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晓旭卡布基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王村镇牛村社区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11750720904F。法定代表人：秦京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宇，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大伟，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京林，男，196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东风路60号17号楼10层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广宇，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晓旭卡布基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大伟、原审第三人秦京林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晓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京林，被上诉人娄大伟，原审第三人秦京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晓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解散公司是错误的。1、上诉人目前公司经营完全正常，没有解散的法定事由。秦京林与娄大伟发生争议是因娄大伟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给秦京林股权转让款。娄大伟也未按企业章程规定，将注册资本金按时向公司缴纳。其责任完全是在娄大伟。一审法院将秦京林、晓旭公司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认定为是长期冲突，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这与公司正常经营没有任何关系。2、在公司经营期间，秦京林多次请求娄大伟来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工作，但娄大伟都置之不理。在一审庭审时，秦京林当庭明确多次表示，请娄大伟来公司主管公司的一切工作，秦京林回家休息。但娄大伟为了达到不向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的目的，对此还是置之不理。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基本事实于不顾，判决解散公司，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不具有解散公司的任何情形。3、2015年3月1日秦京林将公司交与娄大伟管理时，公司无一分钱外债，而且还留下了70余万元的原材料。娄大伟与其合伙人刘沛在管理经营公司近一年后公司外欠供应商材料款199余万元。刘沛在供应商围堵公司的情况下，于2016年2月20日辞职。辞职后又非法卷走公司现金35万余元。晓旭公司起诉刘沛返还侵占公司的现金，完全是在维护公司及股东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将合法维权行为认为是二人冲突，颠倒黑白。因娄大伟在经营公司其间的违法行为，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全部承担。4、一审法院不考虑目前国家的新冠疫情特殊国情，在政府出台多种复工复产的政策下，违法判决解散公司，造成公司100多名职工失业，势必会给社会造成剧烈的动荡。晓旭公司是加工制作面包、蛋糕等快速消费食品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在新冠疫情期间，企业按照新乡市政府、牧野区政府的要求，封闭管理，在工厂自行隔离，期间由于外地食运不进来，为了保证永辉、胖东来、万德隆、儿童商行、便易购等多家超市副食品供应，公司全体员工加班加点的生产，同时为了避免新冠疫情的传染，100多名职工在三个月内无法回家，困了就睡在地上，饿了就吃自己生产的面包，为保证新冠疫情非常时期的全市食品供应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同时还多次向红十字会捐献了自己生产的面包、蛋糕，同时坚持执行市政府、区政府的指示，在非常时间不辞退员工，不停发工资、不降薪水，为新乡市的社会稳定也做出了巨大贡献。假设按照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解散公司，公司的30多名职工就会立即失业，将无相应的生活来源。上诉人按照政府的倡议，招收的职工大多是40、50的大龄职工，其就业能力极差，这些职工失业后，在目前的新冠疫情非常国情下，将无业可就，肯定会给社会带来新的动荡。一审法院为了娄大伟一个人的非法利益，判决解散公司，置公司30多名职工的生死于不顾，缺乏严重的社会责任感。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解散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娄大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公司处于僵局应当解散的情形，并非指公司是否能够经营，而是公司管理方面是否存在内部障碍和股东机制失灵，以及公司的经营决策是否能够达成一致，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是判定公司经营困难的必要因素。3、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说多次要求娄大伟到公司参与管理是不属实的，也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在一审时娄大伟向法庭提供大量证据例如娄大伟委派刘沛到公司参与经营，第三人到公安机关控告职务侵占，刘沛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措施，经查明不属实释放刘沛，从此以后，双方诉讼一直持续至今，上诉人从未说过将公司交给娄大伟进行管理，娄大伟也不敢去公司管理。4、上诉人称其在2015年公司没有外账，因为娄大伟和刘沛到公司以后有了将近200万元的外账，是不属实的。因为财务账目均由秦京林掌管，到目前为止娄大伟也没有看到相关账目，上诉人从未提供公司亏损的账目。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把本案上升到政治高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所称给国家大型超市供货是不属实的。经了解，大型超市没有在上诉人处进货。员工几个月不回家等没有证据支持也不是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投资公司是在人合情况下的良性发展，并不是本案中的二股东长期存在矛盾。6、从双方合作至今娄大伟与第三人之间有多次诉讼，而且双方发生到娄大伟被秦京林在郑州中院强制执行，刘沛被刑事拘留等。从上述事实来看，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之间长期处于无法调和的矛盾中，按照相关规定，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原审第三人秦京林述称：不参与公司经营的责任在娄大伟，娄大伟要求解散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公司的经营范围明确，生产正常。多年来娄大伟从未通知需要召开股东会，一审判决认为股东有长期冲突没有事实依据。娄大伟欠秦京林的股权转让款，秦京林要求娄大伟支付股权转让款完全是正当合法的，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无关。公司原聘用经理刘沛辞职后非法侵占公司货款，公司依法维权，不仅是在维护公司利益，也是在维护娄大伟的股东利益，一审将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股东冲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认定公司经营困难不属实，公司现在经营状况正常，公司职工能够正常生产，一审判决解散公司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第三人支持同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原审原告娄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新乡市晓旭卡布基诺食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新乡市晓旭卡布基诺食品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变更为娄大伟、秦京林，其中娄大伟认缴255万元占比51％，秦京林认缴245万元占比49％，公司聘用刘沛为公司经理。