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民再2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 法定代表人：陈国锋，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国锋，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宏，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杏珍，女，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现住阳江市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因与被申请人张杏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7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粤民申96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申请再审称，一、2014年4月30日的500万元应认定为实际出借470万元，二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为500万元错误。2014年4月30日，富和房地产公司向张杏珍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5%，张杏珍按照民间借贷中通常做法，扣除该笔借款的首月利息25万元，加上之前的借款利息尚欠5万元，张杏珍共扣除30万元后实际只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转账470万元，不存在张杏珍主张的30万元是现金给付的情形。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因资金需求，只能被迫向张杏珍出具500万元的借据。二、2015年7月14日富和房地产公司向张杏珍出具737万元借据，并非张杏珍真实出借了737万元给富和房地产公司，而是因富和房地产公司尚欠利息逾期未还，张杏珍要求收取尚欠利息产生的利息即“利滚利”形成的。1.张杏珍一审提交的《客户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账单》不足以证明该笔737万元已足额支付。张杏珍与黄翠云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两人之间可能存在多笔银行流水。在本案，张杏珍为了向法院证明其主张，极有可能从其两人之间的银行流水拼凑上述“借款”，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交付了737万元。张杏珍举证黄翠云的现金取款回单，其中2015年4月8日黄翠云分七笔取现金500万元，张杏珍据此主张其拥有该500万元的现金在手中。但是，一审法院调取张杏珍在广东省阳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8001000121xxxxxxx显示，2015年4月8日张杏珍上述账户分七笔存入现金500万元，且张杏珍存入的支行和柜台与黄翠云取款的支行和柜台完全一致，也就是说，黄翠云取款给与张杏珍，随即张杏珍就存入银行。故此，张杏珍手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737万元现金。2．737万元借据是富和房地产公司从2014年7月份至2015年8月份共计结欠张杏珍的利息和复利金额再扣除10套房产价值后形成的利息结欠单，只不过以“息转本”的方式体现为本金借据。所谓的737万元借据事实上是富和房地产公司从2014年7月份至2015年8月份共计结欠张杏珍的利息和复利金额再扣除10套房产价值后形成的利息结欠单。其中所谓的本金包括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第二笔借款500万元，和2014年4、5月份所欠利息共计120万元转为第三笔借款本金。上述共计2120万元的所谓本金从2014年7月份起欠付张杏珍利息和复利，至2015年7月底，富和房地产公司与张杏珍就欠息结算，共计欠利息和复利1033.66万元，当月，富和房地产公司以自身开发的富和海岸城楼盘10套房产作价343.1万元抵偿部分欠息，结余约737万元，故此，产生本案所谓的737万元借据。上述2014年7月份至2015年8月份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与张杏珍另有两次欠息结算，其中一次为2014年12月1日，双方结算欠息428.42万元，另一次结算为2015年5月1日，双方结算欠息383.51万元。到2015年7月份双方总结算欠息并出具737万元借据时，上述两张借据富和房地产公司收回作废。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哪怕是以“息转本”的几笔借款，张杏珍不但要求富和房地产公司出具“借据”，而且以通过银行“走账”形式虚构富和房地产公司真实收到“借款”，可见张杏珍熟知借款相关法律法规，非常注重“借款”的表面证据的收集。因此，如果富和房地产公司真实借到了其“借款”，张杏珍不可能不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张杏珍是一个经营高利贷“老手”，不可能不知道现金借款应如何收集证据。张杏珍住所是阳江市一高档小区，来访人员出入均有登记及视频，且其住所前后及家中均安装了安保视频，但张杏珍为什么故意不提供视频来证明富和房地产公司二男子确实来到过其住所呢？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张杏珍诉称交付“737万元现金借款”是虚假的。三、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张杏珍偿还3000万元，该笔还款应按月利率2%计息抵扣利息。二审判决认为该还款是自然之债而按3%计息是完全错误的。富和房地产公司在偿还3000万元之前，于2018年3月28日，与张杏珍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特别约定：“乙方（即富和房地产公司）在本协议书项下的偿债行为不应被视为（或解释为）乙方已确认或认可甲方（即张杏珍）在标的案件中提出的全部诉请金额，而甲乙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总额应以法院终审生效的裁判文书中认定的金额为准”。上述约定已经明确表明富和房地产公司不认可张杏珍对本息的计算方式，且由于本案已进入诉讼程序，双方都同意由法院认定3000万元支付前应清偿的本息。可见，该3000万元的清偿绝对不能视为自然之债。因此，二审判决对该3000万元的认定是错误的。反而一审判决在该问题的处理上是正确的，因本案已进入诉讼程序，法律保护的年利率不超过24%，故该笔还款应按月利率2%抵扣利息。四、张杏珍和冯开广夫妇是职业放贷人，存在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1.2013年10月30日和2014年4月30日，张杏珍分别出借给陈国锋、富和房地产公司1500万元和500万元（不考虑借款当天扣除利息的情况），约定月利率分别为4%和5%（期间利率约定发生变化，从5%到3%不等）。2016年，张杏珍在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即本案。2.2014年4月21日，张杏珍出借给林国忠、阳江市富恒渔业发展有限公司2000万元，约定月利率4%。2016年，张杏珍在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1702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书。3.2014年5月15日，张杏珍出借给王学滔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后林国忠代王学滔偿还给张杏珍100万元借款本金及18万元利息。该借贷关系在上一个案件（2016）粤1702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书中有详细记载。4.2014年6月17日，张杏珍出借给徐文、阳江市阳东区越洋供水有限公司1200万元（不考虑借款当天扣除利息的情况），约定月利率5.4%。2019年，张杏珍在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1704民初19号。5.2015年6月2日，冯开广（张杏珍的丈夫）出借给戴振秋、广东羽威羽绒实业有限公司300万元，约定月利率3%。2015年，冯开广在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阳东法民一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书。由上述事实可见，张杏珍和冯开广夫妇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对外出借款项达5600万元，借款人多名，涉及公司及个人，并且全部约定高额利息。可见，张杏珍和冯开广夫妇事实上是以借贷为常业，是职业放贷人。2018年4月16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其中第三条规定“三、明确信贷规则。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可见，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都是非法的，相应的民间借贷行为都应当认定为无效。张杏珍和冯开广夫妇事实上是以借贷为常业，故此，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五、张杏珍和冯开广夫妇对外出借资金巨大，涉嫌套取银行贷款转贷。张杏珍和冯开广夫妇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对外出借款项达5600万元。据富和房地产公司了解，以上资金并非张杏珍夫妇合法所得的自有资金，主要是从银行（主要是阳江农信社）贷款然后用于放贷或者吸收其他个人的资金用于放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其中第四条规定“四、规范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其中第五条规定“五、严禁非法活动。严厉打击利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等非法集资资金发放民间贷款。严厉打击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侮辱、恐吓、威胁、骚扰等非法手段催收贷款。严厉打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严厉打击面向在校学生非法发放贷款，发放无指定用途贷款，或以提供服务、销售商品为名，实际收取高额利息（费用）变相发放贷款行为。严禁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作为主要成员或实际控制人，开展有组织的民间借贷。”可见，本案中张杏珍和冯开广夫妇对外出借金额特别巨大，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有必要予以查明，如确实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的行为，则本案所涉民间借贷行为应属无效。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多次向两级法院申请查明张杏珍夫妇对外出借的资金来源，但两级法院都不予理会，明显放纵了张杏珍夫妇的违法犯罪行为。六、截至2018年3月28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已经全部清偿所欠张杏珍债务，甚至已经超额支付。截至2018年2月13日，富和房地产公司尚欠利息共计7064942元，尚欠本金16549128元，由于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未偿还借款，遂以本金16549128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截至2018年3月27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利息共计7539350.34元，尚欠本金16549128元，本息和为24088478.3元。由于富和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张杏珍支付3000万元，因此当日富和房地产公司已还清上述借款，并多支付了5911521.66元。故事实上富和房地产公司已经清偿完毕所欠张杏珍的债务，甚至已经超额支付。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对张杏珍的债务已全部清偿，驳回张杏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杏珍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张杏珍2014年4月30日出借500万元、2015年7月14日出借737万元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事实清楚且有充分证据证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再审申请没有依据。（一）关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2014年4月30日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张杏珍于2014年4月30日出借500万元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其中通过银行转账470万元，现金交付30万元。张杏珍已经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盖章签字确认的《借据》予以证明，且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其后多次提出展期还款时在借据空白处对借款500万的事实再多次进行确认。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再审申请主张张杏珍仅实际出借470万元，剩余30万元系张杏珍将先前所欠利息5万元加上首月利息25万元直接在借款中扣除，该主张没有依据且其理由前后矛盾。首先，张杏珍已提供该笔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该笔借款中的30万元未交付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已在借款中直接扣除首月利息的利率为月5%，明显与《借据》约定的月3%不符；最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再审申请陈述与其在原审诉讼中关于借款500万元的利息表述互相矛盾，其在《上诉状》中称“出借该50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是6%，故首月的利息是30万元”【详见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上诉状》第2页第3段】，在《再审申请书》中又陈述“该所谓的现金30万元是不存在的，因为出借该500万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5%”【详见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再审申请书》第2页第1段】，由此可见，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明显是为恶意逃避履行债务而作的不实陈述。综上所述，张杏珍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2014年4月30日出借500万元的事实，而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其仅收到470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且其说明存在前后矛盾，二审法院关于张杏珍2014年4月30日出借500万元的事实认定清楚。（二）关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2015年7月14日借款737万元的事实。