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241号。法定代表人：袁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妍，北京市岳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宇，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贯中，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贯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民初3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申公司无需向王贯中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0月25日期间工资18756.6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申公司无需向王贯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申公司无需向王贯中支付加班费7448.28元；4.判令王贯中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我公司同时进行钉钉出勤管理及考勤表签字，王贯中在职期间从未提出钉钉加班申请，且王贯中向公司提交的签字考勤表也未显示加班。王贯中在离职后提出曾经加班并要求支付加班费不合常理。王贯中向法院提交的考勤表与我公司提交的考勤不同，而且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原件，不应认定存在加班。王贯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未出勤，因此不应支付出勤工资。王贯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贯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申公司支付王贯中在职期间费用报销1614元；2．广申公司支付王贯中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30日加班费用9308.52元。广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广申公司无需向王贯中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655.17元；2．请求判决广申公司无需向王贯中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18758.62元；3．请求判决广申公司无需向王贯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4．判令王贯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贯中于2018年8月1日入职广申公司，担任业务管理总监，试用期3个月。月工资标准为3万元，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2.4万元，广申公司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王贯中发放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广申公司未为王贯中缴纳社会保险。王贯中在广申公司工作至2018年10月25日。广申公司（甲方）与王贯中（乙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劳务协议》，上载明：为建立劳务关系，明确权利义务，依据合同法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本协议。第一条、劳务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广申北京公司营业执照办理完毕并具备保险缴纳条件时止，期间保险及个税自理，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第二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常驻工作地点北京从事业务管理总监的工作岗位。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可以调换乙方的工种或岗位。第三条、劳动报酬。乙方按甲方规定完成工作任务的，甲方每月20日支付工资，转正后支付的劳动报酬付薪标准为30000元／月，试用期支付的劳动报酬付薪标准为24000元／月，均按实际出勤天数计发。第四条、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执行。第五条、劳务协议的终止与解除。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务协议应按法定程序办理，解除劳务协议需要提前7个工作日，并办理工作移交后由甲方为乙方出具终止、解除劳务协议的通知书或相关证明。第六条、其它约定。凡由甲方出资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甲乙双方可以约定服务期限，并另行签订《培训协议》。乙方违反服务期限约定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按照已服务期限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因乙方的其他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解除的，乙方应退回全部的培训费用。甲方不允许乙方与其它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如提供虚假资料，例如身份证、简历、体检报告等，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有义务保守甲方商业秘密；第七条、其他未尽事项按国家及地方现行有关规定执行。第八条、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劳动者乙方必须当事人签字。后，广申北京公司并未完成注册登记手续。2018年10月24日，王贯中以广申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申公司：1．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9644元；2．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23544元；3．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补偿9144元；4．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36小时延时加班工资9308.52元；5．支付报销款1614元；6．签订正式劳动合同；7．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2.4万元；8．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1个月工资3万元；9．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万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33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广申公司支付王贯中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655.17元；2．广申公司支付王贯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18758.62元；3．广申公司支付王贯中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000元；4．驳回王贯中的其他仲裁请求。王贯中、广申公司均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王贯中主张除上述劳务协议外，双方并未另签署劳动合同。广申公司安排其于工作日延时加班，未向其支付加班费。广申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份工资及在职期间报销款。2018年10月25日，广申公司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王贯中提交广申集团员工加班记录表、广申集团员工考勤表、费用报销单为证。上述加班记录表显示王贯中共加班36小时。其上总经理审核签字处有周毅宏签名。广申公司对广申集团员工加班记录表、广申集团员工考勤表不予认可，认可周毅宏为该单位在北京项目的负责人，其工作职责为负责北京分公司筹建、运营和客户联系，承担部分行政管理职责，但工资发放和加班需要公司总部处理，周毅宏无加班审批权限。广申公司对周毅宏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王贯中未提交费用报销单原件，广申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广申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即为书面劳动合同。王贯中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和未予报销的情况。因王贯中未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工作交接，至今仍然扣押公司财产，故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0月份工资。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经营战略调整，北京互联网项目不再继续开展，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与王贯中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上述主张，广申公司提交劳务协议、考勤统计表、个人电子回单、证明、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复函、关于停止北京互联网项目筹建工作及人员安排的通知为证。王贯中认可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复函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广申公司并未向王贯中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务协议》，虽名为劳务协议，但该协议具备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合同期限等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亦对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等事项进行了特别约定。故该协议应视为双方为成立劳动关系而签订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劳动合同。据此，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双方均认可未予支付。广申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该期间工资的事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故广申公司应支付王贯中2018年10月1日至10月25日期间工资18758.62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就广申公司主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争议。广申公司主张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与王贯中解除劳动关系，但广申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应视为广申公司就此未尽到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结合王贯中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广申公司应向王贯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关于报销费用，王贯中并未提交费用报销单原件，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据此王贯中主张广申公司支付报销费用的诉求，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加班费用，王贯中提交的广申集团员工加班记录表对加班情况有所记载，且该记录表有广申公司在北京项目的负责人周毅宏签字确认。广申公司虽不认可该加班记录表的真实性，但亦不申请对周毅宏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此外，广申公司主张加班应经过审批程序，且应由公司批准，北京项目负责人周毅宏无加班审批权限。但该公司并未对加班申请、审批的程序和周毅宏的工作权限进行举证。另，广申公司提交的考勤统计表，其上并未有加班小时一栏，但该统计表与王贯中提交的加班记录表未有明显冲突矛盾之处。故对于王贯中提交的广申集团员工加班记录表，法院予以采纳。结合该加班记录表上显示的加班时长和王贯中的工资标准，广申公司应支付王贯中工作日延时加班费用7448.28元。对其他王贯中未举证证明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贯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18758.62元；二、广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贯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三、广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贯中加班费7448.28元；四、驳回王贯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加班费及2018年10月工资，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一审中，王贯中提交了考勤记录及加班记录表，考勤记录显示广申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前王贯中正常出勤，广申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广申公司不认可王贯中提交的考勤记录，主张其2018年10月份未出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加班记录表载明了加班时数，均有北京项目负责人周毅宏签字确认。广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贯中不存在加班事实，加班应经过审批程序，且应由公司批准，北京项目负责人周毅宏无加班审批权限。但广申公司未能就其抗辩意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据此，广申公司应支付王贯中加班费及2018年10月工资，一审法院对加班费及工资数额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规定中的客观情况应当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可克服、无法改变的非主观情况，且客观情况的变化足以导致劳动合同失去履行的基础。本案中，广申公司因经营战略调整停止北京互联网项目筹建工作，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可以预见的情形，且上述经营战略调整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失去履行基础。广申公司进行经营战略调整，应当对相关员工予以妥善安置，现无在案证据证明广申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经与劳动者进行充分协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广申公司以公司经营战略调整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广申公司系违法解除，据此判令其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广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刘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