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波，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靖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黄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振波因与被上诉人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振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赵振波与万客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系特许经营合同，但万客公司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导致双方订立该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从始至终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因万客公司并不具备开展特许经营的资质和相应的经营资源，万客公司自始至终未能履行合同，因此赵振波有权解除该合同并要求返还全部代理费用。二、本案中万客公司在与赵振波签订《代理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隐瞒和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赵振波于2018年4月在电视上看到万客公司“兔入江湖”的广告宣传，其宣传称“不用雇大厨，用智能炒菜锅加自制调料，是普通人都能干的生意”，但万客公司从始至终并不具备向赵振波所承诺的技术资产和商业资源，也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准入门槛和经营资质。万客公司在与赵振波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该等事实，也同时向赵振波提供了虚假的相关经营信息，从而误导赵振波与其订立了该特许经营合同。赵振波正是基于对万客公司所宣称的经营情况、技术资产、商业资源、后续服务等的信任，才与其订立合同，并基于该合同进行了后续为开展经营而进行的一系列店铺租赁、设备购入、原材料采购、人员雇佣等活动，也同时支付了该等必要支出。该等支出的前提是以所订立的合同为前提。因此，对因隐瞒事实和提供虚假情况给赵振波造成的损失，万客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本案中万客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万客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双方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后，万客公司并未依照约定向赵振波提供相应的技术资产、商业资源、品牌宣传及推广支持。在赵振波为实施该特许项目选址、装修、开业后，万客公司派来的指导老师没有提供任何的技术支持和运营指导，每天只是摆拍照片。在赵振波对其合同履行中存在的问题提出交涉，要求万客公司按协议约定提供技术指导、品牌宣传、运营支持时，万客公司并未依约履行服务义务，未提供有效支持。在该项目没有技术支持和运营指导的情况下出现严重亏损，万客公司也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补救或者挽回损失。此外，赵振波在此前并未具备从事餐饮行业经营的相关技术和商业经验。万客公司在不具备相应特许经营资质和商业资源的前提下，可以预见对于毫无经营经验的赵振波，在万客公司并不能向其提供相应的资源支持的情形下赵振波可能造成的经营损失，不仅未阻止其租赁店铺、购置设备、装修店铺等需要万客公司首先提供完善的技术和商业支持下才能获得使用价值的经营行为，还要求其购入大量并不能投入经营的酱料。上述行为说明万客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约定，且可以预见不履行约定对赵振波可能造成的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四、本案中万客公司在订立和履行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该向无过错方承担相应实际损失的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未成立、未生效、无效、撤销或解除的，无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可以请求过错方当事人赔偿因订立及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对于无过错方遭受的丧失缔约机会或其他可得利益的损失，亦可酌情确定过错方予以赔偿。本案中，万客公司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隐瞒重要事实、提供虚假经营情况，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依约向赵振波提供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并且能够预见万客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可能对赵振波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对于在合同订立和履行中存在重大过错的一方万客公司应当向赵振波承担相应的实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如所请。万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振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及理由。事实和理由：赵振波与万客公司于2018年第一次签订代理协议书，涉案2019年《代理协议书》是对2018年合同的续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客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为赵振波提供了培训指导等服务，赵振波亦对服务评价为满意，赵振波已经实际开店并使用了万客公司提供的资源和物料，故不同意赵振波要求赔偿损失的要求。赵振波主张的所有费用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根据约定，双方应当独立自负盈亏，物料费、装修费、供暖费是赵振波自己经营所花费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赵振波自行承担。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情况，双方不存在统一管理模式，不同意赵振波的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振波上诉。赵振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2.判令万客公司退还赵振波代理费55万元，赔偿赵振波装修费、物业费、采购费等损失570,086.75元；3.