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佰青源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政府东侧海惠诚综合楼101室-87。法定代表人：石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伟，男，北京佰青源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富裕县马岗牧草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塔哈满族达斡尔族乡大马岗村。法定代表人：马强，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男，富裕县马岗牧草种植专业合作社职工。上诉人北京佰青源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青源公司）与上诉人富裕县马岗牧草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马岗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8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青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岗合作社支付货款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岗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马岗合作社剩余20万元货款至今未付。一审关于燕麦富特为过期种子的定性不准，种子质量是以种子净度、芽率等指标判定的，不存在种子过期的说法，2017年4月12日马岗合作社发的种子标签并非佰青源公司提供的种子标签。马岗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将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佰青源公司承担。3.将涉嫌违反《种子法》出售过期伪劣种子的犯罪线索移交司法机关。事实和理由：1.佰青源公司所发种子与合同不符，是事后发现的，不表明马岗合作社认可佰青源公司换种的行为。双方沟通中，马岗合作社每提起种子过期问题，对方便不作答。庭审中对方代理人坚决否认过期种子是己方提供，明显欺骗法庭。同时又提出种子没有过期一说，自相矛盾。2.马岗合作社发现问题种子后，多次与佰青源公司沟通，把种子留样发回，提供标签照片，以书面形式告知情况。农业生产具有时效性，不可能等待对方处理，只能增加耕作成本增加下种量，由此造成的减产损失情理之中。3.适用法律不当，未对违反《种子法》的行为作出合理判决。佰青源公司、马岗合作社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具体意见同各自的上诉意见。佰青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岗合作社支付佰青源公司货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利率按年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佰青源公司作为甲方，马岗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了《草种销售合同》，双方约定：1.乙方向甲方购买种子，购买种子的数量和价格为：燕麦甜燕2号，净度98，牙率85，总重量50000公斤，单价7.5元每公斤，总价375,000，产地加拿大；燕麦甜燕1号，净度98，牙率85，总重量32675公斤，单价7.5元每公斤，总价245062.5元，产地宁夏；燕麦卡拉，净度98，牙率85，总重量17325公斤，总价赠送，产地加拿大。折让费62.5元，合计总价620000元。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420000元，剩余200000元，乙方于2017年7月1日前全部付清。如未按期付款，乙方每日按全部货款的2‰向甲方承担违约金，收到全部货款后开具发票并快递邮寄。3.乙方收到货物后，需及时对货物数量、包装进行验收，如有货物数量不符、破损、湿水等情况，乙方应拒绝在运输公司收货单上签收并及时通知甲方，由甲方协助乙方向承运单位追索并进行赔偿。如乙方已在运输公司收货单上签字，则视为乙方对本货物的数量，包装等不存在异议。如乙方认为甲方货物质量有问题，乙方应将本批货物全部封存，并在约30日（一个牙发芽周期）内向甲方提出复检。甲方将立刻协助乙方联系农业部牧草与草坪草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检验，并依据检测结果决定甲方是否向乙方折价处理或退货，退货费由甲方承担。如乙方提出复检时间，超过一个发芽周期。则视为货物质量合格。如因乙方储存、运输、种植、管理等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不属于甲方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损失。2017年3月15日马岗合作社向佰青源公司支付420000元货款。一审庭审中，佰青源公司提交发货单一组，显示2017年3月17日佰青源公司向马岗合作社发送燕麦甜燕2号30000公斤，批号WGB16451。2017年3月20日，佰青源公司向马岗合作社发送甜燕2号，20000公斤，批号WGB14651。2017年3月20日，佰青源公司向马岗合作社发送燕麦富特，10000公斤，批号16608的7440公斤，批号16605的2560公斤2017年3月24日，佰青源公司向马岗合作社发送燕麦福燕1号，30000公斤，批号Y016NX1030。2017年4月17日，佰青源公司向马岗合作社发送燕麦甜燕2号10000公斤，编号16053的5125公斤，编号1117的4875公斤。一审法院经询，佰青源公司表示之所以送货品种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系因为双方达成一致更换了燕麦品种，具体为：合同约定甜燕1号发货32675公斤变更为甜燕2号发货10000公斤、福燕1号发货22675公斤。合同约定赠送的燕麦-卡拉17325公斤，变更为燕麦富特10000公斤、福燕1号7325公斤。就此，马岗合作社表示确实收到了变更后的货物。一审法院经询，马岗合作社表示佰青源公司在供货中存在以下几方面违约：1.2017年3月20日发货的10000公斤燕麦富特系过期种子；2.2017年3月24日发的30000公斤的燕麦福燕1号发芽率低、芽势弱。3.佰青源公司发货品种与约定不符合。就2017年3月20日发货的10000公斤燕麦富特系过期种子。马岗合作社提交其职工与佰青源公司职工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显示佰青源公司与马岗合作社自2017年4月10日前后开始就已发货种子的芽率问题进行沟通。2017年4月12日魏某向佰青源公司职工发送微信称“刘总，麻烦您把前两批的种子标签拍照发给我，我要看一下批次号，谢谢”。佰青源公司职工向魏某回复了两张货物包装标签照片，其中一张标签为韩文、英文。经翻译内容为“生产年度2015年，栽培品种：燕麦，品种：丘陵，原产地：加拿大，品质定立率98%以上，发芽率85%以上，发芽保证期限2016年12月末，进口年月2015年12月末。Lot#16608”。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显示魏某就此的回复。2017年4月14日马岗合作社向佰青源公司发微信称“我看你那个标签都是一五年的呀”。魏某亦未回复该信息。就此佰青源公司称，马岗合作社发送给佰青源公司的韩语标签并非其向马岗合作社发送产品的标签，其系正规公司不可能发送没有中文标示的产品给佰青源公司。而且佰青源公司向其发送标签时双方正在讨论种子发芽率的问题，故马岗合作社未将注意力集中在标签真实性上，其虽未提出异议但是也没有表示认可。佰青源公司提交标签照片一张，证明其公司标签均系有中文标示的标签。佰青源公司提交英文检测报告两份，显示检测时间2015年12月，批次LOT16605/LOT16608，以证明其出售的种子芽率合格。