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玥琳，女，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北京金诚同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霄红，女，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伟（系刘霄红丈夫），男，195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理，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昕，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玥琳因与被上诉人刘霄红、范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玥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霄红的诉讼请求；2.刘霄红、范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据刘霄红一审陈述，30万元借款系用于范理、沈玥琳出国保证金，但沈玥琳对此不知情，也没有签署借条，与刘霄红就该款项没有借贷合意、事后也没有追认。2.刘霄红与范理系母子关系，刘霄红为范理出国旅游、筹备婚礼等事项而给范理汇款，应当认定为对范理的资助赠与。3.刘霄红向范理汇款的时间在范理、沈玥琳登记结婚之前，即使认定为借款，也应属于范理的个人债务，与沈玥琳无关。4.2013年8月18日和2014年10月13日的两张借条经鉴定均为虚假，应追究刘霄红虚构法律关系、伪造证据的行为。被上诉人刘霄红辩称，1.30万元用于范理、沈玥琳出国保证金有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明，关于借条的鉴定结论，刘霄红不予认可。2.30万元保证金到期后，范理将款项都汇给了沈玥琳使用，沈玥琳说不知情是不可能的。3.在出借30万元之前，刘霄红已经和范理、沈玥琳明确了借款性质，这是刘霄红的养老钱，将来刘霄红有权要求范理、沈玥琳归还。被上诉人范理辩称，2013年5月14日的2万元与当天另一笔13万元共计15万元是刘霄红汇给范理作为范理、沈玥琳出国保证金使用的，有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明。刘霄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理、沈玥琳共同偿还借款78万元；2.范理、沈玥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霄红与范理为母子关系，范理、沈玥琳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8日登记结婚，沈玥琳于2016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范理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沈玥琳父亲沈树东于2017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范理返还借款280631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判决范理返还借款230631元。刘霄红一审中提供2张借条作为证据，第一张落款时间2013年8月18日借条记载内容为：借到刘霄红人民币38万元，用于结婚组建家庭。第二张落款时间2014年10月13日借条记载内容为：借刘霄红人民币40万元，用于购房（仙林高科荣境）。两张借条均由范理书写。刘霄红另提供工行个人业务凭证记载刘霄红于2013年2月18日汇给范理10万元，2013年5月14日汇给范理13万元，2013年5月21日汇给范理15万元，2014年10月7日汇给范理10万元，2014年10月13日汇给范理30万元。范理一审中陈述，其收到刘霄红2013年2月18日汇款10万元、2013年5月14日汇款13万元、2013年5月21日汇款15万元，其中30万元作为保证金办理三个月定期存款，后范理为筹备婚礼于2013年7月28日取款10万元并分别汇入沈玥琳银行账户15350元、18600元，2013年8月25日取款20万元并汇入沈玥琳银行账户，2013年10月7日汇入沈玥琳银行账户2.6万元，2013年10月12日汇入沈玥琳银行账户7万元，合计329950元。其收到刘霄红2014年10月7日汇款10万元后于2014年10月9日转入沈玥琳银行账户，用于支付购买仙林高科荣境房屋订金；收到刘霄红2014年10月13日汇款30万元，加上夫妻共同存款5万元，合计35万元于2014年10月16日刷卡支付购房款。沈玥琳在一审中提供（2016）苏0104民初12138号沈玥琳与范理离婚纠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明范理在该案中称购房款大部分是其父母出资的，两人出资不多，本案40万元不是借款，另范理所说还款是指贷款，没有提到本案两笔借款；提供（2017）苏0104民初8992号沈树东与范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范理在该案中提供相应的银行凭证，没有提到并出示借条，其对40万元的陈述已由父母帮助出资变化为借款，且辩称因沈树东与范理是翁婿关系款项应是资助性质。一审审理中，刘霄红称30万元保证金来源是其于2013年5月14日分别向范理银行账户所汇2万元、13万元，2013年5月21日所汇15万元，因平时也给过范理很多钱款，故借条写为38万元。范理对刘霄红所述30万元保证金的来源予以认可，并称其考虑结婚后生活开销比较大，故向刘霄红提出30万元保证金到期后不予归还，作为范理、沈玥琳向刘霄红的借款，用于婚后共同生活，故于2013年8月18日出具借条。沈玥琳对刘霄红所述三笔款项流转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3年5月14日所汇2万元的关联性不认可，承认与范理出国旅游，但称对30万元保证金不知情。经沈玥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0月17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2013年8月18日借条字迹与2014年10月16日样本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不能判断两者形成的先后顺序；2014年10月13日借条字迹与2014年10月16日样本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不能判断两者形成的先后顺序。2018年12月3日，根据沈玥琳的申请，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回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述不是同时期形成的含义予以答复：1.同时期是指不同的文件之间，或同一份文件的不同部分之间在同一时期制作形成，同时期的时间间隔以月为单位。2.