宣林是否尚未归还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需结合双方全部经济往来情况进行判断。李志琼主张从2015年-2018年共出借给冯宣林3681710元，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冯宣林从2016年-2018年共归还2284640元，但主张冯宣林归还的款项抵销了除案涉借条之外的其余借款，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并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除案涉借条外，李志琼并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的借款有3681710元，且其中有部分系现金支付，更无证据予以证明。冯宣林认可的借款金额仅为2140096.5元，对冯宣林不予认可的部分，李志琼无证据证明系借款，且双方原系恋爱同居关系，除借款之外另有转账符合常理。综上，李志琼主张借款总金额3681710元，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冯宣林自认的金额确认双方存在的借款为2140096.5元。 2.李志琼认可冯宣林共归还228464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及借款利息，按照常理还款应首先抵销最初所借款项，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处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的最先一年，冯宣林所还款项应先行冲抵2015年借款，且双方未约定利息，冯宣林无需支付利息。综上，冯宣林所还2284640元已足额归还其所借的2140096.5元，李志琼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志琼一审庭后否认庭审中认可的冯宣林还款金额，主张为同居期间的经济往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志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33元，减半收取9166.5元，由李志琼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志琼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第一组：1.2018年李志琼与徐某微信聊天记录；2.2018年李志琼与郑某微信聊天记录；第一组证据共同拟证明：《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而不是落款的2015年。 第二组：1.案外人赵某与冯宣林的手机短信记录；2.案外人何某与冯宣林的手机短信记录；3.案外人吴某与冯宣林的手机短信记录；4.案外人钟某与冯宣林的手机短信记录；第二组证据共同拟证明：冯宣林缺乏诚信，骗取他人钱财。 第三组：冯宣林与曾平利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一审判决少算了李志琼实际支付的款项5000元，多算了冯宣林向李志琼支付的款项； 第四组：1.李兴贵与冯宣林的手机短信记录；2.鄢小容与冯宣林的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冯宣林毫无诚信违法借贷，骗取钱财。 被上诉人冯宣林质证认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志琼和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冯宣林无关。 上诉人李志琼申请证人曾某、徐某、郑某到庭，拟证明：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5月到6月，借条的主要内容是冯宣林因为工程用款向李志琼借钱。 上诉人李志琼另申请证人卿某到庭，拟证明：2016年李志琼代冯宣林两次向卿某借款4.77万元，说明冯宣林在一审质证时不诚信，由此证明李志琼在一审举证的证据是真实的，冯宣林全盘否定李志琼的账户直接转给冯宣林账户的款项，这一行为是不诚信的。 被上诉人冯宣林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因证人均不清楚冯宣林和李志琼之间的算账明细，冯宣林只认可一审判决，冯宣林在一审中对交易流水进行了仔细的核对。 本院认为，李志琼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以及徐某、郑某的证人证言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能够形成证据链，本院予以采信。李志琼提交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李志琼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达不到李志琼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曾某、卿某的证言，因系不能与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李志琼和冯宣林原系情侣关系，冯宣林向李志琼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志琼现金1090000元（用于成都528艺术村土石方挖运工程支付民工费用及运杂费），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冯宣林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并手写：“签此借条对账核准，双方认可数据为此借条最终依据”。 