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福，男，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荣富，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正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中西路1158号1306室。法定代表人：郑安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见娣，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功炳，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原审被告：贾佑武，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上诉人刘德福、纪荣富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正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钢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功炳、贾佑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福、纪荣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正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正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刘德福、纪荣富对正钢公司提供的没有签字的证据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2016年4月19日的货物涉及线材货款24083.3元，总货款176563.6元。2016年6月6日的货物涉及盘螺货款26203.6元，总货款120077.4元。按一审法院的认定方式，如果之后正钢公司再行书写载有线材、盘螺的送货单是否也应认定刘德福、纪荣富拖欠货款，显然不妥。涉案产品在码头一次性过磅，本案涉及的圆钢也要过磅，而2016年5月30日涉及圆钢的送货单有签字。二、即使认定2016年4月19日及2016年6月6日的款项金额，一审法院对本案货款金额亦认定错误。即使对有签字的送货单及没有签字但载有线材、盘螺的送货单予以认定，涉及的货款金额仅为1921686.56元，而刘德福、纪荣富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05569元，一审法院认定存在321274.77元欠款存在矛盾。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交易习惯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如下：由于双方之间持续存在买卖关系，刘德福、纪荣富陆续采购货物，陆续支付货款，存在支付货款大于实际产生货款的情形，货款支付与采购货物不存在先后顺序。根据正钢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发现存在已支付货款大于实际产生货款的情形。正钢公司辩称，一、一审证据采信正确。王功炳、贾佑武及刘德福、纪荣富承认线材、盘螺需要过磅称重，存在正钢公司工作人员未能等待装置完成而签收单没有签字的情形。一审法院并非直接认定刘德福、纪荣富所称的两笔款项，而是将此作为认定欠款达到高度可能性的依据之一。二、一审法院认定后面三笔款项正确。正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证明供应的材料总计2758279.67元，包含签字和没有签字的单据，刘德福、纪荣富还欠952710.67元。三、一审法院对交易习惯认定正确。先交货后付款是金属及金属矿批发行业的基本交易习惯，且一审法院还结合了双方十一笔货物对应的付款记录。刘德福、纪荣富对正钢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德福、纪荣富对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只是称再对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功炳、贾佑武述称，没有意见。正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德福、纪荣富、王功炳、贾佑武向正钢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952710.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德福、纪荣富、王功炳、贾佑武共同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正钢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刘德福、纪荣富、王功炳、贾佑武向正钢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52710.67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钢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所载的发货情况及正钢公司收到的货款情况汇总如下：日期货物名称发货金额（元）付款金额（元）经手人2016/1/5螺纹钢22等76943.8王功炳2016/1/7769442016/1/19永钢10等69270.42王功炳2016/1/25螺纹钢14等75344.56王功炳2016/2/51000002016/3/15螺纹钢18102132.08贾佑江2016/3/17螺纹钢12等85361.08王功炳2016/3/181000002016/3/25螺纹钢16等121772.64贾佑江2016/4/5螺纹钢16等69671.41**2016/4/151000002016/4/191000002016/4/19螺纹钢25等176563.62016/4/22螺纹钢14等154481.7贾佑武2016/4/271000002016/4/281000002016/4/28螺纹钢16等139647.03王功炳2016/5/9螺纹钢16等96744.16王进2016/5/121000002016/5/14螺纹钢16等127565.72016/5/191000002016/5/24500002016/5/24500002016/5/30螺纹钢16等96823.69王功炳2016/6/6螺纹钢18120077.422016/6/6螺纹钢2071169.12016/6/15螺纹钢18等132831.92016/6/18螺纹钢16等113897.01贾佑江2016/6/181000002016/6/20螺纹钢14等159913.99贾佑武2016/6/20螺纹钢1818711贾佑武2016/6/211000002016/6/281000002016/7/82000002016/7/9螺纹钢14等115012.232016/7/101000002016/7/12沙钢22等83021.862016/7/18螺纹钢18等138169.682016/7/23螺纹钢25等91878.842016/7/25451252016/7/292835002016/8/1螺纹钢18等60625.18王功炳2016/8/9螺纹钢18等103680.5王功炳2016/8/15螺纹钢20等156969.09贾佑武合计2758279.671905569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的交易模式为刘德福通过电话确定所需货物，再由王功炳、贾佑武或其他驾驶员在正钢公司储存货物的码头运输货物至刘德福、纪荣富处。2019年3月28日，正钢公司的工作人员找到刘德福催讨货款，正钢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刘德福尚欠90多万元的货款未支付，且刘德福拒不对账。同时正钢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纪荣富在支付各笔货款时均有拖欠。刘德福表示经济困难，要求拖延还款。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刘德福表示不管九十多万，一百多万，还是五十多万，该怎么样的时候会处理好，并认为是财务对不清楚。