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辉，女，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业务员，现住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仁，佳木斯市前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煌，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广路，男，196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佳木斯市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系何广路妻子。上诉人张建辉与被上诉人李金煌、原审被告何广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81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张建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仁、被上诉人李金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原审被告何广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是金恒公司的业务员，负责办理金恒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借贷业务，被上诉人放款时都是在金恒公司办理的手续。金恒公司办理借贷业务时一直使用法定代表人刘某在工行、农行及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按金恒公司的指示将钱汇入张建辉的账户视为金恒公司收款，然后金恒公司为被上诉人出具相关票据凭证。以上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是与金恒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汇入上诉人账户中的款项都是由金恒公司使用，所以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错误。二、金恒公司已偿还完被上诉人借款，一审认定还款数额有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在2013年10月20日之前已经收到还款25万元和40万元，并于2013年10月20日结算出具25万元凭证，2013年11月1日又出借25万元，合计50万元没有偿还。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票据显示偿还了51万元，从还款时间和金额上，金恒公司已将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借款还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0日的25万元凭证为结算后的凭证，那么计算金恒公司的借款数额应从该日开始计算，但一审法院计算还款数额时却未将被上诉人自认的2013年10月20日之前偿还的40万元计算在内。另，一审判决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与金恒公司借贷约定月息2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推测性的说辞认定月利息2分缺乏依据。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借条是人为篡改的，是金恒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不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书证中的“借”“利息已付到2014”“2014.10.24”不是上诉人书写。并非上诉人拒不配合鉴定机构，而是鉴定机构要求上诉人提供以前书写的相关检材，但没有找到，上诉人无法提供，故鉴定机构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重新选择鉴定机构，而不是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李金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证据能够体现借款事实发生在上诉人张建辉个人与被上诉人李金煌个人之间，上诉人主张借款主体为金恒公司，没有出示任何书面证据证实该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关于利息，双方之间有明确约定月利息2%，原审卷宗中有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偿还利息明细，通过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款项具体数额，同样可以认定双方达成过月利率2%的约定。何广路述称，与上诉人张建辉意见一致。李金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其中250000元从2014年4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另外250000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6日，张建辉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将300000元转入张建辉农行卡账户。2013年3月19日，张建辉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原告扣除3个月借款利息24000元后，通过农业银行向张建辉转款376000元；2013年4月24日，张建辉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2%，原告扣除3个月借款利息9000元后，通过农业银行向张建辉转款141000元。2013年10月18日，原告因急需资金，张建辉向原告偿还借款250000元。2013年10月20日，原告与张建辉经结算，张建辉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1份，写明张建辉收到原告250000元，日期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20日止，计12个月，该借条同时加盖了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10月25日，张建辉向原告还款30000元。2013年11月1日，原告向张建辉出借250000元，并通过工商银行将250000元转入张建辉银行卡账户。2014年4月22日，张建辉向原告还款30000元；2014年7月28日，张建辉向原告还款200000元；2014年8月9日，张建辉向原告还款250000元。2014年10月24日，原告与张建辉经再次结算，张建辉在其于2013年10月20日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上注明利息已付到2014年，注明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以上，原告向张建辉银行卡账户转入借款本金合计1067000元，张建辉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合计76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7000元及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被告常住人口详细信息、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借条、被告张建辉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企业基本信息、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即张建辉于2013年10月20日为原告出具的是“借条”还是“收条”的问题。