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4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车某1，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和木，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车某2，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车某3，男，195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车某4，女，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车某1因与被上诉人车某2、车某3、车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车某1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车开亭、毕可芝没有遗产属认定事实错误。 ㈠车某4、车某3支取车开亭、毕可芝工资和定期存款的事实清楚。1.车某3对车某1提供的《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及《定期存单取款凭证》不持异议。对每月全部支取车开亭、毕可芝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2.车某4对《定期存单取款凭证》无异议，对支取车开亭、毕可芝定期存款14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3.车某4对《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上银行工作人员的备注其签名持有异议，但对每月全部支取毕可芝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足以确认车某4于2010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支取车开亭工资共计962839元，于2010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支取毕可芝工资共计600688.21元，于2011年1月4日支取车开亭、毕可芝定期存款14万元的事实；足以确认车某3于2014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支取毕可芝工资共计816254.66元的事实。㈡车某4、车某3占有车开亭、毕可芝工资和定期存款的事实清楚。1.车某3于2015年9月12日将毕可芝的养老金11800元分2笔从毕可芝的银行账户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4月15日，将毕可芝的工资87034元分4笔从毕可芝的银行账户转入自己的银行账户，该6笔款项共计98834元，显然是由车某3占有。2.车某4、车某3抗辩称其每月将支取的工资以现金方式交还给车开亭、毕可芝管理与事实不符。首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车某4、车某3对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车开亭和毕可芝在车某4、车某3家居住期间，实际大部分时间都在厦门第二医院、第三医院及中山医院住院，其中，毕可芝于2016年9月13日至2018年7月16日先后10次在同安中医院住院322天，车开亭于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0月22日死亡一直在厦门中山医院住院。从常理来说，也就是从车开亭和毕可芝的身体状况及居住环境分析，车开亭和毕可芝不可能管理由车某4、车某3从银行取出的现金每月3万余元，累计金额达到246万元。第三，车某3于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12日将毕可芝的工资45300元和14900元共计60200元支取，此时毕可芝已住院治疗，毕可芝于2019年1月26日病逝，从常理分析，毕可芝因病重住院临死前十几天，无论是精神上方面还是身体方面都不可能去管理大量现金。第四，车开亭2015年5月8日已住进重症监护室，于2015年10月22日病逝，从常理分析，该期间不可能管理由车某4支取的现金103964。3.车某4、车某3抗辩称车开亭、毕可芝每月均将工资以现金方式赠与他人与事实不符。首先，车某4、车某3对该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车某4、车某3对车开亭、毕可芝与其居住期间，将工资以现金方式赠与何人都说不清楚，与常理严重不符。㈢车某4、车某3占有车开亭、毕可芝财产中除去合理开支后的剩余财产依法应认定为遗产。1.车某4掌控的车开亭的工资总额为962839元、定期存款8万元，共计1042839元。车开亭自2009年1月至2015年10月22日去世，其个人合理开支有：生活费126000元（1500元／月×84月），护理费168000元（2000元／月×84月），二项共计294000元。因此，车开亭的遗产应认定为748839元。2.车某4掌控的毕可芝的工资总额为600688.21元、定期存款6万元，共计660688.21元。车某3掌控的毕可芝的工资总额为816254.66元。车某4、车某3掌控和使用毕可芝财产共计1476942.87元。毕可芝自2009年2月至2019年1月26日去世，其个人合理开支有：生活费162000元（1500元／月×108月），护理费216000元（2000元／月×108月），二项共计378000元。因此，毕可芝的遗产应认定为1098942.87元。 二、毕可芝委托车某1到银行查询其工资余额的事实，足以证明毕可芝没有收到车某4、车某3从银行支取的现金，否则毕可芝不可能会因为对银行存款产生怀疑而委托车某1去银行查询。 三、车某4、车某3应返还车某1应继承的份额461945.47元。继承法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此，车某1应当继承的份额为车开亭、毕可芝遗产总额1847781.87的四分之一，即461945.47元。该份额现由车某4、车某3侵占，车某4、车某3依法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四、一审法院已查明车开亭、毕可芝生前工资被车某4、车某3支取并占有且工资卡目前仍由其二人管理的情况下，仅凭其简单的陈述“将取出的钱给还了老人，老人将钱怎么处理我们不清楚”，就认定车开亭、毕可芝没有遗产从而驳回车某1的诉求，显然对车某1及车某2是不公平的。其次，本案争议焦点是车开亭、毕可芝生前工资由车某4、车某3支取后的去向问题。如果能查明给还了车开亭、毕可芝，依法应驳回车某1的诉求，否则就应认定车某4、车某3就其主张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第三，车开亭、毕可芝在住院期间有没有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并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以车开亭、毕可芝在病重期间甚至进入重症监护室期间仍然神志清楚、未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为由驳回车某1的诉求显然十分牵强，既不合法也不合理。 车某2辩称：支持车某1的上诉请求。 车某3辩称：车开亭、毕可芝住院的时候都是由车某3在照顾，包括吃住费用，车某1的上诉主张和理由都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车某4辩称：车开亭、毕可芝的工资是由车某4代领取，但车某4从没有私自动用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车某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车开亭遗产668839元、毕可芝遗产1038942.87元的四分之一；2.