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同信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原同信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裘村镇黄贤村村委会三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浙江王裕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时龙，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利勤，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季敬禄，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一审被告：季新翠，女，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再审申请人同信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军及一审被告季敬禄、季新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浙民申6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孙时龙，被申请人李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利勤，一审被告季敬禄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季新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信科技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21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军对同信科技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同信科技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嘉诚公司，一、二审认定季敬禄系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二）李军提交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案涉欠条与同信科技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2.季敬禄等人就案涉工程虚报工程量涉嫌诈骗一案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欠条不能再行作为认定欠款的唯一证据；3.李军自认其仅向案涉工程供货约250万元，而现有证据表明同信科技公司和季敬禄已经向李军付款421.8万元，故不存在尚欠货款之情形。（三）一、二审以同信科技公司“未尽到管理监督义务”为由，判令同信科技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李军辩称：（一）季敬禄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同信科技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理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案涉结算凭证由工程主管人员、财务人员以及实际施工人季敬禄签字确认，真实有效。（三）同信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提出过，一、二审判决也都予以回应。综上，同信科技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季敬禄述称：（一）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与李军存有工程分包及材料买卖等业务关系。（二）其与李军之间的工程款及货款结算金额应按实际情况确定。季新翠未作陈述。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季敬禄、季新翠支付李军货款人民币1689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判令同信科技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敬禄、季新翠于1987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于2008年9月1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浙江同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变更名称为浙江同信园林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又变更名称为同信科技公司。义乌市国际生产资料市场配套道路开创路以东（一）市政工程发包人为义乌国际生产资料市场建设指挥部，承包人为浙江同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浙江同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义乌市嘉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了《施工协议》，由义乌市妈咪星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单位，义乌市妈咪星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季敬禄。为义乌市国际生产资料市场配套道路开创路以东（一）市政工程建设需要，季敬禄多次向李军购买石渣、统料、土方、石子等材料。2013年11月26日，经结算，吴滨滨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截止2013年11月26日欠李军石渣、统料、土方、石子等工程余款820000元，此据。并由龚苏正载明“此据属实”。季敬禄于2013年12月19日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20日，季敬禄向李军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尚有挖机、后八轮、吊机、铲车等机械费用的剩余款项18900元未支付。嗣后，李军收到67万元款。2017年4月12日，李军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有：“总供货大约是二百五十万左右，根据季敬禄及颜聪聪和公司给我付款以后，欠条还剩壹拾伍万伍仟元整”。2017年7月21日，以该款至今未付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义乌市宏源物资经营部为与浙江同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季敬禄关于本案所涉义乌市国际生产资料市场配套道路开创路以东（一）市政工程所需钢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4）金义商初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季敬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宏源物资经营部钢筋款人民币36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3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浙江同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钢筋款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其他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义乌市宏源物资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浙江同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2015年11月6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金商终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本院认为”中载明：“……本院认为，同信园林公司承认涉案工程系该公司转包给他人收取管理费的工程，故其应尽到管理监督义务，现该公司仍未尽到其管理监督义务，理应对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同信园林公司在一审中承认该公司在涉案钢材代购合同中的签字系担保，且未提出超过保证期间，现该公司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也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已过保证期间，故对同信园林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同信园林公司仍应对100万元承担相应的责任。同信园林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实际施工人系义乌市嘉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担保人为义乌市妈咪星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两公司均应列为共同被告的主张，因该公司在一审中关于涉案合同实际施工人系季敬禄，且该公司已向季敬禄结清涉案工程款的陈述，足以证明涉案合同的实际施工人系季敬禄，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一、季敬禄、季新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军欠款15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同信科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季敬禄、季新翠、同信科技公司负担。同信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季敬禄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同信科技公司对案涉工程建设相关事宜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等事项，已经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予以认定，同信科技公司在本案中继续就此提出的异议并不成立。同信科技公司将2017年4月12日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前提应当是该公司本身认可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吴滨滨、龚苏正、季敬禄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但与李军的供货或结算是否存在虚假并无直接关联，故同信科技公司有关先刑后民的主张，二审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证据效力作出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信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同信科技公司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同信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季敬禄向李军汇款的汇总表及银行流水，李军、季敬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李军、季敬禄、季新翠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9月2日止，季敬禄通过其银行账户直接支付李军款项总计270.5万元。再审庭审中，李军确认于2013年9月12日至10月29日收到颜聪聪银行转账84.3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工程是否尚欠李军款项；2.季敬禄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同信科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尚欠李军款项的问题。李军主张，案涉工程尚欠其货款（工程款）总计15.5万元，并提交了欠条及结算单为据。经审查，欠条载明土方工程余款为82万元，结算单载明机械费用剩余款项为18900元，李军认可嗣后收到付款金额为67万元，以上款项抵扣后尚余168900元，与李军所主张的15.5万元不符。李军又提出，其向同信科技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工程尚欠其15.5万元。经审查，该份情况说明同时载明“总供货大约是二百五十万左右”，而本院再审查明，季敬禄在2013年3月15日至9月2日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李军款项270.5万元，李军在再审庭审中确认于2013年9月12日至10月29日收到颜聪聪银行转账84.3万元，以上合计354.8万元，已经远远超过情况说明所载总供货量，足以表明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此情形下，情况说明亦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综上，李军就案涉工程尚欠其15.5万元款项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故其要求同信科技公司继续支付15.5万元款项的诉请，不能成立。（二）关于季敬禄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及同信科技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商终字第1830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季敬禄，且季敬禄本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其系实际施工人之事实并无异议，故一、二审法院确认季敬禄系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案一审判决季敬禄、季新翠支付李军155000元欠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季敬禄、季新翠并未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后，季敬禄、季新翠亦未申请再审。足以表明季敬禄、季新翠认可一、二审判决所确认的付款义务，此系当事人对其实体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照准。至于同信科技公司的清偿责任，如前所述，由于李军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尚欠其款项，故不存在同信科技公司需要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之情形，李军要求同信科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同信科技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1988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2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2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季敬禄、季新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