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技术开发区漕河泾路延伸段2号经开投厂房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91064675090P。法定代表人：周雪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卓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石金山特种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沟南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573796747F。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喜勇，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欧帝公司）因与上诉人常州石金山特种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石金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欧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德吉卓嘎、上诉人常州石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喜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欧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支持西藏欧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常州石金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州石金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效力认定错误。根据《采购基本协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采购订单》3组证据，在《采购基本协议》基础上，西藏欧帝公司与常州石金山公司签署《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常州石金山公司提供给西藏欧帝公司的产品必须符合检验文件的技术质量要求，若非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国际标准的，常州石金山公司需提供相关技术标准资料交由西藏欧帝公司确认，双方保留，否则以西藏欧帝公司的认定为准，不利后果由常州石金山公司承担。故，《采购基本协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采购订单》《国内塑料PVC报价汇总》及《0C压条报价明细》等形成证据链，应认定双方明确合同标的为PC材质，常州石金山公司已构成违约，需退回材料差额并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采购基本协议》，只是约定了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没有约定必须使用PC材料，故因产品材料种类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违约金以及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显然错误。协议明确约定：“根据双方采购订单约定，如供方所售产品不符合参数标准，则视为供方违约，供方应向需方承担违约金”。本案中，常州石金山公司所供产品韧性差，容易扭曲、断裂，经常出现不良率极高、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即常州石金山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其也自认其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率仅为90%。故常州石金山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中至少存在近10%不合格产品的情况，应当认定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并支持西藏欧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常州石金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因造成损失而产生的费用。常州石金山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无异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共产生17份采购订单，双方对标准和材质未作约定，不能以2019年1月23日的协议约束后面的协议，其中15份采购订单在《采购基本协议》《质保协议书》签订前已履行完毕，17份订单每份都是独立的合同。技术标准是西藏欧帝公司确认的，对材质未确认。常州石金山公司认可产品质量合格率至少是90%，而不是西藏欧帝公司所称仅90%。常州石金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常州石金山特种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由西藏欧帝公司向常州石金山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47 40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965元，共计50 36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藏欧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采信证据《压条失效分析报告》存在错误。理由：1.该证据存在于西藏欧帝公司提交的证据公证书（一）第7页、11页，系常州石金山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发给第三方南京西藏欧帝公司的（通过公证书（一）第2页、第3页显示的接收人邮箱打开网址系南京西藏欧帝公司），而并非发给西藏欧帝公司，从接收人来看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以常州石金山公司与第三方沟通协调买卖合同纠纷的证据来证明常州石金山公司与西藏欧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显然逻辑错误，据此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2.该证据显示存在质量问题的货品送货时间分别为2018年8月2日，但是从常州石金山公司和西藏欧帝公司均认可的17份《采购订单》的日期看，根本不存在2018年12月27日《采购订单》能与之相互对应，即双方于2018年8月2日未订立案涉货品的买卖合同（采购订单），2018年8月2日涉及的订单系常州石金山公司与第三方订立的，形成的《压条失效分析报告》系常州石金山公司发给第三方的，通过接收的电子邮箱来看第三方是南京欧帝公司，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证明常州石金山公司与西藏欧帝公司的合同事实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计算常州石金山公司的违约金方面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并支持常州石金山公司追索货款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未准确界定《采购基本协议》和17份《采购订单》的关系。