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初2312号 原告：张某1，女，195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张某2，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张某3，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张某4，女，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张某5，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张某6，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王某1，女，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王某2，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王某3，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胡某1，男，汉族，1964年12月6日出生住新昌县。 原告：胡某2，女，汉族，1969年5月31日出生，住新昌县。 原告：胡某3，女，汉族，1972年11月4日出生，住新昌县。 上述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波，浙江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骆某，女，193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其江，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锦，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潘某1，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告：潘某2，女，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告：潘某3，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王某1、王某2、王某3、胡某1、胡某2、胡某3与被告骆某、潘某1、潘某2、潘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某1、张某5、胡某2及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波，被告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其江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潘某1、潘某2、潘某3为本案共同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9月8日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2及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波，被告骆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其江、被告潘某1、潘某2、潘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位于新昌县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原告享有。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如果潘家袖过继成立，请求依法确认各原告之间份额。 事实和理由：潘邦炳系原告外祖父，于1957年去世，生前留有个人财产位于新昌县房屋一处，共计建筑面积145.48平方米。潘邦炳生有女儿潘某5（1987年2月5日死亡）、潘某6（2006年2月28日死亡）、潘幼珍（2019年12月死亡）。上述原告系潘邦炳位于新昌县房屋的唯一继承人。由于被告骆某丈夫潘家袖住房紧张，被告与其丈夫潘家袖日常寄宿于潘邦炳家。在潘邦炳去世后，经原告同意被告及其丈夫作为潘邦炳上述遗产的日常管理人进行日常管理，并由其免费居住使用。后由于遇政府拆迁，被告作为管理人未通知原告且未获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新昌县羽林街道签订了《房屋迁建安置协议》，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确认位于新昌县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原告享有。 被告骆某、潘某1、潘某2、潘某3辩称：关于房屋系潘邦炳的遗产主张房屋及面积有出入，原告是房屋的唯一继承人，也是不真实的，潘家袖60多年一直寄宿于潘邦炳家也是不属实。因潘邦炳夫妻未生育儿子，潘家袖在五十年代初过继给潘邦炳夫妻作为继子，与潘邦炳夫妻居住在一起，涉案房屋自1958年潘家袖与被告骆某结婚以后一直由潘家袖与被告骆某居住。1963年时西南面的平屋倒掉，潘家袖夫妻建造了这个房子，由平房变成了两层楼房。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8年7月4日新昌县羽林街道丁家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20年6月9日新昌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的证明、2018年7月4日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2018年7月4日新昌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的证明，证明各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被告认为无异议； 2、2018年1月12日新昌县财政局土地房产登记清册查阅证明书，证明涉案的房产系潘邦炳所有的事实。被告认为，对登记册无异议，但涉案房现状已发生改变，现均为二层楼房； 3、房屋迁建安置协议，证明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已由被告以自己的名义与羽林街道签署了安置协议的事实。被告认为无异议； 4、（2020）浙06行终3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案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及被告签署的拆迁协议效力待定的事实。被告认为，房屋安置协议依法有效； 5、潘福云、黄**娥的证明，证明案涉房屋不存在翻建及潘家袖不存在过继的事实。