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女，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烽，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法胜，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朝阳区人民武装部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梅，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娜，上诉人吴法胜因与被上诉人梁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娜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吴法胜、梁梅返还本金人民币530万元，按年利率17%，支付剩余利息人民币300833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以上本息共计人民币5600833元，实际支付金额按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吴法胜、梁梅承担本案诉讼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9521.42元。3.判令吴法胜、梁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发生在吴法胜、梁梅夫妻关系期间，系吴法胜、梁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作出，在出借款项及还款的过程中，吴法胜、梁梅均有收取本金及支付利息的实际行为。根据吴法胜、梁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梁梅认可其属于主债务人，承认自己有还款的法定义务，所以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因吴法胜、梁梅未支付借款引起本案诉讼，王娜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属于合理支出，属于王娜的损失，王娜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该费用应由吴法胜、梁梅负担。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957号民事判决也认为，保全费属于合理必要费用，应由对方承担。吴法胜上诉请求：（2019）京0115民初25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有误，请求改判吴法胜偿还王娜借款本金48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至2018年间，王娜先后向吴法胜转账530万元用于投资理财，双方约定了利息。吴法胜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和2019年4月16日向王娜还款5万元和40万元。因以往利息均是按期以固定数额转账，未要求王娜出具收条。就这45万元，吴法胜与王娜达成一致，是归还本金而不是利息，由王娜出具收条，写明收到45万元还款，这和以前偿还利息的习惯明显不符，不应认定为支付利息。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改判吴法胜应偿还王娜借款本金485万元。梁梅辩称：在录音证据中，根据前后的意思，王娜是知道款项用于理财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娜在表述中也提到了投资。王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法胜、梁梅返还本金人民币530万元，按年利率17%，支付剩余利息人民币300833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以上本息共计人民币5600833元，实际支付金额按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吴法胜、梁梅承担本案诉讼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9521.42元。3.判令吴法胜、梁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王娜以分16次转账（其中1笔为王娜委托案外人马格妮代为付款）的方式，向吴法胜、梁梅（二人系夫妻）共计出借款项530万元整，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且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9月20日。然而，2018年9月21日至今，吴法胜、梁梅除于2019年3月31日支付利息5万元、2019年4月16日支付利息40万元外，再未按照季度付息的约定向王娜支付任何利息和本金。经王娜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王娜的诉讼请求。吴法胜在一审中辩称，关于530万元，我认为是计算错误。在2019年4月15日，我还了45万元本金，王娜给我出了收条，应该在本金中减去。另外，我认为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是投资理财关系。梁梅辩称，我和吴法胜是夫妻关系，登记结婚时间是1998年4月24日。王娜借给吴法胜的530万元，我不知情。虽然我们是夫妻关系，但是530万元显然超出日常生活，故请法院驳回对梁梅的诉求。在一审程序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娜与吴法胜、梁梅系朋友关系，吴法胜与梁梅系夫妻关系。王娜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6月29日、2017年7月22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3月15日分别向吴法胜账户转账100万元、50万元、30万元、10万元、50万元、50万元，于2018年5月7日通过POS机刷卡向梁梅支付160万元、于2018年5月23日向梁梅账户转账20万元、于2018年6月19日向梁梅账户转账26600元。2017年4月8日，案外人马格妮向吴法胜账户转账50万元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代付款证明，证明该50万元系受王娜委托转账，出借人为王娜。就该转账性质，王娜认为上述转账为借款，吴法胜、梁梅则认为上述转账为代为投资理财款。为证明其主张，王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1张，内容为：本人于2018年6月20日之前共向王娜手中借款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年息按百分之十七，立字为据。落款处有吴法胜签字，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吴法胜另于2019年6月30日在借条底部注明：2018年9月20日后按季度付息，截止2018年9月20日以前所产生的利息全部结清。对该借条，吴法胜、梁梅对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6日，吴法胜向王娜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和40万元，王娜于2019年4月15日向吴法胜出具收条1张，内容为收到人民币45万元。对该笔还款性质，吴法胜、梁梅认为45万元系本金，王娜则认为该笔款项为利息。就530万元借条中7.34万元，王娜称该笔款项系520万元的利息，在重新出具借条时一并计入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王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吴法胜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吴法胜抗辩称双方属代为投资理财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7.34万元本金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双方就每笔借款所约定利息均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该7.34万元，一审法院按本金计算。就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6日所还45万元，吴法胜提交的收条中并未明确该笔款项为本金，因此，该款项应首先抵扣利息。关于梁梅是否承担责任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借贷金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现王娜仅以将款项支付至梁梅账户以及通过梁梅账户还款一项证明梁梅对该笔债务知情，证据不足，现王娜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吴法胜、梁梅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主张梁梅承担还款责任一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借款期限，因此，王娜可随时主张返还，现吴法胜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故王娜参照借期内利息主张逾期利息一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用一项，不属民间借贷案件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以5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应还利息为451734.25元，抵扣吴法胜所还45万元，尚欠1734.25元，2019年3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7%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法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娜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1734.25元并于2019年3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17%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30万元为本金基数予以计算）；二、驳回王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行为虽然发生在吴法胜、梁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部分款项支付至梁梅账户且存在通过梁梅账户还款的情况，但涉案借款金额巨大，超过日常生活需要，王娜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基于吴法胜、梁梅的共同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王娜要求梁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用，因当事人并未对其负担的方式进行约定，且该费用不属于民间借贷案件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王娜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吴法胜主张其偿还的45万元系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利息，因吴法胜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明确该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所以该款项应认定为系其偿还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所做认定亦无不当。综上，王娜、吴法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6元，由王娜负担25536元（已交纳），由吴法胜负担8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长亮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