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源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后地村村委会北300米。法定代表人：周继才，董事长。破产管理人：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霞，女，1976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盛源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彩霞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彩霞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彩霞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有误,不应支持李彩霞的诉讼请求。一、利息截止日应为强制清算受理日而非破产受理日。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操作规范》第五十八条:“未到期的债权,在人民法院决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在人民法院决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时停止计息。”盛源公司自强制清算转入破产清算,强制清算受理日之后的利息不应计入破产债权。二、迟延履行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盛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应确认为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4786号曹某、深圳市雨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因此,曹某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院驳回曹某的再审申请。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法院应同案同判。可见,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李彩霞诉请的迟延履行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李彩霞辩称：不同意原判，但是由于身体原因没有来得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不同意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源公司应给付李彩霞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期间的债务利息（以552899.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止；以20928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止；以14155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盛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盛源公司（甲方）与李彩霞（乙方）签订协议书，就乙方收购甲方纸毛等废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提供的废品种类详见《废品种类及价格表》。乙方收购价格详见附件《废品种类及价格表》。价格随市场行情每半年调整一次，由甲乙双方协商调整，双方确认后的价格表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协议。乙方交付甲方50万元作为履行本协议的保证金，30万作为货物流动资金。保证金不冲抵货款，如本协议期满乙方继续中标，该款转为下一合同的保证金。乙方派驻若干收集整理员，在甲方登记备案；乙方的工作人员在甲方相关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废品的分类、打包、入库、装运等具体事宜，具体操作流程双方另行商议。废品称重由甲乙双方共同核秤，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废品数量后入库或装运。废品由乙方从甲方废品仓库提货，凭甲方财务部的放行单出甲方门。货款的支付：乙方采取预付方式。发运后的三日内甲方从乙方预付款中扣减或由乙方付清。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1日止。此外，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2年8月24日，盛源公司（甲方）与李彩霞（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彩霞提前预付甲方80万元整，30万元将作为提前预付款，50万元将作为押金（其中5万元是王保力在2012年8月20日与甲方合作期间，在本公司搭建纸毛库所产生下来的费用），甲乙双方合同期满后，甲方7日内返还乙方50万元押金及剩余纸毛款，同时5万元搭建纸毛库的费用将由下一合作方承担此费用。2016年4月份，盛源公司停止经营。2016年7月5日，盛源公司与李彩霞签署对账函，确认截至2016年6月30日，李彩霞在盛源公司处有5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52899.5元纸毛余款。2016年7月5日，李彩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盛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盛源公司返还李彩霞剩余货款52899.5元及履行协议保证金50万元。法院于2016年8月9日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制作（2016）京0112民初261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盛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给付李彩霞货款及保证金552899.5元；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案件受理费4665元由盛源公司负担，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交纳。2016年11月8日，李彩霞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盛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盛源公司给付李彩霞垫付的建筑环保库费用139354元、水泥地面费用49930元、环保设备费用2万元，共计209284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4258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盛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李彩霞各项费用共计20928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盛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交纳。上述判决书于2017年4月21日生效。2016年11月8日，李彩霞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盛源公司赔偿李彩霞搭建的纸毛库70455元、纸毛库地面22700元、混凝土路面38935元，共计132090元；盛源公司赔偿李彩霞全自动液压打包机一台38万元的50%即19万元及搬运费2万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425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盛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李彩霞纸毛库、纸毛库地面及混凝土地面损失12万元；盛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李彩霞打包机损失2万元；驳回李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盛源公司负担1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上述判决书于2017年4月1日生效。2016年，广西民族印刷包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族印刷公司）向法院申请对盛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京0112民算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民族印刷公司提出的对盛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符合受理条件，法院决定立案受理。后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指定兰台律所成立清算组。兰台律所在强制清算过程中发现盛源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法院申请对盛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112破申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盛源公司强制清算组对盛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受理条件，法院决定立案受理，并指定兰台律所担任盛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2017年9月30日，李彩霞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921618.5元，兰台律所确认李彩霞的债权为918218.5元，包括三份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及部分纸箱加工费。李彩霞称其给付盛源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及预付货款30万元的来源为向他人借款，需要向他人给付年利率12%的利息，故要求盛源公司自2012年8月21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兰台律所称盛源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债权利息均计算至强制清算受理之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彩霞主张盛源公司给付利息，盛源公司破产管理人明确表示对于利息债权不予确认，故李彩霞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李彩霞要求确认其对于以下三部分利息享有债权：1.以552899.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2年8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止；2.以20928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止；以14155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2%为计算标准，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止。对此法院认为，民族印刷公司向法院申请对盛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裁定予以受理。在法院裁定受理对盛源公司强制清算前李彩霞对盛源公司提起一次诉讼，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确认盛源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给付李彩霞保证金及货款552899.5元，在兰台律所对盛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过程中，李彩霞对盛源公司提起两次诉讼，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李彩霞应给付盛源公司的债务数额。上述三份法律文书生效后，李彩霞于2017年9月30日向盛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兰台律所对于上述三份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进行了确认。后兰台律所认为盛源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故申请法院进行破产清算，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31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兰台律所作为破产管理人。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虽然本案中盛源公司由强制清算变更为破产清算，但盛源公司主张附利息的债权自强制清算受理之日起停止计息并无法律依据，企业破产法亦未对强制清算转破产案件附利息的债权停止计息的时间另行作出约定，故即使本案盛源公司由强制清算转为破产清算，亦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鉴于在诉讼前李彩霞与盛源公司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债务给付的期限，故李彩霞主张三份法律文书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份法律文书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法院依法支持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的部分，经核算为90923.08元，对于李彩霞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李彩霞对北京盛源印刷有限公司享有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期间的利息债权90923.08元。二审中，李彩霞向本院提交2012年、2013年李彩霞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条复印件17张，拟证明李彩霞的借款是有息借款。盛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李彩霞主张盛源公司向其支付债务利息，虽双方并未就债务履行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但盛源公司未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及时向李彩霞履行债务，其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给李彩霞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盛源公司向李彩霞支付自三份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至破产申请受理日止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盛源公司关于不应向李彩霞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盛源公司主张利息截止日为强制清算受理日而非破产申请受理日，但企业破产法并未对强制清算转破产案件附利息的债权停止计息的时间另行作出规定，盛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北京盛源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