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雨沐石材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都天巷109号A单元1103-2室。法定代表人：吴嘉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宝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长城路103号国豪水岸城第四栋三单元1106室。法定代表人：瞿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检长，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八里湖新区九江市体育中心体育场一层东南侧。负责人：罗明辉，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九江市雨沐石材有限公司（简称雨沐公司）因与上诉人九江宝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宝艺公司）、被上诉人江西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简称金鹏九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简称九江经开区法院]（2020）赣049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九江经开区法院（2020）赣049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中的违约金11441.6元部分，改判支付违约金70560元，并按500元/天×24%=120元/天的标准继续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结清之日；2.撤销九江经开区法院（2020）赣049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二条驳回雨沐公司对金鹏九江公司诉请的理由（因雨沐公司无意要求金鹏九江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只希望金鹏九江公司从中汲取经验，方便他人和自己）；3.撤销由雨沐公司负担2861元案件受理费，改由宝艺公司全部承担一审诉讼费用；4.上诉费由宝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的补充协议是雨沐公司在做完工程量的95%后，宝艺公司以不支付工程款为由强迫签订的，致使雨沐公司利益无辜受损；纵然一审判决不按合同约定的500元/天计算违约金，但也不能无视合同约定，请求二审将违约金改判为一个比较合理的日补偿金额。2.雨沐公司多次找到金鹏九江公司办公场所，请求其帮忙督促宝艺公司按合同行事，但金鹏九江公司放任连带监管职责不闻不问；金鹏九江公司作为业主，因监管不到位，被推上被告席，合情合理合法。3.雨沐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补偿金额，以合同内容为基准，一审判决却要雨沐公司承担95%以上的诉讼费用，有失公平。宝艺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本公司的上诉意见。金鹏九江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宝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宝艺公司向雨沐公司支付门套安装款8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雨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宝艺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1.宝艺公司已按雨沐公司的施工情况及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范围内的款项，且认可本案存在超出合同范围的工作量并产生一定费用，但超出合同范围的工作量及工程款尚未结算，未到付款条件，须双方结算后才可明确，故宝艺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2.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错误。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雨沐公司在2018年7月5日完成安装，安装成果2018年10月8日完成验收，根据合同约定，5天内宝艺公司支付95%款项，故即便宝艺公司在2018年10月13日前未向雨沐公司支付8500元款项属于违约，根据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违约金应计算为3139.33元，但一审判决却计算为11441.6元（后续违约金继续计算），属计算错误。3.宝艺公司未向雨沐公司付款是因双方未实际结算合同之外的工作量导致的，是因未到付款条件而未付款，不是主观上违约，也未给雨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故即便要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也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应按民间借贷适用的年利率24%计算。雨沐公司辩称，我们早就把结算单发给宝艺公司了，但他们一直没有签收。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的是500元/天，但不知按照法律规定具体多少才合适，因此我们按照500元/天的24%计算的违约金。金鹏九江公司未提交诉讼意见。雨沐公司向九江经开区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注：起诉书载明的被告一为宝艺公司，被告二为金鹏九江公司）支付雨沐公司工程款余款20620元；2.被告按500元/天计算支付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7月9日和2018年10月16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违约金合计294000元，及直至余款清偿之日的违约金；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九江经开区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雨沐公司与宝艺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雨沐公司为宝艺公司提供及安装八里湖金鹏城二期7号楼和8号楼的电梯石材门套，合同金额为209540元；完工时间为签订合同后55天内，如遇上电梯侧面未处理到位等其他因素，交付时间按实际影响的时间向后推移；最后交货数量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待所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宝艺公司需在5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给雨沐公司，质保期满后，需在5天内结算余下的质保金5%给雨沐公司；宝艺公司未如约支付合同工程进展款影响工期的，由宝艺公司负责，并需在逾期后第六天开始按每日支付500元违约金给雨沐公司直至付清。合同签订后，雨沐公司对八里湖金鹏城二期7号楼和8号楼的电梯石材门套进行了安装。2018年7月8日，雨沐公司与宝艺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将八里湖金鹏城二期8号楼的电梯石材门套价格调整下降为500元/套，并由雨沐公司免费提供10万元的3%普通发票给宝艺公司。诉讼中，雨沐公司认为电梯石材门套安装款为230620元。一审庭审中，雨沐公司陈述2018年7月5日前完成了电梯石材门套安装，同年10月8日金鹏九江公司就电梯石材门套安装同宝艺公司进行了验收；宝艺公司则陈述雨沐公司完成了电梯石材门套安装，但具体完成时间不清楚，金鹏九江公司对电梯石材门套安装进行了验收；双方当事人确认电梯石材门套安装款为230000元，质保金为总价款的5%即11500元。宝艺公司向雨沐公司付款情形为：2018年7月10日付款170000元，2019年2月2日付款30000元，2020年1月21日付款10000元，宝艺公司共计向雨沐公司支付电梯石材门套安装款210000元。九江经开区法院一审认为，雨沐公司为宝艺公司安装电梯石材门套，宝艺公司应按约支付款项。雨沐公司陈述2018年7月5日前将电梯石材门套安装完工，同年10月8日金鹏九江公司就电梯石材门套安装同宝艺公司进行了验收，故电梯石材门套安装二年保修期尚未到期，质保金11500元尚未到给付时间。扣除质保金11500元后，宝艺公司应将电梯石材门套安装款8500元支付给雨沐公司。雨沐公司要求宝艺公司支付违约金294000元，因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故应予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为11441.6元。