关于该笔737万元借款发生的事实，张杏珍已经提供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盖章签字确认的《借据》予以证明，且该《借据》显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其后提出展期还款之时再多次对该737万元借款事实进行盖章签字确认。张杏珍亦提供富和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质押合同》,证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再次确认借款737万元并为该笔借款提供股票质押担保的事实。张杏珍已在原审诉讼中提供其朋友黄翠云2015年4月8日至6月29日12笔共计797.2万元现金取款的银行回单，亦提供了其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向黄翠云还款8笔共计885万本息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出借资金的取现来源及账户资产变动情况，也已详细陈述借款交付的具体过程。该笔借款737万元虽然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但二审法院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通过审查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认定该笔借款属实。而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再审申请主张该笔737万元并未实际发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其陈述亦明显不合常理。首先，张杏珍已提供该笔借款《借据》以及《质押合同》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现主张该笔借款系以先前未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某个时间段按照月息4%、某个时间段按照月息5%、某个时间段按照月息3%的利率进行计算，从而得出一个与737万元不吻合的数字，这明显与双方书面约定的月息3%的利率不符，而且同一借款不同时间按照不同利率计算利息，也不合常理。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之前未还借款本金截至2015年7月14日（737万元借款发生之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的利息远不足737万元，故其《再审申请书》所列所谓“息转本”计算过程明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拼凑，且该计算过程本身也存在计算错误的情形；最后，富和房地产公司作为一家经营多年的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亦是从商多年且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如该笔737万元借款实际未发生，但其却出具《借据》且多次书面确认借款事实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二、二审判决关于2018年3月28日富和房地产公司还款3000万抵扣本息的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再审申请没有依据。2018年3月28日，富和房地产公司与张杏珍协商一致后签署《协议书》，富和房地产公司自愿以其名下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转让款中的3000万元用于清偿欠付张杏珍的债务。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偿债行为虽然是发生在一审诉讼期间，但该偿债行为并不是基于本案诉讼请求在法院主持下所达成的和解协议，而是基于双方先前借贷关系而作出的自愿偿债行为，且该《协议书》并未变更双方已约定的月利率3%。故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自出借之日起至最后一次还款的前一日（2018年3月27日）止的利息，并认定该部分利息属于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自然之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已还款超过前述期间36%利息的部分可予抵扣本金，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张杏珍是以经营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主业，偶有的民间借贷均是因朋友或熟人请求而产生，张杏珍根本不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法有效，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张杏珍是“职业放贷人”没有任何依据。张杏珍以经营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主业，从事该行业已有10余年，至今在阳春潭水尚有楼盘开发及销售。除本案外，张杏珍夫妇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仅有民间借贷诉讼案件3件，借款发生时间也是跨越2013年至2015年，借款对象均为张杏珍多年生意经营认识的朋友或熟人，借款也是为帮助他们解决短期资金困境。由此可见，张杏珍并非以借贷为常业，且其民间借贷行为根本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对象也不具有社会不特定性，借款目的也不具有职业性及营业性，张杏珍根本不属于职业放贷人，也未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故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以张杏珍是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依据。四、张杏珍根本不存在利用银行贷款转贷的情形；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未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企图通过诬陷张杏珍涉嫌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的手段，以干扰法院的审判而达到逃避履行债务之目的。首先，张杏珍多年经营房地产开发及其他生意，名下亦有阳春市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杏珍持股30%）、阳江市广力置业有限公司（张杏珍持股55%）、阳江市阳东区祺轩农业有限公司（张杏珍持股45%）等实业公司，张杏珍经过多年的经营，积累了较多的流动资金，完全具备出借涉案款项的经济实力。其次，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一、二审诉讼及再审申请中均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张杏珍可能存在涉嫌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的行为，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出借资金来源的情形，否则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综上所述，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张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返还借款本金885万元给张杏珍；2、请求判决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支付利息1690万元（以本金374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7年8月15日，以后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给张杏珍；3、本案诉讼费用由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承担。2017年10月25日，张杏珍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所欠张杏珍借款本金3742万元，利息169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2017年8月15日止，此后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借款约定的利率计算），本息合计5432万元。2018年8月13日，张杏珍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将原诉讼请求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借款本金3742万元；2、请求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支付利息1690万元（以本金347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3%计算，计至2018年3月28日止，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杏珍提供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的八份《借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借款本金3742万元及利息1690万元。具体借款时间及数额如下： 1、2013年10月30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张杏珍借款，并签写《借据》给张杏珍，主要载明：“今向张杏珍借到现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元），定于2014年1月30日到期全额还款。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将所有的广东江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编号为：xxxx000000xxxxxxx号；证件号码—）的股权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物。如到期未能全额偿还上述所借款项，可以处置借款抵押物。（上述借款请汇划入以下账号：开户行：阳东县农信社，户名：吴xxxxx，账号：62101888000xxxxxxxx，借款金额及时间以到账为准。）特立此据。利息按月利率3%（手写），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公章），身份证号码：440726196711xxxxxx（手写），股东：宋xxxxx（手写）。签订上述借据当日16时15分46秒，张杏珍通过其在阳东农商行开设的账户800100009xxxxxx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指定的吴xxxxxx的账户800100006xxxxxxxx转款1500万元；同日16时24分46秒，吴xxxx的上述账户提取现金60万元；同日16时26分42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存入现金60万元；现有证据显示上述三笔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为xx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xxxxxxx）办理的。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4年4月30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陈国锋，股东：宋宇萍（手写并加盖公章），2014年1月30日。”、“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4年7月30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锋，股东：宋xxxxxx（手写并加盖公章），2014年4月30日。”、“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5年1月31日偿还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锋，股东：宋xxxxxx（手写并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日。”、“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5年6月30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国锋，担保人陈国富（手写并加盖公章），2015年4月1日。”，《借据》第二页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延期至2017年3月31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指模和公章）2016年12月30日”。张杏珍主张实际借款金额是1500万元；而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辩称实际借款是1440万元，理由是张杏珍转账1500万元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当即通过银行提取现金的方式将60万元存入张杏珍的同一银行账号。 2、2014年4月30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借据》给张杏珍，该《借据》主要载明：“今向张杏珍借到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定于2014年7月30日到期全额还款。如到期未能全额偿还上述所借款项，自到期日起按‰计收违约金，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作为上述借款担保人，并愿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借款请汇划入以下账号：开户行阳西县xxxxxxx，户名：陈国锋，账号：62151887010xxxxxxxx）。特立此据。利息按月利率3%（手写），借款人：陈国锋，身份证号：440726196711175351（手写并加盖公章），担保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国锋（手写并加盖公章）。签订上述借据后，张杏珍于2014年4月30日通过其的银行帐号800100012xxxxxxx向陈国锋银行帐号80010000858xxxxxxxx分别转账200万元和270万元，合共470万元，张杏珍称余下的30万元是现金付给陈国锋的。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上述借款，经双方同意，延期至2015年1月31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陈国锋，2014年12月1日（手写）。”、“上述借款，经双方同意，延期至2015年6月30日偿还请本息。担保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富（手写加盖公章），借款人：陈国锋（手写）。”、“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7年3月30日偿还请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公章），2016年12月30日。”。对于该笔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抗辩称虽借据上的借款金额是500万元，因扣除30万元利息，实际只收到张杏珍转账的470万元，因此实际借款金额是470万元。而张杏珍称实际借款是500万元，其中470万元是转账的，另30万元是现金给付。 3、2014年5月1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借据》给张杏珍，主要载明：“今借到张杏珍女仕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定于2014年7月30日还清。