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可往，男，汉族，1974年7月15日出生，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智，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男，汉族，1967年8月16日出生，住淮安市洪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绪年，男，汉族，1973年10月28日出生，住淮安市洪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从荣，男，汉族，1966年9月10日出生，住淮安市洪泽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勤，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朱坝街道办事处朱坝居委会173号。法定代表人：赵可往，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赵可往因与被上诉人徐亚、赵绪年、朱从荣、江苏德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德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可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两张欠条形成时间、还款时间均是同一天，欠款人和担保人形式一样，内容均是欠徐亚、赵绪年、朱从荣相关款项，可以说明两张欠条意思相连，工程款和投资款实为一个概念，徐亚、赵绪年、朱从荣的300万投资款实为工程投资款。2.散伙时，实际工程量不到整个工程量的一半，而且存在进度缓慢和工期迟延现象，徐亚、赵绪年、朱从荣为了保护其本金，在工程未结束和是否有盈利亏损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伙协议，赵可往在同一天出具两份欠条，是因为150万元的欠条书写在前，200万元欠条的形成是对150万元欠条违约的担保，不是分配合伙利润的真实表达，而且徐亚、赵绪年、朱从荣投资300万元就获得200万元的利润，与事实严重不符。3.一审判决赵可往承担200万元款项不当。所涉投资款项均是德力公司使用，合伙协议、解除合伙协议以及两张欠条上均由德力公司盖章，赵可往作为德力公司法人，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徐亚、赵绪年、朱从荣辩称，涉案150万的欠条处理的是投资款问题，200万元的欠条处理的是工程利润分配问题，赵可往主张200万元欠条是对150万元欠条的担保毫无依据；合伙协议载明四自然人系合伙关系，是以德力公司的名义承建工程，合伙协议解除后，权利义务应由赵可往承担，而非德力公司；一审判决德力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未对此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德力公司辩称，赵可往是德力公司法人，其不具备资质，是以德力公司名义承接工程；200万元的欠条是对150万元欠条的担保。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可往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6%年息计算利息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之日止；2.判令赵可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德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日，徐亚、赵绪年、朱从荣与赵可往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四人合伙投资承包（以德力公司名义）洪泽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女生宿舍楼工程，该工程预计投资400万元，建筑面积约9662平方米。四人的出资比例分别为：徐亚35%、赵可往25%、朱从荣20%、赵绪年20%……合伙事务施工现场总负责人为赵可往……”。后徐亚、赵绪年、朱从荣按照上述协议出资到位。2017年9月6日，德力公司与淮安市洪泽区技工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德力公司承建该学校女生宿舍楼建设工程，建筑面积为9662.2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工程总价款为21029554.13元”。至2018年8月29日，该工程已付工程款为892.88万元。2018年10月12日，徐亚、赵绪年、朱从荣与赵可往签订《解除合伙协议书》，约定“从2018年10月10日起散伙，截止散伙之日所有账目经过四方结算完毕，……先期投资（徐亚140万元、赵绪年80万元、朱从荣80万元）由赵可往先期支付给徐亚140万元、赵绪年80万元、朱从荣80万元，剩余一半于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日告赵可往作为欠款人，德力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出具《欠条》两张，内容分别为：“今欠到徐亚洪泽技工学校女生宿舍楼工程投资款柒拾万元整，赵绪年投资款肆拾万元整，朱从荣投资款肆拾万元整。此款项于2019年元月30日前还清。”“今欠到徐亚、赵绪年、朱从荣洪泽技工学校女生宿舍楼工程款合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此款于2019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工程款。”一审另查明，德力公司的股东为徐英和赵可往，其中赵可往的股份占比不足0.25%。在德力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时未召开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所涉债务为合伙人因散伙所形成的债务，相关当事人应该按照散伙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有各自的权利。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在退出合伙后，相关合伙事务由赵可往继续承受，由此由赵可往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退回合伙投资并支付合伙利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作为合伙事务的承继人，赵可往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该视为对散伙时合伙利润的分配。本案的核心问题是赵可往称“200万元实际是为150万元的担保”这一辩解是否成立？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辩解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同一日形成的两张欠条的内容看，相互间意思并无牵连，各自体现当事人间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2.从当事人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内容看，当事人各方在签订合伙协议时就对合伙事务的具体内容有足够的认知，在此情况下，各方当事人认为该合伙事务“预计投资400万元”，即认为该合伙事务在投资400万元的情况下一般即可完成。而完成合伙事务后，产生相应的利润应该是符合当时各方当事人的认知。在散伙时，相关工程已大部分完工，且建设方的工程款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基本到位。此时合伙事务产生合伙利润应该成为各方的共识。作为合伙事务施工现场总负责人，赵可往对合伙事务具体情况知晓得应更清楚。而在散伙时并未提及合伙亏损等事宜，所以，赵可往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出具欠条分配合伙利润应该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徐亚、赵绪年、朱从荣要求赵可往支付欠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徐亚、赵绪年、朱从荣要求赵可往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由于赵可往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没有约定，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参照有关民间借贷资金占用费用的相关规定，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德力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否则担保无效。本案赵可往作为德力公司股东，德力公司为其债务提供担保时没有召开股东会议并获得通过，该担保无效。因此，徐亚、赵绪年、朱从荣要求德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赵可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支付200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支付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亚、赵绪年、朱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40元，由赵可往负担。二审中，赵可往提供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份，其陈述因徐亚、赵绪年、朱从荣阻扰施工，徐英于2018年10月6日和2018年10月7日两次报警，证明散伙时工程没有施工结束。德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赵可往的证明目的，四合伙人之间矛盾的起因是赵可往挪用工程款和投资款，导致工程进度缓慢发生逾期，最后导致合伙解除，赵可往出具了两张欠条。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可往提供的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仅能证明徐英和赵绪年等人因建造涉案工程产生纠纷，不能证明赵可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5-6行“由赵可往先期支付给徐亚140万元、赵绪年80万元、朱从荣80万元”应为“由赵可往先期支付给徐亚70万元、赵绪年40万元、朱从荣40万元”，除此之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徐亚、赵绪年、朱从荣与赵可往解除合伙当日，赵可往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出具了两张欠条，其中150万元的欠条载明的是投资款，200万元的欠条载明的是工程款，且还款日期不同，两张欠条应是独立的两笔款项，赵可往主张200万元的欠条是对150万元欠条的担保,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赵可往在一审中提供的监理通知单看，解除合伙时，工程主体部分已经完工，建设方的工程款亦按合同约定基本到位，赵可往亦未提及亏损问题，故在散伙时赵可往向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出具欠条进行利润分配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徐亚、赵绪年、朱从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赵可往主张200万元的欠条是对150万元欠条的担保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可往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德力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对此，赵可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及，而且合伙协议载明合伙人系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和赵可往，是以德力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故散伙后，合伙权利义务的承继人应为赵可往，而非德力公司。对于赵可往出具的涉案200万元的欠条，德力公司不应是主债务人，而是担保人。虽然德力公司的担保行为因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而无效，但依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德力公司仍应承担一定的担保责任，因徐亚、赵绪年、朱从荣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予理涉。综上所述，赵可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上诉人赵可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庞海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