笔墨的老化随着时间呈规律性变化，一般情况下，时间间隔在三个月以内，笔墨发生的理化变化不太明显；时间间隔超过三个月以上，笔墨发生的理化变化趋于明显，检出差异的概率会提高。一般情况下，不是同时期的时间间隔在3个月以上。后经沈玥琳申请，一审法院又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8月18日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12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2013年8月18日借条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3年9月30日样本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刘霄红主张范理、沈玥琳为组建家庭、出国旅游、购房等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由范理出面向其借款共计78万元，所提供的两张借条经过两次司法鉴定，确定2013年8月18日借条字迹与2014年10月16日样本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形成时间晚于2013年9月30日样本字迹的形成时间；2014年10月13日借条字迹与2014年10月16日样本字迹不是同时期形成，不能判断两者形成的先后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两张借条并非当日形成，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刘霄红和范理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其中范理认为2013年9月30日样本字迹的形成时间有可能是倒签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刘霄红与范理为母子关系，范理、沈玥琳为夫妻关系，刘霄红为范理、沈玥琳出国旅游、筹备婚礼等汇给范理相关款项，其法律性质是资助赠与关系还是借款借贷关系，应当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款项的用途、生活经验常识等实际情况综合分析判断。范理、沈玥琳现对刘霄红先后汇给范理共计8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中出国旅游、筹备婚礼等属于实际消费的款项，刘霄红主张借款并无证据证明，应当视为作为母亲的刘霄红对儿子范理的资助赠与行为，而出国旅游保证金30万元不属于实际消费款项，存在到期返还情况，故不宜简单认定为资助赠与的法律性质。现范理陈述其考虑结婚后生活开销较大，向刘霄红提出30万元保证金到期后不予归还，转为范理、沈玥琳向刘霄红的借款，用于双方婚后共同生活，已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且符合范理、沈玥琳当时生活实际状况，合理性较强，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沈玥琳虽然对此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霄红在30万元保证金到期后存在放弃追索或者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范理、沈玥琳向刘霄红借款30万元成立，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刘霄红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范理、沈玥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霄红借款30万元；二、驳回刘霄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鉴定费26530元，合计38130元，由刘霄红负担32330元，范理负担2900元，沈玥琳负担2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14日，刘霄红向范理尾号1196银行卡分别汇款2万元、13万元，同日，范理将该15万元开具银行本票兑付存入其尾号4229的银行卡，并办理了整存整取开户业务。2013年5月21日，刘霄红以银行本票兑付方式存入范理尾号4229银行卡15万元，范理当日办理了整存整取开户业务。2013年7月28日，范理办理整存整取部分提前支取业务提取10万元，当日转给案外人崔文茂2万元、为范理3115信用卡还款20510元、转给沈玥琳2笔款项共计33950元。2013年8月14日和8月21日，范理尾号4229银行卡分别整存整取自动转存15万元和5万元，于2013年8月25日汇款20万元给沈玥琳。2013年10月7日汇入沈玥琳银行账户2.6万元，2013年10月12日汇入沈玥琳银行账户7万元。二审中，沈玥琳陈述，当时范理为其与沈玥琳出国确实冻结了30万元保证金，但没有告诉沈玥琳是向家人借款的。在保证金到期后，范理将部分款项转给沈玥琳用于筹备婚礼，但只说是范理自己的钱。沈玥琳收到这些款项后，部分用于筹备婚礼，部分用于偿还其与范理在国外旅游的信用卡花销。范理陈述其在保证金冻结到期后将款项继续用于筹备婚礼。以上事实，由银行流水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二审争议焦点：就刘霄红于2013年5月14日、5月21日向范理汇款的共30万元，范理、沈玥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霄红与范理为母子关系，范理、沈玥琳为夫妻关系。诉争款项支付、流转等行为横跨范理、沈玥琳结婚登记前后，且款项实际用途与范理、沈玥琳新婚出国旅游、筹备婚礼密切相关，故对本案诉争款项性质的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款项的用途、生活经验常识、风俗习惯等实际情况综合分析判断。虽然沈玥琳未向刘霄红出具书面借条对款项性质予以明确，但刘霄红实际支付了诉争30万元用于范理、沈玥琳二人出国旅游保证金，而出国旅游保证金按照常理应当到期返还，不宜简单认定为资助赠与的法律性质。诉争30万元在范理、沈玥琳二人出国旅游结束后，又大部分于结婚登记后转入沈玥琳账户，用于范理、沈玥琳筹备婚礼等各种花销。结合刘霄红、范理、沈玥琳之间当时的身份关系和经济状况，范理陈述其考虑结婚后生活开销较大，向刘霄红提出30万元保证金到期后不予归还，转为范理、沈玥琳向刘霄红的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需要，符合范理、沈玥琳当时生活实际状况，合理性较强。一审法院认定范理、沈玥琳向刘霄红借款30万元成立，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玥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沈玥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储 娜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