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住所地日本东京都涩谷区。法定代表人：栗原义英，代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竹，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天地国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汤姆士·R·拉伯尔，助理秘书。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6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新天地国际服饰有限公司（简称新天地公司）。2．注册号：11194437。3．申请日期：2012年7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6日。5．标志：6．指定使用商品（第3类）：香；空气芳香剂。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NOWHERECO．,LTD。2．注册号：G1062447。3．申请日期：2011年1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5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家用抗静电制剂；家用去除油脂制剂；除锈制剂；去污渍用汽油；洗衣用织物柔软剂；漂白剂（洗衣剂）；固定假发用粘合剂；固定假睫毛用粘合剂；洗衣用浆粉；洗衣用海藻胶质（一种由藻类中提取的胶）；去除颜料制剂；鞋和靴子的鞋油；黑皮鞋油（鞋油）；抛光制剂；肥皂盒清洁剂；牙膏；化妆品和梳妆用品；香料，香味剂和熏香；砂纸；纱布；研磨砂；人造浮石；抛光用纸；假指甲；假睫毛。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2．注册号：10493641。3．申请日期：2012年2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绘制账单；自动售货机出租；人事管理咨询；商业场所搬迁。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89705号《关于第11194437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0月2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五、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享有BabyMiloDevice等系列美术作品的在先著作权，且创作完成时间大多为1999年2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9年7月1日；2．网易体育频道2009年1月8日关于“USB款MILO;BABYMILO迷的新宠”的文章、经公证的多篇网页报道，用以证明BabyMilo图形作为美术作品已在公共领域宣传和使用；3．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用以证明国际注册第G1062447号图形商标的图形为BabyMilo图案的首部，第10493641号图形商标的图形为BabyMilo图案，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已将BabyMilo图形注册商标并在公共领域宣传和使用。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申请注册的BabyMilo系列图形商标档案，用以证明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就BabyMilo系列图形自1998年始在中国、日本等国申请注册了猿头图形商标、猿图形商标、“ABATHINGAPE”商标、“BAPE”商标、“babyMilo”商标；2．BabyMilo图案作者高桥健一于2017年9月13日出具的经认证的声明、身份证明文件及BabyMilo图案的设计底稿文档信息，声明确认所有BabyMilo基本形象及衍生形象的著作权人均为株式会社一无（NowhereCo．,Ltd．）底稿存储时间为2000年和2002年，用以证明BabyMilo系列图形著作权人为株式会社一无所有；3．2005年2月至2013年5月在互联网有关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注册商标报道的公证书、2001年至2008年在日本公开发行的杂志宣传及2014年三联书店品牌介绍，用以证明BabyMilo系列图形自2001年已公开发表，并对该系列图形及相关注册商标进行了大量宣传，新天地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存在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4．商评委无效宣告申请裁定书，用以证明在其他案件中商评委已认定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系BabyMilo系列图形的著作权所有人；5．新天地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及状态信息，用以证明新天地公司以不正当手段大规模囤积商标、抢注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是：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网络截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撤销。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新天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株式会社一无所有的在先著作权，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判断：首先，涉案图形是否构成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主张著作权的BabyMilo图案整体由曲线和直线构成垂手站立、头大身小的猿图案，头部为空心大椭圆，眼部为实心小椭圆，横线位于眼部上方、自上而下由曲线连接较大椭圆形嘴部，较短横线代表鼻、较长横线连接嘴部两端代表闭合缝隙，躯体由直线、顶部开放的四边形组成，与头部相连，双手双足均为较小椭圆。该图案融入了设计者的审美理念，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整体外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且具备可复制性，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已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其次，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涉案图形是否享有在先著作权。本案中，虽然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但结合其提交的BabyMilo系列图形商标的注册登记信息，可以初步证明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为上述美术作品的权利人且该作品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便已创作完成。最后，诉争商标与涉案图形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以及新天地公司是否具有接触涉案图形的可能性。本案中，诉争商标构图细节及整体上均与著作权作品高度相似，均为曲线和直线构成垂手站立、头大身小的猿图案，诉争商标仅将背景颜色改变为黑色、线条颜色改变为白色，仅存在局部线条粗细和长短的细微差别，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同时，综合株式会社一无所有提交的BabyMilo系列图形及相关注册商标的宣传和使用情况，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涉案图形已公开发表及相关注册商标进行了广泛宣传和实际的商业使用，可以合理推定新天地公司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对涉案图形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原审诉讼中，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补充提交了证明其享有涉案图形在先著作权的证据，原审判决及本院处理结论均是在采信该部分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而该部分证据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且株式会社一无所有亦未说明其提交新证据具有合理事由，故株式会社一无所有应当就其迟延补充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株式会社一无所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