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红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贤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杨悦信，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梅，鸡西市恒山区辰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鸡西市恒山区辰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鸡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集团）]因与被申请人杨悦信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黑03民申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矿业（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被申请人杨悦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梅、赵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业（集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1.矿业（集团）与杨悦信之间从未形成过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鸡劳人仲裁字[2019]第54号仲裁裁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即“杨悦信工作的二道河子矿九采区八井系鸡西亿霖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霖公司）承包经营”不予理睬，却凭证人证言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根据矿业（集团）与亿霖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新城煤矿井口经营承包合同》，亿霖公司享有二道河子矿九采区八井的经营管理权，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杨悦信是在亿霖公司承包经营期内从事劳动，不可能与矿业（集团）之间形成劳动或雇佣关系；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一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的规定，一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即亿霖公司，程序违法。（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矿业（集团）有6份生效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与杨悦信相同情形的劳动者起诉后，判决依法认定劳动者与亿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矿业（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撤销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悦信的诉讼请求。杨悦信辩称，杨悦信与矿业（集团）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杨悦信自2010年4月开始到矿业（集团）所属××新城煤矿二道河子××区八井从事井下采掘工作，2011年至2012年期间，矿业（集团）为与杨悦信同样情况的采掘工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2012年至2013年、2016年至2017年期间，投保人为矿业（集团）××煤矿××区八井。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杨悦信伤前一直在矿业（集团）从事采掘工作，双方形成稳定的劳动关系。应驳回矿业（集团）的再审申请。杨悦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杨悦信与矿业（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杨悦信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住院病历、证人证言、录音光盘及以往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杨悦信于2011年3月到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二矿八井从事井下采掘工作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矿业（集团）虽将案涉井口发包给亿霖公司承包经营，但该公司不具备采煤资质，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矿业（集团）承担杨悦信的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杨悦信要求确认与矿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判决：杨悦信与矿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矿业（集团）提交证据一、《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井口经营承包合同》一份，旨在证明杨悦信与亿霖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应当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证据二、民事判决书6份[滴道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4民初4号、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3民终281号、282号、283号、284号、365号、387号]，旨在证明矿业（集团）下属五统一煤矿对外发包中，承包人是用工主体，劳动者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承包人应承担工伤赔偿义务。杨悦信提交证据一、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鸡劳人仲裁字[2012]第971号仲裁裁决书1份以及刘广权、王某、宋某三人所有的《龙煤鸡西分公司入井安全资格证》复印件各1份，旨在证明矿业（集团）下设的新城煤矿二矿二井采掘工刘广权从2011年3月与矿业（集团）建立劳动关系，其于2011年3月14日至18日、证人王某、宋某二人于2012年2月14日至18日经过培训后，矿业（集团）为三人发放了入井安全资格证，用工主体系矿业（集团），而杨悦信工作的二矿八井是新城煤矿下设的矿井，用工单位为矿业（集团）；证据二、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鸡劳人仲裁字[2016]第23号仲裁裁决书1份，旨在证明杨悦信工友赵金龙从2010年10月开始到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二矿八井从事井下掘进工作，用工单位是矿业（集团），一审法院审理此案适用法律正确；证据三、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鸡劳人仲裁字[2019]第468号仲裁裁决书、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龙煤公司为工人秦绪峰发放的《煤矿井下爆破作业证》、《鸡西矿业集团入井安全资格证》复印件各一份，旨在证实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梨树七井（也叫梨树一区）工人秦绪峰从2008年开始至2019年止与矿业（集团）建立劳动关系，用工单位是矿业（集团）；证据四、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鸡劳人仲裁字[2017]第420号仲裁裁决书、城子河区人民法院（2017）黑0306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书、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3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旨在证实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正阳九井采掘工韩金龙从2016年8月与矿业（集团）建立劳动关系，矿业（集团）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二审法院，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劳动者与矿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五、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鸡劳人仲裁字[2016]第4号、第506号仲裁裁决书，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3民特6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旨在证实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二矿四井采掘工于荣一从2014年3月起与矿业（集团）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二倍工资，承担赔偿责任的用工单位是矿业（集团）；证据六、工伤保险缴费核定单，收费时间为2018年5月7日，付款单位全称：矿业（集团）二道河子煤矿九采区五井。旨在证实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二矿五井从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由鸡西市贵纯煤炭销售公司承包经营，因该公司不具备煤炭开采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在鸡西市医疗保险局参加工伤保险时，用工单位是矿业（集团）；证据七、黑龙江省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人事培训处出具的关于李建聚参加煤矿企业主要负责人考核情况的说明复印件1份，旨在证实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滴道六井负责人李建聚参加煤矿企业主要负责人安全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申报单位是矿业（集团）滴道精煤公司滴道六井，矿业（集团）为用工单位；证据八、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鸡劳人仲裁字[2020]第287号仲裁裁决书1份，旨在证实矿业（集团）所属的新城煤矿二矿五井采掘工王柏龙从2019年4月起与矿业（集团）建立劳动关系，用工单位为矿业（集团）；证据九、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健康险保单明细复印件1份，旨在证实矿业（集团）××煤矿××区八井于2012年8月30日至2013年8月30日、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杨悦信购买了商业保险，充分证实杨悦信从2010年3月至2018年5月与矿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十、亿霖公司企业注册信息1份，证实亿霖公司经营范围是煤炭洗选、筛选、煤炭及其制品批发零售。并不具备煤炭开采资质，不具备用工单位主体资格。本院认证意见：因杨悦信对矿业（集团）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杨悦信受伤时亿霖公司承包经营该井口的事实。杨悦信与矿业（集团）、亿霖公司均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受伤时是受亿霖公司的管理与支配，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杨悦信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八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九只能够证明杨悦信在二道河子煤矿九采区八井工作，证明不了其与矿业（集团）形成劳动关系的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十系亿霖公司企业注册信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杨悦信于2011年3月到矿业（集团）××煤矿××区八井从事井下采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矿方未为杨悦信缴纳工伤保险。2018年5月6日21时许，杨悦信在工作中被冒落的顶板砸伤，造成右侧胫腓骨上段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右手第五掌指关节脱位、右手软组织挫裂伤。伤后由矿方送至城子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5天。杨悦信于2018年12月向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矿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鸡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鸡劳人仲裁字[2019]第5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杨悦信的仲裁申请。杨悦信诉至法院。另查明，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与亿霖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井口经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亿霖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二道河子煤矿九采区八井。亿霖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煤炭洗选、筛选；煤炭及其制品批发零售，法定代表人为庄洪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矿业（集团）与杨悦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矿业（集团）新城煤矿井口经营承包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亿霖公司自2018年1月1日取得二道河子煤矿九采区八井的经营权，为该矿井实际经营人。杨悦信系在亿霖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在该井工作，受亿霖公司管理、支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亿霖公司与杨悦信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亿霖公司具备合法用工资格，其是否超出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并不影响其用工资格，其与劳动者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道河子煤矿九采区八井并非矿业（集团）经营，杨悦信亦未与矿业（集团）签订过劳动合同，其要求确认与矿业（集团）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矿业（集团）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恒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303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悦信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悦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广江审判员  周德艳审判员  吴淑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锴霖书记员  张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