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宇龙传动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工业园东区纬一路26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冬，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全来，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宋宵，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晓叩，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平县，现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宇婷，女，198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平县，住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强，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宇龙传动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全来、原审被告王晓叩、王宇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冬、刘贺强，被上诉人刘全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宋宵，原审被告王晓叩、王宇婷以及他们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冀1125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未调查刘全来向宇龙公司出借款项记录的情况下即认定宇龙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向刘全来借款32万元、2014年11月7日向刘全来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刘全来未能提交两笔借款的转账记录，更未提交现金交付及现金来源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借款事实成立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双方对于刘全来通过证人李某银行卡向宇龙公司借款130万元，以及宇龙公司出具借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结合宇龙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刘全来还款的事实，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而刘全来主张其向宇龙公司出借了100万元和32万元的大额款项，但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一审判决应审查本案所涉100万元及32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以王宇婷未同意刘全来提出对所谓“对账单”进行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认定该“对账单”有效，并以此认定双方100万元和32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且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宇婷确认从未向刘全来出具过该“对账单”，刘全来应就该“对账单”的合法性进一步举证。其次，王宇婷曾应法官要求对刘全来提交的借条中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上述借条中“王宇婷”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再者，即便“对账单”上的笔迹是王宇婷所写，王宇婷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因此，不能证明王宇婷即对“对账单”上的描述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应当对本案借款事实，尤其是款项来往的事实进行审查，而不应当只在纸面和程序上做文章，更不能在未查明借款基础事实的情况下，仅以王宇婷不同意对“对账单”进行鉴定为由即认定本案100万元及32万元的借款事实，进而判决宇龙公司偿还本息。2.一审判决在未查明100万元及32万元借款基础事实的情况下，判令宇龙公司偿还债务是极其危险的。刘全来向宇龙公司出借款项均不是使用其本人账户，这一点不仅体现在本案被上诉人通过李某个人账户向上诉人转款130万的事实上，而且在本案关联的“串案”当中，也都存在出借人以他人账户向宇龙公司转账的情况。假设本案在刘全来未提交100万及32万元转款记录的情况下判决并生效后被强制执行，随后又出现第三人持100万及32万元转账记录向宇龙公司或王宇婷或其他与宇龙公司有关联的个人主张债权，在本案已成既定事实，而宇龙公司又没有能力举证证明该第三人所持100万及32万元即为本案当中所涉款项的情况下，无疑会虚增宇龙公司或关联方的债务，造成宇龙公司或关联方的重大经济损失。另外，即便本案当中刘全来起诉的三张借条均属实，也应当属于三个借款事实，即三个法律关系，其完全可以就不同借款关系分别进行起诉，即在本案当中先就其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先诉，对借款事实证据不足的案件待证据补充完整后另行起诉，这样既可以查明事实，又保证宇龙公司不因冤假错案而承担重大经济损失的风险。3.一审判决以王晓叫、王宇婷与李海攀互相之间转款为由认定宇龙公司提交的王晓叩、王宇婷向李海攀转款的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李某与李海攀为夫妻关系。上诉人为证明已经还清刘全来通过李某出借的130万元款项，提交了王晓叩、王宇婷向刘全来及李海攀打款的记录，刘全来应当进一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但其并未提交李海攀向王宇婷或王晓叩转款的记录。 刘全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刘全来提供的三份借条均有宇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能够证明借款的事实。2.刘全来提供的宇龙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账单明细明确记载了三笔款项的记录，且将利息计算表记载在内，结合刘全来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借条原件及账单明细，能够确定借款事实。一审中，宇龙公司已自认第一笔13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其他两份借条形式相同，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出借资金来源，刘全来的200余万元系早年开厂和后期拆迁所得，本意想在北京为女儿购房，但宇龙公司许以高息，才出借给宇龙公司。 王晓叩、王宇婷共同述称：和刘全来不熟，我的账上也没有刘全来打过来的钱。王晓叩作为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已经认可的130万元来往款项不知情。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刘全来应当提交交付借款的有效凭证，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宇龙公司。刘全来有一笔款项是通过李某交付，而李某是另一案件的被上诉人，本案出借人和实际出借人、转账人严重错位。 刘全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6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2.