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男，195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航天新风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双权，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微，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立，女，194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第三十五中学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办事处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维，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水卓越认证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立、杨健、王浩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3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我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晓立、杨健、王浩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杨健确与张东就901号房屋发生过房屋买卖关系”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足，存在以下主要问题：1.有三份张晓立签字的书面证据，足以证明杨健不是北京市丰台区×××901号（以下简称901号）房屋的买受人，张晓立在签署过程中，从未主张过杨健是房屋买受人。2.关于收条中房款一词的理解问题。我认为收条是张晓立借住我房屋的补偿款，1991年到1998年之间，我将名下的606号房屋借给张晓立居住，1998年我的住房由606号调整到807号，后又从807号调整到901号，我将901号房屋借给张晓立、李颜居住，因该房屋有一间由我锁着占有，张晓立为了扩大面积方便使用，让我把占有的一间腾出，支付一些补偿款，符合常理。3.从杨健的表现看，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外观。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若杨健的所述成立，理应在张东拿到房产证后立即要求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2005年5月26日，涉案房屋取得房产证，此时，作为买方应尽快要求张东协助其完成过户登记。但是直到张东主动起诉至法院，杨健才被动提出其与张东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人民调解协议书》、《关于张晓立搬出901号房产并将901号房产交还给张东的协议》，并未提到杨健，张晓立作为杨健的母亲，又曾经拿到15万对价，难道不经杨健同意，置自己女儿利益于不顾，与张东、李颜签订上述协议，有悖常理。张晓立、杨健、王浩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东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所述的两个协议内容违背了事实，张东针对两个协议都提起过诉讼，也经过了法院审理，结果都是张东撤诉，说明法院不认可协议效力，张东自己也不认可。一审查明了相关事实，各方对以上两份协议也作了详细答辩。经过一审审理,说明杨健购买901号房屋是事实，张东称其将901号房屋借给张晓立几人居住，其中一间由张东上锁，张晓立为了扩大房屋使用，让张东腾出这间房屋故支付补偿款，这个说法我们没有听过，张东是伪造事实。2002年张东亲自把901号房屋交给杨健，当时是毛坯房，张晓立和李颜没有在该房屋居住过，杨健购买901号房屋的房款35万符合市场价格，实际高于市场价格。901号房屋当时没有房屋产权，五年无法上市，在此情况杨健不是占便宜而是吃亏了，张晓立、杨健、王浩维把亲情看的太重要以至于出现今天的事情。我们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健、张晓立、王浩维将北京市丰台区×××901号房屋腾空并结清所有房屋相关费用；2.杨健、张晓立、王浩维按每月5000元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27日至实际腾房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暂计算为100000元）；3.张晓立支付违约金44000元；4.张晓立、杨健、王浩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中、李立诚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个子女，由长及幼分别为张晓立、李颜、张东。杨健系张晓立之女，王浩维系杨健之子。2001年10月8日，中国航天机电集团二院新风机械厂与张东签订《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张东以61857元的价格购买901号房屋，并写明张东应在2001年6月30日前预付房价款20000元，应在2001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41857元。2005年5月26日，张东取得901号房屋的房产证。2002年12月11日，张东书写：“收到杨健房款伍万元整。”庭审中，杨健表示张东、张晓立、李颜的父亲张立中去世后，张东、张晓立、李颜经过协商，由张东单独继承张立中名下的612号房屋，因需要给张晓立、李颜房屋折价款，而张东单位彼时正好有一套房屋即901号房屋要出售给他，为此张东主动提出想将901号房屋直接出售出去，以补偿张晓立、李颜在612号房屋的份额。故2002年，杨健自张东处以350000元价格购买901号房屋，杨健向张晓立支付150000元（其中包括《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中张东还需支付的41857元，由张晓立转给张东，张东向单位付款），杨健向张东分两次付款100000元，每次50000元（包括2002年12月11日的收条，另外50000元张东没有打收条）。2002年12月21日，杨健支付给了李颜（李颜指定其爱人李清武的账户收款）100000元房款。张晓立对杨健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张东表示因张晓立从1998年开始住张东的房子，这个50000元是张晓立给的住张东房子的补偿款。因张东当时不懂法，杨健说是代张晓立给的钱，张东就给杨健写了收条，以为补偿款就是房款。2017年4月27日，张晓立、李颜、张东、徐首珍经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写明：一、612号房屋由张东一人继承，房屋产权过户到张东名下。二、张晓立、李颜放弃对张立中名下的612号房屋遗产继承权，并配合张东将张立中名下的612号房屋过户到张东名下。如张晓立、李颜未按此约定给予配合，以上协议内容全部作废，张晓立及李颜赔付张东，并按第四条张东所得售房款的三倍钱款赔付。三、李颜还给张晓立100000元，张东还给张晓立141857元，待张东名下的901号房屋卖出后一并核算。四、901号房屋系张东和徐首珍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售出后售房款张东存留1291857元（不含第三款之内容），支付李颜1000000元（不含第三款之内容），其余售房款全部支付给张晓立，加上本协议第三款之内容，张东实得售房款1150000元，李颜实得900000元，多不退少不补。五、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30日之内，张晓立搬出901号房屋，张东按照张晓立指定的中介机构联系销售该房屋，待本协议经人民法院确认效力后，开始正式出售该房屋，时间在一个月之内。非张东、徐首珍个人因素造成的售房延迟，张东、徐首珍不承担责任。售房款根据售房协议约定时间到账后，每次到款5日内，张东按本协议第四款之比例打入张晓立和李颜账户。如张东未按此约定打款给张晓立及李颜，以上协议内容全部作废，张东赔付张晓立、李颜，并按第四条张晓立及李颜所得售房款的三倍钱款赔付。履行方式、时限：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执行，并于30日之内到人民法院申请法律效力。2017年5月15日，张晓立、李颜、张东、徐首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2017年6月6日，张东向法院撤回申请。