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晶晶，女，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鸣，上海赵洪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升，上海赵洪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肖裕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民，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晶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7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同年3月19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因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鸣和赵洪升、被上诉人秦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民来院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经调解未果。本案审理期限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晶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秦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湖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州尚歌公司)出具的《关于吊牌安装错误的声明》，载明其厂为“巴布朵朵”服装的生产厂家，因工人失误，错将其厂的其他品牌吊牌安装在被上诉人委托生产的个别服装上。被上诉人同时提供了其与湖州尚歌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并称是履行中的一份合同，服装版式设计是被上诉人员工与湖州尚歌公司共同确认的，双方约定这些款式只能为被上诉人生产。但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声称其工厂有自己的设计师，工厂设计出衣服后，再发给被上诉人选款，并称被上诉人没有自己的设计师和工厂。被上诉人前后陈述存在矛盾，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录像查明此节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确实参与了品牌服装的设计并委托特定厂家生产存在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的存续期为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存在贴牌行为是在2019年初，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订购合同》签订日期是2019年3月1日，且该合同写明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合同最后一页只有湖州尚歌公司代表陈如峰的签字，没有被上诉人代表的签字，该份合同很可能是被上诉人事后补签的，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嫌疑。被上诉人应提供2019年3月1日前签订的合同及其与湖州尚歌公司进行品牌服装设计沟通、确认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及衣服设计稿等，以证明其2019年3月1日前与湖州尚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参与了品牌服装设计。上诉人与其他加盟商沟通发现，其他加盟商也发现过被上诉人未参与服装设计、从湖州尚歌公司低价拿货后换牌加价卖给加盟商赚取差价的事实。3.上诉人选择加盟被上诉人的品牌是看中其前期宣传的原创设计，基于对被上诉人和品牌的信任，以及长远投资发展的考虑。但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并非原创设计，签约前被上诉人称每次会提供100个款式供选择进货，实际运营中却仅提供60-70个款式供选择，并出现经常不能及时向上诉人供货、新款上市晚、供货尺码不全、断货、后期网站关闭等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经营损失。被上诉人虚假宣传的信息导致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且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其行为构成欺诈。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官网内容的解读不正确，普通人看到相关表述会认为是被上诉人独立创办的品牌，不可能联想到是拥有独立品牌但服装不是由旗下设计师设计，且是代加工的情况。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秦锐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在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前是被上诉人的消费者，其对品牌及产品质量有了深入了解之后才签约，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隐瞒等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要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双方自负盈亏，产生的经营成本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进货价为销售价的3折，上诉人有足够利润空间，上诉人不存在经济损失，且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没有撤销合同的必要。第三，特许经营合同备案只是管理性的规定，不代表合同无效。如果合同因为欺诈被宣告撤销或者无效，那么也应该恢复到原始状态，上诉人亦应当返还相关货物和盈利所得。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杜晶晶与秦锐公司签订的《巴布朵朵特许区域代理合同》；2.判令秦锐公司返还杜晶晶代理费、保证金人民币6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赔偿杜晶晶2019年3、4月的损失30,000元，赔偿杜晶晶进货款、员工工资、店铺装修费、商铺租金、物业费400,000元。一审审理中，杜晶晶明确其主张撤销涉案合同的理由是秦锐公司存在如下欺诈行为：1.秦锐公司在其官网上宣传服装样式是秦锐公司独立设计且有自己的加工厂，在签订合同时也曾口头向杜晶晶告知，但实际上秦锐公司的服装是在他人商品上进行贴牌的，秦锐公司没有自己的加工厂；2.秦锐公司未如实向杜晶晶告知其是否具有特许经营加盟资质及备案情况；3.