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大龙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女，1965年7月7日出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市大龙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宋某，被上诉人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孔某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孔某与大龙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孔某提供的借据均为复印件，并且孔某在历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供其自身的银行流水和资金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足以证明孔某有虚假诉讼之嫌，债务无法确认。其次，孔某原系大龙公司会计，其具备利用职务之便伪造证据的可能，虽然经经侦调查未予确认存在犯罪，但大龙公司正在申诉中，相关部门正在受理过程中。最后，孔某向人民法院出示的相关复印件证据，大量证据本身系孔某本身书写并无任何其他人签字确认，因孔某拒绝对以上证据与大龙公司进行对账确认，从而导致原审人民法院无法查清事实，造成误判。孔某辩称，一、本案经过多次审理，且经过吉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查，对于案涉的借款事实以及记账凭证等公司记账的财务内容进行了调查和核实，如存在虚假记账、虚增债权、虚假借款等事实，孔某在2019年扫黑除恶活动中早已经进入看守所。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案涉的法律事实就是客观事实，不存在违法违约之处，所以本案移送船营法院再次立案，对于案涉的民间借贷纠纷进行依法判决。其间进行了管辖异议的审核，按照大龙公司的要求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审理，但最终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了一审客观公正的判决。二、2016年8月3日船营法院对案件审理时经庭审对账核实，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4民初1777号案件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大龙公司对列表中共计41万元借款没有异议，同时对其他借款存在异议，但其他借款以及没有异议借款相应的财务凭证以及记账凭证的纸质版均由大龙公司持有，本案一审时法官明示大龙公司提交相应的证据，但大龙公司漠视一审法院明示，置之不理，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以往庭审中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作出了符合案件事实的一审判决。三、大龙公司的上诉陈述及上诉理由、依据均是以前提到过的，没有新的证据和新的抗辩观点，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应予以维持。案涉债务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以转让债权的形式已经执行完毕，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即便一审判决超出了原生效判决的债权额度，但仍尊重已经生效判决执行完毕的客观事实，不再给法院制造不必要麻烦和诉累。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龙公司立即偿还拖欠孔某欠款人民币本金64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起至还款时为止，计息标准按照法律规定执行）。2.诉讼费用由大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某于2010年3月至2012年3月在大龙公司工作，职务为会计。董某系大龙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9月23日，王春满出借给大龙公司10万元，孔某代替大龙公司已偿还。2010年9月30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5万元，用于大龙公司支付货款。2010年11月8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14万元，并由时任大龙公司出纳员李丽秋出具收条。2010年11月17日孔某分别出借给大龙公司2万元、3万元，其中3万元借款收条中记载：“今收到孔某现金叁万元整，利息按2％计算，每月付息陆佰元整。”2010年12月25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2万元，并由时任大龙公司出纳员李丽秋出具收条。2011年6月14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3万元，并由大龙公司财会人员杨凤兰出具收条。2011年9月1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1万元。2011年9月6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2万元。2011年10月25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4万元。2011年10月31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8万元。2011年2月20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5万元，并由董某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现金伍万元整，利息按照2％计算，每月付息壹仟元整。”2011年8月1日，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5万元，并由董某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现金伍万元整，利息按照3％计算，每月付息壹仟伍佰元整。”2011年2月20日及2011年8月1日两笔借款共10万元于2012年1月24日入大龙公司账。上述借款共计64万元。孔某自认大龙公司已支付2012年1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另查明，孔某于2013年1月2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船民二初字第79号，该案件民事判决经再审被撤销，并发回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立案，案号（2016）吉0204民初1777号，并于2016年8月3日开庭。2016年10月17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吉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处理。吉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为由，于2019年1月4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董某向吉林市公安局提出刑事复议申请，2019年3月8日吉林市公安局作出维持不予立案决定。2019年4月16日吉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将该案移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年5月5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案号（2019）吉0204民初1632号。大龙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孔某与大龙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孔某曾工作于大龙公司，并在会计岗位工作。孔某主张的借款均发生于其任职期间，大龙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不违背常理，且在2016年8月3日庭审中大龙公司承认自2010年9月至2011年末曾向孔某及孔某介绍的朋友借款，借款总额大约在65-70万元之间。大龙公司的上述自认能够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借贷关系。大龙公司虽主张已偿清借款，但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孔某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收条、明细账虽均为复印件，并主张原件在大龙公司现金账内。大龙公司未针对孔某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自身账目，用以证明孔某提供的证据材料是虚假或伪造的，故现无证据证明孔某提供的证据不真实。再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大龙公司出纳员李丽秋出庭作证，证实“见凭证收支现金，收支现金均与现金账余额相符”。并有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就涉案事实对杨凤兰的询问。该案件虽无生效裁判文书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但庭审中当事人自认及证人出庭作证，并结合其他证据能够作为定案依据。孔某提供的证据材料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但大龙公司在2016年8月3日庭审中的自认，以及李丽秋、杨凤兰证言能够佐证孔某提供收条、明细账等证据材料证明的事实及主张。