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3刑初18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绍娇，女，1977年3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屏南县（户籍地屏南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赖金华，女，1984年11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屏南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龙健、许靖森，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公刑诉﹝2019﹞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20日以屏检公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追加起诉；于2020年7月22日以屏检公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高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及其辩护人李龙健、许靖森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本院决定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间，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未经许可组织148场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因资金链断裂发生倒会无法归还会款，给李某1、张某1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64500元。同时，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与杨某3、杨某4、黄某、陈某3等24人互相参会，造成其中23名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17790762元。此外，被告人黄绍娇还作为会员参与汤某、张某8、陈某5等11人组织的标会，期间有中标并领取会款，造成上述人员直接经济损失1637532元。上述期间，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共同利用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3697000元，吸收公众存款对象户数2798人次，被告人黄绍娇单独作为会员参与他人组织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1670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会单、借条、专项审计报告、银行账户明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未经许可利用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中被告人黄绍娇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179864000元，吸收存款对象户数达2798人次，造成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达19692794元，数额巨大；被告人赖金华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173697000元，吸收存款对象户数达2798人次，造成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达18055262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绍娇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表示对张某3、陈某1、杨某6、杨某3的损失金额有异议。 被告人赖金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表示其仅对黄绍娇组织的标会提供帮助作用。其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金华利用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持续时间、场次、吸收总额及造成的损失额认定有误，应以记载被告人赖金华名字的会单来计算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及场次；2.被告人赖金华系从犯。其主观上并无组织、参与标会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相关行为，且未从中获利，倒会后也是代替黄绍娇与集资参与人进行结算，故其在非法集资的过程中仅是基于亲人关系为黄绍娇提供帮助，应认定其为从犯；3.本案集资参与人存在明显过错；4.被告人赖金华具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赖金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至2015年8月间，被告人黄绍娇未经许可组织押金及每月会额为500元至10000元不等的民间标会148场，从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同时，其还作为会员与他人互相参会，后因资金链断裂无法归还会款发生倒会，给24名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7923513.2元，具体损失为李某1235000元、张某129500元、韦某1190000元、吴某363000元、张某2234000元、杨某1140000元、韦某2742900元、张某31200000元、陈某11486400元、杨某2167000元、李某2194000元、杨某63049736元、周某678176元、叶某1303500元、周某31228500元、杨某32147500元、杨某4619985元、黄某691000元、杨某81604811元、杨斌381500元、罗某5330000元、林某280000元、张某689500元、陈某3837505.2元。期间，被告人赖金华为被告人黄绍娇组织民间标会提供帮助行为，包括提供标会场地、代为收取会款、代为与集资参与人进行结算、使用其丈夫黄绍敢的银行账户与集资参与人进行会款往来以及在部分会单上体现其名字及联系方式。此外，被告人黄绍娇还单独作为会员参与他人组织的民间标会，给11名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637132元，具体损失为郑某500000元、陆某160000元、张某765000元、汤某135600元、张某865000元、李某4255000元、韦某443806元、陈某4320126元、陈某516600元、李某522000元、张某954000元。上述参会期间，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共同利用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3702000元，吸收公众存款对象户数2798人次，被告人黄绍娇单独作为会员参与他人组织民间标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977000元。 2019年2月5日，被告人赖金华在屏南县古峰镇南洋路佛教会门口被屏南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3月11日，被告人黄绍娇在屏南县民房内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张某1、韦某1、韩某、张某2、杨某1、韦某2、张某3、张某4、陈某1、陈某2、杨某2、李某2、李某3、周某、叶某、韦某3、杨某3、杨某4、黄某、杨某5、张某5、林某、张某6、陈某3的证言及会单、借条、转账凭证、结算单、领条、委托书，证实上述人员或者其亲属参与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组织的民间标会以及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参与上述人员所组织的民间标会，造成上述人员经济损失。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共同组织标会，以黄绍娇或者赖金华名字参会，标会地点位于“发世家理发店”，赖金华负责管理钱款及账目结算，并有提供黄绍敢银行账户进行会款往来，赖金华也有参与他人组织的开标，实际结算钱款时未将黄绍娇与赖金华进行区分。部分会单记载赖金华的名字及联系方式，标会地点体现“发世家美发店”。 2.证人郑某、陆某、张某7、汤某、张某8、李某4、韦某4、陈某4、陈某5、李某5、张某9的证言及会单、借条，证实被告人黄绍娇参与上述人员组织民间标会，造成上述人员经济损失。 3.被告人黄绍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对自己组织民间标会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赖金华夫妇经营发世家美发店，2013年4月，其有与赖金华共同组织民间标会40多场，赖金华的名字是应参会人员的要求写在会单上，标会地点在“发世家美发店”，参会人员由其组织，赖金华此前不认识参会人员。