秦锐公司未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至第十二项的信息披露给杜晶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锐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3日，注册资本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市场营销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公共关系咨询等。2015年1月7日，香港志远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XXXXXXXX号“巴布朵朵Babuduoduo”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5类，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1月6日。之后香港志远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秦锐公司有权独占在中国大陆使用该商标。2016年12月27日，秦锐公司经核准受让该商标。秦锐公司网站“www.bbddchina.com”页面上方显示“巴布朵朵”字样，下方显示“Copyright?2019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点击“品牌介绍”，跳转页面显示“巴布朵朵是由中国设计师原创，集国内设计、生产、品牌运营于一体的潮流童装品牌”；点击“店铺地址”，显示其有多家位于北京、上海、天津、浙江等地的店铺；点击“关于我们”，显示“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是一家以白领阶层、年轻为主流消费群体，以休闲食品、服装、茶、首饰为主打设计师品牌的特许经营连锁企业。公司创始人及核心业务团队具有零售专业的教育背景及多年的管理的时间累积(此处为一审法院笔误，应为实践积累，本院予以纠正)……独树一帜地建立了一套加盟标准化及生产加工流程标准化体系，并结合零售商业管理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积累打造出设计师品牌”。2018年4月8日，杜晶晶(乙方)与秦锐公司(甲方)签订《巴布朵朵特许区域代理合同》，由秦锐公司授权杜晶晶使用“巴布朵朵”连锁系统和品牌形象。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区域范围和经营期限”，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省常州市作为“巴布朵朵”唯一特许经营代理商进行“巴布朵朵”连锁专卖店加盟和推广活动，在上述区域内可自行开设“巴布朵朵”专卖店，也可授权他人加盟开店，并向专卖店推广、销售、配送指定产品。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经营期满，如乙方要求继续经营，须于期满前30天书面提出申请，经甲方同意，续签合同；第二条“经营独立性”，合同双方为各自独立经营者，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一切费用和责任；第三条“代理费”，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代理费50,000元，无论本合同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或其他理由，代理费不退还；第四条“预付款”，乙方开店选址确定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道具预付款30,000元；第五条“保证金”，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0,000元，作为双方之间发生债务及对代理商在经营期间的担保，如因乙方经营不善提前结束合同，保证金可以退还。本合同结束后，在乙方及其发展的加盟商拆除“巴布朵朵”招牌、工作物品及其他营业标志，一个月内返还保证金；第六条“商品的购进与退换制度”，甲方按货品零售价的3折向乙方提供，所有货品甲方保证乙方质量，如有瑕疵，都可以调换货。新品上市时，甲方会根据乙方的销售情况给乙方配货；第十一条“合同的生效”，乙方须在合同签订时，将代理费50,000元和保证金1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或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合同生效。该合同的附加条款载明了秦锐公司的指定账户信息，并约定杜晶晶在当地制作道具，道具预付款无需缴纳。2018年4月12日，秦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其授权杜晶晶为江苏省常州市巴布朵朵代理商，允许使用“巴布朵朵”为字号名称，允许销售“巴布朵朵”系列产品。2018年4月12日，常州溧阳万达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万达公司)发送“首期租金、物业费、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缴纳通知书”，告知需缴纳首期租金及租赁保证金68,266.8元、首期物管费及其他费用(已扣除意向金)761.2元。当月，杜晶晶丈夫刘文军向溧阳万达公司分别转账27,864元、68,266.8元、761.2元、5,776.6元。2018年5月，刘文军向该公司转账2,000元。2018年8月21日，溧阳万达公司向“巴布朵朵”业主发送“租金、物业费、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缴纳通知书”，载明下季度租金34,133.4元和物管费7,662.6元。当月，刘文军支付了上述款项。2018年12月31日，溧阳万达公司向“巴布朵朵”业主发送“租金、物业费、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缴纳通知书”，载明下季度租金34,133.4元、下季度物管费和POS使用费11,262.6元。当月，刘文军支付了34,133.4元和8,562.6元。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刘文军向黄燕芬共转账25,089元，向吴爱琴转账30,006元，向戴彩芬转账6,752元。杜晶晶陈述该三人系其店铺员工，相关款项为员工工资。2018年5月，刘文军向秦锐公司指定账户转账进货款32,015元，于2018年6月转账9,381.5元，于2018年7月转账8,375元，于2018年8月转账28,753元，于2018年9月转账13,809.75元，于2018年10月转账47,946.5元，于2018年11月转账914元，于2018年12月转账10,581元，于2019年1月转账3,028元，于2019年2月转账18,844.5元，上述进货款总计173,648.25元。杜晶晶陈述其于2018年6月1日开店经营，于2019年4月初关闭店铺，由于秦锐公司没有及时进货，致使杜晶晶2019年3、4月的营业额损失30,000元，故要求秦锐公司予以赔偿。杜晶晶同时陈述称上述进货款、员工工资、店铺装修费、商铺租金、物业费的损失总额超过400,000元，但其在本案中只主张400,000元。