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宇龙公司向刘全来借款130万元，刘全来于当日通过李某银行卡向宇龙公司指定的王宇婷银行卡转款130万元，当日宇龙公司向刘全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刘全来款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2014.6.20入李某建行卡，月息3分），宇龙财务王宇婷，2014.6.20”。2014年11月7日，宇龙公司向刘全来借款32万元，宇龙公司向刘全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刘全来现金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借款人王宇婷，2014年11月7日，月息3分。”2015年2月7日，宇龙公司向刘全来借款100万元，并向刘全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刘全来现金壹佰万元，￥1000000，（3分），宇龙财务韩玲玲、王宇婷，2016.2.7。”三份借条均盖有宇龙公司财务专用章。宇龙公司共计向刘全来借款262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王宇婷否认借条上签字为本人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据中王宇婷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借条下方王宇婷签名字迹非王宇婷本人书写，为此王宇婷支付鉴定费17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宇龙公司向刘全来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转账记录、证人李某的证言及王宇婷书写的明细账单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宇龙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刘全来要求宇龙公司归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刘全来要求王宇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王宇婷未在借条上签字认可，其作为宇龙公司财会人员接收借款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且未占有和使用借款，故对刘全来的主张不予支持。刘全来要求王晓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晓叩予以否认，刘全来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且宇龙公司不是王晓叩个人独资公司，刘全来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全来申请对自己提交的明细账单上的笔迹是否为王宇婷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王宇婷不同意鉴定，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并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故对刘全来提交的明细账单的效力予以确认，同时亦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但刘全来未提交宇龙公司给付借款利息截止日期的相关证据，故应以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较为适宜，刘全来要求宇龙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与法不悖，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河北宇龙传动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刘全来借款本金26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止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被告河北宇龙传动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全来保全费5000元；3.原告刘全来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王宇婷鉴定费17980元；4.驳回原告刘全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60元，减半收取13880元，由被告河北宇龙传动轴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本院查明：2014年11月6日，王宇婷曾向刘全来账户转款15.6万元。刘全来一审提交了一份借款利息核算清单，清单载明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刘全来名下四笔款项利息的核算情况，其中四笔借款数额分别为25万元、32万元、130万元、100万元，并按时间段列明了利息的数额和已付、欠付情况。刘全来主张该利息核算清单为王宇婷书写，王宇婷不予认可，刘全来申请对利息核算清单进行笔迹鉴定，但王宇婷不同意鉴定。二审中，本院要求宇龙公司提供全部会计账簿，以核查款项往来，但宇龙公司未提供。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涉及三笔借款，其中2014年6月20日的130万元，刘全来提供了案外人李某的转账记录，李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转给宇龙公司财务人员王宇婷的130万元是由刘全来转到她的银行卡，并委托其转给宇龙公司王宇婷的，该笔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2014年11月7日的32万元和2015年2月7日的100万元借款，刘全来主张是现金交付，宇龙公司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既未主张该两笔借款已经还清，也未明确否认该两笔借款未实际履行，仅以其财务账上未查到这两笔借款为由进行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刘全来主张的上述两笔借款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首先，2014年11月7日、2015年2月7日宇龙公司出具的两份借条均明确载明“借刘全来现金”，而2014年6月20日的借条则注明“2014.6.20李某银行卡”，说明宇龙公司在借款时已经充分注意并区别借款的形式是现金还是转账。其次，三份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为3分的利息，2014年11月6日，王宇婷曾向刘全来账户转款15.6万元，对该笔款项的支付，宇龙公司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视为宇龙公司支付刘全来的利息，从而印证借贷事实的存在。再次，刘全来一审提交的利息核算清单明确载明宇龙公司和刘全来之间存在包括本案所诉争的三笔借款之内的四笔借款，该清单虽然没有宇龙公司的印章和财务人员签名，但刘全来主张是由宇龙公司财务人员王宇婷书写，并申请笔迹鉴定，而王宇婷明确拒绝配合鉴定，宇龙公司和王宇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推定该清单载明的内容是真实的。 综上所述，宇龙公司与刘全来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宇龙公司向刘全来借款的数额为262万元，宇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曾经偿还刘全来15.6万元，但不足以抵偿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判令宇龙公司偿还刘全来借款本金262万元，并自刘全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宇龙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71元，由上诉人河北宇龙传动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