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3766号 原告：李某1，男，200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原告父亲。 法定代理人：金某，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原告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菲,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胡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恩，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鑫，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李某1为与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7日、2020年7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有原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菲，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鑫、杨熙恩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时有原告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菲，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恩、付林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1诉称：原告李某1年仅14岁，系一名在校初中生，本人于2018年8月2日因肤黄、尿黄伴有皮肤瘙痒入住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至8月21日时，原告病情稍有好转，处于康复过程中，但主治医生告知需要进行肝穿刺明确病因，于是8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行肝穿手术，但因医生疏于准备，导致取出的肝脏组织因保管不当断裂，又行第二次肝穿刺手术。术后被告又没有做肝穿术后Ｂ超等辅助检查措施对肝脏损害情况进行复查。8月24日，由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联系好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处的感染科，原告转院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8月27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才对原告进行检查治疗，此时原告已出现肝区疼痛、伴有血压偏低，心率快、失血性休克，病情十分危急。同时肝肾功能极度衰竭，危及生命。无奈，原告因肝穿刺后大量出血，导致急性肝功能不全，急性肾功能不全，8月28日原告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行肝损伤清创修补术，进行紧急抢救。术后，原告极度虚弱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半个多月才脱离危险期。体重从原115斤急速降至90斤，经过一个月的住院治疗，原告于9月26日出院，截止起诉之日仍休学在家休养，身体一直没有康复。一位年仅14岁的初中生，因为被告的不当治疗手段导致肝部损伤出血，更可怕的是被告对原告肝穿刺后没有及时术后检查发现损伤，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又怠于及时安排检查治疗，延误了5天才发现原告肝脏大量出血，导致原告病情急剧恶化，错过最好的治疗期，造成之后需进行大手术救治，进而给原告造成不可挽回的创伤。身体上的创伤导致学业的滞后，未来择业的受限，甚至是影响将来婚姻家庭的幸福，导致原告对未来人生道路的选择范围极大的受到限制。更糟糕的是心理上的创伤，14岁的孩子对自己身体受到如此大的创伤，心理上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对生活对自己极度厌烦情绪，需要心理医生定期疏导。综上，两被告作为专业诊疗机构，在对原告履行诊疗义务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由于两被告在诊疗活动中的过错导致原告身心受到极大的损害及重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要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84958.35元（具体诉讼请求待司法鉴定报告出具之后再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6749.11元、残疾赔偿金99798元、护理费34500元、营养费18900元、住院伙食补贴费16490元、交通费4993.5元、住宿费2047元，以上共计283477.61元。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金额为85043.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90043.28元；并承担本案的鉴定费13700元。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居民户口本》一份，证明李某2系原告法定监护人，由李某2代为未成年的原告行使诉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系城镇户口，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2、义乌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一份、住院病案复印件一份、病程记录复印件一份、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医患关系；被告对原告施行肝穿刺手术，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导致需二次肝穿手术，无故增加了手术风险和原告的身体损伤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施行肝穿刺手术后，没有对肝部是否有损伤进行合理检查检测，导致病情延误恶化。 3、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一份、入院记录复印件一份、手术记录复印件一份、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存在医患关系；原告入院后第四天，病情恶化时，院方才对原告进行系统检查，导致原告错失最佳治疗期，扩大了原告的损伤程度。 4、门诊收据票据复印件8份，证明原告截止2018年10月8日自费医疗费用合计40613.95元的事实；还应存在后续治疗的费用，具体费用待鉴定出来后再行确定。 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6、鉴定费发票一份；7、转账记录一份，共同证明鉴定意见中未明确责任及原告所受损失情况，原告支付鉴定费13700元的事实；证明本案的各方的责任程度、原告伤残的事实。 8、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发票票据核对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2日至8月24日在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的自费费用为6440.83元的事实。 9、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发票核对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至9月26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产生自费费用为39231.15元的事实。 10、宁波开发区医院住院发票核对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18日至5月27日在宁波开发区医院治疗产生的自费费用为4036.42元的事实。 11、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发票核对件、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12、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出院小结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原告病情出现恶化，于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7月30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治疗，产生自费费用为12395.07元。 13、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发票票据核对件一份；14、义乌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原告病情出现恶化，于2020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12日在义乌市中心医院治疗，产生自费费用为3142.91元。 15、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发票核对件、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16、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出院小结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原告病情出现恶化，于2020年4月13日至2020年6月26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治疗，产生自费费用为23021.41元。 17、门诊就医费用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5月份至2020年4月期间到各医院门诊就诊费用为18481.32元，具体明细分别为门诊医疗费14102.82元、挂号费1642.5元、检测费1012元、院内药房费用1724元。 18、高铁车票一份，证明原告在其母亲金某陪同下就医产生的交通费为4333.5元，其中李某1交通费为2167.5元，金某交通费为2166元。 19、住宿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在外就医产生的住宿费用为2047元。 对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以及原告法定监护人的身份关系。损失标准在2016年10月之后统一了赔偿标准。对证据2中的门诊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来我院就诊的事实。