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铁钢，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钧力，女，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吉林，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月，吉林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赵钧力、吴铁钢因与邹吉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9日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吉0204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吴铁钢、赵钧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吉02民终266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吉0204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发回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审。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吉020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铁钢、赵钧力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钧力、吴铁钢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吉0204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赵钧力、吴铁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全部由邹吉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邹吉林并未出资也未签署公司章程，更未参与公司重大决策，无论从实质要件、形式要件还是表象特征等方面均不能认定邹吉林具有原吉林市嘉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易公司）股东资格。案外人闫志民为嘉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仅有邹吉林“嘉易公司设立、经营、注销等其未签字也未参与，都是闫志民行为”的陈述，有邹吉林为被告，闫志民委托律师应诉的事实，有一审中邹吉林提交的证据《授权服务机构协议书》《商品托管挂牌协议书》中闫志民签字，有闫志民在公司登记中的监事身份，还有嘉易公司的收益进入闫志民帐户或其设立的吉林市泉友鼎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友公司）的证据。上列正反事实佐证“邹吉林为名义股东，闫志民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闫志民系原嘉易公司经营期间的实际控制人”的认定事实不清。2.撤销权一年内行使，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一审法院依据赵钧力、吴铁钢最后一次购买行为发生之日起算，实为谋求结案捷径之策。本案经过三次实体审理，案涉多人、多次购买事实。任一事情都有一个发生到发展的过程，吴铁钢、赵钧力识破嘉易公司的骗局也是一个逐渐的过程，一审法院以行为发生时起算撤销时效，是要求吴铁钢、赵钧力购买即知道受到欺诈，这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如一审法院预设的情形出现，便没有吴铁钢、赵钧力的多次复购，也不会有他人的趋之若鹜，可惜这一情况并不存在。正是因为2017年11月24日嘉易公司工作人员以公司回收为由让吴铁钢、赵钧力签收承诺书取回邮票，不久即人去楼空，才有了众多买家集聚继而建立微信群，才有了交流、对照，发现收据印章均是同一部位的关键内容消失。通过调取嘉易公司登记卷宗，知晓嘉易公司2017年10月27日被注销。复印本案一审原结案卷宗才知晓邹吉林系名义股东。通过吉林市公安局南京派出所提供的闫志民身份发现闫志民以虚假身份信息注册公司等诸信息，吴铁钢、赵钧力才意识到嘉易公司并非以经营为目的而系以骗取吴铁钢、赵钧力钱财为目的。吴铁钢、赵钧力于2018年10月29日起诉维权，均早于上列信息。即使从嘉易公司2017年10月27日注销之日作为起算点，一年的到期对应日为2018年10月27日，而这一日为周六，属休息日，2018年10月29日为第一个工作日，这日到柳河县人民法院立案也未超一年撤销时效。3.嘉易公司出卖邮票时构成欺诈，致吴铁钢、赵钧力违背真实意思投资购买邮票,具体体现在：（1）2016年2月7日嘉易公司申请登记时，邹吉林出借身份信息，不出资、不签署公司章程、不决策公司事务，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监事闫志民，2015年8月31日即将户籍迁到新的派出所，2015年9月10日领取了新的身份证件，至此原户籍便无闫志民此人。嘉易公司2016年2月7日申请登记时，闫志民的有效的身份信息已下发近五个月，闫志民仍以作废的身份信息登记，反映出其设立公司从事非法活动心态。（2）嘉易公司以小恩小惠钓取吴铁钢、赵钧力，继而在产品推荐会中编造案涉产品为国家领导人扶持、关注的项目，宣扬产品上市后会有三倍两倍的拉升，稳赚不赔及虚假举例，致使吴铁钢、赵钧力陷入了错误认识。（3）嘉易公司向客户提供的收据，人为的让印章关键内容随着时间的延长而消失。吴铁钢、赵钧力将自己的收据与其他客户的收据对比后发现，收据上的消失部位相同，印章关键部分消失，已不是吴铁钢、赵钧力保管的原因，而是嘉易公司人为的因素，说明嘉易公司出卖纪念邮票时以非法占有吴铁钢、赵钧力等客户的钱款为目的。（4）嘉易公司2017年10月27日既已注销，2017年11月24日却仍以嘉易公司的名义让吴铁钢、赵钧力签署《承诺书》，随后人去楼空。（5）印章内容消失的原因，反映出嘉易公司出具印章时的心态。一审法院遗漏了吴铁钢、赵钧力的鉴定请求，未予评判这一可能影响吴铁钢、赵钧力撤销时效起算点的请求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并未回应上列关切，仅依行为能力评判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吴铁钢、赵钧力主张解除合同，并不影响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合同的效力。1.吴铁钢、赵钧力只是一般员工，靠薪酬为生，出资近四十万元，购买嘉易公司多达几千枚的邮票，显然不是收藏目的，因为这客观上也不符合集邮市场“奇货可居”的市场规律。吴铁钢、赵钧力未追求交付，也不管其“长相”，“懒得验收”的行为反映了投资获利心态。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吴铁钢、赵钧力的行为系一种投资行为，则嘉易公司经营投资理财产品，显然不是工商管理机关许可的范围，属于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特许经营的事项，嘉易公司未获得相关批件显然不具有经营投资产品的资格。2.嘉易公司并未交付实物邮票，而是以所谓的将来上市为由代替交付。依据“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这一定义，吴铁钢、赵钧力与嘉易公司的案涉交易，应归属期货交易范畴，而期货交易为特许经营。综上，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特许经营规定的效力性规定，嘉易公司未经相关职能部门许可，从事特许经营产品应属无效。邹吉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铁钢、赵钧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吴铁钢、赵钧力与嘉易公司的理财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邹吉林返还395,800元货款、1500元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铁钢与赵钧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期间多次在嘉易公司购买遵义会议八十周年邮票和三轮虎小本邮票，共计花费39万余元。吴铁钢、赵钧力购买上述邮票后，将所购邮票交由嘉易公司进行托管。之后，经吴铁钢、赵钧力同意，嘉易公司又将吴铁钢、赵钧力所购邮票托管给交易所进行挂牌上市交易。嘉易公司收取吴铁钢、赵钧力遵义会议八十周年邮票鉴定费1500元。2017年11月，在吴铁钢、赵钧力的要求下，交易所将上述邮票以快递的形式邮寄给吴铁钢、赵钧力。庭审中，吴铁钢、赵钧力表示邮票已经收到。嘉易公司于2016年7月设立，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仅邹吉林一人。