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坤雷，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鸿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雪，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永亮，男，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滴滴代驾，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彬（系张永亮表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机场路38号。法定代表人：诸葛环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坤雷因与被上诉人张永亮、哈尔滨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坤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雪、被上诉人张永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彬、被上诉人吉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坤雷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改判张永亮和吉利公司共同赔偿其停运损失8208元、车辆维修费106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在交警队扣车期间的停运损失承担问题上，仅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对吉林省高院“关于对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经查，该批复生效于1999年2月13日，早已被2012年12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赔偿解释》）所完善。《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涉案车辆被交警部门扣押，系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系由双方过错引起，系对方侵权的直接后果。车辆被扣押期间产生的营运损失，与双方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朱坤雷的车辆作为旅客运输经营性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认定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张永亮和吉利公司应当按过错比例承担。2.一审判决对吉利公司的诉讼地位未查清，导致判决阐述理由及判项中，均遗漏了吉利公司。张永亮与吉利公司在车辆营运过程中，关系较为特殊，营运车辆收益由吉利公司与张永亮共享，二者是不可分割的共同体，因此，因营运车辆产生的责任也必然应由二者共担。无论实际赔偿维修损失，还是赔偿停运损失，均应由二者共同承担，至于其二者之间如何分摊损失，与朱坤雷无关。一审判决未确定吉利公司与张永亮的关系，也未表明吉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原因，仅以“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搪塞，不合法理。张永亮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因为朱坤雷打电话多次辱骂、威胁，所以没有私了，导致最后去了交警队。交警队扣车属于正常执法，个人无法干涉。吉利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31日，交警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2019年1月21日，期间为交警队正常执法时间，非车辆的维修时间。误工费应以车辆实际维修时间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朱坤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亮、吉利公司共同赔偿其车辆维修费、停运损失8208元。张永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朱坤雷赔偿其修车费用及停运损失120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16时06分许，张永亮驾驶车牌号黑AF00130号吉利牌小轿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友谊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通江街口时与朱坤雷驾驶的车牌号黑Ａ×××××号捷达牌小型轿车两车相撞。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里大队作出第230102120180000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亮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坤雷负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吉利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黑AF00130号吉利牌小轿车及朱坤雷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Ａ×××××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由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里大队暂扣。2019年1月21日，张永亮将车牌号为黑AF00130号吉利牌小轿车送至哈尔滨吉美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用1953元，维修结算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6日，朱坤雷维修车辆，费用共计1060元。事故发生后，交通事故涉案车辆所属的保险公司对对方车辆维修费用完成理赔。吉利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黑AF00130号吉利牌小轿车所属的保险公司，将对方维修费1060元理赔给张永亮。朱坤雷所有的车牌号为黑Ａ×××××号吉利牌小轿车所属的保险公司，将对方维修费2000元理赔给朱坤雷。另查明，朱坤雷为哈尔滨市鸿运旅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运输户，其所有的黑Ａ×××××号吉利牌小轿车为出租汽车，出租汽车经营权有效期限为2012年12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吉利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黑AF00130号吉利牌小轿车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一审法院认为：朱坤雷与张永亮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致使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认定，张永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坤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争议焦点为：1.交警队扣车期间的车辆营运损失承担问题；2.“网约车”的营运损失赔偿问题。关于交警队扣车期间的车辆营运损失承担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扣押事故车辆是合法行使职权。朱坤雷及张永亮请求赔偿车辆扣押期间运输费用损失，是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被扣押引起的，并非发生交通事故的对方侵权行为直接必然所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吉林省高院“关于对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故交警大队扣押车辆期间的营运损失不在赔偿范围。关于“网约车”的营运损失赔偿问题。张永亮驾驶的车牌号为黑AF00130号吉利牌小轿车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系营运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但因张永亮提供的证据中，仅有吉利公司单方出具的运营流水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确定该辆“网约车”的营运收入情况及该公司的“网约车”营运收入水平。同时，张永亮提供的工资流水，仅能证明其工资收入，与其驾驶的“网约车”的营运收入，没有必要因果关系。故张永亮的该项反诉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永亮为侵权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朱坤雷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张永亮赔偿。根据其实际修车3天，结算出租行业的标准每日304元，应为912元，按70%的责任比例，即638.40元，故朱坤雷主张张永亮赔偿其停运损失费714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朱坤雷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10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永亮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2492元，仅提供证据证明费用为1953元，其余数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针对张永亮的反诉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故判决：一、张永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朱坤雷停运损失费638.40元；二、张永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朱坤雷车辆维修费1060元；三、朱坤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永亮车辆维修费1953元；四、驳回朱坤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永亮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朱坤雷驾驶的黑Ａ×××××号出租车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26日停运共计27天。张永亮驾驶的黑AF00130号网约车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停运共计32天。张永亮与吉利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驾驶黑AF00130号车辆以吉利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张永亮运营的流水都归吉利公司，吉利公司给付张永亮的工资包括底薪及运营流水的提成。吉利公司提交的运营流水记载，张永亮2018年7至12月份的运营流水合计53935.23元，平均每月运营收入约为8989元（53935.23元÷6个月），平均每日收入约为300元（8989元/月÷30天）。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支持朱坤雷车辆被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问题。《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朱坤雷驾驶的黑Ａ×××××号车辆为客运出租车，系营运车辆；张永亮驾驶的黑AF00130号车辆为网约客运出租车，亦为营运车辆。两车因本案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扣押又进行维修，均产生了停运损失。根据《道交赔偿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均应支持二人的停运损失。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吉林省高院“关于对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未支持车辆被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不当，应予纠正。朱坤雷驾驶的黑Ａ×××××号车辆自2018年12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1月26日维修完毕，共计停运27天。参照《哈尔滨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出租汽车营业收入征费基数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中捷达类中档车型9120元/月的规定，朱坤雷每日的停运损失应为304元（9120元/月÷30天），即朱坤雷的停运损失应为8208元（304元/天×27天）。张永亮驾驶的黑AF00130号车辆2018年12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1月31日维修完毕，共计停运32天。根据吉利公司出具的《张永亮7-12月份运营流水》计算，张永亮平均每天收入约为300元，该收入与《复函》中出租车的每日收入304元大体相当，故张永亮的停运损失应为9600元（300元/天×32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亮负事故主要责任、朱坤雷负事故次要责任，按照二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应由张永亮对朱坤雷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朱坤雷对张永亮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该停运损失应由朱坤雷和张永亮分别负担。即：张永亮应赔偿朱坤雷停运损失5745.60元（8208元×70%），朱坤雷应赔偿张永亮停运损失2880元（9600元×30%）。本案中，虽然张永亮未上诉，但本案朱坤雷与张永亮互为本诉、反诉的原被告，从公平的角度出发，张永亮赔偿朱坤雷停运损失2865.60元（5745.60元-2880元）即可。二、关于吉利公司应否与张永亮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承保张永亮驾驶的黑AF00130号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经将朱坤雷的车辆维修费1060元理赔给了张永亮，故应由张永亮将该1060元车辆维修费返还给朱坤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永亮与吉利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张永亮驾驶的黑AF00130号车辆以吉利公司的名义进行运营，车辆所获收益由吉利公司和张永亮共同享有，因此，应当认定吉利公司与张永亮为用人单位与员工的关系，吉利公司对于张永亮在运营过程中对朱坤雷造成的停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张永亮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朱坤雷要求张永亮与吉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坤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第二至五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永亮、哈尔滨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朱坤雷停运损失费2865.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朱坤雷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坤雷负担；张永亮一审案件受理费102元，由张永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坤雷负担25元、由张永亮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