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刑初69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鑫苹（曾用名何金平），女，1991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利川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元乔，浙江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一部刑诉[2020]15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鑫苹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鑫苹及辩护人张元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张恒金、谭振（均另案处理）经商议，由谭振出面注册“宁波鸿远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公司）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左右，张恒金纠集谭振、刘念（另案处理）及陈海波、张恒领、程浩（均另案处理）、被告人何鑫苹等人在宁波市海曙区恒隆中心15楼以鸿远公司名义对外放贷，并与谭振、刘念、陈海波等人约定共同出资作为放贷资金，按入股比例参与公司分红。张恒金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提供大部分放贷资金、参与公司分红，组织、指挥、管理放贷业务；谭振提供部分放贷资金、参与公司分红并负责放贷风险控制、对个别债务进行催收等；刘念提供部分放贷资金、参与公司分红并负责管理放贷资金、收取客户还款、电话催收等；陈海波、张恒领、程浩提供部分放贷资金、参与公司分红并负责家访调查、安装GPS、催收、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等；被告人何鑫苹担任公司财务，负责日常贷款发放、账目统计、帮忙签订合同、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等。2018年3月，被告人何鑫苹及谭振主动退出公司。经查鸿远公司于2019年5月被注销。 在犯罪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张恒金为首要分子，谭振、刘念、陈海波、张恒领等为主要成员，被告人何鑫苹为一般成员的“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该集团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写翻倍借条、让被害人手持现金拍照、制造虚假的资金流水等套路欺骗被害人，在扣除押金、家访费、平台管理费、车辆GPS安装费等各种名目费用后虚增债务，向被害人发放贷款。当部分被害人逾期还款时，张恒金等人通过打电话、上门等方式进行催收，或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或以被害人在其他公司有借款为由肆意认定违约，另对部分被害人及其亲属采用电话骚扰、限制自由、拖车等恐吓、要挟手段强行索取非法债务，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工作，社会影响恶劣。现经查证的部分事实如下： 1.2017年3月，被害人鲍某向鸿远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扣除家访费、平台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7700元。2018年1月，因鲍某逾期未还款，张恒金指使被告人何鑫苹以7700元的借条金额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2017年3月，被害人柳某向鸿远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家访费、平台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70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因柳某逾期未还款，张恒金等人通过电话方式进行催收。同年4月，谭振、陈海波在马园路宁波饭店附近将柳某带上车准备将其带至鸿远公司进行债务催收。其间，柳某强行下车，谭振等人与其发生拉扯，后因路人报警，谭振、陈海波讨债未果。 3.2017年3月至8月，被害人陈某1先后三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30000元，扣除家访费、资料费、利息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213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陈某1还款共计32454元，实际被骗11154元。 4.2017年3月22日，被害人曹某向鸿远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利息、押金、家访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70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曹某还款共计3850元。其间，因逾期还款，张恒金、谭振、刘念等人通过电话方式向曹某及其家人进行催收。同年6月29日下午2点，曹某在本市盛世华城附近被陈海波等人强行带至鸿远公司地下车库，其间谭振等人采用拳打脚踢、言语辱骂等方式逼曹某还款。后谭振等人又将曹某带至鸿远公司内，伙同刘念等人限制曹某人身自由进行债务催收，直至次日凌晨1点曹某母亲报警，该曹才得以脱身。2018年1月，因曹某逾期仍未还款，张恒金指使被告人何鑫苹以20000元的借条金额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后于同年4月向法院申请撤诉。 5.2017年4月至8月，被害人陈某2先后两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20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中介费、家访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1294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因陈某2在还款12350元后出现逾期，经鸿远公司催收人员上门催讨，陈某2再次还款12000元。2018年1月，张恒金指使被告人何鑫苹以20000元的借条金额对陈某2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据此，被害人陈某2实际被骗11410元。 6.2017年4月至11月，被害人陈某3先后五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约56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押金、家访费、中介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3681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因陈某3在还款38190元至刘念微信账户后出现逾期，张恒金指使陈海波等人将其停放在古林庙后新村的一辆比亚迪汽车开走，以此逼迫陈某3还款。后陈某3及其家人被迫还款35000元将该车赎回。据此，被害人陈某3被骗36380元。 7.2017年5月至12月，被害人项某先后四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90000元，扣除家访费、平台管理费、ＧＰＳ安装费、介绍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68920元，后项某还款共计126102元，实际被骗57182元。 8.2017年5月至8月，被害人卓某先后两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40000元，扣除家访费、资料费、存档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284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在卓某通过微信等方式还款43900元至刘念账户期间，因未按时还款，张恒金指使陈海波等人将其停放在松岙家门口的一辆奔腾汽车开走，以此逼迫卓某还款。后卓某及其家人通过支付宝被迫还款8000元至谭振账户后将该车赎回。据此，被害人卓某被骗23500元。 9.2017年5月至12月，被害人李某1时先后四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50000元，鸿远公司通过制造虚假资金流水、签订双倍金额的借条等方式，在扣除平台管理费、家访费、中介费等各项费用后，李某1时实际到手35470元，后李某1时还款共计63240元，实际被骗27770元。 