该公司于2017年10月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在吉林市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2018年10月29日，吴铁钢、赵钧力以邹吉林为被告向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吴铁钢、赵钧力与嘉易公司的理财产品买卖合同，判令邹吉林返还395,800元货款、1500元鉴定费。2018年10月31日，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524民初16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邹吉林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嘉易公司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买卖合同能否被撤销；吴铁钢、赵钧力的撤销权是否消灭。一、关于邹吉林的主体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的原嘉易公司于2016年7月设立，设立时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仅邹吉林一人，该公司于2017年10月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在吉林市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邹吉林在庭审中对其系原嘉易公司股东这一事实未予否认，故本案邹吉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吴铁钢、赵钧力主张案外人闫志民系原嘉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但吴铁钢、赵钧力仅提供了邹吉林的询问笔录及转款明细单，不能证明案外人闫志民系原嘉易公司经营期间的实际控制人，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追加案外人闫志民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准许。二、是否构成欺诈。民事欺诈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虚构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本案中，吴铁钢、赵钧力主张原嘉易公司以获取高额利润骗取其购买邮票，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吴铁钢、赵钧力买卖邮票，其实质系一种投资行为，其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投资可能存在风险及盈亏具有一定的预判能力。且从吴铁钢、赵钧力提供的证人证言的陈述中，在类似的邮票投资活动中，盈亏情况始终存在，故认定原嘉易公司在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时存在欺诈行为，依据不足，对欺诈事实不予认定。三、撤销权是否消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吴铁钢、赵钧力最后一次购买邮票的时间系2017年1月，而其向法院提出撤销请求权的时间系2018年10月，在吴铁钢、赵钧力无证据证明其知道撤销事由系在2017年10月之后的情况下，其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一年，撤销权已消灭。综上，原嘉易公司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吴铁钢、赵钧力要求撤销合同、返还邮票款、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铁钢、赵钧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吴铁钢、赵钧力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铁钢、赵钧力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材料：吉林市公安局南京街派出所出具的闫志民身份信息、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查询件，拟证明嘉易公司2016年7月8日成立时闫志民新的身份信息已下发近半年时间，而其申请嘉易公司登记时提交的仍是作废的身份信息，并从事公司监事职务。第二组证据材料：平安信用卡电子对账单，拟证明用吴铁钢、赵钧力购买的案涉邮票款项均进入了闫志民作为股东的吉林市磐石市泉友鼎藏文化用品公司及泉友公司。第三组证据材料：企业信息，拟证明泉友公司的股东为闫志民，法定代表人为闫志民。第四组证据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单、POS机小票、吉林银行流水，拟证明吴铁钢、赵钧力购买邮票案涉款项均汇入泉友公司。邹吉林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中除带有南京派出所公章的文件外，其他证据材料吴铁钢、赵钧力在一审庭审中均出示过。关于闫志民身份证复印件上面写明“此件仅供执行立案用”，由此证明吴铁钢、赵钧力取得该份证据不合法，证明内容与邹吉林方无关。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吴铁钢、赵钧力与泉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账行为与邹吉林无关。对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泉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是谁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材料一审中已经提交，该组份证据与邹吉林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经审核后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材料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嘉易公司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时存在欺诈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邹吉林的股东身份问题、嘉易公司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该买卖合同应否撤销。一、关于邹吉林嘉易公司股东的身份问题，嘉易公司于2016年7月设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仅邹吉林一人。2017年10月，嘉易公司未经清算办理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故吴铁钢、赵钧力在嘉易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后，以股东邹吉林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吴铁钢、赵钧力上诉主张邹吉林为名义股东、案外人闫志民系嘉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追加闫志民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易公司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买卖合同应否撤销的问题。本案中，吴铁钢、赵钧力购买邮票实质系一种投资行为，吴铁钢、赵钧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投资可能存在风险及盈亏应具有一定的预判能力。吴铁钢、赵钧力签署了《服务确认书》、告知书等材料，对所购买邮票及上线等问题均进行了了解，能够认定吴铁钢、赵钧力购买邮票的意思表示真实，并不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而从庭审中证人证言的陈述中亦可知，在类似的邮票投资活动中，盈亏情况始终存在，故认定原嘉易公司在向吴铁钢、赵钧力出售邮票时存在欺诈行为，依据不足，吴铁钢、赵钧力上诉请求撤销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赵钧力、吴铁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上诉人赵钧力、吴铁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