二、李志琼向冯宣林工商银行账户62×××21有以下转款：2015年7月22日100000元、2015年7月30日100000元、2015年8月12日100000元、2015年8月31日200000元、2015年9月8日20000元、2015年10月17日20000元、2015年10月21日30000元、2015年12月9日50000元、2015年12月10日50000元；李志琼于2015年10月17日向冯宣林工商银行账户62×××01转款50000元；李志琼于2015年10月19日向冯宣林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2转款50000元；李志琼于2015年12月9日向冯宣林现金支付200000元。李志琼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借款，冯宣林对上述970000元予以认可。 李志琼另主张其于2015年10月21日向冯宣林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1转款30000元；2015年10月18日现金支付100000元、2015年10月21日现金支付20000元。李志琼主张以上15万元亦为借款，冯宣林对此不予认可。 三、李志琼与冯宣林还存在大量其他转款往来，李志琼主张的其向冯宣林支付的款项共计3681710元，其中冯宣林认可的有共2140096.5元。冯宣林主张的其向李志琼的转款共计2629450元，其中李志琼认可的有2302000元。 四、2018年6月1日之后，双方存在以下转款往来：2018年6月2日，冯宣林向李志琼转款7000元；2018年6月6日，冯宣林向李志琼转款3000元；2019年6月29日，李志琼向冯宣林转款10000元。 五、二审中，本院组织了李志琼与冯宣林进行对账，冯宣林主张的还款均发生在2016年至2017年之间，未主张2018年后的7000元、3000元转款系归还本案借款。 六、2019年7月4日，李志琼提起本案诉讼，其在民事起诉状中称“2015年初，……原告在看过四人的合伙协议并确认被告是该合伙组织的负责人后，先后于当年的7月22日至12月9日先后借款共计1090000元予被告，支持其劳务工程项目。原告在该工程完工后又向被告出借135345元用于诉讼，后法院退还20000元至原告。其中在2015年12月9日的300000元的借款是原告向案外人王孝蓉代被告所借，并需向其支付100000的利息，且该利息支出已经在账目中列明。此外481000元借款，尽管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但原告为此部分资金共计向平安银行支付了159474.32元的利息，后来用于诉讼的135345元借款，原告分别向工商银行及微粒贷支付了17952.98元和20942.65元的利息。” 七、2019年7月30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原告主张本 金1205345元，你是否认可？被：本金认可。利息需要重新核算”。 八、李志琼与证人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 2018年5月31日下午7时28分，李志琼向徐某发送一份借款人处未签字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志琼人民币1090000.00元，用于528工地支付民工费用及运费），并问“徐哥你看这样要得不”，之后双方有语音对话往来。 2018年5月31日下午11时50分，李志琼将内容有所修改的借款人处未签字的《借条》拍照发给徐某，并问“徐哥你有时间帮我看一下，我好打印出来我还要找到冯签字，不然今天他走了就不晓得怎么办！” 2018年6月11日下午8时10分，李志琼将有签字捺印的《借条》照片发给徐某。 九、李志琼与证人郑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 2018年6月1日上午11时51分，李志琼向郑某发送四张借款人处未签字的《借条》照片。 2018年6月1日下午12时3分，郑某回复“应该是项目借款人吧”“第一张”。李志琼回复“第一和第二是一样的”“第三不一样”。 2018年6月1日下午12时11分，郑某回复“落款不是负责借款人”“是项目借款人”“我觉得”，之后李志琼向郑某发送了语音，并重新发送了《借条》照片一张。 2018年6月1日下午12时28分，郑某称“我觉得可以”，李志琼回复“我认为这张，用于528土石方开挖工程支付民工费用及运杂费”“这样可能还要合适些哦”。 2018年6月1日下午6时56分，李志琼向郑某发送了一张有签字捺印的《借条》照片一张。 十、二审调查笔录记载： 上代：证人徐某，2018年5月31日晚上，李志琼的微信显示你们两个进行了微信聊天，请问这个事实是否存在？ 证人徐某：存在，我需要核实一下聊天的时间。经过核实，是这一天。 上代：你们聊天的内容是什么？ 证人徐某：因为李志琼说和冯宣林存在借贷关系，当时冯宣林和李志琼都在咨询我，问我借条怎样写，当时我是建议以冯宣林为合伙管理人的项目上借李志琼的钱。 上代：你看到过李志琼起草的借条吗？ 证人徐某：看到过。 上代：你看到过冯宣林签了字以后的借条吗？ 证人徐某：后来看到过。 上代：他们签的借条金额是多少？ 证人徐某：100多万元。 审：被上诉人有无问题向证人发问。 被：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李志琼？ 证人徐某：2017年9月。 被：你是先认识冯宣林还是先认识李志琼？ 证人徐某：先认识冯宣林。 上代：证人徐某和冯宣林、李志琼分别是什么关系？ 证人徐某：我和李志琼、郑某是在负责处理冯宣林528工程的纠纷的事情。 上代：你的意思是你在和李志琼微信聊天借条怎样写的时候，你和李志琼、郑某三个人正在负责代理冯宣林处理与借条内容有关的528工程款的纠纷案件？ 证人徐某：是我在代理，郑某和李志琼辅助。 审：徐某，你刚才提到李志琼和冯宣林都找到你，他们因为什么事情找到你？ 证人徐某：冯宣林主要是528工地的结算款的纠纷和劳某，我们在负责，当时我认为冯宣林和李志琼是一体（男女朋友）的，李志琼也代表冯宣林在纠纷中处理一些事务。 审：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李志琼发了一张借条给你，他有没有陈述借条中的款项如何构成？ 证人徐某：当时不清楚，李志琼只是说冯宣林工地上缺钱的时候在李志琼处借的钱。 审：李志琼有没有说借钱是哪个时间段？ 证人徐某：是在528工程施工的时候借的，大概是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 审：根据你所知，为什么2015年至2016年的钱，要到2018年才出具借条？ 证人徐某：他们两个人刚开始处于恋人阶段，关系很好，后来可能关系恶化，李志琼才要求冯宣林出具的借条。 审：借条中的钱是李志琼自己算的账还是他们双方对过账的，你是否清楚？ 