特立此据。利息按月利率3%（手写），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手写加盖公章），股东：陈国锋、宋xxxxxx（手写加盖指模）。张杏珍于2014年4月30日13时45分37秒通过银行帐号8001000121xxxxxxx一次性向富和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宋xxxxxx的账户80010001235xxxxxx转账120万元（该笔转账业务的交易机构为13xxx，由记账柜员号为004xxxx的操作柜员办理的）；同日13时49分17秒、13时50分21秒宋xxxx的上述账户分别提取现金60万元、60万元，合共120万元（该两笔取款业务都是由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的操作柜员办理的）；同日13时51分09秒、13时52分20秒，张杏珍的800100009xxxxxxxx账号分别现金存入60万元、60万元，合共120万元（该两笔笔存款业务的交易机构为13xxx，由记账柜员号为004xxxx的操作柜员办理的）；上述五笔存取款业务均是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4xxxx）办理的。双方均承认本次借款的《借据》是2014年5月1日补签的。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上述借款，本公司与张杏珍一致同意延期至2015年1月31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国锋，股东：宋xxxxx（手写加盖公章），2014年12月1日。”、“上述借款，本公司与张杏珍一致同意延期至2015年6月30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国锋，担保人：陈国富（手写加盖指模和公章），2015.4.1”、《借据》第二页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延期至2017年3月30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指模和公章）2016年12月30日。” 对于该笔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抗辩称本次借款不是真实发生的，是以息转本虚构的借款。理由是：实际上富和房地产公司员工宋宇萍收到张杏珍转来的120万元后，即时分别两次每次60万元提现并存回张杏珍的银行账号。对此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供了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宋宇萍和张杏珍上述银行账户流水及证人宋宇萍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张杏珍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已通过银行转账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张杏珍已经履行了出借本金的义务，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张杏珍已借款的事实。 4、2015年7月14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借据》给张杏珍，主要载明：“今借到张杏珍人民币柒佰叁拾柒万元整（￥7370000.00元整），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支付。该借款已在本借据前提供给借款人，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以本公司持有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1525万股作质押。（利息按月利率3%）（手写）此据。借款人：陈国锋（手写加盖公章），担保人：陈国富，2016年7月13日（手写加盖指模）”。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同意延期至2017年3月30日偿还清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指模、公章）”。张杏珍主张借款现金737万元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陈国锋当初带来了两个大概30寸的灰黑色拉杆旅行箱，钱和贵重物品平时放在张杏珍家里密室的，当天双方是在大厅装箱，两个拉杆旅行箱都装得比较满，面积是一百元一张，十万元一捆，还有银行盖着印的封条，还有7万元是散的，一万元一扎，一共七扎，双方是十万一捆一捆清点的，交付好借条之后陈国锋打电话给外面的两个男性成年人进来拉走两个拉杆箱，放到陈国锋开来的深色小车后尾箱上，具体车型忘记了。张杏珍称之所以家里会有如此大额现金是因为“打算在银岭工业城拿下200多亩的地做大项目的，因张杏珍想做的项目与环保相关，做这个项目审批下来需要走很多部门，在中国办事有我国特殊国情，需要用钱打点方方面面，所以要准备这么多现金”，并提供银行客户回单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该款是黄翠云自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6月29日分多次从广东农商行银行提取现金合共797.2万元，该款项出借给张杏珍，后张杏珍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分多次还款合共885万元给黄翠云，并主张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向张杏珍借款该笔款项之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没有欠张杏珍的利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否认收到737万元现金，辩称按双方的约定，双方的借款本金约定2000万元（1500万元+500万元本金），利息达到每月3%，利息是逐月支付，欠付的利息是计算复利的，如果当月未有支付，就从下月开始计算复利，2015年7月14日双方结算，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还欠付张杏珍利息737万元，张杏珍要求将该笔欠付的利息转为本金，之后计算每月3%的利息，主张该笔借款事实上是双方对之前的欠付的利息的以息转本的结算欠条，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另，2015年7月16日，张杏珍与富和房地产公司签订《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富和房地产公司以其持有的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xxxx万股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4年5月1日借款的120万元、2015年7月14日借款的737万元和2015年7月16日借款的2000万元，合计2857万元作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张杏珍称该2000万元即2013年10月30日借款的1500万元、2014年4月30日借款的500万元，张杏珍提供《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予以证明。 5、2016年3月17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借据》给张杏珍，主要载明：“现本人因生意上资产周转困难，向张杏珍借款人民币￥仟贰佰柒拾零万元（￥2700000.00元），月利率3%，借款现金由张杏珍汇入本人账户，最后汇入一笔钱（加上前面的汇入款已足借款金额）的时间为借款起息时间。此据！借款人：陈国锋，担保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手写加盖指模、公章），陈国富（手写加盖指模）2016年3月17日”。签订上述《借据》次日（2016年3月18日）11时07分34秒、11时18分44秒、11时26分05秒张杏珍通过其银行帐号800100012xxxxxxxx向陈国锋的银行帐号800100015xxxxxxxx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70万元，合共270万元；当日的11时11分54秒、11时13分38秒、11时21分29秒、11时23分38秒、11时27分43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提取现金5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70万元；当日11时12分35秒、11时14分21秒、11时22分16秒、11时24分20秒、11时28分58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五次现金存入5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70万元，合共270万元；上述的13笔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均为13xxx）办理的，除了第一笔转账给陈国锋的100万元是由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的操作柜员办理外，其余十二笔的存取款业务均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7年3月30日偿还请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公章），2016年12月30日。”。 对于该笔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抗辩称本次借款没有真实发生，是以息转本虚构的借款。理由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收到张杏珍分三笔转账的270万元后即时分五次提取现金（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70万元）交给张杏珍全额存回张杏珍的账户。张杏珍对此不予认可。 6、2016年6月8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借据》给张杏珍，主要载明：“今借到张杏珍人民币贰佰伍拾伍万元（￥2550000.00元），定于2016年6月30日归还。月利息按月利率3%。借款人：陈国锋（手写加盖指模、公章），担保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富（手写加盖公章）2016年6月8日，担保人：陈国富，2016年7月13日”。签订《借据》后，张杏珍分别于2016年6月8日15时51分48秒、16时06分46秒通过其的银行帐号800100012xxxxxxxx向陈国锋银行帐号80010001xxxxxxxx转款200万元、55万元，合共255万元。当日的15时56分15秒、16时10分07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现金取款200万、55万元；当日的15时55分10秒、16时08分48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两次现金存款200万元、55万元，合共255万元；上述六笔存取款业务均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均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7年3月30日偿还请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公章），2016年12月30日”。 对于该笔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抗辩称本次借款没有真实发生，是以息转本虚构的借款。理由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分两次收到张杏珍的转账款项后即时分两次提现（分别为200万元、55万元）全额交给张杏珍存入张杏珍的银行账户。张杏珍对此不予认可。 7、2016年7月21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借据》给张杏珍，主要载明：“今借到张杏珍借款人民币￥仟壹佰零拾万元整（￥1000000.00），月利率3%。定于2016年7月31日还清本息。借款人：陈国锋（手写加盖指模及公章），身份证：4407261967xxxxxxxx（手写），联系电话：1390xxxxxxx（手写）连带责任担保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手写加盖公章），借款日期：2016年7月21日”。签订《借据》当日15时36分31秒、15时40分22秒、15时43分41秒，张杏珍通过银行帐号800100012xxxxxxxx向陈国锋银行帐号800100015xxxxxxxx分别转款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共100万元。同日15时38分58秒、15时42分13秒、15时44分58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现金取款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共100万元；当日的15时37分35秒、15时41分09秒、15时45分26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三次现金存款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共100万元。上述九次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均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xxxxxx）办理的。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7年3月30日偿还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公章），2016年12月30日”。 对于该笔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抗辩称本次借款没有真实发生，是以息转本虚构的借款。理由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分三次收到张杏珍的转账款项后即时分三次提现（分别为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共100万元）全额交给张杏珍存入张杏珍的账户。张杏珍对此不予认可。 8、2016年10月20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签写《借据》给张杏珍，主要载明：“今借到张杏珍人民币￥仟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00），月利率3%，定于2016年10月31日还清本息。借款人：陈国锋（手写加盖指模），身份证：4407261967xxxxxxxx（手写），联系电话：13902xxxxxx（手写），连带责任担保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手写加盖公章），借款日期：2016年10月20日。签订《借据》当日10时55分48秒、11时02分52秒、11时06分53秒张杏珍通过其的银行帐号800100012xxxxxxxx向陈国锋的银行帐号800100015xxxxxxxx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合共260万元。同日11时01分24秒、11时04分45秒、11时08分52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现金取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同日11时00分19秒、11时03分32秒、11时09分54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三次现金存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合共260万元。