一审庭审中，杜晶晶提供了两件外形、颜色、款式均一致的衣物，其中一件衣物的吊牌上写有“巴布朵朵BABUDUODUO”“上海秦锐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市黄浦区金玉兰广场1803室”等字样，领标上写有“巴布朵朵BABUDUODUO”；另一件衣物的吊牌上写有“hanshang韩尚Baby”“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杭州上城区申河中路XXX号XXX-XXX室”等字样，领标上写有“hans”。杜晶晶据此认为秦锐公司的服装是在他人商品上贴标形成的，并非秦锐公司独立设计，秦锐公司也没有自己的加工厂。2019年3月1日，湖州尚歌公司出具“关于吊牌安装错误的声明”，载明其厂为“巴布朵朵”服装的生产厂家，因工人失误，错将其厂的其他品牌吊牌安装在秦锐公司委托生产的个别服装上，但产品质量及版权设计不存在任何问题。同日，秦锐公司(甲方)与湖州尚歌公司(乙方)签订《订购合同》，双方就订购服装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订购服装的生产、包装、送货等均为乙方负责，乙方负责在所有的服装产品上安装“巴布朵朵”标签和吊牌，乙方生产大货前须做产前样品交甲方批复，甲方批核好方可生产大货。秦锐公司对此陈述称，其与湖州尚歌公司一直有合作，目前提供的是在履行中的一份合同，服装版式设计是秦锐公司员工与湖州尚歌公司的设计师共同确认的，双方约定这些款式只能为秦锐公司生产。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州尚歌公司与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尚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如峰。2026年12月6日(此处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为2016年12月7日，本院予以纠正)，陈如峰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XXXXXXXX号“韩·尚宝贝童品HANSHANGBAOBEITONGPIN”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12月6日。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二、若合同撤销，秦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是什么。一审法院认为，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从而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对特许人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其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影响程度等因素。本案中，杜晶晶主张秦锐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否为欺诈行为，在于相关行为是否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的实质内容，是否足以导致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认定：第一，杜晶晶主张秦锐公司在其官网上宣传服装样式是秦锐公司独立设计且有自己加工厂的行为构成欺诈，但从秦锐公司网站上所载“巴布朵朵是由中国设计师原创，集国内设计、生产、品牌运营于一体的潮流童装品牌”“独树一帜地建立了一套加盟标准化及生产加工流程标准化体系，并结合零售商业管理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积累打造出设计师品牌”等文字来看，上述内容是秦锐公司对其品牌的介绍，无法看出秦锐公司对独立设计服装样式、拥有自己加工厂的承诺，杜晶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该承诺，秦锐公司的上述宣传不足以导致杜晶晶在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同时，秦锐公司也提交了其与湖州尚歌公司签订的合同，结合秦锐公司对服装由其与湖州尚歌公司共同设计、确定好的服装款式只能由其使用的陈述，可以反映出秦锐公司确实参与了其品牌服装的设计并委托特定厂家予以生产，这与秦锐公司在官网上的宣传内容一致。杜晶晶提供了两件外形、颜色、款式一致、吊牌内容不同的衣物，以此主张秦锐公司的服装是在他人(杭州尚歌公司)商品上贴牌产生、并非由秦锐公司设计，但湖州尚歌公司已就此出具声明，明确系因工人失误导致了吊牌安装错误，并不存在版权设计问题，且杭州尚歌公司与湖州尚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如峰，吊牌为“杭州尚歌服饰有限公司”的衣物上有“hanshang韩尚Baby”字样，能与陈如峰名下第XXXXXXXX号商标相对应，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在杜晶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杜晶晶主张秦锐公司未如实告知其是否具有特许经营加盟资质及备案情况、未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至第十二项的信息披露给杜晶晶，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对被特许人具有信息披露的义务，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但特许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不直接导致合同可撤销。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对“两店一年”的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其立法目的在于限制特许人盲目从事特许经营，属于对特许经营市场进行管理的规范，根据该条例第二十四条，秦锐公司违反上述规定的后果为处以行政处罚，而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另一方面，杜晶晶未证明秦锐公司未披露哪些信息足以影响其签订合同、足以使杜晶晶违背真实意思与秦锐公司订立合同。杜晶晶作为意图进入服装销售行业的经营者，在加盟前亦是秦锐公司的客户，应当对加盟品牌的经营规模、公司信息等有基本的了解，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秦锐公司正常履行了义务，杜晶晶也已实际使用了秦锐公司的资源进行开业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杜晶晶是在对秦锐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等重要信息存在基本认知与了解的情况下与秦锐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是杜晶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杜晶晶主张秦锐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构成欺诈的主张并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内容，结合杜晶晶实际使用了秦锐公司授予的商标等经营资源、店铺经营至2019年4月初以及