证人徐某：实际上是李志琼单方面写的，没有对过账我其实是希望他们两个人调解的。 审：你是否方便把你们的聊天记录调出来，因为有很多语音？ 证人徐某：我听过语音，确实是我发的。 审：李志琼把聊天记录中的语音播放一下。 （李志琼播放聊天语音） 审：证人徐某还有无向法庭陈述的？ 证人徐某：没有了。 …… 上代：根据李志琼的微信记录，在2018年6月1日你们有微信聊天，当时李志琼把起草的借条发给了你，你们进行了讨论，这个事是否是真实的？ 证人郑某：是真实的。 上代：讨论的时间是否是真的？ 证人郑某：时间以截图为准，我清楚记得2018年5、6月确实有这个事。 上代：你还记得借条的内容吗？ 证人郑某：现在不记得了，我可以肯定是冯宣林欠李志琼的钱打了一张借条。 上代：你当时看到的借条冯宣林有没有签字？ 证人郑某：前面的打印的借条没有签字，后面的冯宣林签字了。 上代：你和冯宣林、李志琼是什么关系？ 证人郑某：我和冯宣林是朋友关系，通过冯宣林认识的李志琼。 上代：你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证人郑某：我自己有一个餐饮公司，另外还有一个教育培训机构。 被：郑某，你看到借条的时候，上面时间是2015年，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提出？ 证人郑某：当时只是看借条本身的问题，没有注意时间。 被：证人是否清楚借款的构成？ 证人郑某：不清楚。 审：当时你看到的借条中确认的金额，这个金额是你所知是李志琼单方计算的，还是经过双方对账的金额？ 证人郑某：我看到借条的时候我只针对借条本身，借条上的金额是单方计算还是双方对账我不清楚，只是我看到打印借条之后时隔六个小时，李志琼又把签了字的借条发给我。” …… 审：借条上冯宣林手动备注了“要双方对账核准”，最后双方是否对账？ 李志琼：当时对了账的再签的借条。 审：是对了账之后再写的这句话还是写了这句话再对的账？ 上代：李志琼的意思是借条是对账以后签的，在李志琼与冯宣林同居期间多次对账，但是就是不签字，手写部分实际上是对账之后签的，而且他签字是在去新疆之前。 被：李志琼对账全是重复的对账，所以我就不签字，我当时要去新疆，李志琼硬要我签了字才让我走，所以我就在借条上备注了这句话。 审：为什么你回来后又没有去对账？ 被：因为李志琼对的全部都是把重复的款项进行对账，把一笔款项对出了多笔账，账就没有对下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是何时；2.李志琼向冯宣林出借的借款金额是多少；3.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现评议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但是根据李志琼与证人徐某、郑某的聊天记录显示，李志琼在2018年5月31日、6月1日尚在向证人徐某、郑某请教《借条》如何书写。而2018年6月1日下午李志琼即将冯宣林已签字捺印的《借条》通过微信发送给证人郑某。证人徐某、郑某到庭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对商讨借条书写方式的过程予以了确认。故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6月1日，并非落款的2015年。对李志琼关于《借条》形成时间为2018年6月1日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案涉《借条》载明的金额109万元是否系双方结算的结果，冯宣林是否应当按此金额向李志琼归还借款的问题。案涉《借条》备注“签此借条以对账核准，双方认可数据为此借条最终依据”，但双方对于该句话的理解发生了分歧。李志琼在上诉状中称“（冯宣林）认可以此作为对账核准，双方认可数据（109万元）为借条的最终依据”，但冯宣林在二审调查中表示李志琼重复对账，冯宣林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正文部分虽系打印件，但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其上载明“今借到李志琼现金1090000元”，冯宣林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若冯宣林对此金额不认可，可以不在《借条》上签字，签字捺印的行为应当认为其对此无异议。而且冯宣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字后要求李志琼重新对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条》载明的金额与事实不符。故冯宣林应当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向李志琼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为《借条》出具时间系2018年6月1日，在此之前冯宣林的转款不应视为还款。虽然在2018年6月1日之后，冯宣林向李志琼转款1万元，但同时，2019年李志琼亦向冯宣林转款1万元，且冯宣林在二审组织对账的过程中，未对该两笔转款共1万元主张为还款，故该笔1万元不作为还款。关于利息，因《借条》未约定利息，故冯宣林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志琼支付利息。李志琼主张的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志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039号民事判决； 二、冯宣林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琼归还借款本金109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以10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志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33元，减半收取91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3元，均由冯宣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