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02民申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的（2020）青0202民初777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原由原审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向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青0202民初777号民事调解。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登记，于2020年9月9日审查受理。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018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5日，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瞿昙国际滑雪场钢结构建筑拆除和搭建协议》，约定由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完成拆除雪具大厅、清真餐所有地上所有建筑物和附属设施，搭建雪具大厅和宾馆建筑。协议签订后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协议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经结算，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应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为580180.3元，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先后给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20000元，剩余26018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一审审理中，被告承认欠付原告260180元工程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于2020年5月30日前给付原告工程款260180元，对此，原告表示同意。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0180元，于2020年5月30日前给付；二、案件受理费5202元，减半收取2601元，由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01元，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当事人在笔录上签名或盖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依法再审本案，并撤销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202民初77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5日双方订立《瞿昙国际滑雪场钢结构建筑拆除及搭建协议》，按照约定被申请人应将游客服务中心（雪具大厅）钢结构拆除后，按原结构在新建地址重新搭建，但被申请人在搭建过程中，未将部分拉杆按原结构安装，致使搭建的钢结构建筑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存在极大安全隐患。2020年5月26日经双方当事人及监理方三方验收，指出了存在问题并要求被申请人及时整改履行，但设计方及地勘方未参与验收，程序不合要求，验收结果无效。并且被申请人至今未按协议安装拉杆和梁柱节点处未除锈，造成建筑物存在安全隐患，严重影响滑雪场正常经营，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案虽已调解结案，协议约定由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60180元，但因新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调解协议明显违法。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确保申请人合法权益。 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8月19日发包人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设计人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复印件一份。证明：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就乐都区瞿昙镇石坡村-台沿村旅游重点村游客集散中心服务大厅及免费停车场、康养中心项目，委托重庆银桥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进行设计。2、2019年8月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中佳勘察设计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岩土工程勘察、水文地质勘察、工程测量、工程物探）复印件一份。证明：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就乐都区瞿昙镇石坡村-台沿村旅游重点村游客集散中心服务大厅及免费停车场项目，委托中佳勘察设计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进行岩土工程勘察、水文地质勘察、工程测量、工程物探。3、2019年8月15日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青海中远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乐都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就2018年乐都区瞿昙国际滑雪场扶贫产业园工程，委托青海中远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进行监理，并就相关服务事项达成协议。4、2020年1月21日青海省-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乐都区瞿昙镇石坡村-台沿村旅游重点村建设项目施工工程经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公开招标，由青海宏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5、2020年1月21日发包人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青海宏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海东市祥泰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就乐都区瞿昙镇石坡村-台沿村旅游重点村施工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了青海宏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2020年1月23日青海宏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代建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青海宏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瞿昙国际滑雪场原雪具大厅及清真餐厅所有地上附属设施项目拆迁及新项目的建设，委托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代建。7、2019年3月15日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与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瞿昙国际滑雪场钢结构建筑拆除及搭建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就瞿昙国际滑雪场原雪具大厅及清真餐厅所有地上所有建筑物和附属设施拆除及搭建雪具大厅和宾馆建筑工程发包给了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被申请人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实，被申请人进行的工程施工早在2019年12月20日就通过了验收。该《报告》指出：“1、服务大厅屋面檐口不顺直；2、泥浆未清理干净；3、梁柱节点未除锈。”并无“未将部分拉杆按原结构安装，致使搭建的钢结构建筑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验收结论。也就是说，再审申请人的这个申请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是自编自造的虚假事实。对于《报告》中指出的三点缺陷，只是工程表面的卫生清洁问题，不可能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在《报告》出具后，被申请人及时组织人员进行整改，截止2020年4月24日整改工作全部完成（整改现场照片足以证明）。（二）再审申请人自述“2020年5月26日经双方当事人及监理方三方验收，指出了存在问题并要求被申请人及时整改履行，但设计方及地勘方未参与验收，程序不合要求，验收结果无效。”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首先，被申请人承建的只是拆除瞿昙国际滑雪场雪具大厅及清真餐厅并搭建雪具大厅和宾馆建筑，并非整个滑雪场的修建。换句话说就是被申请人完成的只是全部工程的一部分。而2020年5月26日的验收是对全部工程的验收。因此验收是否通过与被申请人无关。再者，验收当日被申请人并不在场，也未接到再审申请人到场接受验收的通知。因此再审申请人所谓的经双方当事人及监理方三方验收是虚假陈述。最后，验收结果无效的原因是设计方及地勘方未参与验收，程序不和要求，致使验收结果无效。并非因为被申请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原因致使验收无法通过。因此再审申请人以验收无效提出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三）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在乐都区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时，再审申请人已明知被申请人完成的工程已验收，存在的问题也已整改，也知道其全部工程还未进行整体验收。