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保平，男，195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想林，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女，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系上诉人王想林之妻。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安阳市殷都区相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虹云，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峰，河南永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仓吉，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上诉人牛保平、王想林、杨丽因与被上诉人秦虹云、原审被告张仓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0505民初832号民事裁定，原告秦虹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豫05民终298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豫0505民初832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秦虹云的申请，依法追加张仓吉为被告，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0505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牛保平、王想林、杨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保平、王想林、杨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曾向殷都区法院就本案被拍卖的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殷都区法院作出(2018)豫0505民初1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该案现已终结，被上诉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已明确提出拍卖款归其所有的诉讼主张,殷都区法院也作出了确认和给付判决，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又对执行标的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2、涉案房产安彩嘉园二期18号楼1单元9层1号901号的房屋是张仓吉个人购买的,所有房款均是张仓吉缴纳的，安阳安彩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房款收据是向张仓吉出具的,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其中份额。4、按照《最高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本案不能作出确权判决。秦虹云辩称：1、本案经秦虹云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分割夫妻共有财产而形成。本案诉争房产是张仓吉与秦虹云离婚时约定归属秦虹云的房产，为此秦虹云在离婚后支付了22万元的房款，又进行装修入住，应归秦虹云所有。一审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程序合法。2、本案诉争房产登记在秦虹云与张仓吉名下，应为共有，应当分割。本案在另案执行中，对张仓吉的房产进行了拍卖，对拍卖款秦虹云应有分割，要求分割夫妻共有份额，法院应当支持。3、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因为本案与执行异议之诉的被告不同，本案是要求分割共有财产，不是要求确权，本案与执行异议之诉的基本诉求不同。4、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本案不是要求确权，只是要求对拍卖款进行分割，该文件不适用于本案。张仓吉未到庭，未答辩。秦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对位于安彩嘉园二期18号楼1单元901室房屋拍卖价款中的437860.53元份额归原告所有，由被告予以返还。2.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8年10月13日，秦虹云与张仓吉在安阳市殷都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1年7月25日在文峰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财产分割约定：男方今年买房子，房产证上写男女双方名字，房子归儿女居住，男方、女方不得带闲人居住。2012年3月7日，秦虹云与张仓吉在安阳市文峰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同年3月15日二人与安阳安彩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彩嘉园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张仓吉、秦虹云共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安阳市开发区弦歌××道××楼××单元××室房产××套，总房款375693元，2012年3月14日前支付首付款155693元，余款22万元须在2012年3月31日前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申请手续。2012年3月14日，张仓吉通过其建行账户向安彩嘉园开发公司缴款35693元，同日，安彩嘉园开发公司为其出具收据。另外，安彩嘉园开发公司还先后于2010年10月11日和2011年3月16日分两次收取原购房者杨超购房款共计12万元。二、2014年5月4日秦虹云与张仓吉在安阳市文峰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案涉房屋归秦虹云所有（剩余房款由其付清），双方婚后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同年5月5日，二人与安彩嘉园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买受人在协议当日向出卖人补交差价5232元，当天秦虹云通过建行向该公司现金缴款22万元，该公司当日开具收据，载明缴款单位张仓吉，收款方式：建行代收，金额贰拾贰万元，系安彩二期18#-1-901部分房款；同日还开具收据载明收取张仓吉现金伍仟贰佰叁拾贰元；同日，张仓吉、秦虹云还共同向该公司缴纳二期其他费用（补差款）281元。三、牛保平与泰华商贸公司、张仓吉、张俊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牛保平于2015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牛保平于同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查封张仓吉名下上述涉案房产一套。同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殷民三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判决安阳市泰华商贸公司、张仓吉、张俊吉共同偿还牛保平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因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505执192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张仓吉名下上述房产一套。2017年5月1日，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通过网络拍卖以552300元成交，目前该成交款暂时未向申请人发放。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殷执字第1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张仓吉名下上述房产所有权归买受人李晓辉所有。后秦虹云、张心瑜对一审法院拍卖上述房产提出异议，要求将该房产的拍卖款给付秦虹云、张心瑜。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2017）豫05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秦虹云、张心瑜的异议请求。秦虹云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四、秦虹云与牛保平及张仓吉、张俊吉、泰华商贸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秦虹云提出诉讼请求：1.终止执行（2016）豫0505执192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确认拍卖的涉案房屋拍卖款归秦虹云所有并给付；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牛保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秦虹云与张仓吉于2012年3月7日复婚，同年3月15日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后二人于2014年5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房产归秦虹云所有，剩余房款由秦虹云付清。秦虹云于2014年5月5日支付了剩余22万元房款。牛保平起诉后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殷民三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之后牛保平依据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拍卖属于秦虹云所有的上述案涉房屋。