上述九次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均为13x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xxxxx）办理的。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因此在《借据》空白地方签写有：“本公司向张杏珍借的上述款项，双方同意延期至2017年3月31日偿还本息。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手写加盖公章），2016年12月30日。”。 对于本次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抗辩称本次借款没有真实发生，实际上是以息转本虚构的借款。理由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分三次收到张杏珍的转账款项后即时当时分三次提现（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共260万元）全额交给张杏珍存入张杏珍的账户。张杏珍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2013年12月9日支付利息60万元给张杏珍，2014年1月2日支付利息60万元给张杏珍，2014年1月28日支付60万元给张杏珍，2014年3月14日支付利息60万元给张杏珍，2014年6月9日支付利息29.6万元给张杏珍，2014年6月26日支付利息60万元给张杏珍，2014年7月17日支付89.8万元给张杏珍，2014年8月22日支付利息50万元给张杏珍，2015年1月9日支付利息20万元给张杏珍，2015年5月13日支付利息220万元给张杏珍，2015年7月30日以房抵债343.099万元（阳江市富和海岸城名下7栋1单元xxx房、7栋2单元xxx房、7栋2单元xxxx房、7栋2单元xxxx房、7栋2单元xxxx房、8栋1单元xxx房、8栋1单元xxx房、8栋2单元xxx房、8栋2单元xxx房、8栋2单元xxxx房）给张杏珍，2015年9月11日支付50万元给张杏珍，2015年9月22日支付35万元给张杏珍。双方对上述偿还款项总额1137.499万元无异议。诉讼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8年3月28日又向张杏珍偿还了3000万元，张杏珍无异议，上述偿还金额合计4137.499万元。张杏珍主张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的总金额为4137.499万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则辩称其共偿还的总金额为4467.499万元，除了上述的4137.499万元，其还于2015年12月4日还款50万元、2016年1月4日还款50万元、2016年2月6日还款100万元（分两笔偿还）、2016年10月14日还款30万元、2016年12月2日还款20万元，共250万元，上述的250万元都是其工作人员宋xx与张杏珍一起到银行，从宋xx的银行账户800100012xxxxxxxx提取现金后再存入张杏珍的银行账户，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供《现金支出证明单》、宋xxx账户的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及证人宋xxxx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上述事实。经调取张杏珍帐号为800100012xxxxxxxx的农商行银行账户流水及宋xxx账号为800100012xxxxxxxx账户的银行流水及结合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供的宋xx账户的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流水：（1）2015年12月4日15时47分38秒，宋x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50万元；同日15时48分29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5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的办理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的办理的。（2）2016年1月4日11时28分10秒，宋x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50万元；同日11时29分50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5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3）2016年2月6日12时24分16秒、12时25分28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分两次卡柜台取款50万元、50万元，合共100万元；同日12时26分45秒、12时27分30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分两次无折现金存款50万元、50万元，合共100万元；上述四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131）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4）2016年10月14日11时49分30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30万元；同日11时47分50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3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5）2016年12月2日16时21分54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20万元；同日16时22分35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2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另，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还主张其于2015年10月10日偿还30万元、2016年9月14日偿还20万元、2016年12月14日偿还30万元，合计80万元，但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对该80万元还款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2017年9月20日，张杏珍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为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 另查明，根据张杏珍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2017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702财保3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预登记在富和房地产公司名下座落于阳江市江城区xx东路x号xxxxx第12幢3单元xxxx房、xxxx房共2套房和第13幢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共48套房，一共50套房。诉讼期间，张杏珍于2017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344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富和房地产公司名下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xxxx东路xxxx号xxxx、xxxx第12幢1单元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2单元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xxxx房、3单元xxxx房、xxxx房、xxxx房，合共25套房及冻结富和房地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东支行开设的账户4405017586410xxxxxxxx的存款（冻结金额以400万元为限）和4405017586410xxxxxx的存款（冻结金额以1000万元为限）。 2018年3月28日，张杏珍以双方于达成协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富和房地产公司名下开发的位于阳江市xxxx区xxxx号xxxx部分房产的查封及解除对富和房地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东支行开设的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3447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富和房地产公司名下开发的位于阳江市xxxxxxxx号xxxx12套房产（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13幢xxxx房）的查封及解除对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东支行开设的账户4405017586xxxxxxxxxx的存款（冻结金额以400万元为限）和4405017586xxxxxxxxxx的存款（冻结金额以1000万元为限）的冻结。 另查明：富和房地产公司于2004年4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国锋，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经营，经销建筑材料。 以上事实，有双方的庭审陈述记录在案，张杏珍提供身份证、营业执照副本、《借据》、《银行转账客户回单》、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客户回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账单、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协议书等，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供张杏珍与富和房地产公司借贷本息情况一览表、账户交易流水单、网银交易凭证、银行客户回单、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表、银行现金取款客户回单、网银交易凭证、《现金支出证明单》、网签栋详细分户列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合同信息概要、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流水、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分多次签写《借据》给张杏珍，双方之间形成借贷民事关系，但民间借贷关系有效有两项条件，一是借款的合意；二是借款的交付。本案中，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一共与张杏珍签订8份《借据》，该8份《借据》的内容表明双方当事人具有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至于是否已经交付借款，应结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借款的本金是多少？（2）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的款项是多少？（3）如何计算借款的利息？对上述争议问题，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分析如下：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张杏珍认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共向其借了八次款，共3742万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则认为只向张杏珍借款1910万元。现对每笔借款进行评析。 （一）对第一、三、五、六、七、八笔借款1500万元、120万元、270万元、255万元、100万元、260万元的分析。 1、关于2013年10月30签订的第一笔1500万元借款，从本案证据来看，张杏珍于签订《借据》当日16时15分46秒，张杏珍通过其在阳东农商行开设的账户80010xxxxxxxxxx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指定的吴瑞体的账户80010xxxxxxxxxx转款1500万元；同日16时24分46秒，吴xx的上述账户提取现金60万元；同日16时26分42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存入现金60万元；上述三笔存取款业务的办理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均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60万元）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两笔款项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56秒）。而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辩称收到1500万元的转账后当即在银行柜台取现金60万元回存到张杏珍同一账号，主张实际借款是1440万元。 2、关于第三笔借款120万元，从现有证据来看，张杏珍于签订《借据》的前一天（2014年4月30日）13时45分37秒通过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一次性向富和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宋宇萍的账户80010xxxxxxxxxx转账120万元；同日13时49分17秒、13时50分21秒宋xx的上述账户分别提取现金60万元、60万元，合共120万元；同日13时51分09秒、13时52分20秒，张杏珍的80010xxxxxxxxxx账号分别现金存入60万元、60万元，合共120万元；上述五笔存取款业务均是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xxxxx）办理，而且张杏珍每次存入款项的金额（60万元、60万元）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52秒、1分59秒）。而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辩称收到120万元的转账后当即在银行柜台取现金120万元分两次（分别是：60万、60万）回存到张杏珍尾号为8464的农商行账号，宋xx出庭证明这一事实，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该笔款项事实上是以息转本，并非真实借款。 3、关于第五笔借款270万元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签订《借据》次日（2016年3月18日）11时07分34秒、11时18分44秒、11时26分05秒张杏珍通过其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向陈国锋的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70万元，合共270万元；当日的11时11分54秒、11时13分38秒、11时21分29秒、11时23分38秒、11时27分43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提取现金5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70万元；当日11时12分35秒、11时14分21秒、11时22分16秒、11时24分20秒、11时28分58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五次现金存入5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70万元，合共270万元；且根据提取张杏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杏珍的八次交易的顺序是：转到陈国锋账户100万——现金存入50万元——现金存入50万元——转到陈国锋账户100万元——现金存入60万元——现金存入40万元——转到陈国锋账户70万元——现金存入70万元，中间没有其他款项交易，具有连贯性。