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1，女，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段某2（系段某1的父亲），男，194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段某1的母亲），女，1943年5月12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2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1（系陈某2的儿子），男，1953年3月22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段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分家析产、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某1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1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时出具的录像证据存在严重瑕疵，根本无法证明自书遗嘱有效，本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陈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自书遗嘱系被继承人顾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录像也需结合自书遗嘱看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被上诉人陈某2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在被继承人生前，上诉人一直问被继承人索要钱财，并殴打顾某2。遗嘱处分的房产系陈某2名下私房动迁所得，之前为使用权，后由陈某2和顾某2出资后买下产权。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顾某2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芳芯路房屋）由陈某1继承所有；2、判决被继承人顾某2名下的存款、保险、社保账户内的钱款由陈某1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与顾某3系夫妻关系，顾某2系两人所生之子。陈某1系顾某2的外甥女。顾某3于1995年5月7日报死亡。2017年10月14日，顾某2与段某1登记结婚，两人婚后未生育子女。系争房屋系因陈某2的私房于2001年动迁所得，原系顾某2承租的公房。2017年11月30日，顾某2与公房出售部门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芳芯路房屋的产权。2018年1月10日，芳芯路房屋产权经核准登记至顾某2名下。顾某2于2019年5月4日立下自书遗书，内容为：本人顾某2在去世后将所有财产包括房产（上海XX路XX弄XX号XX室）赠于外甥女陈某1继承。顾某2于2019年5月16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顾某2的实际死亡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芳芯路房屋的价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0万元。保单号为GP02002034094184的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顾某2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险的疾病身故责任的赔付金额为10万元,该保险系团体人身险，该保险合同中未指定受益人。2019年6月，经结算：顾某2非因工死亡终止养老保险关系，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应给付73,175.90元（丧葬补助费21,664元+个人账户存储金额55,862.50元-退还保险金金额4,350.60元）。但在此之后，2019年8月，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又向顾某2的单位上海XX有限公司打入社保金1,866元（一次性发放顾某2养老保险）。顾某2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XXXXXXXXXXXXXXX6307）在顾某2生前有认购扣款，2019年4月23日的余额为157.90元。顾某2死亡后，2019年6月6日，到期本金兑付，余额为150,157.90元。后陆续有收益兑付、利息、到期本金兑付入账。顾某2死亡后，段某1自该账户陆续转账、取现，合计168,580.14元。至2019年10月23日，该账户余额为0。一审审理中，段某1确认，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在段某1处，顾某2死亡后，该账户内的取款确系段某1所取。顾某2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XXXXXXXXXXXXXXX6977），2019年5月3日的余额为9,471.63元。2019年5月13日，该账户的资金余额为0.63元。后陆续有补发、增资、养老金、互助会入账。顾某2死亡后，自该账户陆续转账、取现、消费，合计23,365.91元。至陈某1曾起诉的(2019)沪0115民初68458号案件（后撤诉）中陈某1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时（2019年8月29日），该账户余额为8.80元。一审审理中，段某1确认，该账户对应的银行卡在段某1处，顾某2死亡后，该账户内的取款确系段某1所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陈某1提供的录像，可以认定顾某2于2019年5月4日所立自书遗书的真实性，对于顾某2的遗产，应按该自书遗嘱处理。陈某1与顾某2系亲属关系，仅凭购买芳芯路房屋的个人购房交款凭证等材料在陈某1处或顾某2的自述，并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购买芳芯路房屋公房产权的款项系陈某1所出。芳芯路房屋原系顾某2承租的公房，在顾某2与段某1登记结婚后购买了公房产权，该房屋应认定为顾某2与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将其中顾某2的份额分出，作为顾某2的遗产处理。分割时，应考虑芳芯路房屋的来源、购买公房产权的时间、顾某2与段某1的婚姻存续期间等因素，根据案情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顾某2在芳芯路房屋中占有85%的产权份额，段某1在芳芯路房屋中占有15%的产权份额。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意见，芳芯路房屋可归陈某1所有，由陈某1给付段某1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顾某2投保的系争保险，没有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顾某2疾病身故可获得的保险赔付金额10万元，应作为顾某2的遗产，归陈某1所有。