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博，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皓月，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丹，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玉东，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玲，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博因与被上诉人巩玉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巩玉东返还合伙资产中胡博的份额共计1,458,202.2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巩玉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胡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资产负债表-6月》真实、有效，《资产负债表-6月》能够充分反映合伙解散前的真实资产状况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否认《资产负债表-6月》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不清;2.巩玉东和罗克勇已按照《和解协议》分得应分配款项及资产，根据《资产负债表-6月》足以确定巩玉东与罗克勇分得合伙资产最低价值，胡博应当以合伙的总资产按照其份额确定应当分配的财产。一审法院仅根据巩玉东自认的货币资产界定胡博应分配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巩玉东辩称，《资产负债表-6月》既没有财务人员的签名，也没有股东的确认，没有法律效力的，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在合伙过程中，巩玉东每年都要给胡博分配其应当得的金额，胡博在合伙中已经得到自己应当的份额。在最后的分配中，巩玉东和罗克勇共计分得的药品价值为2,126,250元，按照入股比例胡博应分得金额为232,513.88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胡博的上诉请求。 胡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巩玉东返还合伙资产中胡博的份额共计1,458,202.2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巩玉东与案外人罗克勇、范某组建个人合伙“舒筋健腰丸四川营销中心”。同年4月13日，胡博（乙方）与巩玉东（甲方）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巩玉东为“舒筋健腰丸四川营销中心”的投资主体，该项目总投资800万元，巩玉东投资1888000元，占比23.6%，巩玉东将自己在该项目中投资部分转让给胡博，胡博投资48万元，参股于巩玉东名下，胡博的投资占该项目投资股权比例6%；胡博按其出资额占资产总额的比例分享投资利润和分担亏损。胡博以暗股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孳生物为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胡博委托巩玉东代表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同年12月19日，胡博与巩玉东签署《补充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由于“舒筋健腰丸四川营销中心”增资至1000万元，合伙人的股份比例变更为范某为45.28%，罗克勇为35.84%，巩玉东为18.88%（其中巩玉东为14.08%，胡博为4.8%）。经协商范某将4.72%股份作价472000元出让给巩玉东，巩玉东的实际股份比例为23.6%。胡博和巩玉东经协商，将二人的股份比例调整为巩玉东持股比例为17.1%，胡博为6.5%。 2018年7月3日，案外人罗某通过微信向案外人严某发送《资产负债表-6月》，该资产负债表载明资产明细、年初余额、期末余额、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年初余额、期末余额等内容，其中货币资金年初余额为6154031.23元，年末余额为2381818.31元，应收账款期末余额为2878584.93元。落款处“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期末余额总计为22433880.17元。胡博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证明罗某系合伙财务负责人，负责合伙的财务审核、向各合伙人发送经审核的资产负债表等财务资料，严某系受范某指派，负责合伙的出纳工作。胡博根据在资产负债表载明的股东权益总额，按照其持有的6.5%的股份比例，要求巩玉东向其分配财产。 巩玉东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罗某、严某系合伙的财务负责人和代表范某参与合伙财务工作。对严某的证词不予认可。 根据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和胡博提交的《和解协议》载明的内容，罗克勇、范某、巩玉东购买四川康达宏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宏源公司）用于合伙经营，康达宏源公司的股东为罗克勇、巩玉东、易某。