2014年开始其自己组织标会，不在店内时其有叫赖金华收取会款后转交给其，并让赖金华帮助其结算会款，赖金华没有实际获取钱款，其有使用黄绍敢的银行账户进行会款往来，手机银行则由赖金华操作。其单独参与他人组织的标会赖金华没有帮助其结算。 4.被告人赖金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与丈夫黄绍敢在花亭街开理发店，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黄绍娇有叫其帮忙共同参与民间标会，后因不能赚钱其没有继续参与。期间所收取的会款都给了黄绍娇，会单有体现其名字，前期的标会地点在其经营的理发店。2014年起黄绍娇组织的标会没有其名字，但其有帮助黄绍娇收取会款、使用其丈夫黄绍敢的银行账户进行会款往来、与集资参与人进行结算会款至倒会时。黄绍娇有以其名义参会，但实际上都是黄绍娇参会，其没有使用会款。其有帮助黄绍娇与张某3、杨某3、杨某6、杨某8、叶某、杨某4等人进行结算。 5.福建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安信（2019）专审字第000392号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经审计，被告人黄绍娇作为会首组织标会148场，吸收公众存款数额141545000元，吸收公众存款对象户数达2798人次；作为会脚标取他人组织的标会数额38134000元。 6.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黄绍娇名下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以及黄绍敢名下的农村信用社账户有大量与集资参与人之间的钱款往来情况。 7.屏南县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宁德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实黄绍娇、赖金华、黄绍敢、张运阵、张职盛名下的房产情况。 8.屏南县民间标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移交材料，证实各集资参与人控告二被告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内容。 9.到案经过、侦破报告，证实2019年2月5日，被告人赖金华在屏南县古峰镇南洋路佛教会门口被屏南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3月11日，被告人黄绍娇在屏南县民房内被民警抓获。 10.户籍证明、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的身份情况，二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 11.福建省屏南县医院医学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经屏南县医院检验，被告人黄绍娇患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空腹血糖受损、高血脂症、室间隔增厚，左室舒张功能减退、右上颌窦粘膜下囊肿、窦性心动过速疾病。 关于汤某、张某3、陈某1、杨某6、杨某3的损失金额认定问题。经查，1.汤某提供了会单、借条以证实其损失为136000元，被告人黄绍娇还款400元，被告人黄绍娇对此予以确认，故依法认定汤某的损失为135600元。2.张某3提供了会单、结算单、存款明细账证实其损失为1200000元，且张某4受张某3委托与黄绍娇结算欠款为1200000元，被告人黄绍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供认其与张某4结算欠款1200000元，但当庭辩称仅欠90多万，因被告人黄绍娇已与张某4结算并确认损失，故依法认定张某3的损失为1200000元。3.陈某1委托陈某2提供了会单、借条、结算单、债权转让协议证实其损失为1486400元，被告人黄绍娇辩称上述金额包含利息，因陈某1提供的借条金额为1486400元，结算单体现本金1561500元，债权转让协议金额为1508100元，故就低以借条金额为准认定陈某1损失为1486400元。4.杨某6的丈夫李某3提供了会单、借条证实杨某6的损失为3049736元，被告人黄绍娇辩称借条系在倒会前李某3等人威胁其签署，实际仅欠2600000元，因李某3提供的借条时间为倒会后，且被告人黄绍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被迫签署借条，故以借条金额为准依法认定杨某6的损失为3049736元。5.杨某3提供了会单、领条、欠条、借条证实其损失为2248900元，被告人黄绍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供认欠款2147500元，但当庭予以否认，因杨某3提供的借条、欠条金额高于杨某3报案金额，且被告人黄绍娇在侦查阶段已确认损失为2147500元，故就低认定杨某3的损失为2147500元。6.罗某5的丈夫张某5提供了借条证实罗某5的损失为471649元，但表示不确定是否包含利息，被告人黄绍娇表示借条金额扣除利息仅欠330000元，故依法认定罗某5的损失为330000元。 关于被告人赖金华在本案中犯罪地位的认定问题。经查，多名参会证人的证言、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的供述及会单、结算单、借条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黄绍娇利用民间标会吸收资金，造成参与其组织标会的人员以及与其互相参会的人员直接经济损失达17923513.2元，吸收资金数额达173702000元；被告人赖金华无论在与黄绍娇共同组织标会期间或是黄绍娇单独组织标会期间，其均有通过实施提供标会场地、代为收取会款、代为与集资参与人进行结算、使用其丈夫黄绍敢的银行账户与集资参与人进行会款往来等行为为黄绍娇吸收资金提供帮助，故其应当与黄绍娇共同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法律后果。鉴于被告人赖金华未实施公开宣传及招募参会人员的行为，且未实际从中获利，在犯罪活动中仅提供帮助行为，故依法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集资参与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民间互助会是民间自发的信用融资行为，各集资参与人将资金借给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是基于受高额利息回报的诱惑，其主观上缺乏风险防范意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民间标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中被告人黄绍娇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179679000元，吸收存款对象户数达2798人次，造成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达19560645.2元，数额巨大；被告人赖金华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173702000元，吸收存款对象户数达2798人次，造成集资参与人直接经济损失达17923513.2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赖金华在共同犯罪中其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赖金华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绍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具体刑期起止日由交付执行时确定。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赖金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2年11月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黄绍娇、赖金华退赔李某1损失235000元、张某129500元、韦某1190000元、吴某363000元、张某2234000元、杨某1140000元、韦某2742900元、张某31200000元、陈某11486400元、杨某2167000元、李某2194000元、杨某63049736元、周某678176元、叶某1303500元、周某31228500元、杨某32147500元、杨某4619985元、黄某691000元、杨某81604811元、杨斌381500元、罗某5330000元、林某280000元、张某689500元、陈某3837505.2元；责令被告人黄绍娇退赔郑某损失500000元、陆某160000元、张某765000元、汤某135600元、张某865000元、李某4255000元、韦某443806元、陈某4320126元、陈某516600元、李某522000元、张某95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吴建华 人民陪审员  宋秀娟 人民陪审员  包江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 助理  陆丽琪 书 记 员  张 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