车某3、车某4返还车某1应当继承的份额426945.47元；3.诉讼费用由车某3、车某4承担。4.车容克、车某4承担车某1已支付的鉴定费5500元。 车某4、车某3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车开亭生前出借给车某1的借款10万元为被继承人遗产，并判决车某1给付车某4、车某3各25000元；2.等额分割毕可芝死亡时厦门市第三医院发放给直系亲属的抚恤金、丧葬费、亲属慰问金236192元，判决车某4、车某3各分得其中的590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车开亭与毕可芝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四个子女即车某2、车某3、车某4、车某1。车开亭出生于1928年2月4日，于2015年10月22日死亡；毕可芝出生于1929年5月4日，于2019年1月26日死亡，均未留下遗嘱。车开亭及毕可芝的父母均先于二人死亡。毕可芝死亡时，其尾号为5604银行卡的余额为84.4元，尾号为2299银行卡的余额为84.4元。车开亭死亡时，其尾号为8107银行卡的余额为34.23元、尾号为2919银行卡的余额为41.08元。毕可芝生前于2016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入住于厦门阳光佳日老年公寓。 一审法院另查明，毕可芝于2016年9月至2018年7月多次住院，在医院诊疗记录中均显示毕可芝神志清楚。车开亭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多次住院，在医院诊疗记录中均显示车开亭甚至清楚。直至2015年5月8日转入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重症ICU，于2015年5月10日“予气管插管，有创呼吸机辅助通气长期维持治疗”，后于2015年10月22日昏迷后死亡。 一审法院再查明，厦门市第三医院拟向毕可芝的家属发放丧葬费119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10200元、一次性抚恤金212092元，合计234192元。 车某1对车某4、车容克反诉主张的借款之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共计花费鉴定费用5500元。 诉讼中，经车某1申请，一审法院至工商银行厦门市同安支行向工作人员调查询问车某1于2017年11月接受毕可芝委托至该行查询毕可芝银行流水的具体情况，两名工作人员均表示毕可芝当时神志清楚，可以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以被继承人死亡的时间作为划定财产物资范围的时间点。车某1主张车开亭、毕可芝生前丧失了对自己财产的管理能力，二人银行账户内的工资款被车某4、车某3支取并占有，因此应分割车开亭、毕可芝生前的工资收入，但从车开亭与毕可芝的诊疗记录来看二人几年间多次就医时均神志清楚，可以作出意思表示。而从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现场向毕可芝询问办理授权车某1查询银行流水业务时毕可芝亦是神志清楚，可以与人交流。单纯从毕可芝在养老院居住委托车某1查询银行流水并无法说明毕可芝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或者丧失了财产管理能力。故，车某1所举示证据无法证明车开亭、毕可芝在死亡之前的某段时期出现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及无法管理自己的工资收入的情形，因此车开亭、毕可芝生前的工资收入并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此车某1的诉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车某4、车某3诉求分割毕可芝原工作单位拟发放的死亡抚恤待遇234192元，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发放的死亡抚恤金，是对其家属予以一定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安慰。国家发放丧葬费系用以填补死者殡葬花销的不足，解决死者亲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因此，车某4、车某3主张分割的死亡抚恤待遇不属于毕可芝的遗产。但是，死亡抚恤金等的发放对象应为死者家属，由受抚恤的家属直接享有。本案中，车某1等四人作为毕可芝之子女，均可享有上述死亡抚恤待遇中四分之一的份额，即每人应享有其中的58548元。关于车某1主张的鉴定费用5500元，因车某4、车某3自愿撤回要求车某1偿还10万元债权并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的反诉要求，则车某1因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应由车某4、车某3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毕可芝的死亡抚恤待遇234192元，由车某1、车某3、车某4、车某2每人享有其中的58548元；二、车某4、车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车某1鉴定费用5500元；三、驳回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被继承人车开亭、毕可芝的遗产认定。车某1主张车开亭、毕可芝生前的存款以及工资收入在扣除车开亭的生活费126000元（1500元／月×84月）、护理费168000元（2000元／月×84月），以及毕可芝的生活费162000元（1500元／月×108月）、护理费216000元（2000元／月×108月）之后，剩余的款项均属于车开亭与毕可芝的遗产。然而，根据查明事实，车开亭与毕可芝生前并不存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其完全有权处分自己合法财产。虽然车开亭、毕可芝生前的存款和工资是由车某3、车某4经手支取及开支，但车开亭、毕可芝委托车某3、车某4领取该款项及开支的事实，表明车某3、车某4的该行为是经车开亭、毕可芝的同意，本案也无证据表明其用途系未经车开亭、毕可芝的同意，违背车开亭与毕可芝的意愿。故车某1的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车开亭与毕可芝死亡时，其银行卡的余额分别为84.4元、84.4元、34.23元和41.08元，故该款项应认定系车开亭与毕可芝的遗产。综上，本院认定车开亭与毕可芝的遗产合计为244.11元，因车开亭与毕可芝均未留遗嘱，故该遗产应由其继承人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均等继承，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本院认定车某1、车某2、车某3各继承61.03元，车某4继承61.02元。一审判决遗漏对该遗产的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对死亡抚恤金等待遇和鉴定费的处理，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 二、车某3、车某4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支付给车某1、车某2各61.03元； 三、驳回车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704元，由车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冬梅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