执行过程中秦虹云得知案涉房产被法院拍卖后提起执行异议，殷都区法院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2017）豫0505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秦虹云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对该案审理后于2018年3月5日作出了（2017）豫050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认定，张仓吉是在其向牛保平出具借据之后与秦虹云协议登记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归秦虹云所有，且约定秦虹云和张仓吉双方婚后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该项约定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案涉房产，因此对秦虹云诉求依法不予支持。但秦虹云提供的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安彩嘉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缴纳购房款的凭证，可以证明该22万元系其在离婚之后缴纳的购房款，遂判决涉案房产拍卖价款中的22万元归秦虹云所有，驳回秦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秦虹云和牛保平均不服，提出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50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了（2018）豫0505民初1669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告秦虹云所主张的安彩嘉园二期18号楼1单元901室房屋一套已经一审法院拍卖，在本案中其不具备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其所享有的份额可另行主张。裁定驳回秦虹云的起诉。之后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秦虹云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原告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份额以及该份额应如何确定和谁负有返还义务。关于秦虹云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秦虹云曾在案涉房屋被一审法院裁定拍卖并交付买受人后，于2017年9月26日以牛保平为被告，以张仓吉、张俊吉和泰华商贸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当时的诉求为要求终止执行（2016）豫0505执192号执行拍卖裁定，并依法确认拍卖的案涉房屋拍卖款归其所有并给付。该案经一审、二审、重审之后，最终一审法院驳回秦虹云起诉，现已生效。该案系秦虹云作为案外人依法行使的对于执行财产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权利，终止拍卖是该诉的根本诉求，而确认拍卖的案涉房屋拍卖款归其所有并给付系附随诉求。本次诉讼中，秦虹云以牛保平、王想林、杨丽和张仓吉为被告，诉求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拍卖价款中的437860.53元份额归其所有，由被告予以返还，尽管诉求与原执行异议案件的诉求部分相似，但鉴于被告不同，且根本诉求性质也不完全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秦虹云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份额。原告诉求确认对位案涉房屋拍卖价款中的437860.53元份额归其所有，首先应界定涉案房产的产权归属，秦虹云就此举证的主要证据是离婚协议书以及其现金缴纳房款22万元的缴款单，并据此认为其对案涉房产具有一定份额。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秦虹云与张仓吉第一次离婚后于2012年3月7日复婚，3月15日购买案涉房产，2014年5月4日第二次协议离婚后，秦虹云于离婚的次日即2014年5月5日即以现金方式缴纳了剩余22万元房款，该缴款行为不符合以个人财产独自支付房款的一般性常规，另鉴于在缴纳22万元房款的当日，张仓吉、秦虹云还共同向安彩嘉园开发公司缴纳了二期其他费用（补差款）281元，故秦虹云仍有义务就该22万元房款系其个人婚后财产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其未就此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涉案房屋系秦虹云、张仓吉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尽管该房产暂未经房管部门依法进行产权登记，但购房合同及部分缴款记录显示均为二人共同购买，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秦虹云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能否单独起诉要求确认对被执行财产的份额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秦虹云作为涉案房产的共有人，在执行程序中曾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未果，尽管该案案涉房产已经被依法强制拍卖，但该执行案件由于案款尚未实际兑付，并未实际执结，其对拍卖所得单独提起析产诉讼，于法并无不和。关于秦虹云对涉案房屋拍卖价款中所应占有的具体份额，经查涉案房产经一审法院拍卖最终以552300元成交，故其价值应直接以该数额确定。尽管秦虹云、张仓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归原告所有，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果，且该约定属于处置行为而非份额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有人没有约定涉案房产的份额，鉴于双方均未就该涉案房屋个人出资额向一审法院举证，故应视为等额享有，原告秦虹云应具有50%的份额即276150元，对其诉求的其他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虹云诉求由被告予以返还问题，鉴于涉案房款目前尚未实际分配，各被告不具有返还义务，原告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牛保平、王想林、杨丽辩称其与原告无任何共有物，不存在共有物分割纠纷，其并未得到案涉房产的拍卖款，原告也无权向其索要所谓份额，且不存在对原告的财产份额非法占有，更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辩称原告的起诉为重复诉讼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张仓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属于放弃自己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可以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一审法院拍卖位于安阳市开发区弦歌××道××楼××单元××室房产××套所得款552300元中的50%即276150元归原告秦虹云所有。二、驳回原告秦虹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7元，由原告秦虹云负担2905元，被告牛保平、王想林、杨丽、张仓吉共同负担49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秦虹云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秦虹云针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提出过执行异议之诉，但依据法律规定，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在执行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因涉案房产已经拍卖，秦虹云已不具备提起执行异议诉讼的主体资格，故执行异议诉讼的生效裁判文书最终裁定驳回秦虹云起诉。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秦虹云的执行异议之诉是裁定驳回起诉，对其执行异议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并未作出实体判决。本案秦虹云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涉案房产拍卖款的归属，审查的是秦虹云对涉案房产的拍卖款是否享有相应的份额，两个案件诉讼请求的性质不同，故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涉案房产购买于秦虹云、张仓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合同及部分缴款记录显示均为二人共同购买，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该房产属于秦虹云、张仓吉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秦虹云作为涉案房产的共有人，在执行程序中曾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未果，尽管该案案涉房产已经被依法强制拍卖，但该执行案件由于案款尚未实际兑付，其对拍卖所得单独提起析产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秦虹云享有涉案房产拍卖款50%的份额即2761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牛保平、王想林、杨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由上诉人牛保平、王想林、杨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