判令万客公司承担律师费用4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万客公司（甲方）与赵振波（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自行开发了“兔入江湖”经营项目，乙方经过对该项目的营销理念、模式等考察后，结合自身条件、当地市场资源等多方面情况，提出项目区域代理合作邀约，经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特约定如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乙方向甲方交纳“兔入江湖”项目区域代理费后，即取得本协议约定区域范围内的区域代理权资格，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交纳的代理费不予退返。本协议不属于特许经营的模式，而是双方的合作模式，乙方代理甲方的产品和服务。乙方代理经营地域范围是河北省石家庄地区。如需签约后再确定具体地址，乙方在确定店址前需事先书面通知甲方同意，以防店址布局重复影响甲方其他合作方的利益。乙方代理经营期限：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止。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负责国内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形象宣传；为乙方免费提供相关的经营技术指导；负责制定新产品开发与原料供应；为乙方免费提供“兔入江湖”相关技术培训，以促进乙方的经营和销售工作的开展；甲方应对乙方和乙方发展的“兔入江湖”经营管理情况调查和指导；为提升品牌形象和乙方效益，甲方应进行不定期广告宣传；在合同期内，如乙方违规经营，甲方有权建议乙方限期整改；在合同期内，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甲方有权单方提前解除本合作协议，并取消乙方区域代理商资格：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侵犯甲方合法权益，破坏“兔入江湖”项目的整体运营体系。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享有区域垄断经营权；享有自办专营分店权；商品配送权；乙方发展终端“兔入江湖”店时，由甲方统一签订协议书（包括协议的变更、终止、解除等其他补充条款等）。甲方将该区域内发展的终端“兔入江湖”店店址、店面级别及“兔入江湖”店协议书复印件，开业之日起七日后送达乙方存档；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可以免费使用甲方的技术资产，包括商标形象标识、营运和促销方案指导、形象识别CIS系统、企业文化和荣誉、统一的广告资源和广告效应、技术培训和设备操作指导、店面装修设计等；在协议签署当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兔入江湖”区域代理费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正式取得“兔入江湖”区域代理权。在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按协议约定标的总金额30%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并解除双方合作协议。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约定：万客品牌所有技术免费学习培训，技术更新终身免费。终身免收品牌使用费，管理费免费，续约免费。合同签订后，赵振波向万客公司支付了55万元，万客公司向赵振波开具了发票。2018年10月17日，赵振波支付13,180元向万客公司购买原料，万客公司向其开具了服务业专用票据。2018年10月20日，赵振波再次转账支付86,780元向万客公司购买原料。2019年6月10日，双方对前述《代理协议书》及《补充条款》进行了续签，期限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合同权利义务未作变更，赵振波未再另行支付续约费用。随后，赵振波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127号国贸院儿里美食街04号商铺开设了店铺。赵振波称其店铺于2018年11月11日开业，于2019年3月停业。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主要有以下几点：1.赵振波主张万客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资质，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万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的合同是餐饮服务合作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即使万客公司违反特许经营条例，也只是给予行政处罚，不会影响合同效力。万客公司另称其具有经营满一年的分店，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2.赵振波提交万客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万客公司经营范围中不具有特许经营的内容，不具有食品生产许可证，不具备供应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质量标准原材料的条件及资质，其供货系违法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万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3.赵振波提交“兔入江湖”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该商标转让证明复印件、该商标使用授权书复印件、该商标网络查询打印件，证明“兔入江湖”商标只在第43类商品上进行了注册，没有在商标第35类即“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服务上注册。万客公司认可该四份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赵振波提交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兔入江湖”查询页面截图、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万客公司备案信息查询页面截图，证明未查询到“兔入江湖”品牌的备案信息，万客公司不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不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万客公司仅对“浪漫雪”商标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兔入江湖”商标无特许经营备案信息。万客公司对两份商务部查询截图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商标注册证及网络查询打印件显示，第19660920号“兔入江湖”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包括备办宴席；咖啡馆；餐厅；旅馆预定；食物雕刻；提供野营场地设施；帐篷出租；动物寄养；出租椅子、桌子、桌布和玻璃器皿；流动饮食供应。上述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查询打印件显示，万客公司备案的特许品牌为“浪漫雪”，第一家加盟店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4.