《采购基本协议》系双方在2019年1月23日签订，而17份《采购订单》中有15份是在2019年1月23日前签订并实际履行完毕，这15份《采购订单》的签订时间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27日，《采购订单》中对货品单价和总价、货品名称、规格型号、交货地点和日期、质量要求和检验方式、包装要求及付款方式等进行明确约定，完全符合买卖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据此，对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准确理解为：2019年1月23日前双方通过《采购订单》确定权利义务内容；2019年1月23日后通过《采购基本协议》和《采购订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采购基本协议》系双方订立《采购订单》的框架协议和基础协议。但在2019年1月23日前，双方订立的15份《采购订单》系各自独立实施、互不影响。2.一审法院将争议双方的总交易金额错误地认定为单个合同金额，据此计算的违约金存在错误。常州石金山公司与西藏欧帝公司自2018年6月起至2019年2月21日存在多次交易，并先后订立了17份采购合同，总交易金额为638 512.46元，依据前述分析这17份合同系分别独立履行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压条断裂分析报告提及的2018年12月27日所供货品）只有2018年12月27日的这份《采购订单》所供的部分货品，按照该份《采购订单》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可以得出上诉人仅应承担违约金53 067 元×20%=10 613.40元。在常州石金山公司已经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全部更换、且西藏欧帝公司已经认可的情况下，常州石金山公司认为承担20%的违约金过高，是不公平的。因此，一审法院将17份独立分别实施的买卖合同（采购订单）作为一个整体合同来看待，进而将双方总交易金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扩大了常州石金山公司的违约金承担责任，属于计算错误。西藏欧帝公司辩称，虽然双方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了《采购基本协议》和《质量保证协议》，这是对双方履行行为的确认，从公证书的主体看，南京欧帝公司收到常州石金山公司的邮件即代表本案当事人西藏欧帝公司，据此可推定所有订单的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而非仅一个订单存在问题。西藏欧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州石金山公司向欧帝支付合同违约金127 702.50（638 512.46×20%）；2.判令常州石金山公司赔偿西藏欧帝公司因违约行为所遭受的货款损失261 505元；3.判令常州石金山公司承担西藏欧帝公司支付律师费30 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常州石金山公司承担。常州石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西藏欧帝公司向常州石金山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2 708.97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95.33元；2.判令西藏欧帝公司赔偿因其撤诉致使常州石金山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16 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西藏欧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西藏欧帝公司（买受人、甲方）与常州石金山公司（出卖方、乙方）签订《采购基本协议》，约定乙方按照采购订单为甲方的产品提供产品生产原料功能、配套功能、辅助功能等以及为甲方产品提供售后服务的零配件或材料；乙方应当严格按照与甲方签署的《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的要求，对标的实行质量控制；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常州石金山公司为欧帝提供产品货款总额为638 512.46元，至今未付货款为52 708.95元。经检验，常州石金山公司提供的涉检产品质量不合格，常州石金山公司认可其产品合格率至少为90%。一审法院认为，西藏欧帝公司与常州石金山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对于双方当事人诉讼请求，评析如下：一、对于西藏欧帝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货款损失，常州石金山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基本协议》，双方只是约定了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并没有约定必须使用PC材料，西藏欧帝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使用PC材料达成过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西藏欧帝公司以常州石金山公司产品所用材料种类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违约金及因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西藏欧帝公司所主张的诉讼律师费，亦不予支持。二、对于常州石金山公司主张的货款52 708.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西藏欧帝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货款总额为638 512.46元、未付货款为52 708.95元无异议，但西藏欧帝公司所提交的《压条失效分析报告》《压条断裂分析报告》可以证明常州石金山公司所提供产品的质量存在问题，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涉检产品质量不合格，并不能证明其他产品亦不合格，常州石金山公司表示产品质量不可能全部合格，并自认其产品90%为合格，据此该院认为应在货款总额中扣除10%，即63 851.25元，故对常州石金山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52 708.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常州石金山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藏欧帝公司及常州石金山公司的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驳回西藏欧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常州石金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补充查明：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西藏欧帝公司（需方）与常州石金山公司签订《西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以下简称《采购订单》）17份，其中订单号为CGDD000222、CGDD000745、CGDD000803和CGDD000900的4份《采购订单》抬头的供方为常州石金山公司，需方为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订单尾部需方处加盖西藏欧帝公司印章或合同专用章，供方处加盖了常州石金山公司的印章或合同专用章。