上述的13笔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均为13xxx）办理的，除了第一笔转账给陈国锋的100万元是由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的操作柜员办理外，其余十二笔的存取款业务均由同一个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分别是：5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70万元）与陈国锋提取款项的金额（分别是：50万元、50万元、60万元、40万元、70万元）相同并一一对应、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41秒、43秒、47秒、42秒、1分15秒）。陈国锋辩称张杏珍在将该笔270万元转账给陈国锋后，当即陈国锋将上述款项通过取现的方式交由张杏珍存入张杏珍的账户，陈国锋主张该笔借款是以息转本，并非真实借款。 4、关于第六笔借款255万元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签订《借据》后，张杏珍分别于2016年6月8日15时51分48秒、16时06分46秒通过其的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向陈国锋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转款200万元、55万元，合共255万元。当日的15时56分15秒、16时10分07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现金取款200万、55万元；当日的15时55分10秒、16时08分48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两次现金存款200万元、55万元，合共255万元；且根据提取张杏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杏珍的四次交易的顺序是：转到陈国锋账户200万——现金存入200万元——转到陈国锋账户55万元——现金存入55万元，中间没有其他款项交易，具有连贯性。上述六笔存取款业务均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均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分别是200万元、55万元）与陈国锋取款的金额（分别是200万元、55万元）相同并一一对应、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存款、取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5秒、1分19秒）。陈国锋辩称收到张杏珍的255万元的转账后当即在银行柜台取现金255万元分两次（分别是200万、55万）回存到张杏珍同一账号，陈国锋主张该笔即刻是以息转本，并非真实借款。 5、关于第七笔借款100万元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签订《借据》当日15时36分31秒、15时40分22秒、15时43分41秒，张杏珍通过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向陈国锋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分别转款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共100万元。同日15时38分58秒、15时42分13秒、15时44分58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现金取款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共100万元；当日的15时37分35秒、15时41分09秒、15时45分26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三次现金存款40万元、40万元、20万元，合共100万元。且根据提取张杏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杏珍六次交易的顺序是：转到陈国锋账户40万——现金存入40万元——转到陈国锋账户40万元——现金存入40万元——转到陈国锋账户20万元——现金存入20万元，中间没有其他款项交易，具有连贯性。上述九次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均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分别是：40万元、40万元、20万元）与陈国锋取款的金额（分别是：40万元、40万元、20万元）相同并一一对应，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23秒、1分4秒、28秒）。陈国锋辩称张杏珍在将该笔100万元转账给陈国锋后，当即陈国锋将上述款项通过取现的方式（分三笔，分别为40万元、40万元、20万元）交由张杏珍存入张杏珍的账户，陈国锋主张该笔借款是以息转本，并非真实借款。 6、关于第八笔借款260万元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签订《借据》当日10时55分48秒、11时02分52秒、11时06分53秒张杏珍通过其的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向陈国锋的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合共260万元。同日11时01分24秒、11时04分45秒、11时08分52秒陈国锋的上述账户分别现金取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同日11时00分19秒、11时03分32秒、11时09分54秒，张杏珍的上述账户分别三次现金存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合共260万元，且根据提取张杏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杏珍六次交易的顺序是：转到陈国锋账户100万——现金存入100万元——转到陈国锋账户100万元——现金存入100万元——转到陈国锋账户60万元——现金存入60万元，中间没有其他款项交易，具有连贯性。上述九次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均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均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分别是：100万元、100元、60万元）与陈国锋取款的金额（分别是：100万元、100元、60万元）相同并一一对应、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5秒、1分13秒、1分2秒）。陈国锋辩称张杏珍在将该笔260万元转账给陈国锋后，当即陈国锋将上述款项通过取现的方式（分三笔，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交由张杏珍存入张杏珍的账户，陈国锋主张该笔即刻是以息转本，并非真实借款。 综上分析，在上述6笔借款中，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且一一对应，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与张杏珍现金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其中：最长1分59秒，最短28秒），对应的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由同一操作柜员办理的，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张杏珍上述存入的款项来自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具有高度盖然性，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结合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可以认定为：第一笔借款中张杏珍转账1500万元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即给张杏珍现金60万元回存到张杏珍的账户，实际出借金额应认定为1440万元；而第三笔借款120万元、第五笔借款270万元、第六笔借款255万元、第七笔借款100万元、第八笔借款260万元，上述五笔借款中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与张杏珍现金存款时间相差极短、存取款金额相同且一一对应、对应的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由同一操作柜员办理的，正常情况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银行的同一操作柜员不可能分别为不同的客户交叉办理多笔业务、不合常理，现本案的这种情况不是偶然的，应该是银行的操作员为双方集中办理业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上述五笔“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走账的形式虚构所借金额已交付，实际并未交付，一审法院对上述五笔借款不予认定，并认定是以借据形式对尚欠利息的确认。 （二）对于第二笔借款金额，张杏珍主张通过银行转账470万元给陈国锋账户，并提供银行流水佐证，剩余30万元是现金，陈国锋辩称实际只收到张杏珍470万元，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笔借款金额为500万元。 （三）关于第四笔借款737万元现金是否真实交付现金问题。 1、关于张杏珍的出借能力问题，张杏珍已经提供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账单证明签订借据之前，黄翠云从银行多次提取现金，合共提取了797.2万元，张杏珍主张其出借给陈国锋的737万借款时来源于该款项，两者数额相差不大，且前者大于后者，与张杏珍借给陈国锋的737万元并不矛盾的；2、张杏珍主张借款是现金存放在家中，并称借款由陈国锋带来两个男子用2个30寸的行李箱提走的，且两个成年男子也是完全可以搬动的；3、陈国锋主张737万元是利息结算写成借款，但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计至签写该借据之日结算出的利息与该借据载明的700多万元相差甚远，陈国锋主张737万元是计算复利的，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而且也无法说明是如何计算出来的;4、在2015年7月16日富和房地产公司以其持有的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对包括该737万元在内的借款进行质押，对该笔借款进行确认；2016年7月13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再次对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并协商延期，即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进一步对借款的事实进行确认；5、就证据效力而言，在民间借贷中,作为核心证据的借据除了可以证明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之外，还能证明出借人已将款项交给借款人。就交易习惯来说，若当事人没有收到借款款项时，是不会签写借据的。富和房地产公司是一家房地产公司，而且陈国锋是具有多年从商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意识到签写借据的法律风险和法律责任，若其并未收到款项却仍然签写借据，并且后来几次确认借款事实，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应认定737万元借款已交付的事实。 综上所述，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应认定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张杏珍借款本金是2677万元（1440万元+500万元+737万元）。 二、对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本息总额的问题。除了双方确认的4137.499万元，另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通过其员工宋宇萍取现250万元还款给张杏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供《现金支出证明单》、宋xx账户的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账户流水予以证明，证人宋xx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经调取张杏珍帐号为80010xxxxxxxxxx的农商行银行账户流水及宋xx账号为80010xxxxxxxxxx1账户的银行流水及结合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供的宋宇萍账户的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流水：（1）2015年12月4日15时47分38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50万元；同日15时48分29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5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的办理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的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51秒）。（2）2016年1月4日11时28分10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50万元；同日11时29分50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5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40秒）。（3）2016年2月6日12时24分16秒、12时25分28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分两次卡柜台取款50万元、50万元，合共100万元；同日12时26分45秒、12时27分30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分两次无折现金存款50万元、50万元，合共100万元；上述四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并一一对应、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17秒）。（4）2016年10月14日11时49分30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30万元；同日11时47分50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3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存取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存款、取款时间分别相差1分40秒）。