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百德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兴城市温泉办事处弦熙园C1-13幢1-1东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481MA0P5TFU78。法定代表人：陈书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男，汉族，1993年2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弦，女，汉族，1986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葫芦岛市百德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曼公司”）、刘武因与被上诉人戴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庭询后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德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刘武给付被上诉人戴弦刷单款18104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武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基本认可。本案戴弦为上诉人刷单所约定的方式，是由刘武安排戴弦刷单，戴弦在网络上向上诉人发出“我是梁经理线下客户”的暗语，上诉人即确定戴弦是刷单人，同意戴弦刷单。戴弦给上诉人付刷单款，以表示“买卖”成功，上诉人收到戴弦的刷单款，将刷单款和刷单佣金（刷单的奖励）转给刘武，由刘武给戴弦分配“佣金”并返给戴弦刷单款，这是三方认可的刷单方式。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将刷单款及佣金转给刘武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为证，证明戴弦的刷单款在刘武手里。本案一审对上述事实基本审清。上诉人认为，既然已认定戴弦的刷单款在刘武手里，应判决刘武返款，如果再判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将负担了双份款项，对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刘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本案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无法律依据的判决。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可以看出，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没有一条是关于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法院判決一方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这是法律明文规定，也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否则就不能判決当事人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与戴弦之间为网络购物合同法律关系，但因刷单行为违法，故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所以上述法律已规定的很明确财产返还的主体为合同相对方，即百德曼公司，并不是第三方。现在法院判决第三方也承担法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百德曼公司自己也可以直接将款项支付给戴弦，他们之间也可以产生交易，并不是所有款项都必须经过上诉人帐户，上诉人在本案中只是中间人角色，并不参与下单、付款、收款、好评等过程，上诉人负责替百德曼公司联系下单员之后，戴弦为了赚取佣金，自愿参与刷单行为，其购物款没有得到返还，直接原因在于百德曼公司未返款，而非上诉人扣留了货款，所以百德曼公司才是还款责任人，上诉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故一审法院以款项必须经过上诉人帐户为由而判决上诉人也承担连带责任是严重错误的判决；（四）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供了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1民331号民事判决，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1民终759号民事判决，上述两份判决书均判令由商家直接付款给客户，第三方不用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却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有违法院判案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为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武辩称，百德曼公司转给刘武9.9万元，其中4.9万转款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18：43：31，5万元的转款时间是2018年12月25日18：42：41，这个时间过短，距离戴弦刷单后仅两个小时，不符合刷手刷单后给与好评十天后返还货款的约定；9.9万元的转款人是孙虹雪并不是百德曼公司，孙虹雪是否为百德曼公司的人不清楚，9.9万元转给了艾亮、李文飞，2018年12月27日转给艾亮49294元，2018年12月26日转给李文飞5万元，多出转给艾亮的294元是刘武垫付的刷单款；本案的产生是因为百德曼公司的员工卷款60多万元导致刷单款没有发放出来，刘武没有收到刷单款，刷单款应该由百德曼公司承担。戴弦辩称，刘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刘武收款9.9万元包含了我的刷单款。我是通过刘武接到的刷单，应该由刘武给我刷单款，刘武与公司之间的事情应该他们双方去协商。戴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武、百德曼公司返还购货款18104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0月28日按国家标准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刘武、百德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5日，戴弦通过QQ与刘武联系通过阿里巴巴平台为百德曼公司刷单，支付泳衣货款18104元，刘武承诺10天后确认收货好评后返还购货款并支付佣金126元。2019年1月2日，刘武告知戴弦，商家不返款，戴弦立即申请阿里巴巴平台申请退款，百德曼公司屡次拒绝退款。戴弦故申请阿里巴巴平台介入，百德曼公司自认是刷单行为，阿里巴巴以订单异常退出介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德曼公司是经营服装、鞋帽销售、加工的公司，在互联网上开设有网店。为提高网店的成交量和信誉度，百德曼公司与刘武联系刷单业务，即由刘武召集刷手购物并给予好评，百德曼公司返还购货款支付佣金给刘武，由刘武再分配给刷手。