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终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黄家塘十字西北角二楼。法定代表人：张红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泺添，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郑县福利塑化总厂，住所地：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高庄村。法定代表人：何海平，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平，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系陕西省南郑福利塑化总厂厂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清海，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耀，男，199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李静、何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勇，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红星，男，1955年03月04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琪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郑县福利塑化总厂（以下简称塑化总厂）、何海平、何耀、李静、原审原告张红星合同纠纷一案，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721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后，塑化总厂及汉中市力德油脂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陕07民终1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力德公司于2019年4月3日注销，张红星、琪瑞公司申请追加何耀、李静为被告，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陕07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琪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琪瑞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依法改判支持琪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及该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琪瑞公司与塑化总厂、力德公司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琪瑞公司、塑化总厂、力德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何海平作为塑化总厂法定代表人、力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及作为前述二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其与琪瑞公司在2010年12月21日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未侵害国家、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合同有效。2.本案中塑化总厂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取得工业用地使用权或将来的商品房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塑化总厂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因为《协议》所产生的是合同之债，而使用权能否过户则是物权变更，二者法律关系不同，互不影响。3.2010年12月21日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转让协议时，虽然以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尚未成立，且力德公司在一审的反诉状、庭审笔录、上诉状上对何海平代表力德公司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且何海平系实际出资人，公司应对筹备期间以公司行为签订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二、塑化总厂、何海平、何耀、李静应承担违约金加利息103万元（2011年7月25日一2012年12月21日，共计515天）；支付琪瑞公司(2012年12月31日暂算至2019年3月30日，估计2280天)资金占用费112.5万元，并持续计算至清偿为止。由于塑化总厂、力德公司未按照《协议》第二条第3、5项，在2011年7月25日以前将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将涉案宗地工业用地使用权批复加盖公章交给塑化总厂，其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最终未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琪瑞公司的此二项主张系基于不同性质、不同基础、不同法律依据提出的指向不同的利益主张。违约金主张基于合同明确约定而提出，而资金占用一利息损失则基于法定孳息物和实际损失提出。依照民法原理，违约金请求权的存在并不排斥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存在，二者是相互独立、可并存且不重合的。三、何海平、何耀、李静系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应与塑化总厂对已支付的资产转让费、违约金、利息、资金占用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力德公司存在违法注销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证，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何海平作为公司的实际控股人，何耀、李静作为公司股东，应对力德公司所欠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塑化总厂与何海平辩称，一、对资产转让协议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琪瑞公司一方的过错是不妥的；二、一审法院其他方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正确；三、承担责任应该由塑化总厂承担，而不应该由其法定代表人何海平承担。何耀、李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资产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无误。1.本案何耀、李静与塑化总厂及及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汉中市德力油脂工贸有限公司”订立的资产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是商品房开发用地使用权，而非企业其他资产；而该宗土地出让方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且有批准权的南郑区人民政府至今也未有同意转让该宗土地的任何批示文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误。2.本案出让方和受让方均有缔约过错。本案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出让的地块使用权，国土部门批复的土地使用性质不是住宅用地，依法不能自行改变用地性质用于商品房开发。对此本案《资产转让协议》当事人双方均明知，却公然违法拟擅自改变；明显均有缔约过错。