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4民终1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B栋负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305839X1。 法定代表人：邓胜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林，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胜海，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住黄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林，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三穗县人，住三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何琛，、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姜大本，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天柱县。 上诉人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胜大建设公司”）、邓胜海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及原审被告姜大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40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胜大建设公司、邓胜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胜大建设公司已按约支付应付工程款。胜大建设公司与张伟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余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现案涉工程已完工但尚未验收结算，胜大建设公司已按约支付总工程量80%相应的工程款300000元，余款84222.81元，因工程尚未验收不具备支付条件。2.一审计算工程款金额有误。胜大建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尚欠工程款应为84222.81元，而非一审认定的85154.67元。3.张伟未完成工程相应的整改费用，应在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减。案涉工程结算后，张伟仍有部分工程尚未完工，胜大建设公司交由第三方施工共支付费用30163元。此外，对于存在质量瑕疵的工程，胜大建设公司另行雇请第三方修补共支出费用14000元，两项合计44163元，应在工程款总额中扣减。4.案涉工程至今未验收结算，责任不在胜大建设公司。工程完工后，胜大建设公司及时向业主方报请验收结算，但业主方以各种理由拖延，致使工程未能完成验收结算。 被上诉人张伟答辩称：1.张伟作为胜大建设公司下一层的分包方即实际施工人，不可能知道涉案工程发包方的具体信息，事实也证明截止本案二审庭询前，涉案工程尚未明确具体的发包方，更谈不上竣工验收。2.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5月完成并交付使用，张伟完成该工程的施工内容系不争事实。3.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即：“余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清”，对具体的验收部门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以交付之日作为付款时间。如果张伟不及时主张权利，将面临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风险。4.一审时，姜大本认可支付给张伟的工程款共计482000元，其中扣除西秀区岩腊乡小城镇建设项目-外立面改造工程支付的182931.86元，本案已付工程款为299068.14元，而非上诉人主张的300000元。5.2017年5月4日，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存在剩余工程并为此支付费用30163元，张伟并不知悉。关于上诉人主张因瑕疵工程支付修补费用14000元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没有关于保修期限的约定。同时，上诉人主张修补项目的内容看，亦不属于张伟的施工范围。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胜大建设公司、姜大本支付工程款85154.67元，并按年利率4.95%从2017年5月4日起计付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判令邓胜海对第一项诉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用由胜大建设公司、姜大本、邓胜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大建设公司原名贵州大地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2月10日，贵州大地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张伟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张伟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安顺岩腊茶厂工程，工期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月31日,单价415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317089.05元。付款方式为完成基础工程付40000元，完成主体付60%，完成内外装饰付20%，余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姜大本代表贵州大地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安顺市西秀区岩腊乡小城镇建设项目经理部章。合同签订后，张伟依约完成工程及增加的岩腊茶厂的基础及涵洞项目施工。2017年5月4日，张伟与姜大本结算签订《岩腊乡大冲茶厂主体结构算量》《岩腊乡大冲茶厂基础及涵洞算量》，总工程价款为384222.81元。贵州大地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299068.14元，尚欠工程款85154.67元。同时查明，胜大建设公司为邓胜海个人独资。另查明，姜大本系胜大建设公司安顺市西秀区岩腊乡小城镇建设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张伟与胜大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伟依约完成施工，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但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胜大建设公司长期不支付剩余工程款85154.67元，有失公允。胜大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在合理期限内与业主方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因此，张伟诉请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张伟诉请按年利率4.95%自2017年5月4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不明确，故酌定胜大建设公司自张伟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5154.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胜大建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出资人邓胜海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胜大建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张伟要求姜大本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姜大本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所实施的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胜大建设公司承担，故对张伟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胜大建设公司、邓胜海、姜大本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一、胜大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伟工程款85154.67元；二、胜大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欠付工程款85154.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邓胜海对上述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减半收取964元，由胜大建设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胜大建设公司、邓胜海提供了以下证据：1.《岩腊工程拨款申请书》、收款收据、转账交易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1月9日向张伟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工程暂估计价单》、借条、转账交易记录、电子回单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2月25日支付工程款200000元；3.岩腊乡大冲茶厂张伟剩余工程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结算后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上诉人在征得张伟的同意后，交由第三人施工，为此支付费用30163元；4.岩腊乡大冲茶厂整改临时工工资表、整改明细单、整改结算单、监理通知单及回复单各一份，施工现场照片三张，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部分整改事项，上诉人在征得张伟的同意后，交由第三方施工，为此支付费用14000元。5.移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已于2019年6月6日将岩腊乡大冲茶厂工程移交业主方使用。被上诉人张伟的质证意见：对第1.2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支付的工程款包括岩腊乡大冲茶厂工程及岩腊乡小城镇建设项目-外立面改造工程两个项目；对第3.4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主张所支出的费用未征得张伟的同意，与张伟无关；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张伟无关。本院认为，第1.2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第3.4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提供，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第5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二审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查明：贵州大地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向张伟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尚欠余款84222.81元。一审认为“贵州大地阳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张伟支付工程款299068.14元，尚欠工程款85154.67元”的部分，与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其为剩余工程及瑕疵工程所支付的费用，应否在张伟工程款中扣减；二、尚欠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三、尚欠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对于未完成的剩余工程及存在质量瑕疵的工程，其在征得张伟的同意下，交由第三方施工并分别支付费用30163元、14000元。但在二审庭询时，经姜大本及本院分别电话与张伟联系，张伟否认知晓相关事实。在案涉工程已竣工结算并投入使用多年，且上诉人未能提供与张伟协商、确认工程质量等相关往来函件凭证，或者由独立的第三方出具相关意见的前提下，上诉人凭单方制作的整改清单、结算单等，主张扣减相应工程款，缺少事实依据，故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与本案关联的另一案件中，即一审为：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904号案件，二审为：本院（2020）黔04民终1283号案件，已查明胜大建设公司支付给张伟的工程款为182931.86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且有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在案佐证，故该案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不存在混合重叠的问题。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3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各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案所欠工程款为：384222.81元（总工程款）-300000元（已付工程款）=84222.81元。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一审认定所欠工程款金额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二审组织庭询时，上诉人胜大建设公司、邓胜海称：案涉工程系采取先施工后完善招投标手续的方式进行，工程虽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但目前审批手续仅完成招投标程序，胜大建设公司尚未与发包人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本案支付给张伟的工程款亦为该公司全额垫资。由于案涉工程尚未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余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建筑工程应采取先招标、后施工的方式。胜大建设公司与发包方逆程序操作，不当增加了工程验收结算、款项支付等的风险，该风险不应由行为相对方之外的第三人承担。胜大建设公司与张伟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关于“余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约定内容，超出了张伟签订合同时对未来验收条件的合理预期，张伟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由此不确定因素而增加的风险。鉴于案涉工程已完成并交付使用长达三年之久，一审认为胜大建设公司长期不付余款，有失公允，在此基础上，判令胜大建设公司履行支付余款的义务，并无不当。胜大建设公司应当积极与发包方联系对接，加快完善相关手续，及时提请发包方在合同约定期限或者合理期限内组织竣工验收。若发包方拒付工程款，胜大建设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向发包方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邓胜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伟工程款84222.81元，并以84222.81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直至工程款全部还清之日止； 四、上诉人邓胜海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减半收取964元，由上诉人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上诉人贵州胜大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邓胜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优  海 审判员 辜  贤  莉 审判员 王    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何斯奇（代） 附：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 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 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 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 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