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在完全了解事实基础，意思表示真实清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基础上达成的。在整个调解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欺诈、胁迫、隐瞒等违法现象和手段。现该协议已过履行期限，被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再审申请人为逃避履行债务，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事实和理由申请再审，纯属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二、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应当驳回。（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1、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1、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2、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损害社会公共利益；4、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1、因重大误解订立的；2、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结合上述“一”所述的事实与理由，不难看出原审调解书不存在无效的法定理由。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明确诉求为“撤销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202民初777号民事调解书。”纵观全案，原审调解书没有任何一点符合可撤销调解协议的法律规定。因此原调解协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请理应驳回。（二）原审调解协议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九十七、九十九条的规定。不存在违背双方自愿原则和强迫双方调解的情形。调解协议内容也未违反任何法律的规定。调解书也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原审调解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当予以维持。（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原审法院在本案的调解过程中没有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在申请再审时，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证实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原审调解书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请。 被申请人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年3月15日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与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瞿昙国际滑雪场钢结构建筑拆除及搭建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9年3月15日双方达成建筑拆除和搭建协议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钢结构工程量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2、滑雪场彩板搭建工程量清单复印件一份；3、钢结构工程量汇总清单复印件一份；4、租车合同书复印件一份；5、民工确认工资表复印件一份；6、事故处理协议复印件一份。上述6份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依约定履行了协议并由申请人委托的工作人员曹某、马某、夏某、李某签字确认的事实。第三组证据：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复印件一份；2、现场整改照片7张。上述2份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施工项目于2019年12月20日通过验收，对于验收指出的问题已进行了整改。该份验收报告并未指出未将部分拉杆按原结构安装，致使搭建的钢结构建筑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验收结论。该验收报告由申请人的工作人员李某、马某、赵某签字确认。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查明，2020年3月20日，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20年4月3日依法主持进行了庭前调解。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某（公司经理）均到庭参加了调解，并均同意调解。在调解当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陈述说：“原告所述我公司已先后支付原告320000元工程款，还有260180元工程款未支付的情况属实，我公司的意见是于2020年5月30日前给付原告260180元工程款。”对此，原告陈述说：“我同意被告的意见。”至此在法庭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0180元，于2020年5月30日前给付；二、案件受理费5202元，减半收取2601元，由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01元，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法庭就此当庭制作了调解笔录，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双成水电暖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被告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宪分别在调解笔录上进行了签字画押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当日，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对该调解笔录予以了确认，并制作出（2020）青0202民初777号民事调解书向原告、被告进行了送达，原告法定代表人余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予以了签收。至此，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202民初777号民事调解书正式产生法律效力，为生效法律文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也就是说，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只有出现两种情形才可以撤销，一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二是调解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当事人自愿原则是指法院调解无论是调解活动的进行还是调解协议的形成都要建立在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该项原则的具体要求是：程序上，调解的提出和进行必须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实体上，调解达成的协议内容必须反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能含有欺骗、威胁、引诱、误导等因素。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原一审诉讼中明确表示同意乐都区人民法院用调解的方式解决他们的纠纷，符合程序自愿的要求；在调解时，再审申请人明确表明：“原告所述我公司已先后支付原告320000元工程款，还有260180元工程款未支付的情况属实，我公司的意见是于2020年5月30日前给付原告260180元工程款。”对此，被申请人亦明确表明同意被告的意见。因此，在实体上，调解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骗、威胁、引诱、误导等情况，再审申请人就此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调解过程中存在欺骗、威胁、引诱、误导等因素，且调解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而该调解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时虽向本院提供了7份证据，但该7份证据主要反映了乐都区瞿昙镇石坡村-台沿村旅游重点村施工工程建设项目的中标、发包、代建、委托勘察设计及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瞿昙国际滑雪场钢结构建筑拆除及搭建协议》的过程及事实，而对再审申请书中反映的“被申请人在搭建过程中，未将部分拉杆按原结构安装，致使搭建的钢结构建筑不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及“造成建筑物存在安全隐患，严重影响滑雪场正常经营，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再审理由，却未提供实质性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调解协议达成后出现了“新的事由”。 综上，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202民初777号民事调解书不具备被撤销的法定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海安泰建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海林 审 判 员 王海龙 审 判 员 谭 青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延春 书 记 员 马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