（5）2016年12月2日16时21分54秒，宋xx的上述银行账户卡柜台取款20万元；同日16时22分35秒，张杏珍的上述银行账户无折现金存款20万元；上述两笔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交易机构号为13xxx）由同一操作柜员（记账柜员号为00xxxxx）办理的，而且张杏珍存入款项的金额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取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取款、存款时间分别相差41秒）。综上分析，上述5次存取款中，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存入款项的金额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的金额相同且一一对应，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取款与张杏珍现金存款的时间前后相差极短，对应的存取款业务均是在同一银行由同一操作柜员办理的，根据日常经验法则，结合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辩解及证人宋宇萍的证言，张杏珍上述存入的款项来自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同样具有合理性及高度盖然性。综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我国民事证据规则采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即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可从事情发展的概率中推定案情，评定证据。具体到本案，根据双方陈述结合调取的账户银行流水及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供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宋宇萍账户的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确实已经偿还250万元给张杏珍，故还款金额应为4387.499万元（250万元+4137.499万元）。另外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通过现金方式支付80万元交付给张杏珍，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还款总额应认定为4387.499万元（其中，起诉前还款1387.499万元，诉讼期间于2018年3月28日还款3000万元）。 三、关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双方约定月利率按3%计算，在起诉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已偿还了1387.499万元；该部分属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自愿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双方在借款期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且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起诉前已经履行还款1387.499万元，即使超过年利率24%部分，也属于自然履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调整；而对于起诉后还款的3000万元，因本案已进入诉讼程序，法院保护的是年利率不超过24%部分的利息，故该笔还款应按月利率2%抵扣利息。张杏珍主张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5年7月14日向其借款737万元时，已付清之前的利息，属于张杏珍的自认行为，由于该自认是对张杏珍不利的自认，应予以采纳。但是张杏珍这种自认是基于其主张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还向其借款120万元前提下的自认，既然已认定该1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利息，且该120万元属于合法的保护范围，故应认定2015年7月14日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欠张杏珍的借款本金为2677万元及利息120万元。双方确认，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5年7月14日前已支付的利息为709.4万元（2013年12月9日60万元+2014年1月2日60万元+2014年1月28日60万元+2014年3月14日60万元+2014年6月9日29.6万元+2014年6月26日60万元+2014年7月17日89.8万元+2014年8月22日50万元+2015年1月9日20万元+2015年5月13日220万），2015年7月14日至起诉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支付的利息为678.099万元（1387.499万元-709.4万元）。因此，扣减2015年7月14日前尚欠的120万元利息，则2015年7月14日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实际支付的利息为558.099万元（678.099万元-120万元），该款属于自然履行债务，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为80.31万元（2677万元×3%），故利息应抵扣约6.949个月（558.099万元÷80.31万元）即6个月28日，即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2月11日。从2016年2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共2年1个月16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367.055万元（2677万元×2%×2年1个月16日），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至2018年3月27日止尚欠的借款本息合共4044.055万元（1367.055万元+2677万元），扣减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8年3月28日偿还的3000万元，故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张杏珍借款本金为1044.055万元（4044.055万元-3000万元）。从2018年3月28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应按月利率2%支付该借款本金的利息给张杏珍。张杏珍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核定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2017）粤1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一、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借款本金1044.05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3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给张杏珍，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313400元、保全费100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323400元，由张杏珍负担82633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共同负担240767元。 张杏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均不服一审判决。 张杏珍上诉请求:一、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83.497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给张杏珍，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共同负担。 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上诉请求:确认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对张杏珍的债务已全部清偿，驳回张杏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宋xx是富和房地产公司的会计，原是富和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除了于2015年7月30日以房抵债343.099万元及诉讼期间于2018年3月28日向张杏珍转账偿还的3000万元外，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张杏珍偿还的其他款项均是通过账户提取现金后再存入张杏珍银行账户的方式进行还款。 2018年3月28日诉讼期间，甲方（质权人）张杏珍与乙方（出质人）富和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由张杏珍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富和房地产公司名下开发的位于阳江市xxxxxx号xxxxx12套房产部分房产的查封及解除对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东支行开设的账户4405017586xxxxxxxxxx的存款（冻结金额以400万元为限）和4405017586xxxxxxxxxx的存款（冻结金额以1000万元为限）的冻结和向阳江市工商局解除对富和房地产公司质押的股票1525万股，转让的股票1525万股价款共3298.88万元，其中3000万元由阳江农商银行将款项划付至张杏珍的帐户，以偿还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张杏珍的借款本息。 该《协议书》约定：“二、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1、在本协议书签署当日下午，乙方应确保转让标的股票所得价款中用于优先偿还欠付甲方的债务款项（即人民币叁仟万元）划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已委托阳江农商银行将偿债款项划付至甲方的上述银行账户。2、在上述偿债款项划付至甲方银行账户的同时，甲方应负责向阳江工商局申请办理标的股票出质注销登记手续。3、在甲方收到上述偿债款项的当日，甲方应签署和出具解封房产和解冻账户所需的相关申请文件，并向江城法院提交上述申请文件，以确保江城法院尽快出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的裁定书。4、如甲方未能按照上述第1款和第3款约定的期限向江城法院提交上述解封房产和解冻账户所需的相关申请文件，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每迟延一日人民币伍拾万元计算。三、特别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和确认：本协议书项下乙方将偿债款项（即人民币叁仟万元）支付给甲方将视为偿还和冲抵其在标的案件中欠付甲方的借款本息。乙方在本协议书项下的偿债行为不应被视为乙方已确认或认可甲方在标的案件中提出的全部诉请金额，而甲、乙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总额应以法院终审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金额为准。如终审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欠款金额超过偿债款项（即人民币叁仟万元），则甲方仍有权向乙方追索超出部分的欠付款项；如终审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欠款金额不足偿债款项（即人民币叁仟万元），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将超额偿付的款项予以返还。在偿债款项冲抵标的案件的欠付借款本息时，应以甲方实际收到偿债款项的当日作为冲抵的计算基准日，即以法院终审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截至该计算基准日尚欠付款的借款本息为基数进行相应的冲抵，并根据实际冲抵情况进行上述多退少补的调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二、2015年7月14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是否构成自认问题。三、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即在起诉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已偿还的1387.499万元以及在起诉后的3000万元还款应按何利率抵扣利息问题。 关于焦点一：对于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张杏珍出具《借据》载明借款1500万元，张杏珍亦通过其在阳东农商行开设的账户80010xxxxxxxxxx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指定的吴瑞体的账户80010xxxxxxxxxx转款1500万元，但同日从吴xx的上述账户提取现金60万元存入张杏珍的上述账户，没有证据证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与张杏珍在借款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杏珍在庭上陈述60万元是提前偿还借款利息，因借款未产生利息，提前偿还利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440万元。 对于第二笔借款500万元。张杏珍主张通过银行转账470万元给陈国锋账户，30万元是现金支付给陈国锋，陈国锋在一审时辩称实际只收到张杏珍470万元，在二审时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上诉称30万元是扣除借款的首月利息，实际收到470万元。张杏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4年4月30日签写《借据》载明“今向张杏珍借到现金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定于2014年7月30日到期全额还款”，签订上述借据后，张杏珍于2014年4月30日通过其的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向陈国锋银行帐号80010xxxxxxxxxx分别转账200万元和270万元，合共470万元，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并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6年12月30日两次在上述《借据》上签名延期还款，且按《借据》约定借款为月利率3%，月利率为15万元，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上诉称30万元是扣除借款的首月利息，亦不相符，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500万元。 关于第四笔借款737万元。