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伟彬，男，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源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郑锦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鹄，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伟彬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源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发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伟彬，被上诉人源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伟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无需向源发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源发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3000元。事实与理由：源发公司存在乱收费、重复收费的情况，其称成伟彬未缴纳综合服务费与事实不符。2019年4月23日的收据可以证明成伟彬向源发公司缴纳过综合服务费。源发公司曾同意成伟彬欠付的2000元与保险金可以一起缴纳，而后源发公司在2019年9月却要求成伟彬支付保险金和综合服务费，成伟彬表示需要源发公司先出示保险单及发票。源发公司辩称，一审成伟彬并未就保证金提起反诉，二审增加返还保证金的请求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成伟彬应另行起诉。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在成伟彬违约的情况下，源发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成伟彬必须在车辆保险期前一个月到源发公司办理并缴纳续保的保险金，成伟彬未及时缴纳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源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源发公司与成伟彬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2.成伟彬在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粤Ａ×××××车辆从源发公司名下过户到成伟彬名下并承担过户费用；3.成伟彬向源发公司支付为上述车辆垫付的2019年保险费5212.84元和车船税36.96元，支付违约金5000元，和2019年综合服务费余款2000元，并赔偿源发公司律师费5000元；4.由成伟彬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3日，源发公司（甲方）与成伟彬（乙方）签订了《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约定由乙方自筹资金购买1台车牌号为粤Ａ×××××的福田牌车辆，因为乙方无条件办理营运资格，为方便营运，经得甲方同意，特将该车委托给甲方，以甲方的名称上牌及办营运证；营运证的所属权是甲方，甲方只给予营运资格，但实质上该车的财产权及使用权属乙方所有；乙方自寻营运出路，自负盈亏，一切经济利益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经营，甲方只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车的有关证件的审核及代缴该车的有关车辆规费事务，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代收，乙方需在每月25日前将下月所交的费用交付给甲方代收，逾期者按每天所欠费用10％计滞纳金。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托管信用保证金（以收据为准）；甲方每年一次收取乙方综合服务费43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必须依法购买机动车营运性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乙方必须在其车辆保险期前一个月到甲方处办理并缴纳续保的保险金，另外甲方有权针对实际情况，对乙方的车辆作出相关的处理办法，甲方可先为过期的车辆续保的车辆投保，其费用由乙方无条件补交给甲方。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必须及时交纳甲方为乙方代缴的各种税费及综合服务费，超过三十天不交的，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的车辆必须由甲方统一办理该车的一切审核手续，否则视乙方违约，如乙方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委托服务关系，解除合同，并将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代办缴纳路费、运管费、车船使用税、年票费及车辆年审、技术等级评定、二级维护保养等上述项目必须到甲方指定的检测部门办理，但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乙方过期交纳车辆应交的一切国家规定的费用，甲方有权取消双方的委托服务关系停止乙方的营运资格或向法院起诉追回该车，并对该车作出相关处理。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托管五年（自2019年4月23日至2024年4月22日止）才变更，如违约信用保证金不退回；如乙方须将车辆转让给他人使用要告知甲方，请乙方带新车主到甲方处办理内部转名手续（转名费500元）和信用保证金递加1000元，此费用由乙方或新车主支付；转让后管理费、综合服务费由新车主重新缴交。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需在每年12月份前将下一年的路费、运管费及营运年审、车船税等一切费用交付给甲方代缴。合同第十三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双方若要续约，应于合约期满前一个月重新签订合同；如乙方故意拖欠甲方的综合服务费和一切代缴费用，甲方有权到法院起诉乙方，甲方的律师费五千元由乙方负责支付。同日，源发公司向成伟彬出具1份《收据》，写明应收取成伟彬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全年管理费4300元、过户转名费500元，实收2800元，欠款2000元。源发公司还向成伟彬出具1份《收据》，写明应收取按金3000元（旧车主2000元，新车主加1000元），实收成伟彬3000元。2019年9月26日，源发公司为成伟彬上述车辆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24日0时起至2020年10月24日0时止，并交纳了保险费5212.84元和车船税36.96元。源发公司以成伟彬未向源发公司支付上述管理费余款2000元和代缴的保险费、车船税，于2020年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车牌号为粤Ａ×××××的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现登记在源发公司名下。