除康达宏源公司外，合伙另通过四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公司）、四川宏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四川加仁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仁公司）开展经营。 2018年6月4日，合伙人之间出现矛盾无法调和，巩玉东与罗克勇起诉解散公司，后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判决生效后，罗克勇向法院申请清算康达宏源公司。同时，范某向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解散合伙，要求清算“舒筋健腰丸四川营销中心”合伙财产。合伙清算中，罗克勇、范某、巩玉东于2018年12月24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了合伙资产的分配方式并依据该协议处分了合伙财产。《和解协议》“合伙资产包括”：康达宏源公司的所有资产、九州通公司从2018年1月-6月陈李济舒筋健腰丸销售货款、从加仁公司和宏康公司调拨去九州通公司的陈李济舒筋健腰丸的库存资产、在加仁公司和宏康公司的与三合伙人经营陈李济舒筋健腰丸合作产生的收益。“合伙资产的分配”载明：康达宏源公司在6月末报表所列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账目现金及银行存款202万元、应收账款35万元、库存及变现预估价值412万元、固定资产、其他债权债务、以及股东共同指定的市场上各类应收押金或保证金均归范某所有，罗克勇、巩玉东放弃对康达宏源公司所有资产的各项权利；九州通公司销售货款，其中470万元归范某所有，协议签订后，由罗克勇、巩玉东连带向范某支付，资金支付后，范某同意合伙在九州通公司的销售货款由罗克勇、巩玉东全部提出，范某不再主张九州通公司的货款、库存资产的权利；康宏公司与加仁公司的三合伙人货款、库存资产均归罗克勇、巩玉东共有，范某不再主张权利；对于2018年第一季度巩玉东分红余款308600元，由罗克勇、巩玉东应收款支付，与范某无关、罗克勇、巩玉东在康宏公司、加仁公司的应收账款与范某无关。 一审庭审中，巩玉东出示了银行转账凭据，主张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5日，巩玉东累计向胡博转账支付分红款合计246万元。胡博当庭表示对上述事实无异议。 一审庭审中，胡博、巩玉东均陈述该《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巩玉东称执行《和解协议》后，罗克勇、巩玉东仅分得退货至山东汇宝医药有限公司所得退货款2,126,250元，之后胡博多次要求巩玉东按照资产负债表载明的金额将分配的合伙财产按胡博所持份额返还给胡博，巩玉东未予返还，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胡博以巩玉东的名义参与合伙投资，合伙解散清算后，胡博请求分配财产的数额只能以巩玉东依据合伙解散所分配的财产来进行确定。胡博请求分配合伙清算财产，提出的主要依据是一份资产负债表，首先从形式上看该资产负债表上形式上并不规范，没有资产所属单位的名称，该资产负债表清理的对象不明确，并且没有制作人或相关财务人员的签字；其次资产负债表是否经过财务人员的审核亦不明确，胡博一审庭审诉称制作和审核资产负债表的罗某系合伙的财务负责人，胡博的该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三，一审庭审中巩玉东对该资产负债表亦不予认可，胡博诉称资产负债表已于2018年7月3日发送各合伙人，范某指派参与合伙财务出纳工作的严某签收了该资产负债表，各合伙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严某是否为范某指派参与合伙财务工作的事实本身就属于待证的事实，故胡博的上述主张仅凭严某的证词尚不足以证明。第四，资产负债表所列的一些数据与罗克勇、范某、巩玉东合伙清算所形成的《和解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相符合，资产负债表载明货币资金年初余额为6154031.23元，年末余额为2381818.31元，应收账款期末余额为2878584.93元，而《和解协议》载明康达宏源公司在6月末报表所列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账目现金及银行存款202万元、应收账款35万元、库存及变现预估价值412万元、固定资产、其他债权债务、以及股东共同指定的市场上各类应收押金或保证金均归范某所有，上述事实表明，胡博所举的资产负债表欠缺客观真实的表现形式，胡博未举出其他证据印证该资产负债表客观真实，故一审法院对胡博所举资产负债表不予采信。即便资产负债表客观真实，但罗克勇、范某、巩玉东各合伙人在清算中达成了《和解协议》，资产负债表亦只能是《和解协议》确定清算方案和分配方案的一个参考依据。综上，罗克勇、范某、巩玉东合伙清算所形成的《和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胡博对该《和解协议》的内容亦无异议，因此罗克勇、范某、巩玉东各合伙人清算及分配财产应以《和解协议》载明的内容来执行。 综上所述，胡博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巩玉东依据《和解协议》实际分配了22,433,880.17元的财产，其请求巩玉东向其返还其应分配的合伙资产中胡博的份额共计1,458,202.21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巩玉东自认罗克勇、巩玉东收回退货款2,126,250元，按照胡博所持比例，应分配232,513.8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巩玉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博支付合伙清算财产232,513.88元；二、驳回胡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4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博承担19,256元，巩玉东承担3,668元。 