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到期的情况，可以认定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杜晶晶主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杜晶晶主张合同撤销的理由并不成立，且涉案合同已到期终止，故对于杜晶晶主张秦锐公司返还代理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杜晶晶主张的经营损失，涉案合同约定“合同双方为各自独立经营者，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一切费用和责任”，杜晶晶要求秦锐公司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杜晶晶所主张的进货款、员工工资、店铺装修费、商铺租金、物业费，系杜晶晶为店铺正常经营所支出的费用，且杜晶晶虽支付了款项，但亦获得了服装、店铺使用等对价，杜晶晶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保证金，涉案合同约定“本合同结束后，在乙方及其发展的加盟商拆除‘巴布朵朵’招牌、工作物品及其他营业标志，一个月内返还保证金”，现秦锐公司也同意将10,000元保证金返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在涉案合同到期后杜晶晶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处于诉讼状态，杜晶晶也未就经营标识拆除、保证金返还事宜与秦锐公司进行沟通，而秦锐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一次证据交换时就表示同意返还保证金，故对于杜晶晶要求秦锐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秦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晶晶保证金10,000元；二、驳回杜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杜晶晶承担8,473元，秦锐公司承担1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法院2019年5月21日证据交换笔录，该笔录记载：一审法官问及“被告提供给加盟商的衣服，是如何设计生产的？”秦锐公司回答“被告和工厂有常年合作，根据工厂设计的服装，被告会确定我们产品的衣服样式，然后由生产商进行生产，将生产的衣服制作成册后提供给加盟商，由加盟商进行选择，再由被告反馈选择后，让生产商再进行生产。”经查，该次证据交换因非正式庭审，故没有庭审录像。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秦锐公司是否存在上诉人杜晶晶主张的导致涉案合同应被撤销的欺诈等行为，一审判决能否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杜晶晶主张一审法院有关被上诉人秦锐公司参与了品牌服装设计的认定错误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在其官网上宣传“巴布朵朵是由中国设计师原创，集国内设计、生产、品牌运营于一体的潮流童装品牌”“独树一帜地建立了一套加盟标准化及生产加工流程标准化体系，并结合零售商业管理的专业知识与经验积累打造出设计师品牌”，该表述可能会使他人产生被上诉人的服装设计是原创的，且被上诉人拥有自己的生产加工厂的解读，但该解读并不排除被上诉人会与他人共同设计，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服装系独立设计还是合作设计，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拥有自己的加工厂，对其经营产生了影响。由于上诉人在加盟前已经是被上诉人的客户，应当是对被上诉人服装品质及市场占有率等决定加盟收益等因素有所了解之后，才决定与被上诉人签约。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官网上可能存在误导之嫌的内容已对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的该节行为构成足以导致合同应予撤销的虚假宣传情形，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湖州尚歌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是否属于伪造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合同真实性仅存怀疑，即便该合同系签约双方补签，只能说明合同签订双方对合同所涉事实进行了追认，与伪造有别，故上诉人针对《订购合同》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就是否有自己的设计师和工厂，前后陈述存在矛盾。本院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没有审理录像，依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并没有矛盾的陈述。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秦锐公司确实参与了其品牌服装的设计并委托特定厂家生产，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经常不能及时向上诉人供货、新款上市晚、供货尺码不全、断货、后期网站关闭等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上诉人于2018年4月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为期一年的涉案合同后，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2月每月均向被上诉人进货，进货款合计17万余元，期间即使存在缺货等情况，在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情形已对其经营造成相应损失的情况下，亦不足以依据其所述情形主张撤销合同。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进行特许经营备案问题，因特许人向主管部门备案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法律规范，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备案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可撤销。一审法院经对上诉人杜晶晶提出的撤销合同之理由进行审查后认为均不成立，并根据涉案《巴布朵朵特许区域代理合同》的约定、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0元，由上诉人杜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吴盈喆审 判 员  杨 韡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曾 旭书 记 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