法院认为，从该证据内容看，其中约定了“日期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20日止，计12个月”的内容，该内容的约定应为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而收条无需约定履行期限，故可以认定该证据系原告与张建辉经结算，张建辉为原告出具的借条。争议的焦点二、该借条上的“收”字划掉写上的“借”字、“利息已付到2014”及落款处的“2014.10.24”等内容是否为张建辉书写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张建辉认为借条中的上述内容非其本人书写，并要求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张建辉拒不配合鉴定机构，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已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决定终止该案司法鉴定委托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张建辉亦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条中的上述内容非其本人书写，故法院认定该借条上的“收”字划掉写上的“借”字、“利息已付到2014”及落款处的“2014.10.24”等内容系张建辉书写。争议的焦点三、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主体是否适格及是否应由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二被告虽系夫妻关系，但原告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张建辉向原告所借款项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或用于共同经营，故何广路对该借款无需承担偿还责任。张建辉提出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系与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法院认为，虽然张建辉于2013年10月20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中的收款人处加盖了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但原告系因将出借的全部款项转入张建辉个人银行账户，其有权选择由张建辉承担还款义务，故原告主张由张建辉向其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争议焦点四、张建辉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数额问题。1.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法院认为，从原告举示的银行卡转款凭证及张建辉举示的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银行卡转款凭证看，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11月1日期间，原告向张建辉银行卡账户转款合计1067000元，张建辉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8月9日期间向原告还款合计510000元，加之原告自认张建辉于2013年10月18日向原告还款250000元，能够认定张建辉向原告还款合计760000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7000元的事实；2.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法院认为，原告与张建辉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从原告提供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内容看，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及2013年4月24日向张建辉转款时，均按照月利率2%扣除了三个月的借款利息，张建辉于2013年10月20日为原告出具借条中“利息已付到2014”的内容亦表明原告与张建辉之间约定了给付借款利息的事项，故剩余借款利息张建辉应从2015年1月1日起，以307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给付原告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张建辉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7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07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李金煌偿还借款本金307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07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金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2670元，由被告张建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张建辉提交打款凭证及取款证明，其中农行汇款凭证3张原件、工行汇款凭证1张原件、农行侯某存折1个、银行流水原件11笔8张、农行侯某10万元银行传票1张，证明金恒公司向李金煌共还款1208000元的事实经过。被上诉人李金煌质证称将上诉人提交的还款统计表共20笔进行了逐一核对，被上诉人认为第6笔、第7笔、第16-20笔为现金支付，被上诉人回忆并没有收到前述款项，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前述现金，应当向法庭出示由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据，对其余款项没有异议。2.张建辉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侯某证实2014年2月28日，其受张建辉委托，与李金煌到农行办理10万元现金转账，其从农行定期存折中直接在柜台转入李金煌农行账户10万元，之后又通过农行向李金煌农行账户转款5万元。上诉人张建辉质证称通过证人证言说明该15万元是张建辉委托证人侯某向李金煌打款，证明该15万元已经归还李金煌。被上诉人李金煌质证称对证人证言部分陈述有异议，证人陈述的通过卡转方式向李金煌转账5万元是属实的，但通过取现方式存入李金煌账户10万元与事实不符。通过证人证言能够体现上诉人张建辉陈述借款主体是金恒公司，但张建辉通过其同学以个人借款形式请求侯某向李金煌支付款项与常理不符，如果借款主体是金恒公司，那么张建辉没有必要个人垫资。3.张建辉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张建辉是金恒公司的负责人，其把金恒公司的所有事宜都委托给张建辉，金恒公司所有业务张建辉都负责，现在金恒公司已经注销了。上诉人质证称根据证人证言证明张建辉受金恒公司委托与李金煌进行借贷，借款行为是公司行为，并且该借款已经全部还完。被上诉人质证称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借款主体是张建辉个人而非金恒公司。通过证人陈述，该公司并不是具有融资资质的金融公司，且公司公章由张建辉控制，公司所有业务都由张建辉负责，如果金恒公司与李金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建辉完全有能力以公司名义与李金煌签订书面协议，但本案的上诉人张建辉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且证人证言对于李金煌与张建辉之间是否发生个人借贷关系陈述不清，其描述对公司业务不参与，与其陈述的公司已向李金煌还清全部借款矛盾。4.