“投资有风险”，琪瑞公司明知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地块用地性质不是住宅建设用地，却轻率缔约，欲上马开发商品房项目，牟利失败，理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这就是市场无情风险规则。一审判决未让本案受让方承担合同无效后果的相应损失，令人遗憾。二、一审判决驳回重审琪瑞公司追加何耀、李静的诉请，适用法律正确。何耀、李静为股东的力德公司，系2012午1月13日在南郑县工商局登记设立的公司法人，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何耀。依据公司法和企业工商登记条例“公示效力”原则，本案上诉状中出现的这个“汉中市力德油脂工贸有限公司”与以吕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原“汉中市力德油脂工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本不是什么承继、变更关系，仅是二者公司名称相同而己。相同名称的公司、企业也不少见，显然现在本案这个“汉中市力德油脂工贸有限公司”与本案另一早于2010年27日公告注消、灭失的以吕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汉中市力德油脂工贸有限公司”不是同一个公司法人；又由于被当事人一直视同为协议书上的出让人“汉中市德力油脂工贸有限公司”系以吕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汉中市力德油脂工贸有限公司”，在本案资产转让协议订立前已经注销，依法已经丧失了法律赋予的公司法人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无权实施任何民事行为，毫无疑问也就无法成为本案资产转让出让人，依法自身就不应当承担任何合同法律责任。所以本案琪瑞公司诉请的现“汉中市力德油脂工贸有限公司”就更与本案无关。琪瑞公司、张红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二、判令对方返还琪瑞公司及张红星项目转让费300万元；三、判令对方承担违约金加利息102万元（2011年7月25日—2012年12月21日）；四、判令对方支付琪瑞公司及张红星资金占用费112.5万元（2012年12月31日暂算至2019年3月30日）并持续计算至清偿为止；五、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塑化总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琪瑞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二、判令琪瑞公司向塑化总厂承担违约金631万元；三、本案反诉费由琪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0日，南郑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南国土资发〔2009〕85号和南国土资发〔2009〕86号批复。分别预审同意塑化总厂报批的15亩耕地用于该厂新建塑料编织袋加工建设项目用地，力德公司报批的45亩耕地用于力德公司新建汉中汇通物流储备中心建设项目用地。在两份批复中均规定批复有效期2年，不得改变拟用地块申请用途。2010年11月9日，南郑县发展和改革局分别作出南发改政审〔2010〕26号和南发改政审〔2010〕27号通知，对塑化总厂拟建的塑料编织袋加工建设项目和力德公司拟建的汉中汇通物流储备中心建设项目分别进行备案登记。2010年11月26日，南郑县统一征地办公室向南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提交南统征字〔2010〕40号报告，拟征收原城关镇杨家坝、五丰村集体土地15亩，用于塑化总厂塑料编织袋加工建设项目。拟征土地东临耕地，南临汉南大道，西临耕地，北临耕地。同日，南郑县统一征地办公室向南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提交南统征字〔2010〕41号报告，拟征收原城关镇杨家坝、五丰村集体土地45亩，用于汉中汇通物流储备中心建设项目。拟征土地东临机耕路，南临农田，西临水渠，北临农户。2010年12月21日，琪瑞公司作为受让方（甲方）和力德公司及塑化总厂作为转让方（乙方）共同签订了《企业资产转让协议》，张红星代表琪瑞公司、何海平代表力德公司及塑化总厂分别在协议中签名。该协议约定将南发改政审〔2010〕26、27号，南国土资发〔2009〕85、86号，南统征字〔2010〕40、41号文件中涉及的位于南郑县城关镇杨家坝村、五丰村集体用地内，南临汉南大道北挡土墙外皮，西临农田，北临五丰村村民居住区，东临齐力村村道，净用地面积为60亩进行转让。约定该宗土地所含国土资源部门一切税费及地界围墙建设费、用地性质变更为商品房开发用地费用，并将该地块使用权变为瑞琪公司等一切税费，总包死价为每亩48万元，合计288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琪瑞公司支付力德公司、塑化总厂300万元，用于办理用地批复。在力德公司、塑化总厂办好工业用地批复（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后的半月内（将用地证明等文件复印件加盖力德公司、塑化总厂公章交琪瑞公司后），琪瑞公司再支付力德公司、塑化总厂1000万元用于办理商品房开发用地使用权证。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将商品房开发用地使用权证办至琪瑞公司名下半个月内琪瑞公司将余款1580万元付给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以上办证时间约定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7月25日。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逾期应承担琪瑞公司已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月利息百分之二的利息。如琪瑞公司在付款时逾期，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和利息。双方共同聘请何某为中人，并同意在琪瑞公司付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每笔款项前由何某给琪瑞公司出借据，然后协助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将资金用于转让地块经费中，如出现宗地最终未能变为琪瑞公司的商品房用地使用权证，有权协助直接将该地块抵偿给琪瑞公司。2010年12月21日，何海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琪瑞公司现金人民币300万元，以琪瑞公司转账给何海平的账户凭条为准。何某在该借条上签名证明属实。同日，琪瑞公司按照何海平指示，通过汉中劲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新沟桥分公司向塑化总厂转款120万元。2012年12月22日，张红星转给汉中市国土资源局1581458元，张红星转给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的会计何某某218542元。三笔转款共计300万元。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2010年12月，塑化总厂向南郑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经办中心缴纳失地农民养老保险费159750元，力德公司向南郑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经办中心缴纳失地养老保险费479250元。2011年6月30日，陕西省人民政府向汉中市国土资源局下发陕政土批〔2011〕451号批复，同意将南郑县灾后重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城关镇五丰村、草堰村、齐力村、歇马乡黄草坪村等有关村组13.2372公顷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连同上述有关村组0.5682公顷建设用地合计13.8公顷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用于城镇建设，由南郑县人民政府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城市、村镇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和要求依法批准供地。涉及经营性用地和工业用地必须通过招标、拍卖、挂牌方式供地。2012年12月21日，何海平向琪瑞公司出具借款延期说明，载明其于2010年12月21日借到琪瑞公司张红星现金300万元，延期至2012年12月底。