戴弦2018年12月25日通过QQ联系上刘武，要求进行刷单任务，刘武把百德曼公司在1688店铺信息提供给了戴弦。戴弦于当日在百德曼公司1688网店购买泳衣，购货金额为人民币18104元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至百德曼公司收款人孙虹雪账户。按照既定方式，戴弦刷单后刘武告知其商家并未返款，戴弦立即申请1688网客服介入要求退款，客服介入认为该交易经风险评估属于交易异常，退出介入，建议戴弦司法解决。戴弦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百德曼公司、戴弦之间达成虚假购物，人为好评刷单，事后返还购货款并支付佣金的合意，该行为有悖于商业诚信精神，扰乱了市场正常竞争秩序，损害了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违法行为。百德曼公司、戴弦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本案中，戴弦向百德曼公司认可的收款人孙虹雪支付了货款，百德曼公司应将购货款返还戴弦。百德曼公司辩称当日已将含戴弦在内的七客户刷单款99000元支付给了刘武，不再承担返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戴弦与百德曼公司为无效交易的相对方，百德曼公司应将款项返还给戴弦，且其提供的支付款项给刘武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与戴弦的关联性，故对百德曼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在刷单过程中刘武是违法交易的中间人，根据当事人各方陈述，资金的返还渠道需经刘武分配给刷手，故刘武对于返还戴弦款项也具有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刘武对百德曼公司的不当得利返款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戴弦要求支付货款利息请求，因货款未得返还系违法刷单行为引起，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葫芦岛市百德曼商贸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戴弦货款人民币18104元；二、刘武对以上款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戴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元，由葫芦岛市百德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刘武银行流水一份，转款给艾亮和李文飞的银行流水两份，证明孙虹雪转给刘武的9.9万元是返还给艾亮和李文飞的，不包括戴弦的刷单款；虹英服饰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司报告一份，证明孙虹雪是虹英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的9.9万元是虹英服饰有限公司的转款和百德曼公司没有关联。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百德曼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三性有异议，其公司没有与李文飞、艾亮发生刷单交易，对企业公司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百德曼公司与刘武、戴弦交易时，孙虹雪是戴弦刷单的收款人，也是百德曼公司返还刷单款的经办人，刘武给艾亮、李文飞转的刷单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百德曼公司转给刘武的9.9万元包括了戴弦的刷单款18104元。被上诉人戴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百德曼公司相同，她不知道艾亮、李文飞是谁，刷单都是直接和刘武联系的。上诉人百德曼公司二审提供了孙虹雪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其公司将99000元已支付到刘武账户，该款项包括戴弦的刷单款，其不应再对戴弦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刘武质证认为，对收到99000元无异议，但该款非本案刷单款，而是艾亮和李文飞的交易款，其已经将该款项包括刷单款退回两人，百德曼公司并未将戴弦刷单款退回给他，故戴弦的刷单款应由百德曼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戴弦质证认为，对该流水无异议，刘武与百德曼公司交易不清楚，应由刘武、百德曼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本院对刘武、百德曼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刘武认为一审经审理查明的“被告百德曼公司返还购货款支付佣金费给刘武，由刘武再分配给刷手”有异议，认为本案诉请的刷单佣金是由百德曼公司直接支付给刷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百德曼公司与刘武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戴弦返还刷单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本案为三方当事人参与的虚假刷单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从戴弦陈述看，其刷单交易是由刘武召集戴弦作为刷手并交给戴弦刷单交易号“我是梁经理线下客户”，由戴弦在百德曼公司淘宝店铺交易后给出好评后返还戴弦刷单款及佣金，恰证明在该刷单交易中三方当事人的存在。上诉人刘武及百德曼公司对承担合同因违法无效返还责任相互推诿，两上诉人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刘武和百德曼公司就刷单有多次交易往来，双方在另案和本案陈述相互矛盾，并不能证明由百德曼公司支付给刘武的99000元包括了本案戴弦的刷单款项，刘武和百德曼公司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故对刘武、百德曼公司分别抗辩不予承担返还责任不予采纳。故一审认定本案戴弦已支付泳衣交易款18104元应由百德曼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及刘武就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武、百德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百德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252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百德曼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2元由上诉人刘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燕飞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黎 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董珍书记员鄢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