被告认为，对证明三性有异议； 6、新昌县羽林街道大塘坑村村委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永仁入赘到潘邦炳家的事实。被告认为，对本身的三性有异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件，只盖了村委委员会的印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字，而且这类证明应该是属于证人证言，应该出庭作证，从内容来看，其与被告代理人向当事人了解的情况也不一致，不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7、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案涉房屋的建筑结构情况。被告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8、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结算表，证明羽林街道办事处与被告间的拆迁未结算完毕，因为房屋存在权属的争议，进行了约定部分款项待房屋产权处理完毕再结算。被告认为，对房屋搬迁结算表、被告的身份证、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是签过的，因为原告到街道去反映该情况，按街道的意思先暂定一个方案，虽然有争议，但不是说我们认可这个争议；原告的证明事实部分是对的，我们也拿了一部分，宅基地也已经分好了。对于申请书，系其单方面的意思，我们不予认可。对于委托书我们不清楚；新昌县财政局的证明书，系摘抄，是否真实待法庭核实，对于面积，是否跟本案查明的面积是否符合，如果不符合，那真实性是否有出入，请法庭关注。验收单无异议；安置协议、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9、房屋迁建安置协议、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结算表、房地产估价报告、图表、房屋搬迁确认表、权属确认申请及证明、共有房屋产权份额分配协议，证明政府拆迁，依法对被告相关的土地房屋权属等作相关确认、估价，被告与羽林街道办事处签订迁建安置协议，就补偿款方式、补偿款金额及构成、被拆房屋构成等事宜作具体约定等事实。原告认为，对房屋签订协议无异议，但内容因为涉及到案涉房屋存在产权的争议，被告以自己名义签定协议存在权限问题，协议的合法性存在异议，被告所述不能证明房屋属于被告，恰恰能证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与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侵犯了原告的权益； 10、新昌县大明市新区二期房屋搬迁补偿款方案，证明具体政策内容，尤其是关于迁建安置方式的具体规定，进一步可以证明与羽林街道签订的地皮是因为被告的身份直接取得的，与讼争的房屋是无关。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文件有三种补偿款方式，被告选择了协议并不能证明其合法； 11、结婚证、证明、庭审笔录、证人笔录，证明被告骆某与潘家袖系夫妻及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潘家袖过给继潘邦炳做继子、长期居住在一起、翻建、翻修等事实。原告认为，对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从内容来看，潘某4的证言只存在翻修的事实不存在翻建的事实，骆友祥与被告系姐弟关系，其证明力弱。吕仁槐的表述只是按照传统习俗，只是一种主观上的臆测，并且据我们了解吕仁槐在1960年左右才到丁家园；对于村委会村长书记比较年轻，对有些事情不知情，基于被告未如实告知村委相应的情况导致村委会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证明，吕华全原先系国民党的保长，与潘邦炳存在敌对的关系，所以说其非常熟悉是不符合事实的。骆家袖存在翻建，据我们了解，在中国那时有清财产等运动，对贫民的身份比较敏感，对有资产的人是作为打击的情况，这样的情况下存在翻建是不事实的。对庭审笔录，被告以长期居住为由要求取得所有权，我们认为居住多少年与是否能够取得所有权并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人中有些说翻建有些说未翻建，骆某的弟弟说翻建，与其他证人证言存在出入，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潘某5的老公系入赘，潘家袖是否存在过继也是存在异议的，骆友祥的证明目前说明房子没有倒掉的，也能证明案涉房屋不存在翻建的事实，只是存在维修； 12、新昌县大明市新区宅基地分配登记卡，证明被告与羽林街道签订了房屋安置协议后双方就宅基地内容予以了履行，明确112幢075-076号面积80平方米的宅基地分配确认给被告的事实。原告认为，真实性待法庭核实，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是否分配宅基地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即使案涉房屋属于原告，被告根据相关政策也可以取得相应的宅基地； 13、潘邦炳的遗像，证明潘邦炳夫妻出生、死亡时间点且该遗像一直由被告方供奉至今，现在遗像本身也在被告处。原告认为，对遗像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潘邦炳的遗产，按照习俗一般的遗像都是放在生前的住宅，并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证据14，对潘家忠的谈话笔录。原告认为潘家忠的身份由法院核实。被告认为，无异议。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14，双方无异议，本院予认定；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7、8，被告无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6，证人证言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且被告提出异议，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10、12，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所确认的讼争房屋的地理位置、门牌编号及面积等内容予以认定，但其所记载的权属是否与真实权利人相符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量认定；证据11，可以确认潘邦炳遗留的部分房屋进行了翻建及自1958年起至2018年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止一直由被告居住使用管理修缮的事实，该组证据中吕仁槐证言、吕华全的证明及丁家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结合证据12、14，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够证明潘家袖与潘邦炳继子关系成立的事实，原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反驳，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潘邦炳生前留有个人财产位于新昌县房屋一处（楼房1.5间平1间，共2.5间）。