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1行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全，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鲍普扬，浙江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928号世纪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昕，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勤，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应全因工商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1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余杭市监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余市监撤决字〔2019〕法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查明：2018年9月26日当事人向本局提交的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材料，其中经营场所为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新苑18幢2单元102室，用途：城镇住宅用地/住宅，不符合登记要求，而实际核发了杭州余杭区乔司街道华旺便利店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码92330110MA2CEL1D8W）。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土地用途管理和房屋用途管理的意见（试行）》（余政发〔2005〕65号）、《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余杭市监局决定撤销2018年9月26日本局作出的杭州余杭区乔司街道华旺便利店个体工商户登记（统一社会信用码92330110MA2CEL1D8W），未缴回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作废。 张应全不服起诉，请求：撤销余杭市监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的余市监撤决字〔2019〕法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张应全向余杭市监局递交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自然人身份证明、租房协议、不动产权证书，申请在其承租的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新苑18幢2单元102室设立/开业杭州余杭区乔司街道华旺便利店。余杭市监局于当日收到申请。经审查后，认为张应全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当日决定准予设立/开业登记，并核发了营业执照。2018年10月，余杭市监局陆续到群众举报：张应全在居住用房即区乔司街道良熟新苑18幢2单元102室办出营业执照，经营超市，要求余杭市监局查处。余杭市监局接到举报后经审查发现，张应全的经营用房涉嫌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4月1日，余杭市监局对撤销行政许可予以立案并安排相关人员调查。2019年4月1日、2日，余杭市监局安排工作人员前往乔司街道良熟新苑居委会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6月25日，余杭市监局所属行政审批科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当时因工作人员疏忽，未发现张应全提交的住所材料为住宅房，错误颁发了营业执照。2019年7月18日，余杭市监局举行听证，充分听取了张应全的意见。2019年8月2日，余杭市监局作出余市监撤决字〔2019〕法01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撤销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杭州余杭区乔司街道华旺便利店个体工商户登记(统一社会信用码92330110MA2CEL1D8W)，未缴回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作废。2019年8月9日，余杭市监局向张应全送达该《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机关或其上级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个体工商户登记：……（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登记的……”原审被告余杭市监局具有对其作出的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准予登记进行撤销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业主、非业主使用人应当按照房地产权证书载明的用途或者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设计用途使用物业，不得改变物业使用性质。确需改变的，应当征得利害关系人的同意，报经规划、国土资源等有关部门批准，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经营场所证明；（四）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余杭市监局此前根据张应全的申请已经作出准予设立/开业登记并核发了营业执照，准予张应全在其承租的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良熟新苑18幢2单元102室设立并经营杭区乔司街道华旺便利店。但经核实，该经营场所为住宅，且张应全未提供将该住宅改变使用性质，且经规划、国土资源等有关部门批准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据。余杭市监局经调查认定，其对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作出了准予登记，遂依法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在相关法律、法规对作出撤销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程序未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余杭市监局依法开展调查、取证，并告知张应全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之后，余杭市监局应张应全的要求举行听证并充分听取意见，保障了张应全的知情权和参与权。余杭市监局根据调查情况，作出被诉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实体合法，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应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应全负担。 原审原告张应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书第8页第1行认定“被告接到举报后经审查发现原告经营的用房涉嫌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这一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关于处罚的事实和理由这样写的“现已接到业主多次投诉举报，对小区实际已产生不利影响，因此当事人提供的支持书不属于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包括听证会材料)、《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都是围绕有否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进行的，从未涉及经营用房违法不违法，所有证据未出现“规划、国土资源”这几个字；也没有出现《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撤销行政许可是因为未经有利害关系业主同意，而不是经营用房合规不合规。被上诉人在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时未发现需经规划、国土资源部门批准。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本案起诉后才提出需经规划、国土资源部门批准这个问题。而这也不是上诉人的问题，因为街道、乡镇还没有接到通知，没有授权，街道不管；街道、乡镇是基层，如基层不协助，规划、国土资源部门也难以操作，原审法院应该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二、原判判决书第8页第5行认定：“当时因工作人员疏忽，未发现原告提交的住宅材料为住宅房，错误颁发了营业执照”。原判这一认定事实错误，“疏忽”不存在。1.上诉人在申请时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证书》显示用途为“住宅”；工作人员同时还要求上诉人提交了业主《支持书》，只有住宅房才需要的材料，非住宅不需要业主《支持书》这材料。可以证明工作人员明知是“住宅房”，不存在疏忽。2.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内部和《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都没有住宅房改为经营房需提交规划、国土资源等有关部门批准等相关手续的规定，上级没有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也没有规定要这些材料，下级不存在疏忽。3.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工作人员许佳明承认“疏忽”的材料。4.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对许佳明“疏忽”作出处理的材料。5.《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与工作人员“疏忽”无关。所以，原判上述二个事实认定错误。三、《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未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的理由也不成立。被上诉人在《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关于什么是有利害关系的业主是这样认定的“不论是否为隔壁的业主，还是相邻或者不相邻的业主，凡是因住宅改变为经营用房受到影响的业主，均是本条所说的有利害关系的业主”。被上诉人的这番话属于缪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明文规定“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本栋建筑物内的其他业主，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77条所称有利害关系的业主。本栋建筑物之外的业主，主张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应证明其房屋价值、生活质量受到或者可能受到不良影响”。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投诉或举报人材料，不仅不能证明投诉举报人是本栋的业主，而且投诉的内容全是无证无照经营的内容，而上诉人有照有证，投诉都是违背事实的；这些投诉举报都与房屋价值、生活质量无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上诉人用房是否经规划、国土资源部门批准，不在《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范围之内，与本案无关。原判不能拿一个与本案无关的事由作出判决。特此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行初177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恢复上诉人营业执照。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杭市监局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依照前两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不予撤销。依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被许可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赔偿。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行政许可的，被许可人基于行政许可取得的利益不受保护。”《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机关或其上级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个体工商户登记：……（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登记的……”被上诉人余杭市监局对其作出的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行政许可，有权予以撤销。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余杭市监局撤销行政许可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申请人签署的个体工商户注册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经营场所证明；（四）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的实质争议问题在于，余杭市监局认为张应全在申请营业执照时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经营场所证明（住宅用作经营场所的审批手续）的理由是否成立。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七条规定：“业主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业主将住宅改变为经营性用房的，除遵守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外，应当经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浙江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业主、非业主使用人应当按照房地产权证书载明的用途或者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设计用途使用物业，不得改变物业使用性质。确需改变的，应当征得利害关系人的同意，报经规划、国土资源等有关部门批准，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由此可见，住宅用作经营场所，应当征得利害关系人的同意；同时还需要报经规划、国土资源等有关部门批准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此外还需要提供符合管理规约的相关证明材料。张应全虽然取得了利害关系人的同意，但未能报经规划、国土资源等有关部门批准并依法办理相关手续，也没有提供符合管理规约的相关证明材料。余杭市监局据此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经营场所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应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波 审判员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卢姗姗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