被上诉人李金煌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2014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汇款3万元，该笔款项为双方债务关系中的一笔，这笔钱也是实际发生的，恳请法院依法核对和给予认定。上诉人质证称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中没有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不应予以审查，如有要求应该另行起诉。根据一审诉状，该笔业务凭条已经超出其所称要求双方借贷合同时间之外，二审法院不应对未经一审审查的内容对该证据予以审查，而且根据凭条本身，并没有上诉人及上诉人单位字样，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5.根据被上诉人李金煌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张建辉的农业银行卡号62×××10账号2014年8月份的银行流水。上诉人质证称根据被上诉人一审诉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还款数额为4笔，分别为2012年10月16日、2013年3月19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11月1日，要求法院予以审理，今天被上诉人出示的票据属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要求之外的数额，二审法院不应该对其超出原审的新诉讼请求予以审理，被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至于是否真实，需要回去核实一下。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能够证实2014年8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汇款3万元。原审被告何广路均称与其无关或与张建辉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查，1.张建辉提交取款证明中2014年7月25日取款两笔共2.5万元、2013年1月4日取款3万元、2013年10月6日取款13万元、2013年10月8日取款四笔共2万元、2013年10月9日取款10笔共2万元，合计22.5万元，因只是张建辉从其卡中提取现金，现李金煌否认收到该22.5万元现金，在张建辉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其将该22.5万元现金交付给李金煌，对该22.5万元还款数额不予确认，对其余还款数额98.3万元予以确认。2.侯某的证言与前述张建辉提交的打款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4年2月28日张建辉向李金煌偿还10万元现金的事实，对侯某证言予以确认。3.从证人刘某证言可知其所在金恒公司并无对外融资及对外放款的经营资质，且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业务并不清楚，同时又称案涉款项是金恒公司与李金煌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其证言前后矛盾，本院不予确认。4.李金煌提交的农行转款凭证及申请法院调取的张建辉农行卡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4年8月12日被上诉人李金煌向上诉人张建辉农行账户汇款3万元的事实，张建辉认为该3万元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二审不应审理。因李金煌提交的该证据并非改变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而是变更了一审的诉讼理由，且该笔款项为真实发生，因此对该两份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李金煌向张建辉出借5笔款项合计109.7万元，分别为2012年10月16日转款30万元、2013年3月19日转款37.6万元、2013年4月24日转款14.1万元、2013年11月1日转款25万元、2014年8月12日转款3万元。张建辉向李金煌还款13笔合计98.3万元，分别为2013年7月15日2.1万元、2013年7月19日1.2万元、2013年7月25日3万元、2013年10月10日4.8万元、2013年10月11日0.2万元、2013年10月18日20万元、2013年10月25日3万元、2014年2月28日两笔计15万元、2014年4月22日3万元、2014年7月28日20万元、2014年8月9日25万元、2014年9月13日1万元。除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建辉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以及案涉款项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上诉人张建辉上诉称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真正的借款主体是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查，李金煌出借的款项均是汇入张建辉个人账户，李金煌亦主张是与张建辉个人发生的借贷关系，向李金煌的还款亦未经过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佳木斯金恒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因此张建辉提出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建辉上诉称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且已清偿完毕。在张建辉出具的借据中手写“利息已付到2014”，张建辉称借据中“利息已付到2014”字样不是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由于张建辉拒不配合，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结合张建辉在一审中提交了金恒公司的借据及收条模版，说明其具备民间借贷的相关常识，其关于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因此应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李金煌起诉时主张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2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但上诉人应对案涉借款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李金煌共向张建辉出借109.7万元，张建辉共向李金煌还款98.3万元，因张建辉还款时未说明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依据每笔款项的还款时间、金额，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逐笔计算抵充债务，逐笔计算折抵后，张建辉尚欠李金煌借款本金18.17万元（后附计算表）。一审判决认定张建辉尚欠借款本金30.7万元并认定月利率2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建辉上诉称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19）黑081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建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李金煌偿还借款本金181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817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李金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