其余13份《采购订单》抬头和尾部的供方均为常州石金山公司，需方均为西藏欧帝公司。每份《采购订单》的订购产品分别就物料编码、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单价、总价及交货日期做了详细约定。《采购订单》除了第一条订购产品的内容不同外，其余条款约定的内容均相同。案涉《采购订单》的第二条均约定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地点。案涉《采购订单》的第五条第1项均约定：供方保证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供方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需、供双方确认的样品品质。合同履行过程中，常州石金山公司按指定地点向南京欧帝公司送货。2018年8月12日，常州石金山公司的《压条失效分析报告》载明：我司与2018-8-2送货给贵司的OC压条限位上和左右，出现毛刺和产品出现扭曲，导致OC压条不领率提高。经核对，17份采购订单中无与该报告所涉送货日期对应的订单。2019年1月22日，西藏欧帝公司（买受人、甲方）与常州石金山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采购基本协议》，合同编号OD20190122。合同2.1条约定：本合同“标的”是记载于双方共同签订的《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中，由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而提供的，并符合甲方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具体的技术标准、状态、质保期等要求的，为甲方的产品提供产品原料功能、配套功能、辅助功能等以及为甲方产品提供售后服务的零配件或材料。第16.1条约定，甲乙双方认可的或者乙方已明知的包括但不限于附属协议、商谈纪要、《采购订单》《质量保证协议》《供应商管理手册》等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2019年1月23日，西藏欧帝公司（甲方）与常州石金山公司（乙方）签订《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协议书编号为OD20190122-1。2019年3月9日，常州石金山公司的《压条断裂分析报告》载明：我司与2018-12-27送货给贵司的75寸OC压条射出件300套，在翻修时限位上和左右从沟槽取出时出现断裂。2019年4月23日《检测报告》的委托单位是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未明确约定合同标为PC材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西藏欧帝公司主张常州石金山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27 702.50元、货款损失261 505元及律师费30 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常州石金山公司主张西藏欧帝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52 708.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95.33元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违约行为系“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行为。西藏欧帝公司提交《采购基本协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采购订单》《检测报告》《业务联系函》《压条失效分析报告》《压条断裂分析报告》《供应商整改8D报告及公证书（一）（二）》及邮件、附件等证据欲证明其要求常州石金山公司提供的产品是PC材质，而常州石金山公司提供的是PVC材质，因此主张常州石金山公司构成违约。本院认为，西藏欧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采购基本协议》所约束的合同“标的”是指记载于双方共同签订的《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中的标的，而本案所涉订单均是《西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订单》，且依据该协议第16.1条约定和《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的编号，可以认定《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是《采购基本协议》的附件，故该两份协议的标的与本案无关联，对案涉订单无约束力。2.双方在《采购订单》第二条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为“供方保证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质量标准，供方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需、供双方确认的样品品质”，从约定内容看并未约定材质的具体类型，而双方均认可对产品材质未作明确约定。《检测报告》的委托单位是江苏欧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应不予采信。3.虽然本案中存在签订《采购订单》的需方是西藏欧帝公司而实际收货人是南京欧帝公司的事实，因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是需方指定地点，故常州石金山公司向南京欧帝公司送货是西藏欧帝公司的指示，南京欧帝公司并不能代替西藏欧帝公司对产品材质进行约定，应与常州石金山公司进行材质约定的主体仍是西藏欧帝公司，且其提交的邮件和公证书也不能证明南京欧帝公司与常州石金山公司对产品材质作了约定。综上，西藏欧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西藏欧帝公司基于常州石金山公司违约行为所主张的货款损失和律师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压条失效分析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常州石金山公司对《压条断裂分析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认定2018年12月27日所供的300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一审庭审中常州石金山公司陈述其产品质量90%是合格的，任何公司都不能保证产品百分之百合格，据此可以认定常州石金山公司交付的其他产品部分亦存在质量问题。常州石金山公司辩称其已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全部做了更换，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扣除10%不合格产品部分的货款，即63 851.25元，对常州石金山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52 708.97元、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西藏欧帝公司和常州石金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7.70元，由西藏欧帝公司负担7588.11元，常州石金山公司负担52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美玉审  判  员   格 珠审  判  员   白 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