张杏珍主张借款现金人民币737万元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5年7月14日签写给张杏珍的《借据》及银行客户回单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拟证明借款的事实和借款款项来源于黄翠云自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6月29日分多次从广东农商行银行提取现金合共797.2万元出借给张杏珍，后张杏珍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分多次还款合共885万元给黄翠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否认收到737万元现金，辩称是之前借款利息结算至2015年7月14日止为737万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张杏珍利息737万元，该笔借款是息转本，没有实际支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上述证据分析如下：首先，上述《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杏珍人民币柒佰叁拾柒万元整，该借款已在本借据前提供给借款人，借款人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以本公司持有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1525万股作质押”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未能如期还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6年12月30日在《借据》上签名延期还款。2015年7月16日，张杏珍与富和房地产公司签订《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富和房地产公司以其持有的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1525万股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4年5月1日借款的120万元、2015年7月14日借款的737万元和2015年7月16日借款的2000万元，合计2857万元作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证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与张杏珍存在借款的事实。其次，张杏珍已经提供银行账户历史明细账单证明签订借据之前，黄翠云从银行多次提取现金，合共提取了797.2万元给张杏珍，后张杏珍于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分多次还款合共885万元给黄翠云，证明张杏珍的借款合法来源及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再次，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5年7月14日之前向张杏珍的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至2015年7月14日已向张杏珍偿还利息469.4万元，尚欠利息不足400万元，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尚欠利息737万元完全不符。陈国锋是从事房地产经营的商人，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737万元没有实际交付，而出具借据及办理股权出质登记，并且后来几次确认借款事实，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737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737万元。 关于第三笔借款120万元、第五笔借款270万元、第六笔借款255万元、第七笔借款100万元、第八笔借款260万元如何认定问题，张杏珍主张上述五笔借款是借新还旧，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抗辩称上述五笔借款不是真实发生，实是以息转本的借款。 对上述五笔借款分析认定如下：上述五笔借款虽然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均签写了《借据》给张杏珍，张杏珍均按上述五笔借款的《借据》上的借款数额，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了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上述五笔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均在上述五笔《借据》上签名延期偿还借款，但上述五笔借款张杏珍通过转账方式汇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银行账户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即在其账户内提取与汇入款项相同的金额，再现金存入张杏珍的银行账户内。因此，应认定张杏珍出借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上述五笔借款，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已即时清偿完毕，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对上述五笔借款本金，不予认定。借新还旧是新贷还旧贷的简称，是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旧的贷款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签订贷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部分或者全部旧的贷款的行为。上述五笔借款没有存在借新还旧的事实，张杏珍上诉认为上述五笔借款是借新还旧，理由不成立。以息转本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上述五笔借款实是以息转本，不存在借款事实。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签订上述五笔借款时，每一笔借款的数额与之前尚欠的借款利息完全不吻合，并且差额较大，不符合以息转本的事实，对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上述五笔借款是以息转本，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关于张杏珍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5年7月14日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张杏珍借737万元之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没有欠张杏珍利息了，所以不存在以息转本”，是否自认2015年7月14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的问题。本院认定第一笔借款为1440万元、第二笔借款为5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尚欠张杏珍利息364.3747万元，且本院已查明并认定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440万元，并不是1500万元，第四笔借款本金为737万元，并不是以息转本，第三笔借款120万元、第五笔借款270万元、第六笔借款255万元、第七笔借款100万元、第八笔借款260万元共五笔借款亦不构成以息转本，并对五笔借款本金不予认定。本院查明和认定事实与张杏珍的代理人自认的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本院对上述自认事实不予确认。 关于焦点三：关于在诉讼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支付给张杏珍偿还借款本息的3000万元，应按何标准抵扣利息的问题。诉讼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了3000万元给张杏珍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后，2018年8月13日，张杏珍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将原诉讼请求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借款本金3742万元；2、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支付利息1690万元（以本金347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息3%计算，计至2018年3月28日止，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对于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诉讼中自愿支付3000万元款项给张杏珍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张杏珍对支付的款项亦已受领，是当事人自愿履行债务的行为，法院不予干预。应认定富中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的是自然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款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杏珍在诉讼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借款按月利息3%计算计至2018年3月28日止，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因此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4月29日止的借款本息。按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59.2万元；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13日止的借款本息。按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万元和第二笔借款本金500万元，本金共194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843.9万元；从2015年7月14日至2018年3月27日止的借款本息。按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万元和第二笔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第四笔借款本金737万元，本金共2677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527.088万元。至2018年3月27日止，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张杏珍借款本金2677万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张杏珍借款利息3630.188（259.2+843.9+2527.088）万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从2013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2日止共偿还款项1387.499万元给张杏珍，于2018年3月28日偿还款项3000万元给张杏珍，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合共还款4387.499万元给张杏珍，该款扣减尚欠利息后余款为757.311（4387.499-3630.188）万元，余款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张杏珍借款本金为1919.689（2677-757.311）万元，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清偿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本案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张杏珍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借款本金1919.689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3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给张杏珍，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400元、保全费100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323400元，由张杏珍负担30501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共同负担292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84元，由张杏珍负担69222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共同负担147362元。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 再审庭审中，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提交了两份《欠据》，分别为：2014年12月1日的《欠据》、2015年4月1日的《欠据》，拟证明本案争议的借款金额为“737万元”的《借据》的由来，证明上述两张《欠据》退回给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换成了“737万元”的《借据》。2014年12月1日的《欠据》载明：“今欠到张杏珍借款利息人民币肆佰贰拾捌万肆仟贰佰元整（￥4284200.00元）。”2015年4月1日的《欠据》载明：“今欠到张杏珍借款利息人民币叁佰捌拾贰万柒仟陆佰元整（￥3827600.00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陈国富分别在《欠据》上盖章、签名。 张杏珍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两份《欠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两份《欠据》均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单方出具的，没有张杏珍的签字确认，不足以推翻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两张《欠据》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2015年，如果该两张《欠据》真实存在的话，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应当在一、二审期间提交，但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现在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2014年4月30日实际只借到张杏珍470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2015年7月14日的737万元是“利滚利”形成的，张杏珍并未实际交付的理由是否成立；三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其诉讼期间付还张杏珍的3000万元应按年利率24%计算抵扣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2014年4月30日实际只借到张杏珍470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该笔款的《借据》载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向张杏珍借到现金500万元。