顾某2非因工死亡终止养老保险关系，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应给付73,175.90元（丧葬补助费21,664元+个人账户存储金额55,862.50元-退还保险金金额4,350.60元），其中的丧葬补助费不属于遗产，应由顾某2的近亲属即段某1、陈某2各半取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系夫妻共同财产，顾某2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存储金额中既有其在与段某1婚前取得的金额又有两人结婚后取得的金额，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婚前婚后各得的数额，一审法院考虑相关银行流水中的养老金情况、顾某2与段某1的婚姻存续期间等因素，酌情分出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段某1应得的部分，其余部分作为顾某2的遗产归陈某1继承所有。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在2019年6月结算后又于2019年8月向顾某2的单位上海XX有限公司打入的社保金1,866元（一次性发放顾某2养老保险）中的一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段某1应得的部分，其余部分作为顾某2的遗产归陈某1继承所有。顾某2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XXXXXXXXXXXXXXX6307）在顾某2生前的资金余额系顾某2与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顾某2死亡后，其生前购买的理财产品的收益兑付、本金入账，及账户内产生的利息，均系顾某2与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顾某2死亡后，段某1自该账户陆续取走的168,580.14元，应分出一半归段某1所有，其余的一半作为顾某2的遗产，归陈某1继承所有。顾某2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XXXXXXXXXXXXXXX6977），在顾某2生前的资金余额系顾某2与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顾某2死亡后陆续有补发、增资、养老金、互助会（互助金系对顾某2生前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的医疗费的补助/部分报销）入账，该些入账款项，均系顾某2与段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顾某2死亡后，段某1自该账户陆续取走、消费的23,365.91元，应分出一半归段某1所有，其余的一半作为顾某2的遗产，归陈某1继承所有。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陈某1所有；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段某1房屋折价款345,000元；段某1、陈某2于陈某1付清该房屋折价款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配合陈某1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保单号为GP02002034094184的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顾某2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保险的疾病身故责任的赔付金额10万元，归陈某1所有；三、顾某2非因工死亡终止养老保险关系，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应给付的73,175.90元中的10,832元归陈某2所有，16,588元归段某1所有，45,755.90元归陈某1所有；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19年8月打入顾某2的单位上海XX有限公司账户的社保金1,866元（一次性发放顾某2养老保险）中的933元归段某1所有，933元归陈某1所有；四、段某1在顾某2死亡后自顾某2名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XXXXXXXXXXXXXXX6307）取走的168,580.14元归段某1所有，段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陈某1继承折价款84,290.07元；五、顾某2名下农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XXXXXXXXXXXXXXX6977）内的资金余额及段某1在顾某2死亡后自该账户取走、消费的23,365.91元，归段某1所有，段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陈某1继承折价款11,687.3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减半收取计14,068元，由陈某1负担11,540元，段某1负担2,414元，陈某2负担114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自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是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对自书遗嘱及自书遗嘱制作过程的录像在庭审环节进行了质证，在听取双方当事人辩论意见的基础上，将视听证据结合书证最终认定自书遗嘱为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现上诉人对录像的内容提出质疑，但本案并非只有录像一份孤证，自书遗嘱上的内容和签名为被继承人顾某2所亲笔双方几无争议。此外，上诉人还提出自书遗嘱系被继承人顾某2病重时受胁迫而书写，此番臆想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段某1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考虑并照顾了上诉人段某1的合法利益，毕竟遗产的来源系顾某2婚前动迁取得，且顾某2与段某1的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财产高度混同的概率较小，一审法院在尊重顾某2个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析出相当一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分配给段某1，也体现了平等保护。然上诉人段某1不认可遗嘱效力,对本案遗产主张法定继承，情感上固然存在着对顾某2将全部遗产赠与外甥女一事的无法认同，但上诉人段某1不认同归不认同，也没有足以推翻自书遗嘱效力的证据向本院提供。因此，对于这样一起情法交融的典型案件，一审法院的处理用法得当、情酌合理，本院予以赞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136元，由上诉人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