2014年7月1日，南郑县国土资源局向南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发送南国土资函〔2014〕105号函，经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土批〔2011〕451号）批准，将汉南大道以北，五丰村村部以东，汉山镇五丰村、草堰村部分用地，面积60亩。经县政府研究决定，同意将该地块用于建设限价商品房（保障性住房）建设。一审庭审中，因力德公司已经注销，何耀、李静的代理律师当庭提出撤回对琪瑞公司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企业资产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如果协议有效，该协议应予解除或是继续履行;三、何耀、李静、塑化总厂、何海平应否返还张红星、琪瑞公司项目转让费300万元、承担违约金加利息102万元、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112.5万元；四、塑化总厂诉请琪瑞公司承担违约金631万元的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中的“资产”是有可能成为商品房开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是截止庭审结束前，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未能取得涉案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仅有南郑县国土资源局向南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发送的函件，即：将汉南大道以北，五丰村村部以东，汉山镇五丰村、草堰村部分用地，面积60亩。经县政府研究决定，同意将该地块用于建设限价商品房（保障性住房）建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据此，该份协议因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塑化总厂收取琪瑞公司的转让费300万元应当返还，因塑化总厂未取得涉案宗地的使用权证，属于有过错一方，应当承担给琪瑞公司一方造成的损失。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在《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由琪瑞公司作为受让方，力德公司和塑化总厂作为转让方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据此，何海平是塑化总厂的法定代表人，他签署协议的行为应由塑化总厂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力德公司和何耀、李静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何海平代表力德公司签订协议时，以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尚未成立，因此后一个力德公司以及该公司股东何耀、李静均不应承担责任。力德公司在申报建设汉中汇通物流储备中心建设项目用地时是以吕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前一个力德公司申报并得到相关部门批准，何海平代表力德公司签订协议时，以吕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已经注销，且吕某某未授权何海平对外签署协议，因此无权代理力德公司，应由何海平个人承担责任。关于反诉部分，因力德公司已经注销，何耀、李静的代理律师当庭申请撤回力德公司对琪瑞公司的反诉应予准许。因一审法院确认企业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塑化总厂针对琪瑞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陕西省南郑福利塑化总厂及何海平共同返还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现金300万元并承担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3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张红星、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陕西省南郑福利塑化总厂的反诉请求。上述执行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本诉受理费36242元、反诉受理费27985元，共计64227元，由陕西省南郑福利塑化总厂及何海平负担。在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何耀、李静提交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原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的清算备案资料，包含：1.股东会决议，2.注销清算报告，3.汉中日报2018年11月6日刊登的力德公司的注销公告。以上资料显示，2018年11月6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公司，并确认公司成立期间从未从事生产经营、未产生债权债务、未设立分支机构，注销后若发生债权债务等行为由股东何耀、李静按出资比例承担后果。当日该公司形成注销清算报告，载明由股东何耀、李静对本企业进行注销清算，由何耀、李静、晏某某成立注销清算小组，晏某某担任组长，公司清算组已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该注销清算报告在全体股东签名处及清算组成员签名处均有李静、何耀签名，无晏某某签名。2018年11月6日，汉中日报刊登了该公司注销公告，主要内容为，力德公司拟注销，请债权人在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前来办理相关法律手续的内容，公告内容的落款日期为11月5日。琪瑞公司质证称，1.对以上证据系从南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案一审、乃至二审庭审后才提交，不应为新证据；2.力德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解散公司，清算组备案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注销时间为2019年4月3日，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清算组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的规定，力德公司的注销时间为22天，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60天公告期；3.本案于2018年12月25日被发回重审后，案件还在审理中，力德公司未向法院申报就私自注销公司，到目前为止，力德公司未向法院和琪瑞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编制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以及清算报告来证实其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情形，从而不需要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4.本案尚在审理中，即便是公司需要注销，也需要清算组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而不是直接注销。本院经审查后，对以上资料系工商备案资料的情形予以认定。本院还查明，该力德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对清算组登记备案，于2019年4月3日登记注销。