就2017年3月24日发的30000公斤的燕麦福燕1号发芽率低、芽势弱。马岗合作社提交其与佰青源公司职工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其自2017年4月10日左右已经向佰青源公司提出收到的种子芽率弱，且向佰青源公司邮寄了部分种子。佰青源公司认可马岗合作社提出过种子芽率问题，但表示经过其公司的发芽实验种子芽率正常。且涉案合同约定如马岗合作社认为佰青源公司货物质量有问题，应将本批货物全部封存，并在约30日内向佰青源公司提出复检。佰青源公司将立刻协助马岗合作社联系农业部牧草与草坪草种子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进行检验。但马岗合作社并未封存种子，而是播种了。就此马岗合作社表示其在向佰青源公司提出异议时已经将所有的燕麦福燕1号播种完了，所以无法封存。就佰青源公司发货品种与约定不符合一节。马岗合作社认可收到了佰青源公司发送的货物，且未就曾提出异议进行提交证据。就编号为16608的富特燕麦价值情况，佰青源公司表示10000公斤富特燕麦系替换的合同原约定赠送的卡拉，没有价值。即便按照当时的市价也就每公斤7元左右。就此马岗合作社不予认可，表示佰青源公司以富特替换卡拉并未取得其同意。且虽然合同约定10000公斤的种子系赠送，是因为佰青源公司与马岗合作社协商的种子单价为6.2元每公斤，但是佰青源公司无法签订这个价格的合同，于是以赠送部分种子的形式将实际单价降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佰青源公司与马岗合作社签订的《草种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就马岗合作社主张佰青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的三项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逐一进行论述。就2017年3月20日发货的10000公斤燕麦富特系过期种子。本案中佰青源公司在2017年4月12日即已按佰青源公司职工要求向其发送了种子标签，并曾明确表示种子已经过期。但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佰青源公司职工曾向马岗合作社提出该标签并非佰青源公司发送马岗合作社的货物。结合标签所载种子编号与佰青源公司提交发货单所载编号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马岗合作社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佰青源公司向其发送的编号为16608的7440公斤燕麦富特种子确已经超过发芽保证期限，构成违约。就2017年3月24日发的30000公斤的燕麦福燕1号发芽率低、芽势弱。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如马岗合作社认为佰青源公司货物质量有问题，应将本批货物全部封存，并在约30日内向佰青源公司提出复检。现马岗合作社并未履行该程序，致使无法查证该批次种子的芽率情况，应当由马岗合作社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马岗合作社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就佰青源公司发货品种与约定不符合一节。马岗合作社虽不认可与佰青源公司就货物变更进行了约定，但结合其签收了佰青源公司发送的货物，且进行了播种，一审法院认为佰青源公司、马岗合作社就货物的变更已经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就马岗合作社该项抗辩亦不采信。就佰青源公司要求马岗合作社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佰青源公司发送的编号为16608的7440公斤燕麦富特种子确已经超过发芽保证期限，佰青源公司该行为势必造成马岗合作社损失。双方均未就损失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将从马岗合作社应付货款中进行部分扣减。就违约金，考虑的马岗合作社收到货物后一直与佰青源公司就货物质量进行协商，且佰青源公司发送的部分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马岗合作社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有其合理性，就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富裕县马岗牧草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佰青源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50000元；二、驳回北京佰青源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在履行《草种销售合同》当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各自责任如何认定。本案中，马岗合作社向佰青源公司购买种子，向佰青源公司支付了42万元，余款20万元未按期支付，佰青源公司因此主张马岗合作社支付未付款项及违约金。对于未付款原因，马岗合作社抗辩称佰青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关于马岗合作社主张的编号16608种子过期的问题，根据马岗合作社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曾就发芽率问题进行沟通，马岗合作社认为前两批的种子发芽率低，并按照佰青源公司员工要求将前两批种子标签拍照发送，其中即包含编号16608种子标签，马岗合作社亦提出所标日期问题，佰青源公司在此期间未就标签样式、语言文字提出过异议，现佰青源公司主张标签照片并非涉案种子标签，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标签载明发芽保证期限为2016年12月末，佰青源公司关于种子不存在过期的相关意见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编号16608种子系过期种子，并无不当。关于马岗合作社主张的发货品种与约定不符，以及发芽率低等问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如果马岗合作社认为货物质量有问题，应将该批货物全部封存，并在约30日内向佰青源公司提出复检。佰青源公司将立刻协助进行检测，并依据检测结果决定是否折价处理或退货。马岗合作社签收了佰青源公司的货物并进行播种，应视为就实际发货品种变更达成一致。在双方沟通发芽率问题时，佰青源公司提出将种子封存，找第三方机构测定。但马岗合作社未按照约定程序将货物封存送检，无法确定其所主张的发芽率情况，故对马岗合作社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本院无法采纳。考虑到佰青源公司所发货物中确存在部分种子过期问题，而双方均未就损失情况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马岗合作社未付货款予以扣减，并对佰青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系由佰青源公司依据双方销售合同起诉的买卖合同民事纠纷，马岗合作社对于佰青源公司违反《种子法》的相关主张可另行向有关机关反映解决。综上所述，佰青源公司、马岗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北京佰青源畜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已交纳），由富裕县马岗牧草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3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