同时刘德福认可自己是订货人，且单子上有纪荣富的签字故纪荣富不应当不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书面合同，而正钢公司提交的数份《发货单》均上抬头均为正钢公司名称，客户均为刘德福。其次，货款系通过纪荣富向正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安友转账的方式支付，其中部分转账款的摘要为“刘德福货款”。最后，刘德福、纪荣富确认其二人系合伙关系，虽然刘德福、纪荣富提及曾合伙成立过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公司与本案的关联。综上，对于正钢公司主张与刘德福、纪荣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正钢公司主张要求王功炳、贾佑武对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因各方已一致确认王功炳、贾佑武仅系运送涉案货物的驾驶员，因此王功炳、贾佑武与正钢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正钢公司该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正钢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该院认为，首先，双方从未对货款进行过结算，正钢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上虽载明了货物种类及金额，但部分《发货单》未经签收，对于未签收的《发货单》刘德福、纪荣富、王功炳、贾佑武均未确认，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正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该院无法根据正钢公司提交的全部《发货单》所载的货物金额与刘德福、纪荣富所偿还的货款进行扣减而得出尚欠的货款金额。其次，对于正钢公司所述因装车至凌晨，而正钢公司方工作人员未能等待至装车完成，而导致部分《发货单》未经签收的情况。王功炳、贾佑武认可部分货物如线材、盘螺因需过磅称重，会存在正钢公司所述情况。该院根据正钢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统计，涉及线材、盘螺共有两张《发货单》，均未签收，分别为2016年4月19日金额为176563.6元、2016年6月6日金额为120077.42元。同时，王功炳、贾佑武认可车号为5292的车辆是有运输过货物，但对具体次数及数量并不清楚。该院根据正钢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统计，涉及车号为5292的共有三张《发货单》，均未签收，分别为2016年7月9日金额为115012.23元、2016年7月12日金额为83021.86元、2016年7月18日金额为138169.68元。再次，正钢公司方工作人员向刘德福进行催讨时，刘德福虽对正钢公司提出的金额持有疑问，但并未否认欠款的事实。最后，经查明，截至2016年5月24日，即使排除未经签收的2016年4月19日的这笔，正钢公司共向买受方发货十一笔，但除第一笔外，买受方每次均未足额向正钢公司支付货款，以上情况在正钢公司方工作人员向刘德福进行催讨时亦已提及。综上，虽然该院无法根据正钢公司提交的全部《发货单》所载的货物金额与刘德福、纪荣富所偿还的货款进行扣减而得出尚欠的货款金额，但该院经综合考量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正钢公司方向刘德福催讨时其并未否认欠货款的事实，可以推定刘德福、纪荣富预付货款的可能性不大，且存在对各笔货款未足额付款的情况。经查明，刘德福、纪荣富偿还最后一笔货款之后，双方之间又产生了三笔货款，分别为60625.18元、103680.5元、156969.09元，该三笔货款的真实性已经过刘德福、纪荣富、王功炳、贾佑武确认，故该院根据上述推定及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述货款321274.77元刘德福、纪荣富尚未偿还给正钢公司，因此刘德福、纪荣富对上述货款应负有偿还义务。关于正钢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认为，正钢公司仅在《发货单》上载明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但该约定并未得到刘德福、纪荣富的确认，正钢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仅有王功炳、贾佑武作为驾驶员签收《发货单》，其签收的《发货单》上所载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能对刘德福、纪荣富产生约束力，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判决：一、刘德福、纪荣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正钢公司货款321274.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1274.77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正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7元，减半收取6163.5元，保全费3020元。由正钢公司负担受理费3103.5元，由刘德福、纪荣富负担受理费3060元、保全费30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德福、纪荣富及原审被告王功炳、贾佑武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正钢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正钢公司与其他公司的钢材调拨情况说明；证据2.正钢公司与刘德福、纪荣富、王功炳、贾佑武之间的送货单；3.正钢公司码头出库单，共同用以证明：未签字送货单中货物的来源，若正钢公司无足够货物时，会从其他公司调取，若线材类的货物无现货时，正钢公司会从“海军码头”调取及涉案货款总金额为2536720.89元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正钢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上诉人刘德福、纪荣富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钢材调拨情况说明系正钢公司自行书写，不能作为证据。上述证据系正钢公司与其他公司进行的交易，与刘德福、纪荣富无关，也不能证明正钢公司已将上述货物交给刘德福、纪荣富。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正钢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货款总金额为2536720.89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刘德福、纪荣富尚欠正钢公司货款321274.7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正钢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及双方之间的发货、付款情况等，推定刘德福、纪荣富预付货款的可能性不大，且存在对各笔货款未足额支付的情况并无明显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刘德福、纪荣富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此后双方又发生三笔交易，货款金额分别为60625.18元、103680.5元、156969.09元。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刘德福、纪荣富支付正钢公司货款321274.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1274.77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德福、纪荣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9.10元，由上诉人刘德福、纪荣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