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否交付的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即为陕政土批〔2011〕451号审批土地件，该批复文件内容载明，系根据汉中市国土资源局报来的《关于南郑县2010年度第十七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灾后重建）的请示》，经研究同意而批复将相关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根据南郑县（区）国土资源局相关文件，前述第十七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拟用地单位为汉中海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鑫公司），南郑县（区）国土资源局领取该批复后，随即通知海鑫公司联系人路某某来领取了该批复。路某某原系何海平司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期间曾出庭作证，称于2011年7月6日将该批复交给张红星，批复上除土地管理部门印章外无其他标记。张红星对该证言质证不予认可，并称系第一次见路某某，且原约定交付的批复应加盖公司印章。本院认定塑化总厂、何海平未能就依约交付批复尽到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企业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债权关系变动作为原因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因行为是否生效，不取决于准备转让的土地是否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转让条件，而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这一原因行为本身是否有效。因此，如果准备转让的土地没有达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转让条件，并不影响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这一原因行为本身的效力。对案涉协议效力的认定，应依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其中有关合同效力认定的规则来处理。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已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施行而不能在本案适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企业资产转让协议》并无证据显示有其他无效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关于本案的违约责任，按《企业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力德公司、塑化总厂）办好工业用地批复（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后的半月内将用地证明等文件复印件加盖乙方单位公章后交甲方后，甲方（琪瑞）再支付1000万元用于办理商品房开发用地使用权证。但在履行过程中，约定的土地以海鑫公司名义办理审批手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鑫公司联系人，亦为何海平司机路某某出庭作证，未能证明其将加盖印章的复印件交琪瑞公司，故塑化总厂等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提出约定过高的意见，鉴于双方未就具体损失进行举证，本院结合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及市场报价利率，综合确定调整为已付款的年6%的部分作为违约金，其余部分不再支持。2012年12月21日，何海平对已支付的300万元出具《借款延期说明》，载明，该借款延期至2012年12月底，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实质系双方对《企业资产转让协议》效力及履行期限的延期约定，但到期后，双方并无进一步履行行为，应视为《企业资产转让协议》已到期自动解除，违约责任亦仅从此计算。关于何耀及李静的责任问题，何海平代表力德公司签订协议时，以吕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已注销，以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尚未成立，但法人不同于自然人，法人的意思表示取决于其股东或设立人等的意思表示，结合何耀系何海平之子，以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与塑化总厂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反诉状及诉讼过程中、第一次上诉状中对其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的行为完全予以认可，以及第一次一审庭审过程中，何海平本人有关签订协议时吕某某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力德公司授权给河海平的陈述，以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及塑化总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有关吕某某系何海平侄女婿，力德公司原法人代表为吕某某，后变更为何耀的陈述，足以认定以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系《企业资产转让协议》的义务人。该公司在诉讼期间成立清算组，按其备案文件资料记载，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期限对清算组进行备案，亦未通知或申请人民法院变更诉讼主体为清算组，且其在清算组备案后22天即注销公司，在琪瑞公司发现该公司注销之后，一审法院才最终变更、追加了当事人，何耀、李静在该公司清算过程存在违反法律规定，规避诉讼的情形；该公司的注销公告仅刊登在地级市的报纸上，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按备案资料记载，该公司在清算公告发布当日还作出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当日又作出注销清算报告，注销公告内容的落款日期甚至早于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的日期，其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公司成立期间从未从事生产经营、未产生债权债务，以及注销清算报告中载明的企业财产为0的内容，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亦未提交相关账务等资料佐证。以上情形表明以何耀为法定代表人的力德公司存在未依法清算的情形，且存在过错，导致琪瑞公司无法向该力德公司主张权利，其股东何耀、李静应对该力德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琪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项、第七项、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人民法院（2019）陕07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陕西省南郑县福利塑化总厂及何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1月1日起按该付款额的年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确认案涉《企业资产转让协议》已于2012年12月31日解除；四、被上诉人何耀、李静对本判决第二项的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张红星、上诉人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242元，减半收取18121元，由张红星、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25元，由何海平、陕西省南郑县福利塑化总厂、何耀、李静负担14496元；反诉受理费27985元，减半收取13992.5元，由何海平、陕西省南郑县福利塑化总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1元，由何耀、李静负担16000元，由何海平、陕西省南郑县福利塑化总厂负担450元，由汉中琪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胡 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