二审审理中，胡博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巩玉东、范某、罗克勇向九州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巩玉东仅从九州通公司就分得1611083.99元；2.严某与巩玉东、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罗某与严某均是合伙的财务人员，《资产负债表-6月》是合伙的真实财务状况；3.巩玉东向九州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巩玉东陈述不认识严某系虚假事实，严某是作为财务人员收取九州通公司的资金；4.《资产负债表-6月》的附表（多份），拟证明：《资产负债表-6月》的真实性及合伙资产的总额就是资产负债表所载明的金额。 巩玉东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正常业务来往所出具，不能证明巩玉东、范某、罗克勇所得金额，该委托书中提到的是费用和货款，并不是分配金额，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资产负债表是真实的；证据3不能达到胡博的证明目的，公司有业务往来时不止财务人员收款，业务员也会收款；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巩玉东所得，也不能证明巩玉东应当按照资产负债表去履行分配给胡博的义务。 胡博申请证人范某、严某、易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资产负债表-6月》的真实性以及合伙解散时资产分配情况。 证人范某出庭陈述：严某与罗某系合伙财务，合伙账目的核算、对账方式为：财务人员通过微信、ＱＱ邮箱、钉钉发给三个股东进行审核。合伙清算时范某委托易某，罗克勇委托罗某，巩玉东也委托了人员共同进行了清算形成资产负债表，整个资产是2000多万元，包括货款、现金、应收账款，按照三个合伙人出资比例进行分配。 证人易某出庭陈述：资产负债表是三方股东派人参加形成，范某方是委托易某、严某参加，罗可勇委托罗某参加，巩玉东亲自参加，资产负债表发给股东进行了审核，散伙清算时股东分歧较大，资产分割是按照大块来分割的，并不是按照资产明细分配。合伙对账采取的惯例是财务审计报表通过邮件等方式发送给股东审核，没有形成书面报表由股东签字。 证人严某出庭陈述：严某、罗某是公司财务人员。公司对账的惯例是财务报表通过ＱＱ邮箱、微信发送给股东审核，财务报表没有打印出来由股东签字。合伙清算时，严某、易某、罗某和巩玉东参加形成资产负债表，资产负债表按照惯例通过电子方式发送给了股东审核，没有打印出来签字。签订和解协议，范某分得现金和应收账款大概600余万元，康达公司由范某接管处置，其余财产由罗克勇和巩玉东分配。 巩玉东对范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1.范某与胡博有亲属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2.范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分配的依据是《资产负债表-6月》，范某陈述其分配金额也不符合资产负债表的比例，仅靠范某证言来确定巩玉东应当给胡博的金额没有法律依据。 对易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易某是范某的代理人，其证言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易某个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巩玉东分得了多少钱。财务管理是一套严格的程序，资产负债表没有签字不具有合法性。 对严某的证言质证意见为：严某是范某的财务代表，严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严某在整个过程中并不清楚巩玉东分配了多少款项。资产负债表没有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资产负债表-6月》的真实性及合伙清算的有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胡博能否按照《资产负债表-6月》向巩玉东主张分配投资收益。现评述如下： 首先，胡博以巩玉东的名义参与合伙投资，合伙解散清算后，胡博请求分配的投资收益应当以巩玉东依据合伙解散后所分配的财产进行确定。案涉《和解协议》系散伙后合伙人对合伙财产、业务、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处分形成，是合伙人分配合伙财产的依据，《资产负债表-6月》作为形成《和解协议》的参考，不能作为合伙人分配财产的依据，当然也不能作为胡博请求分配投资收益的依据；其次，《资产负债表-6月》为2018年6月之前的合伙财产清理，到2018年12月24日达成《和解协议》之时合伙事务尚在运营中，《和解协议》确定的合伙财产与《资产负债表-6月》载明的合伙财产也存在差异，按照《资产负债表-6月》进行结算，与最终清算的合伙财产不符；再次，虽然《和解协议》参考合伙人出资份额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配，由于清算分配考虑了后续合伙事务处理等因素，《和解协议》对合伙财产采取了打包处理方式进行分配，合伙人分配的财产既有现金也有应收账款，还有实物资产等，分配的具体金额并不明确，并且巩玉东和罗克勇共同分配的合伙财产也需二人进一步清算才能确定各自分配的份额，在此情况下，胡博请求分配投资收益的条件尚不成就。故，一审法院按照巩玉东现已实际分得的款项确定胡博投资收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1元，由胡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