10.2017年6月13日，被害人赵某向鸿远公司借款40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押金、家访费、ＧＰＳ安装费、中介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2776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因赵某在还款9360元至刘念支付宝账户后，其车辆ＧＰＳ信号出现异常，张恒金指使谭振等人将其停放在江北路林市场的一辆奥迪汽车开走，以此逼迫赵某还款。后赵某通过支付宝被迫还款共计55120元至刘念账户后将该车赎回。据此，被害人赵某被骗36720元。 11.2017年6月，被害人陈某4向鸿远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押金、平台管理费、ＧＰＳ安装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15000元。因陈某4在还款11329元至刘念微信账户后出现逾期，张恒金指使谭振、张恒领等人将其停放在慈溪观海卫镇的一辆别克汽车开走，以此逼迫陈某4还款。后陈某4通过由其他小额贷款公司代为还款28000元的方式将该车赎回。据此，被害人陈某4被骗24329元。 12.2017年7月至10月，被害人周某1先后两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60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服务费、家访费、押金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403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周某1还款共计74940元，实际被骗34640元。其间，刘念等人通过电话方式向周某1进行催收。另查明被害人周某1于2017年7月第一次向鸿远公司借款时系经毛某2（已判决）介绍。 13.2017年8月4日，被害人周某2向鸿远公司借款35000元，鸿远公司通过制造虚假资金流水等方式，在扣除平台管理费、首期利息费、ＧＰＳ安装费等各项费用后，周某2实际到手27000元。2017年12月，因周某2逾期未还款，张恒领以35000元的借条金额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后于2018年4月向法院申请撤诉。 14.2017年8月11日，被害人周某3向鸿远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家访费、手续费、ＧＰＳ安装费、首期利息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71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周某3及其家人还款共计23070元，实际被骗15970元。 15.2017年8月至11月，被害人张某先后两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35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押金、中介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210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张某还款共计34980元，实际被骗13980元。 16.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被害人毛某1先后五次向鸿远公司借款共计180000元，鸿远公司通过制造虚假资金流水、签订虚高金额的借条等方式，在扣除各种费用后，毛某1实际到手150280元，后毛某1还款共计110500元。2018年10月，因毛某1逾期未还款，陈海波以共计130000元的借条金额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 17.2017年9月4日，被害人谢某1向鸿远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家访费、介绍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150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谢某1还款共计28800元，实际被骗13800元。 18.2017年9月23日，被害人钱某向鸿远公司借款20000元，扣除平台管理费、家访费、ＧＰＳ安装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127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另以现代汽车作抵押。后张恒金指使谭振等人以钱某隐瞒在其他公司另有借款为由肆意认定违约，通过扣车的方式逼迫钱某按借条金额还款，后钱某及其家人被迫还款30000元将该车赎回。据此，被害人钱某被骗17300元。 19.2017年10月15日，被害人李某2向鸿远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家访费、平台管理费、介绍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71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李某2还款共计13300元，实际被骗6200元。 20.2017年11月11日，被害人谢某2向鸿远公司借款10000元，扣除家访费、资料费、存档费等各项费用实际到手7100元，并受诱骗签下双倍金额的借条，后谢某2还款共计11230元，实际被骗4130元。 综上，被告人何鑫苹涉及诈骗既遂金额334465元。 2020年5月21日，被告人何鑫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登记于刘念名下的位于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碧桂园凤凰台10号楼2-1501室、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206国道东侧东方××花园××房××汽车1辆；查封了登记于张恒金名下的位于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镇××商城××房××汽车1辆；查封了程浩名下的汽车1辆。 公诉机关提交了工商登记材料、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话单、基站查询信息、警情档案、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借条、收条、民事判决书、宣判笔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接案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拘留证、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人毛某2、王某1、王某2、陈某5、王某3、高某、周某4、章某、周某5、应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鲍某、柳某、陈某1、曹某、陈某2、陈某3、项某、卓某、李某1时、赵某的陈述、被告人何鑫苹和同案参与人谭振、刘念的供述、刑事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建议以诈骗罪判处何鑫苹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被告人何鑫苹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鑫苹与张恒金、谭振、刘念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形成以张恒金为首要分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采用诈骗、滋扰、恐吓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何鑫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何鑫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故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等辩护意见，本院均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鑫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违法所得人民币334465元予以追缴，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王彦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詹秋霞 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