2018年1月10日，张晓立、李颜、张东签订《关于张晓立搬出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二区1号楼5单元901号房产并将901号房产交给张东的协议》，写明：张晓立于2018年7月15日前搬出901号房屋并将901号房屋交还给张东。张晓立在搬出901号房屋前，要结清维修基金费、物业管理费、暖气费、水电费、有线电视费、电话费等相关费用，终止房屋出租，迁出落户于该房屋的全部户籍关系。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张东租用张晓立、李颜在612号遗产房中的份额。张东向张晓立、李颜支付租用612号遗产房的房租。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7月15日，张晓立租用张东的901号房屋。张晓立向张东支付租用901号房屋的房租。612号房屋和901号房屋的房租收缴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7月15日。张东各支付给张晓立、李颜612号房屋的房租11461.2元。张晓立支付给张东6个月901号房屋的房租30000元。901号房屋出售后，张东在张晓立应得的售房款中扣除2018年1月15日到2018年7月15日期间张晓立租用张东901号房屋的房租。张东得到张晓立支付的901号房屋的房租后，张东分别支付给张晓立、李颜每人6个月的612号遗产房房租。张晓立未按约定时间搬出901号房屋并将901号房屋交给张东，张晓立各向李颜、张东支付违约金44000元。2018年8月30日，张东以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张晓立、李颜，要求张晓立、李颜协助其办理612号房屋过户手续、张晓立搬出901号房屋、支付违约金44000元并按每月5000元从2018年7月16日起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晓立辩称901号房屋系张东出售给杨健，且杨健已向张东、张晓立、李颜支付购房款。李颜表示确收到100000元，其以为该款项系其不居住在901号房屋的补偿。张东表示因海淀法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涉及到他人房屋，故建议撤回申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东认可收到杨健支付的100000元，表示系杨健代张晓立支付的房屋补偿款。2018年12月7日，张东申请撤诉。本案庭审中，张东否认收到杨健100000元，表示上次开庭时没看清笔录就签了字，现仅认可收到50000元，并称此款项系杨健代张晓立支付的居住901号房屋的补偿款。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健申请证人王某、郑某、赖某到庭作证，三人均表示901号房屋系杨健自张东处购买。张东表示三人均为案外人，无法证明买房的具体情况。经法院现场勘验，901号房屋现由杨健、王浩维居住使用。而张东表示依据《关于张晓立搬出北京市丰台区×××901号房产并将901号房产交给张东的协议》坚持起诉张晓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经法院现场勘验，张晓立并非在901号房屋内居住使用，故张东要求张晓立腾退901号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案件，系物权纠纷项下物权保护纠纷的下级案由，而张东现依据其与张晓立签订的《关于张晓立搬出北京市丰台区×××901号房产并将901号房产交给张东的协议》在本案中要求张晓立支付房屋使用费及违约金，亦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健、王浩维是否系无权占有、使用901号房屋。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张东于2002年2月即出具收条认可收到杨健的50000元房款，亦于上次诉讼时认可收到杨健支付的100000元，故法院认定杨健确与张东就901号房屋发生过买卖关系，杨健及杨健之子王浩维并非非法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张东称其出具收条中的“房款”系杨健代张晓立支付的居住901号房屋的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张晓立在未经杨健同意的情况下处分901号房屋，与张东、李颜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关于张晓立搬出北京市丰台区×××901号房产并将901号房产交给张东的协议》，损害了杨健的利益，现杨健对此不予追认，故张东依据上述协议要求杨健、王浩维腾退901号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判决：驳回张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东提交如下证据：1.海淀区永定路街道六四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卷宗》，该卷宗中的授权书证明杨健对调解过程知情，对调解书的内容也是知情并认可的，其并未主张过房屋由其购买；该卷宗中张晓立的陈述证明杨健并不是买方，只是代付；该卷宗中李颜的陈述证明张东没有将901号房屋卖给杨健。2.《回复》，证明张晓立、张东、李颜三人之间的折抵与杨健无关。张晓立、杨健、王浩维质证称，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张东的证明目的。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规定，如果张晓立、李颜没有按照约定配合履行,上述协议内容全部作废，实际上李颜、张晓立、张东没有按照调解协议履行，该调解协议书已经作废，没有法律效力。授权书上“杨健”的签字是张晓立代签，并非杨健本人签字，杨健也没有现场参与所谓的调解。《回复》恰恰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实际出售了，而且出售方是张东，购买方系杨健，张晓立个人也认可给张东和李颜款项都是杨健出资，对此张东和李颜也是认可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张晓立并未在901号房屋实际居住，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东要求张晓立腾空901号房屋并结清所有房屋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张晓立并未使用901号房屋的基础上，张东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关于张晓立搬出901号房产并将901号房产交还给张东的协议》要求张晓立支付占有使用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健曾经向张东支付过50000元房款，而张东在另案诉讼中认可收到过杨健100000元房款，结合张东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同意还给张晓立141857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张东曾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杨健或张晓立的可能性更大。而张东关于上述房款的解释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以本案现有证据为基础，本院难以认定杨健和王浩维对901号房屋系无权占有，而杨健和王浩维亦非《人民调解协议书》、《关于张晓立搬出901号房产并将901号房产交还给张东的协议》的签署主体，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张东要求杨健、王浩维腾退901号房屋并支付相关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如张东否认其与杨健或张晓立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可另行主张解决。同理，如杨健认为张东否认双方曾经存在买卖关系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亦应积极主张解决。综上所述，张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张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