赵振波提交财经壹号网关于“兔入江湖”宣传文章的打印件、“兔入江湖”广告视频、“兔入江湖”公众号文章截图、“兔入江湖”宣传册图片打印件，拟证明万客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万客公司对该几份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勘验，财经壹号网的文章未标示发布时间，“兔入江湖”公众号账号主体为万客公司，赵振波提交的两篇文章发布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6日和2018年9月28日，赵振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兔入江湖”宣传册原件。5.赵振波提交《石家庄市国贸中心房屋租赁合同书》《物业服务协议》、房屋押金、租金、物业费收据各一张、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明赵振波为经营“兔入江湖”而承租房屋及支付租金、物业费的事实。上述证据显示，赵振波承租房屋后，河北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赵振波出具了金额为20,000元的押金收据、金额为17,659元的房屋租金收据（2018.10.20-2019.1.19），石家庄国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赵振波出具了金额为41,205元的物业费收据（2018.10.20-2019.1.19），2019年1月19日，赵振波称其转账19,621元用于支付下一期租金。万客公司对赵振波的该组证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6.赵振波提交《店面装修合同》及《合同附件》，拟证明赵振波为经营“兔入江湖”花费装修费309,128.75元，赵振波称装修费系现金支付，未开发票，未开收据。万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7.赵振波提交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其于2018年11月15日转出的7983元系其为了经营“兔入江湖”而支出的暖气费，万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8.赵振波提交收据复印件3张，拟证明其为了经营“兔入江湖”购入油烟净化器、油烟罩风筒风机、冷柜、冰箱、消毒柜、保鲜工作台、椅子共计支出54,530元，万客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9.万客公司提交万客运营筹建工作记录表、运营店长带店客户评价记录表、运营店长带店培训工作记录表、运营店长带店图文资料记录表，证明万客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15日为赵振波提供了运营筹建、带店服务。万客运营筹建工作记录表显示，该表列明的“员工培训、服务技能”“收银系统、菜单设计”“营销方案、广告宣传”“管理条例、文本信息”“公司对接、设备添加”项目处均手填“满意”，下方合作商评价处手写有“满意”，该表格下方有赵振波的签字。赵振波认可其签过字，“满意”两字系其本人所填写，但其称万客公司并未实际提供扶持工作。运营店长带店客户评价记录表显示，服务项目下的员工培训、菜单设计、营销方案、推广方式、精细标识、管理文本均显示完成，客户签字处“员工培训”一栏有赵振波签字，后面几项服务项目客户签字处均为横线。赵振波认可“员工培训”一栏客户签字系其所签。运营店长带店培训工作记录表显示，11月6日熬制红油培训、11月7日菜品知识培训、11月8日产品口味调试、11月9日规章制度培训，每个培训科目后均附有照片，其中11月7日培训科目后有赵振波签字，其余科目后客户签字一栏均为横线。赵振波认可11月7日科目后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运营店长带店图文资料记录表显示，除线上营销项目外，仪容仪表、服务流程、点餐流程、例会培训、技能操作、线下营销、广宣品类、管理条例、规章制度、前厅4D管理、厨房4D管理、菜单知识、团队建设、安全意识项目均附有照片，该记录表右上角有赵振波签字，赵振波认可该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照片系运营店长摆拍，并没有进行实际的带店指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赵振波与万客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赵振波与万客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三、赵振波与万客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后，万客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一、赵振波与万客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案中，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万客公司授予赵振波“兔入江湖”代理资格，赵振波向万客公司支付代理费，赵振波可以免费使用万客公司的技术资产，合同还约定，万客公司负责推广及品牌形象宣传、负责新产品开发与原料供应、负责对赵振波经营管理情况调查和指导，赵振波不得破坏“兔入江湖”项目的整体运营体系，赵振波发展“兔入江湖”终端店需由万客公司同意签订协议书。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赵振波与万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万客公司将其拥有的“兔入江湖”品牌资源许可给赵振波使用，赵振波在其统一经营模式下进行经营，并且赵振波交付的代理费是其取得代理资格的前提，故具有加盟费的性质。综上，可以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万客公司主张双方合同是餐饮服务合作合同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辩称，不予采信。二、赵振波与万客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与特许人签约的目的在于借鉴特许人成熟的经营模式并使用其经营资源，而特许人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以及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是“成熟经营模式”的量化体现，是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准入门槛，因此，特许人是否拥有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会直接影响到被特许人对特许人的资质、经营实力和加盟项目前景的判断和认知，并影响到被特许人决定是否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现万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两家经营时间一年以上的直营店，故万客公司并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的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条件，足以导致其与赵振波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赵振波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其与万客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书》。