金鹏九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雨沐公司向其主张电梯石材门套安装款没有法律依据。九江经开区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赣049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九江宝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九江市雨沐石材有限公司电梯石材门套安装款8500元及违约金11441.6元（违约金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九江市雨沐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0元，减半收取3010元，由原告九江市雨沐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861元，被告九江宝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9元。本院二审期间，雨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有：1.雨沐公司为宝艺公司开具的共计1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雨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嘉明与宝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瞿滔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宝艺公司是否存在未按时向雨沐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宝艺公司和雨沐公司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合同”、2018年7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确认，双方的“补充协议”变更了原“合同”的部分内容，如：下调了部分门套单价，追加了部分门套安装数量、雨沐公司免费提供10万元3%普通发票义务等；该“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协议系“甲乙双方在充分理解和信任的基础上，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亦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中关于2018年7月9日前宝艺公司应支付转账金额75%约合17万元到雨沐公司账户的约定，系双方对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新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且不影响双方在原“合同”中关于“待所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宝艺公司）需在五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5%给乙方（雨沐公司），质保期满后，需在五天内结算余下的5%给甲方（应为乙方）”的约定，后者亦同时有效。宝艺公司2018年7月10日向雨沐公司支付17万元，比“补充协议”约定晚了1天。雨沐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宝艺公司和金鹏九江公司2018年10月8日对案涉电梯石材门套办理了验收，宝艺公司承认验收事实，仅辩称时间记不准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可认定宝艺公司对雨沐公司主张的案涉电梯石材门套验收时间的自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宝艺公司需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五天内即2018年10月14日前向雨沐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95%即48500元[218500元（230000元×95%）-170000元]，但宝艺公司仅在2019年2月2日支付30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10000元，故宝艺公司存在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行为。宝艺公司上诉称，因超出合同范围的工程量及其工程款尚未结算，未到付款条件，需双方结算后才可明确，故宝艺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且工程验收后即能够结算，宝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雨沐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非因客观原因而逾期举证，其中，证据1与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即二审审理无关；证据2反映的微信聊天时间均在双方“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聊天内容为双方法定代表人对合同事宜的交涉，故即便该证据属实，也不能推翻双方之后达成的“补充协议”中载明的该“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本院对雨沐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雨沐公司和宝艺公司签订的电梯石材门套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雨沐公司依约完成安装活动，宝艺公司亦应依约给付工程价款，否则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500元，而合同价款仅为230000元，约定的日违约金相当于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二十一点七，明显过高，一审判决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当时尚未修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雨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调整的违约金标准低了、宝艺公司则认为高了，均未提供确凿依据，故均不予支持。宝艺公司还认为，即便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数额11441.6元也属错误，应自付款期限届满的2018年10月14日起以欠款金额8500元为基数计算，但事实上，截至2018年10月14日，宝艺公司仅付款17万元，尚欠48500元，之后宝艺公司在2019年2月2日支付30000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10000元，故宝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根据该公司欠款情况分段计算；即便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不够准确，因该项金额系法院酌定，亦无重新调整的必要，本院对宝艺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等规定，当事人上诉对象应为一审判决主文；雨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雨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理由，于法无据，且一审判决以金鹏九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为由驳回雨沐公司对该公司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和雨沐公司一审诉请被告（雨沐公司将宝艺公司列为被告一，将金鹏九江公司列为被告二）付款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雨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用的决定及上诉费由宝艺公司承担，不属适当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雨沐公司和宝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上诉人九江市雨沐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上诉人九江宝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