最后，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曾将孔某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对孔某职务侵占进行调查，结论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并将案件移送法院。公安机关调查结论亦能够说明孔某提供的收条、明细账等用以证明借贷事实的证据材料并非虚假或伪造。综上，孔某提供了足以证明与大龙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0年11月17日借款3万元及2011年2月20日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月利2％。2011年8月1日借款5万元，约定利息月利3％。上述三笔借款共计13万元，依照上述规定，按照月利率2％标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剩余借款51万元，孔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孔某有权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孔某最早于2013年1月25日提起诉讼，要求大龙公司偿还借款，大龙公司未偿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催要后的借款利息，即自2013年1月25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孔某借款本金64万元；二、大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孔某借款利息（分别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大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龙公司提交证据：1.王春满借款及还款财务凭证（2010年9月74号、2010年10月42号、2010年12月212号、2011年1月60号）、（2013）船民二初字第79号案件4月24日第二次开庭的庭审笔录，证明：1.财务账目与实际借款情况不符，且与王春满本人（2013）船民二初字第79号案件2013年4月24日庭审笔录作出的证言不符。王春满2010年9月17日借给大龙公司5万元，大龙公司2010年10月11日偿还5万元；王春满2010年9月23日借给大龙公司10万元，还款情况大龙公司记不清了，但王春满自认大龙公司已经偿还，大龙公司一共向王春满借款15万元。王春满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大龙公司不欠孔某10万元。2.2010年11月15日吉林银行现金存款单、吉林银行电汇凭证、2010年11月87、88号凭证，证明孔某所举的5万元吉林银行现金存款单和吉林银行电汇凭证涉及的业务中孔某仅为经办人，是职务行为，不能证明是孔某个人借款给大龙公司，孔某提交证据显示内容与李丽秋办理同类业务时体现的内容除了经办人和业务金额不一致以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孔某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涉及王春满2010年9月23日的借款，该笔借款在2016年8月3日庭审笔录第六页中董某明确表示对“王春满10万元的债权没有异议”。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李丽秋2013年4月7日询问笔录中陈述：“2010年9月1日-9月30日记账凭证是真实的，替单位付货款5万元，但办是孔某办的”说明2010年9月30日5万元借款真实存在。孔某提交证据：1.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证明孔某收到执行款后向出借人还款。2.吉林银行业务凭证，证明孔某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12月29日期间向焦兴志偿还借款利息。大龙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体现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孔某称借给大龙公司款项发生在2010年-2012年初，三张转款凭条时间均为2013年8月9日，不能证明孔某出借给大龙公司的资金来源。孔某在此前历次庭审中均未提起吉林银行业务凭证中涉及的焦兴志等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大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不予采信。孔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孔某提交的复印件证据能否采信的问题。孔某提交的借款凭证虽均为复印件，但大龙公司于庭审中自认复印件与大龙公司财务账目记载一致，故原审法院采信孔某提交的证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大龙公司主张孔某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凭证入账的问题。因大龙公司财务人员李丽秋证实公司账目与库存现金相符，且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已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故大龙公司主张孔某伪造凭证入账，不予支持。三、关于大龙公司主张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不明的问题。孔某已提交银行凭证证明案涉款项部分来源于向他人借款，且孔某对于向大龙公司出借款项的来源表述清楚，故大龙公司主张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不明，不予支持。四、关于孔某主张的12笔借款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大龙公司对于孔某主张的2010年11月8日借款14万元、2010年11月17日借款2万元、2010年11月17日借款3万元无异议，并表示同意偿还，故对于孔某主张的前述三笔借款，应予支持。（二）孔某主张替大龙公司偿还于2010年9月23日向王春满借款10万元，现要求大龙公司予以偿还。因孔某主张的该笔款项记载于大龙公司明细分类账内，大龙公司未提交其已偿还该笔款项的相关证据，王春满于2013年4月24日（2013）船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案件庭审时出庭作证证明大龙公司向其所借款项均已还清且董某让孔某代还该笔款项，大龙公司于2016年8月3日（2016）吉0204民初1777号民事案件庭审时亦认可该笔借款，故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该笔款项，应予支持。（三）2010年9月30日借款5万元。2013年4月7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对大龙公司原出纳员李丽秋进行询问时，李丽秋称该笔借款真实，系孔某替单位付货款，故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应予支持。（四）2010年12月25日借款2万元。关于该笔借款孔某已提交李丽秋出具的收条及大龙公司明细分类账予以证明，而大龙公司在此前诉讼中对该笔借款亦予以认可，故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应予支持。（五）2011年6月15日借款3万元。关于该笔借款孔某已提交大龙公司工作人员杨凤兰出具的收条及大龙公司明细分类账予以证明，且大龙公司在此前诉讼中对该笔借款亦予以认可，故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应予支持。（六）2011年9月1日借款1万元、2011年9月6日借款2万元。李丽秋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对其询问时称收款收据中的“李”字不一定系其所签，在（2016）吉0204民初1777号案件庭审时称“2万元、8万元、4万元、1万元借款中两三张会是我签的”，其并未明确否认该两笔借款收款收据中签名的真实性，该笔借款记载于大龙公司其他应付款账中，与记账凭证相符，且李丽秋始终证实现金账余额与现金的余额相符，故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该两笔借款，应予支持。（七）2011年10月25日借款4万元。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7日对李丽秋进行询问时，李丽秋称收款收据中的“李”字“好像是我写的，是我写的”，其并未明确否认该4万元借款收款收据中签名的真实性，该笔借款记载于其他应付款账中，与记账凭证相符，且李丽秋始终证实现金账余额与现金的余额相符，故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应予支持。（八）2011年10月31日借款8万元。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7日对李丽秋进行询问时，李丽秋称收款收据中的“李”字系其所写，该笔借款记载于其他应付款账中，与记账凭证相符，且李丽秋始终证实现金账余额与现金的余额相符，故孔某要求大龙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应予支持。（九）2012年1月14日借款10万元。关于该笔借款大龙公司予以认可，现仅主张孔某在此前诉讼中并未提交董某出具的收条，该笔款项应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因孔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提交董某出具的收条，且提交收条的目的系佐证大龙公司明细分类账中记载的该笔借款的交付情况，原审法院对该笔借款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吉林市大龙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9元，由吉林市大龙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