该车由前一车主于2019年4月23日与成伟彬签订合同转让给成伟彬。根据源发公司2018年10月18日开具给前一车主的《收据》记载，该车当时的交强险、第三者险保险期间至2019年10月23日止。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源发公司和成伟彬共同确认自2020年1月1日解除上述《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源发公司提交了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2020年5月11日开具的5000元律师费发票。成伟彬认为其2019年4月23日开始挂靠源发公司，应从该日起才计付综合服务费，不同意支付源发公司《收据》所列欠付的服务费2000元；其同意支付2019年的保险费，但应先以3000元保证金冲减。源发公司认为3000元保证金应予没收。一审法院认为，源发公司、成伟彬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经双方共同确认于2020年1月1日解除。源发公司要求将案涉挂靠车辆变更登记回成伟彬名下，符合合同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纠纷在于成伟彬是否违约。成伟彬依约本应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之日2019年4月23日起至2024年（一审判决笔误，应为2020年）4月22日止一年的综合服务费4300元。源发公司出具《收据》载明的计费时间2019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虽有误，但收取全年管理费（即综合服务费）4300元和过户转名费500元符合合同约定，成伟彬支付2300元综合服务费和过户转名费500元，欠综合服务费2000元，构成违约。由于合同履行未足一年即于2020年1月1日提前解除，其后源发公司没有继续为成伟彬挂靠车辆提供相应的服务，对年度综合服务费按月折算计收较为合理。2019年4至12月共计9个月折算的综合服务费为3225元，扣减已付的2300元，成伟彬应付综合服务费925元。合同约定成伟彬必须在其车辆保险期前一个月到源发公司处办理并缴纳续保的保险金，源发公司可先为过期的车辆续保的车辆投保，其费用由成伟彬无条件补交给源发公司。成伟彬提交源发公司的保险费收据，说明成伟彬知道案涉车辆2018年度的保险到期日为2019年10月23日。成伟彬没有在2019年9月向源发公司缴纳用于续保的保险费，已构成违约。源发公司为成伟彬代交纳了保险费5212.84元和车船税36.96元，成伟彬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源发公司。合同对成伟彬违约设定了已交的信用保证金3000元不予退还、支付违约金5000元、赔偿律师费5000元等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源发公司要求全部适用。成伟彬提出了异议，主张信用保证金应冲抵债务。一审法院评析认为，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是以补偿性为主，目的是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应当以违约造成的相应的损失作为计算补偿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成伟彬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5000元，源发公司有权不退回信用保证金3000元，实际亦充作违约金，足以弥补源发公司支出律师费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源发公司要求成伟彬赔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成伟彬提出将信用保证金3000元冲减债务和不承担违约金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判决：一、源发公司与成伟彬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机动车委托托管服务合同书》于2020年1月1日解除；二、成伟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源发公司，在机动车管辖地的车辆管理所办理变更车牌号为粤Ａ×××××的福田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成伟彬的过户手续；三、成伟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发公司返还代缴的保险费5212.84元和车船税36.96元；四、成伟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发公司支付综合服务费925元；五、成伟彬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源发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六、驳回源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元，由源发公司负担86元，成伟彬负担153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成伟彬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无异议，应予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成伟彬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向源发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源发公司是否有权不退还信用保证金3000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按照合同约定成伟彬应一次性支付一年的综合服务费，而且合同还约定成伟彬必须在其车辆保险期前一个月到源发公司处办理并缴纳续保的保险金。成伟彬客观上至今未支付尚欠的综合服务费及缴纳源发公司为续保已交纳的保险费、车船税，已超过三十天，按照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成伟彬违约，则3000元信用保证金不退回，还应当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支付源发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不予退还的信用保证金充作违约金后，总的违约金过高，在不支持源发公司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成伟彬应支付的违约金5000元实际上仅能弥补源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损失，而3000元信用保证金不退回，相当于成伟彬实际应付的违约金，并不存在明显过高情形。故一审判决成伟彬违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认定源发公司有权不退回信用保证金3000元，具有合同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成伟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伟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