张杏珍转账470万元，其余30万元，双方存在争议。张杏珍主张是现金支付。一、二审诉讼中，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辩称是“砍头息”，双方约定月利率6%，30万元是扣除该笔借款的首月利息，实际只收到470万元。但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该主张与双方《借据》约定的月利率3%、首月利息15万元的事实不符，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采纳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主张，而根据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确认的《借据》，采纳张杏珍的主张，认定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借到张杏珍500万元，事实依据相对比较充分。现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申请再审提出双方约定月利率5%，首月利息25万元，加上之前的借款利息尚欠5万元，张杏珍扣除30万元后，实际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出借470万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该主张与其在一、二审的主张前后不一致，且没有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2015年7月14日的737万元是“利滚利”形成的，张杏珍并未实际交付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737万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张杏珍主张已现金交付737万元，并提交了《借据》《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银行回单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该笔款项的资金来源及其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交付借款737万元。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否认收到该笔借款，辩称737万元是“利滚利”“息转本”，没有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该主张理由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出具《借据》，确认借到张杏珍737万元，并确认借款已在出具借据前已支付。2015年7月16日，富和房地产公司与张杏珍签订《质押合同》，以其持有的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1525万股作为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与张杏珍协商同意延期偿还，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借据》空白地方签署同意延期至2017年3月30日偿还本息，并盖章、签名予以确认。第二，张杏珍提供了银行回单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该笔借款的资金来源及出借能力。第三，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737万元是“利滚利”“息转本”形成的，法官要求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解释该737万元是如何形成？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称737万元是这样形成的：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第二笔借款500万元按月利率5%计算，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在2014年4月和5月的利息每月60万元，共120万元未还，转为第三笔借款，按月利率4%计算，6月份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2014年7月份的本金是1500万元、500万元及120万元三笔，该三笔借款从2014年7月份开始欠息，到2014年12月份共6个月，累计结欠利息428.42万元；从2015年1月份继续欠息，到2015年4月份共4个月，累计结欠利息382.76万元，这两笔欠息分别出具了《欠据》，后该两份《欠据》收回作废，换成737万元的《借据》。对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上述陈述，张杏珍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证据显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所述三笔借款的《借据》均约定月利率3%，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该三笔借款分别按月利率4%、5%、4%计息，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次，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737万元的《借据》是428.42万元的《欠据》和382.76万元的《欠据》收回作废换成的，并提交该两份《欠据》拟证明其主张。但该两份《欠据》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单方出具，张杏珍不予认可，且合计金额为811.18万元，与737万元的金额不相符，故该两份《欠据》的证明力小于其签名确认的《借据》《质押合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的证明力。对两份《欠据》合计金额与《借据》金额不相符问题，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又称，到2015年7月14日总共欠利息1079.9万元，当时以10套房作价343.1万元冲抵，然后结欠737万元。但该说法与其陈述428.42万元的《欠据》和382.76万元的《欠据》收回作废，换成737万元的《借据》，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与客观事实不符。737万元的《借据》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而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以10套房作价343.1万元冲抵欠息的时间是2015年7月30日，而且冲抵后也不是结欠737万元。综上，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一、二审判决未采纳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主张，认定张杏珍已实际交付借款737万元，理由依据相对比较充分。 三、关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其诉讼期间付还张杏珍的3000万元应按年利率24%计算抵扣利息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张杏珍认为是双方基于先前借贷关系而作出的自愿偿债行为，而且《协议书》未变更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故应按年利率36%计算抵扣利息。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则认为其诉讼期间付款3000万元，并非自愿偿还，该笔还款并非自然之债，应按年利率24%计算抵扣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约定利息，债权人并无请求力，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但如债务人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具体到本案，双方对于诉前已经给付的1387.499万元，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抵扣利息，本院依法不予干预。现双方争议的是诉讼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还款3000万元是否自愿偿还，能否按年利率24%计算抵扣利息。首先，要看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是否自愿履行。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3000万元签订的《协议书》看，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诉讼期间以3000万元偿还张杏珍借款本息，目的是为了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协议书》明确约定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该《协议书》项下的偿债行为不应被视为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已确认或认可张杏珍在标的案件中提出的全部诉请金额，且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总额应以法院终审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金额为准，并根据实际冲抵情况多退少补。也就是说，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并未同意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而是明确以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为准，而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为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况且在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偿还张杏珍3000万元时，张杏珍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决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偿还张杏珍借款利息。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自愿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主张其诉讼期间付还张杏珍的3000万元应按年利率24%计算抵扣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诉前已付还张杏珍的1387.499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抵扣本案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500万元、第四笔借款本金737万元至2015年10月29日止的利息（具体如下：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万元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4月29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59.2万元；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万元和第二笔借款本金500万元，共1940万元,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13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843.9万元；第一笔借款本金1440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第四笔借款本金737万元，共2677万元，从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0月29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84.399万元）。诉讼期间，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2018年3月28日付还张杏珍的3000万元，先抵扣借款本金2677万元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549.0907万元，剩余款项1450.9093万元付还借款本金，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尚欠张杏珍借款本金1226.0907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另外，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申请再审还主张张杏珍夫妇是职业放贷人、涉嫌套取银行贷款转贷。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在一、二审并未提出该两项主张，其申请再审才提出，已超出原审审理范围，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以张杏珍及其丈夫名下的阳江市广力置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10月22日从银行获得4000万元的信贷资金，怀疑案外人黄翠云名下的阳春市植美花卉有限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是从阳江市广力置业有限公司信贷资金转移过来的，涉嫌套取银行贷款转贷为由，申请法院调取阳春市植美花卉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2日至2013年10月30日的银行流水。因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申请调取的是案外人的银行流水，且其主张的张杏珍及其丈夫名下公司获得银行信贷资金的时间2012年10月22日，与本案第一笔借款发生的时间2013年10月30日相距超过一年，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不采纳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的申请。 综上所述，富和房地产公司、陈国锋申请再审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7民终1586号民事判决和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 二、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杏珍借款本金1226.0907万元及该款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400元、保全费100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323400元，由张杏珍负担76000元，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共同负担24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84元，由张杏珍负担123584元，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国锋共同负担9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加武 审判员  黄湘燕 审判员  杨 靖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