公司章程规定：八、（一）2．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6）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7）审议批准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3．股东会的议事规则：（3）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4）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6）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2016年2月刘沛辞职。秦京林管理公司。2016年起，娄大伟、秦京林因股权转让协议纠纷等开始仲裁及诉讼；晓旭公司与刘沛之间因货款和劳动报酬争议互有诉讼，2019年又因出资纠纷，晓旭公司、秦京林将娄大伟诉至法院。2016年起晓旭公司未能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经该院释明后，晓旭公司仍未能在指定期限内召开股东会及形成有效决议。一审法院认为，娄大伟作为持有公司股份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有权依法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晓旭公司仅有两名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51％和49％，而根据公司章程规定重要事项需经股东会决定或审议批准，但两股东长期冲突，导致重要事项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形成有效决议，经营管理确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双方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的方案，故娄大伟请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新乡市晓旭卡布基诺食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新乡市晓旭卡布基诺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晓旭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公司员工的情况反映一份，证明：判定解散公司是错误的，会造成员工失业给社会带来不稳定因素。娄大伟对该情况反映有异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任何一种证据形式；对反映中签名真实性有异议，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人员是否是公司员工等均不能确定；公司是否应当解散不是几个人写个联名信就能决定的，而是应当审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要件；情况反映与上诉状内容雷同，明显是第三人按照自己的意思所书写的；娄大伟为逃避公司注册资金的缴纳这些事实员工是不知情的，可是出现在情况反映中，更加证明该证明是由第三人操作的。秦京林的质证意见与晓旭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晓旭公司提交的情况反映属于证人证言，在出具证明的证人未出庭参加质询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解散的标准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巨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指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运行失灵，导致公司在决策、管理层面上出现困难，无法对公司的任何事项作出决议，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状态，即已经形成公司僵局，而这种持续的公司僵局使得股东的利益在僵持中逐渐耗竭。娄大伟主张解散晓旭公司的诉求能否支持，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晓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首先，根据晓旭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除增资、减资、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章程等重大事项决策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外，对于公司经营管理的一般事项均无特别要求。娄大伟作为持股51％的股东，其享有召集股东会议的权利，即使娄大伟与秦京林的意见存在分歧，针对一般事项娄大伟也能够根据其持股比例行使表决权并形成有效决议。且娄大伟也未提交其在2016年前经营管理公司期间的股东会决议记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排除公司股东以其他形式对公司进行管理决策的可能，故晓旭公司长期未召开股东会并不必然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次，对于公司重大事项的决策，娄大伟一审提交了2019年12月13日股东会决议，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通知全体股东参会的程序，且此次股东会决议事项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不能认定此次股东会形成了有效决议。但该证据能够印证娄大伟具有召集股东会议的条件，娄大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自2015年后按照章程规定召集股东会但遭到拒绝，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或是无法贯彻其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故不能认定公司在此期间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晓旭公司的继续存续是否会使公司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虽然娄大伟和秦京林、晓旭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诉讼，但该诉讼系娄大伟与秦京林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以及晓旭公司主张娄大伟出资不足纠纷，而娄大伟并未向晓旭公司诉讼主张过股东权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晓旭公司或秦京林的行为导致其股东权利长期无法行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晓旭公司以及秦京林均多次表示要求娄大伟继续管理公司，且并未拒绝向其提供公司相关文件，故娄大伟主张晓旭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娄大伟是否穷尽其他救济途径的问题。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司法应审慎介入公司事务，防止股东滥用司法解散制度，鼓励当事人通过其他非诉讼途径解决僵局。本案中，即使娄大伟与秦京林之间已经无法继续合作，可以通过请求转让股权或公司回购等方式退出公司经营，而娄大伟未充分与秦京林之间进行协商解决双方矛盾或解散公司事宜，其在未采取合法手段维护自己权利的情形下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不应支持。综上，晓旭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娄大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娄大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