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铭润创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咸路甲3楼1层115。法定代表人：陈国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男，北京铭润创展科技有限公司综合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凯来星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吉林大路以南，安乐路以北，民丰大街以东，福安街以西亚泰花园·樱花苑45幢2单元209号房。法定代表人：于喜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秀，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雷，男，1975年11月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木兰县。上诉人北京铭润创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凯来星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来公司）、原审被告陈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铭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被上诉人凯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明、任智秀，原审被告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凯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仅作为双方股东之间的内部结算用途，不作其他用途。签署协议时，陈雷明确表示，签署协议的前提是三年内不能起诉铭润公司。王宇参与签订《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的全部过程,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二、一审中双方对欠款的数额存在明显争议，一审法院未对欠款数额予以查明。根据协议内容，《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实际为民间借贷的欠条性质，应当适用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1.在中国移动吉林公司2016年全省优化整治类技术公开比选项目中，本该由凯来公司承担的债务责任，转移给了铭润公司，加之该项目严重亏损，故凯来公司不应再向铭润公司主张256018元。2.铭润公司持有凯来公司55%股权，应按照持股比例分配权益。三、《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欠款金额既包含铭润公司与凯来公司之间的欠款，也包含铭润公司欠李某个人的薪资。一审法院未加以区分，一审法院判决铭润公司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凯来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凯来公司辩称：1.《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签订过程中，凯来公司从未做出过任何有关放弃或暂时放弃诉权的承诺。签订《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并非以凯来公司放弃诉权为条件，王宇出具的《证词》能够证明以上事实。2.铭润公司主张凯来公司放弃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凯来公司请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合法抗辩依据。3.铭润公司关于《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属于附期限民事法律行为的主张与还款计划的内容明显不符。4.《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确定的欠款数额系以双方之间六份技术服务协议为基础。双方已经对技术服务协议进行了结算对账，《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并非民间借贷欠条性质。4.李某是凯来公司的唯一股东，李某的劳务费属于凯来公司的薪资范畴。陈雷述称，同意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双方对还款金额产生分歧，一审法院未对还款金额进行详细调查。2.不认同欠款的数额，认为其中包含李某个人薪资部分。此外，铭润公司与凯来公司还有其他的往来款项，欠付款应该额外扣减掉343438.21元。凯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凯来公司与铭润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2.铭润公司支付凯来公司本金105万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利息共计8664.58元，2019年9月30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陈雷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凯来公司作为乙方与铭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2019年5月17日，甲方双方就分包项目、个人欠薪等问题进行磋商及核算。依据甲乙双方综合考虑现实客观情况，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后，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欠乙方105万元；2、2019年5月30日之前甲方支付10万元，剩余欠款95万元按如下方式进行还款：签订本协议之日起，2个月内还款20万元；从第三个自然月起，分期24个月还款剩余欠款75万元，每个自然月的10日，还款31250元，直至将所有欠款全部还完为止；如甲方未按时还款则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欠款。在《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下方空白处，凯来公司在乙方处盖章，铭润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陈雷在担保人处签字。《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签订后，铭润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未向凯来公司给付任何款项。2019年9月28日，凯来公司通过邮寄向铭润公司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该通知载明鉴于协议签订至今铭润公司对已到期的债务未作任何清偿，经多次催要无果，公司有权解除协议，铭润公司于收到本解除通知后，立即偿还欠款10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主张欠款利息等。该《通知书》于2019年9月29日有效签收。一审庭审中，凯来公司表示其与铭润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共签订六份技术服务协议，铭润公司未支付的服务费和劳务费共计1449755.1元，由于铭润公司长期未付款，其下调了还款金额并做了展期，各方最终达成《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对此凯来公司提交《中国电信吉林公司2018年无线信息采集及集中管理分析系统平台项目设施维保服务协议书》、《2016年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移动网测试评估（标段一：长春、松原、白城）合同项目分包合同》、《中国电信吉林公司2017年无线信息采集及集中管理分析系统平台项目设施维保服务协议书》及往来对账邮件等予以证明。铭润公司表示上述技术服务协议中有部分项目尚未验收，有些合同是背靠背条款，甲方尚未给其工程款，因此《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的结算金额105万元需要重新结算。凯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签订《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时已经充分考虑上述问题，因此其才在金额上做出让步，且《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签订后各方已经合意变更了之前合同的给付方式。另，铭润公司认可收到凯来公司送达的《合同解除通知书》，但不同意解除《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主张继续履行。一审诉讼中凯来公司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铭润公司、陈雷名下价值110万元财产，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做出（2019）京0105财保99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铭润公司、陈雷名下价值110万元的财产，现铭润公司名下北京银行×账户被冻结，冻结期限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陈雷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被冻结，冻结期限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11月20日；陈雷名下×××车辆被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21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凯来公司与铭润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此后双方进行结算并签订《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铭润公司、陈雷抗辩需要对铭润公司与凯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金额重新结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该案中，按照《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的约定，铭润公司应分期履行给付义务。但截至一审诉讼中，铭润公司未向凯来公司给付任何款项，其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凯来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现凯来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送达解除通知，《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于2019年9月29日有效签收，故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凯来公司要求铭润公司一次性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陈雷作为担保人在《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中签字，且未约定保证方式，故陈雷系为该案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凯来公司要求陈雷对铭润公司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作出判决：一、凯来公司与铭润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签订的《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解除；二、铭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凯来公司欠款本金一百零五万元；三、铭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凯来公司利息，其中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之间利息八千六百六十四元五角，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后以一百零五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百分之十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陈雷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铭润公司应清偿债务，向凯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铭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凯来公司其他往来给付摘要，证据2.铭润公司与凯来公司分包项目付款统计，证明案涉105万元款项的认定不准确，105万是铭润公司与凯来公司所有往来的结算款。铭润公司对欠款数额不予认可，且铭润公司与凯来公司还有很多往来款项没有结算，应当一并予以扣减。凯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在一审中凯来公司已经提供往来给付摘要的完整版，铭润公司提供的不完整截图，恰恰证明其认可摘要内容，证明欠付款为105万有充分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陈雷对证据1、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认可105万是双方资金往来的总账。凯来公司向本院提供王宇的《证词》，证明签订《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的过程中，李某从未做出过不起诉的承诺。铭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陈雷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是否为铭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铭润公司应否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铭润公司作为商事交易主体，对其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和判断。基于铭润公司与凯来公司之前长期交易往来，双方签订的《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明确就分包项目、个人欠薪等内容一并核算后确定还款金额及分期还款期限，由铭润公司偿付。该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铭润公司主张签订该协议的前提系凯来公司三年内不起诉铭润公司。但从《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约定内容来看，上述主张有违《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中双方关于分期还款的约定，亦与常理不符；现铭润公司以该协议的签订附有其他条件为由，否认上述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认可该协议所载欠款数额，明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铭润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陈述，《欠款证明及还款计划》之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铭润公司主张该协议实则民间借贷的欠条性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铭润公司要求对双方之间确定的金额重新结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北京铭润创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