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季华五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893530577B。负责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茏，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功，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洋，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茏、朱海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建文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原告王亚茏赔偿人民币55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王亚茏赔偿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王亚茏赔偿人民币787216元；四、驳回原告王亚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原告王亚茏负担25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72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第二、第三项；二、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涉案事故并未查清，无法确定是否发生事故及各方在事故中需承担的责任。根据原审证据，朱海洋在能报警的情况下并未报警，恶意隐瞒事故发生过程，导致事故无法查明。事发时没有任何第三方机构对事故进行查勘和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在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也存在较大疑点，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发生的过程、各方的责任、伤者是否为车上人员等关键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故即使发生也应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只有在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适用的依据为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复函》，该《复函》与广东法院审判实践相悖，只应在个案中适用，不应在广东法院审判过程中适用。三、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王亚茏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与法定代表人为朱海洋的中山市建宏货物装卸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其与朱海洋均为该公司员工，所以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应驳回王亚茏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亚茏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发生后，车主兼司机朱海洋立即向保险公司进行了保险报案，原审庭审中，事故目击人李某、王某出庭作证，证实王亚茏被朱海洋驾驶的粤Ｔ×××××号机动车起吊的管桩砸伤的事实和经过。保险公司却在接到朱海洋的保险报案后，拒绝履行其应尽的勘查现场义务及保险理赔义务。二、对于原审判决王亚茏对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不认同。王亚茏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但是王亚茏也没有上诉。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四、就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与工伤补偿的法律竞合，王亚茏有权选择自己的法律救济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均规定，朱海洋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对王亚茏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与保险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之间，上诉人引用的法条属于后法、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后方优于前法的原则，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海洋答辩认为：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及各方在事故中需承担的责任，首先，原审证据出险报案信息、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出院记录（小结）、照片以及证人李某、王某的证言和王亚茏和朱海洋在庭审中的陈述等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事故实际发生及发生经过，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对于事故各方的责任，原审法院已综合现有证据对此详细论述，并根据双方过错及原因力认定朱海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亚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基于王亚茏是行人一方，判定朱海洋驾驶机动车一方承担80%责任，王亚茏承担20%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清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发生经过及各方责任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朱海洋在华润置地润悦工地驾驶涉案起重车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未能完整平稳放置管桩，造成王亚茏受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可见，法律、行政法规并未限定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更未规定车辆必须处于通行状态是认定交通事故的前提条件。第三，原审法院对于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问题已进行详细论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次事故发生在工地，涉案车辆属于起重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该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事故导致王亚茏受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在工伤保险赔偿和民事损害赔偿如何协调的问题上，没有采纳“择一选择”的模式，而是肯定了受害人对于侵权第三人有独立的赔偿请求权，第三人侵权赔偿与工伤赔偿机制目前在法律上是并行不悖的。而且，对侵权人而言，侵权人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是确定的，即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按照过错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而不应以受害人有无工作单位及单位是否实际参加工伤保险统筹有所区别。换言之，对有工伤保险的受害人，侵权人不能因此减免其赔偿责任；对没有工作单位的受害人，也不能加重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这才是法律公平原则的体现。因此，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对此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