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495号上诉人：普秀花，男，194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王青兰，男，195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俊，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秀花因与被上诉人王青兰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秀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被上诉人王青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秀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4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双方签订的《地皮抵债协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出具过100000斤小麦的借条，所赊欠的小麦款全部是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并未代为清偿。上诉人的儿子普彬赊欠杨海营粮库小麦100000斤，每斤0.5元，共计50000元，当时上诉人并未出具小麦借条。2003年，上诉人通过时任冯营信用社信贷员的王青兰向冯营信用社贷款32000元，用于偿还小麦64000斤。因杨征东拖欠上诉人租赁费20000元，而杨海营粮库又欠杨征东建筑材料款，杨征东就用该20000元钱折抵了上诉人所欠的小麦款18000元，下余的2000元算作利息。至此，上诉人所欠的小麦款已由上诉人全部还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04年底代偿了下余小麦款，粮库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返还给王青兰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5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所涉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是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上诉人享有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土地不得出让、转让，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只认定涉及的所有权转让无效，而对使用权的转让及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约定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借条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而一审判决未进行司法鉴定而直接认定系上诉人所出具，并进而以粮库将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返还给王青兰认定剩余款项为王青兰偿还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青兰辩称，一、关于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普秀花否认其向杨海营粮库出具的拾万斤小麦的借条以及否认王青兰代其偿还剩余欠款的事实，并编造剩余欠款是由杨征东对杨海营粮库的债权抵偿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他的这些理由均与普秀花与我之间签订的以地皮抵债协议书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该抵债协议书已将双方因代偿行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了较详细的说明，该协议书已签订数年并已实际履行，虽然上诉人当庭不予认可,但也无法否认已既成的事实,况且庭前我委托律师与其进行调解时，普秀花对双方的协议的内容也没有否认，进一步证明双方对代偿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认可的，既使借条不是普秀花书写是他儿子书写的，该借条是我为其代偿后杨海营粮库会计涂典章交给我的,该借条的存在与否,不影响双方协议的效力。二、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第一、其上诉状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已被修改，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允许农村土地自由流转、允许抵押、出租、转让、出资、赠与等方式转让土地使用权。第二、其上诉状引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5条规定的是发包方不得以单方面擅自解除承包合同等方式强迫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不涉及承包方。第三、上诉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该条规定与《物权法》第128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规定的内容相抵触，按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司法解释生效于2005年9月1日，而物权法生效于2007年10月1日,因此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一审中，虽然上诉人对于借条的签名不予认可，但是其并未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并且上诉人对于向杨海营粮库借10万斤小麦一事也是认可的,不然其不会与我签订以地皮抵债协议，并且实际履行，该借条的存在与否并不影响协议效力，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青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以地皮抵债协议书》为有效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同村村民。1990年前后，普秀花在本村西南角至冯营乡主干道西侧、生产路南侧先后办起面粉加工厂、养猪场及住宅，其所占用土地均为其承包的土地。王青兰时任冯营乡农村信用社主任职务。2002年前后，普秀花让王青兰出面，在冯营乡杨海营粮食储备库借小麦100000斤，王青兰口头对上述出借行为进行担保。2002年6月5日，普秀花向粮食储备库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海营粮库小麦××市斤”。2003年，因普秀花无力偿还小麦，王青兰帮助被告向冯营乡农村信用社经信贷员杨有功协调贷款30000元，用于偿还普秀花所欠粮库的小麦。2003年6月17日，粮库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冯营小麦予付三万元正，30000.00元，陈素荣”。后杨海营粮食储备库向普秀花追要下余小麦无果的情况下，王青兰于2004年年底替普秀花结清所欠小麦款项。粮库将普秀花出具的借条返还给王青兰。2013年8月6日，本案双方经协商达成《以地皮抵债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债权方）王清岚，乙方（债务人）普秀花，乙方普秀花于2002年2月，因面粉厂经营困难，多次找王清岚苦苦哀求，要求想办法救活面粉厂。后经王清岚联系出面于2002年6月向杨海营粮库借小麦壹拾万斤（王清岚已于2003年-2004年跟杨海营粮库结清账款）。由于面粉厂倒闭，现普秀花自愿以一宗地皮抵偿其债务。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2003年归还的3.2万元抵小麦6万斤，下欠4万斤按现价折款4.4万元；二、乙方地皮位置在面粉厂西边（原养猪场）南半截，南北长18.5米，东西宽24.4米，南头与普动相邻，至南北大路留有宽3.33米的出路。此片地皮作价4万元（包括地上树木）。三、此片地皮作价4万元转让给王清岚，抵还小麦款4.4万元。尽管资不抵债，自此甲、乙两方的债权、债务两清。四、乙方将地皮转让给甲方后，其所有权即为甲方所有，乙方无权干涉。如因此引起的其他纠纷均有乙方负责处置，并承担一切责任。五、协议一经签订即生效，双方不得反悔。六、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王清岚，乙方：普秀花。2013年8月6日”。协议签订后，普秀花将上述土地交付给王青兰使用，王青兰在该土地上种植苗圃并拉上围墙，双方相安无事。2020年春季，王青兰在3.33米出路上种植树木，遭到普秀花家人阻拦，普秀花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另查明，1、涉案土地为农村土地；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南北长18.5米，东西宽24.4米”的数字为王青兰后来填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业建设。以上规定表明，农村承包的土地可以转让，转让的土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原、被告签订的《以地皮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是普秀花将自己承包的土地转让给王青兰。王青兰接受土地后，未将上述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仍属于集体所有。故王青兰要求确认该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普秀花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王青兰与普秀花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以地皮抵债协议书》中除土地所有权归王青兰无效外，其他部分均为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普秀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一审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以地皮抵债协议书》效力问题，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自认赊购10万斤小麦，被上诉人王青兰帮助其贷款偿还部分小麦款，并认可其将自家部分田地的承包经营权给被上诉人王青兰的事实。故涉案《以地皮抵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实质为双方关于转让承包土地物权的协议。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协议效力依法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普秀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普秀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陈阿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