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涛，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006044010。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陕西培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小安，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80911401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艺茜，女，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905124028。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芝，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涛因与被上诉人代小安、赵艺茜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民初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被上诉人代小安、赵艺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代小安、赵艺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土地属上诉人养殖场的专用土地，并非建设用地，有用地批文和正阳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为证，养殖场的用地期限一般为两年，期满自动续期。2、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判决合同无效不当，上诉人有养殖场的批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养殖厂就是合法有效的。3、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余万元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时明知土地为养殖场使用土地，因被上诉人把本用于养殖的厂房租赁给连定国用于加工球磨PVC粉，改变了土地使用性质，导致政府以“大棚房”整治，无偿拆除，损失被上诉人自负，就算法院认为上诉人有责任，由于上诉人只占15%的收益，责任也只承担15%，一审按50%分担责任明显有误。 被上诉人代小安、赵艺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协议是20年，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没有相关正规手续，当时盖厂房时双方就明确不是用于养殖，上诉人存在故意隐瞒的行为，应当承担损失赔偿，故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代小安、赵艺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许涛赔偿代小安、赵艺茜投资损失6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许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14日，代小安、赵艺茜（合同乙方)与许涛（合同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二人共同在甲方处投资建设，具体地址位于渭城区XX城XX村机场专用高速以北7米内；乙方在甲方处的所有投资建设如遇拆迁，乙方承诺让甲方占拆迁赔偿的15%，同时每年厂房出租出去的情况下，收出租费的15%；乙方在甲方处厂房及住宅经营使用权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和使用；乙方在甲方处投资建设所有用地手续合法，由甲方提供，乙方不予负责；甲方给乙方保证乙方在甲方处所有土地建设使用年限为20年（如使用年限未到，中途土地有纠纷，乙方一切损失，甲方愿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代小安、赵艺茜向许涛交付220000元用于厂房建设。2016年10月，代小安委托同村村民代根良在厂房旁建造三层楼房一座，同时将路面硬化、厂房地面硬化、绿化等工程一并交由代根良完成。该部分工程建设购买建材花费280115元，支出人工费90000元。厂房及其他设施建成后，代小安、赵艺茜将此处对外出租。2017年获得租金70000元，2018年获得租金100000元。在此期间，代小安、赵艺茜分两次向许涛支付了租金收益各15000元，共计30000元。 2019年2月15日，秦汉新城相关部门联合下发了一份《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以擅自占用农村集体土地为由，要求限期拆除本案所涉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及水泥地面。收到该通知后，代小安、赵艺茜自行组织人力拆除了居住用房屋，其余建筑物由秦汉新城强制拆除。拆除废弃物由代小安、赵艺茜自行变卖后获得40000元。 另认定，本案所涉土地原为许涛的养殖场，其临时用地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代小安、赵艺茜与许涛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2、代小安、赵艺茜投资所建的厂房及其他设施被强制拆除所产生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由代小安、赵艺茜提供资金，在许涛提供的土地上修建厂房及其他设施，用于出租获取租金，并约定了租金及拆迁赔偿的分配比例，故双方应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双方在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农用地上建设厂房、居住楼等建筑设施用于经营收益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 关于焦点二，代小安、赵艺茜共为修建厂房及其他设施投入了590115元（交付许涛220000元修建厂房；建造居住楼及道路硬化、绿化工程的材料费280115元和人工费90000元），建设完成后出租所实际获得的租金收益为140000元（收取的170000元租金中已支付许涛30000元），建筑设施被拆除后废弃物变卖获得40000元。因此，代小安、赵艺茜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为590115元-140000元-40000元=41011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代小安、赵艺茜作为出资方，未对合伙所涉土地的性质及实际状况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许涛在明知案涉土地不具有建造建筑物条件的前提下，仍将该地块的使用权作为出资与代小安、赵艺茜建立合伙关系，故双方对合同无效及建筑物被强制拆除的后果均有过错，代小安、赵艺茜的上述损失，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关于损失承担的比例，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为由双方各半承担较为合理公平，即许涛赔偿代小安、赵艺茜损失205057.5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代小安、赵艺茜与被告许涛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许涛赔偿原告代小安、赵艺茜损失205057.5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原告代小安、赵艺茜承担3451元，被告许涛承担162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秦汉新城“大棚房”问题专题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咸阳彩虹物流和许涛养殖场两个项目“大棚房”问题有关情况的函，证明许涛的养殖场因没有用于养殖而用于工业经营，故被拆除。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拆除涉及许涛60多亩地上的建房，被上诉人只是其中3.78亩地。 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举证、质证，合议庭对证据评议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确认，拆除的原因是该地按设施农用地备案后，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进行非农经营，要求许涛养殖场违规占地64.19亩全部拆除，土地复垦复耕到位。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所建厂房及其他设施被强制拆除所产生的损失应如何承担？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出资在上诉人所有土地上建厂房出租，该土地原为许涛的养殖场，其临时用地期限为两年，自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农用地上建设厂房、居住楼等建筑设施用于经营收益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损失的负担主要取决于导致合同无效及建筑物被强制拆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比例，本案中上诉人明知其土地不具有建造建筑物条件的前提，却与被上诉人协议建造厂房出租，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审查清楚涉案土地是否符合农业用地审批手续，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其有养殖场的批文，其与被上诉人建造的厂房是用于养殖，被上诉人单方改变了厂房的使用性质才被拆除，上诉人没有过错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无土地必须用于养殖的条约，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出钱委托上诉人建厂房并在厂房旁建造三层楼房一座，在整个厂房及楼房建造和后期出租中上诉人是明知的，且上诉人所涉及拆除的60余亩地中（涉案土地占3.78亩），厂房均用于出租他用没有养殖，故对上诉人提出自己没有过错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合作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占拆迁款及每年租金的15%，故上诉人应当按照该比例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由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应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从而确定责任承担比例，如前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的责任适当，故对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许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晓娟 审判员  张 雯 审判员  范 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妍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