赵振波要求解除其与万客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本案中起诉书向万客公司送达的时间作为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三、赵振波与万客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后，万客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赵振波主张的返还代理费用。合同签订后，万客公司为赵振波提供了上门带店服务，赵振波亦实际利用万客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了经营活动，虽然赵振波主张万客公司提供的上门带店服务不专业，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和广告宣传的效果，但赵振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赵振波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故对于服务费用的返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关于赵振波主张的原材料费用，因合同签订后，赵振波已实际经营，万客公司向赵振波配送原材料，赵振波收到原材料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故对于赵振波主张返还原材料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振波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押金损失、物业费损失、装修损失、暖气费损失、购买餐厅、厨房设备设施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并不以被特许人盈利为目的，任何商业经营活动均存在风险，上述项目的支出系赵振波开展经营活动应当承担的经营成本，在赵振波自行经营期间的支出并不属于赵振波的损失，且赵振波自述房屋租金交至2019年2月，店铺于2019年3月停业，故一审法院对赵振波主张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并未在协议书中约定该部分费用的负担情况，且该费用并非必须支出的费用，赵振波要求万客公司赔偿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确认赵振波与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解除；二、万客创业国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赵振波代理费50万元；三、驳回赵振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赵振波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后期加盟商找万客公司协商时某加盟商质问万客公司张主任录音视频二段，与万客公司协商谈话照片3张，证明赵振波曾经找万客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及赔偿事宜；2.赵振波妻子闫钢秀与万客公司张主任录音，证明万客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3.赵振波工商银行借记卡向肖琼转帐记录和工商银行转帐汇款凭条，证明赵振波向万客公司指定帐户支付酱料费用86,780元；4.赵振波建设银行活期帐户向北京京晟达商贸有限公司转帐记录，证明赵振波向万客公司指定帐户支付酱料费用13,180元；5.万客公司宣传推广讲课照片4张，证明万客公司涉及虚假宣传；6.赵振波所购买酱料照片8张，证明赵振波一次性购买大量酱料，且酱料已经快到质保期。万客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万客公司有张主任，但是系管公司行政事务的张主任，主要是接待来往人员。视频资料中没有赵振波或者赵振波的妻子闫钢秀，视频资料和照片只能证明有合作方上来探讨智能机器人设备的问题，并不是来协商赔偿解除合同；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部分内容并非张主任所说，且存在断章取义，录音中，赵振波一直说找张主任，也就是说赵振波没有找到张主任；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但是一审赵振波没有提出酱料快到保质期了，万客公司给赵振波发酱料后也没有提出异议，万客公司工作人员也曾经给赵振波调换过酱料；不认可证据5、6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赵振波下单时万客公司才加工酱料，酱料采购是自愿的，万客公司发酱料后赵振波没有向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如果10万的酱料用不了，赵振波肯定会找万客公司协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赵振波与万客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实际履行中，因赵振波与万客公司所签《代理协议书》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但万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的“两家经营时间一年以上的直营店”的开展经营条件，客观上无法向赵振波提供成熟的经营模式及经营资源用以借鉴和使用，直接影响赵振波签订《代理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实现，故赵振波有权解除涉案《代理协议书》。一审判决确认涉案《代理协议书》于起诉状送达万客公司之日解除，处理正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赵振波要求全额返还代理费用，并要求万客公司因其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情况、不提供技术和运营支持的行为和过错而赔偿赵振波装修费、物业费、采购费和律师费。本院对此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对于万客公司为赵振波提供的上门带店服务，赵振波已签字确认表示“满意”；赵振波已实际利用了万客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且赵振波还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代理协议书》接近到期时又于2019年6月10日选择与万客公司续签权利义务内容并无变化的《代理协议书》，而此时赵振波已对万客公司履行《代理协议书》的情况完全知晓、并无异议。因此，现赵振波以万客公司隐瞒事实、提供虚假情况、不提供技术和运营支持为由要求退还全部代理费用、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振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1元，由赵振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