潘家袖于1939年2月出生，在潘邦炳生前过继给潘邦炳作为继子，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继父子关系。潘邦炳死亡时，潘邦炳夫妻（潘邦炳之妻徐小花死亡后一直存放在茅草屋中未下葬，待潘邦炳死亡时一同下葬）由潘家袖办理丧葬事宜。潘邦炳去世后，其遗留的房屋即交予潘家袖使用、管理、修缮，并对其中一间平屋进行了翻建成楼房，潘邦炳遗像也一直由骆某一家供奉至今。拆迁时丁家园村180号房屋一处共计建筑面积145.48平方米。 潘邦炳与妻徐小花分别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潘某5（1987年2月5日死亡），××××年××月××日生育女儿潘某6（2006年2月28日死亡），1944年10月24日生育潘幼珍（2019年12月死亡）。徐小花于1948年8月25日死亡，潘邦炳于1957年8月25日死亡（于1908年1月27日出生）。潘某5育有子女：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潘某6育有子女：王某1、王某2、王某3。潘幼珍育有子女：胡某1、胡某2、胡某3。潘家袖与骆某于××××年××月结婚，育有子女：被告潘某1、潘某2、潘某3。潘家袖于1994年3月死亡。 另查明，2018年5月24日，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为甲方与骆某为乙方签订了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00000元给乙方，其余款待房屋产权纠纷处理完毕后，甲乙双方另议协商付款方式；2019年原告以新昌县羽林街道办事处为被告、骆某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以案涉房屋产权尚存争议、尚未依法确权的情形下，撤销涉案《房屋迁建安置协议》，条件尚不成熟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认为，潘家袖与潘邦炳继子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之前，不应对继子关系的形式要件作出苛求。首先，潘家袖在潘邦炳生前已过继给潘邦炳；其次，潘邦炳夫妻死亡后系由潘家袖负责安葬；最后，讼争房屋系一直由潘家袖夫妻使用管理修缮，且潘邦炳遗像也一直由骆某一家供奉至今。综上，结合农村习俗，可以认定潘家袖与潘邦炳之间继子关系成立。因此潘家袖依法取得潘邦炳遗产的权利，被告作为潘家袖合法继承人，亦依法可以继承潘家袖继承的财产。原告主张被告对潘邦炳遗产无继承权，讼争房屋系被告骆某一家向潘某5、潘某6、潘幼珍无偿借用，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对原告的主张既与事实不符，也有勃生活常理，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潘邦炳死亡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对房产的继承，被告骆某一家一直居住该房，只是对该房屋的使用。当被告骆某在房屋拆迁时以自己名义签订拆迁协议，原告认为被告侵占其房屋所有权时，其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并确认各原告之间相应的份额。 潘邦炳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既未分割遗产，也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问题的批复》，应视为各继承人均已接受继承，潘邦炳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鉴于潘邦炳女儿潘某5、潘某6、潘幼珍，继子潘家袖在继承潘邦炳遗产后过世，故潘某5、潘某6、潘幼珍、潘家袖的合法继承人取得相应继承权。 被告一家对讼争房屋作出了管理修缮，并对房屋的部分在原有房屋宅基地基础上进行了翻建，为此对被告主张的其因小部分翻建属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因此讼争房屋应属潘邦炳遗产由各继承人依法继承。 潘邦炳去世后，其遗留的房屋由被告一家管理、使用及修缮。考虑到农村宅基地地上建筑可以依法继承，地上建筑灭失后，宅基地不可以作为遗产继承，而潘邦炳去世时遗留的房屋始建于上世纪40年代，若年久失修必然灭失，故被告一家对讼争房屋拆迁利益的形成具有一定贡献，依法予以肯定。依照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是，对于被继承人遗产尽了较多管理义务的，且被告一家对部分房屋进行了翻建，对房屋拆迁利益的形成具有一定贡献，本院按照公平原则，在遗产分配时，可适当多分。现讼争房产被政府依法拆迁，各继承人对拆迁所得利益可依法进行分割。综上，本院酌情确认，位于案涉房屋对应拆迁所得利益37%的份额归被告所有，63%的份额由各原告按照法律相关规定依法继承。原、被告均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遗产问题。现协商不成诉至法院，根据前述分析，本院遂依法作出判决，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本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新昌县房屋（共计建筑面积145.48平方米）因拆迁对应所得的拆迁利益，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分别各归3.5%，原告王某1、王某2、王某3、胡某1、胡某2、胡某3分别各归7%，被告骆某、潘某1、潘某2、潘某3分别各归9.25%； 二、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王某1、王某2、王某3、胡某1、胡某2、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15元，依法减半收取2607.5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王某1、王某2、王某3、胡某1、胡某2、胡某3负担1680元，由被告骆某、潘某1、潘某2、潘某3负担927.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俞永放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