对于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出院记录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加盖医院的公章。被告随后提供原告的病历供鉴定用。对证据3该证据与被告无关，所以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4发票因为原告提供复印件，待原告提供原件或核对件之后在予以质证。对证据5、6、7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是未明确责任，是对鉴定结论的不认可，且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所以向法院申请鉴定，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和鉴定费用。被告将按照相应的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被告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计算赔偿费用时应当自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即2018年8月22日在我院产生的医疗费用开始起算，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全部的医疗费用。此外，原告具有自身原发疾病，产生的医疗费用是以治疗自身基础疾病为目的的。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费用中同样包含治疗原告自身基础疾病所产生的相应费用，不应全部纳入本案的损失范围。对证据10-1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鉴定结论可以得知原告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处经抢救治疗，已经治愈。原告有轻度的肝功能障碍，是其自身原发疾病，可以断定本案存在的侵权行为在原告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处出院时即终止。其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均为原告自身病情反复进行医治，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无关。对证据1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只认可原告第一次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诊治所产生的交通费用。其余票据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9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中含有餐饮票据，且这些票据无法证明是原告在诊疗期间所产生的。此外，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辩称：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原告李某1，因“肤黄、尿黄伴有皮肤瘙痒1周”于2018年8月2日收治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诊断为肝损待查；病毒性××待查。告知原告家属肝穿刺术目的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及肝脏破裂、穿刺失败的可能，具体内容可见病例中《肝脏穿刺术知情同意书》，原告家属知情同意并签字后，于2018年8月22日对原告行肝穿刺Ｂ超定位，完善血常规等相关检查，无明显禁忌，予以心电监护监测，按照肝穿刺活检术操作步骤进行肝穿刺，第一次抽出肝组织约10ｍｍ左右，放入10%福尔马林液体时发现断裂成两段，告知家属需再次穿刺，经家属同意后，立即再次按照肝穿刺活检术操作步骤进行第二次肝穿刺术，抽取出一条约10ｍｍ左右完整的粉红色肝脏组织，整个过程原告配合良好，手术经过顺利。2018年8月23日原告生命体征平稳，无腹痛及肝区不适，复查血常规血红蛋白正常，无明显出血依据，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符。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后续治疗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就诊是基于肝损害原因不明，肝功能指标恢复缓慢等原因，并经原告家属协商后于2018年8月24日转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一步诊治。出院时原告生命体征平稳，无颜面苍白，无恶心、腹胀，无腹痛及肝区不适，无腰背疼痛，无出血表现，且转至上级医院诊疗，我院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与原告的后续治疗亦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医疗损害责任时，应考虑事实、结果、因果关系三个要件，三要件必须具备，缺一不可。在没有事实与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基于上述原因，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恳请法庭作出合理判决。 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住院病历一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的诊治过程以及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符合医疗常规。 对此，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诊疗经过，具体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应进行司法鉴定予以明确。 综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在被告处花费的诊疗费用为14798.29元，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处的诊疗费用为205203.94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8、1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8月2日，原告因肤黄、尿黄伴有皮肤瘙痒1周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肝损待查；病毒性××？8月22日行肝脏穿刺术，因治疗效果欠佳，于2018年8月24日转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原告在被告处住院22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4798.29元。2018年8月27日因上腹部不适行超声及ＣＴ检查，发现有肝出血，即于当日行局部血管栓塞止血术；2018年8月28日因肝脏破裂出血行肝损伤清创修补术。后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出院时生活部分自理。原告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3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05203.94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该过错的参与度；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6月20日出具绍文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6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义乌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该过错与李某1的损害后果（肝出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轻微原因）；2、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对被鉴定人李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但与李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被鉴定人李某1已构成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李某1本次医疗损害的护理期拟为20天；5、原则上不再评定被鉴定人李某1后续治疗费用，如今后确实需要，则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3700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行为与李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轻微原因），被鉴定人李某1已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李某1本次医疗损害的护理期拟为20天。据此，本院确认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应承担原告损失的15%。 关于本案中原告各项损失的认定，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可以认定原告为本次诊疗所花费的医疗费为220002.23元，对此本院予以认定。2、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构成十级伤残，49899元/年*20年*10%=99798元。3、护理费，150元/天*75天（住院55天+20天）=1125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天+50元/天*33天=2310元。5、交通费，20元/天*22天=440元。6、住宿费150元/天*33天=4950元。7、营养费，60元/天*22天+90元/天*33天=429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343040.23元，由被告承担15%即51456.03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患者的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56456.03元。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6456.03元。 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51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765元，由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负担1286元；鉴定费13700元，由被告义乌市中心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银花 人民陪审员  楼忠民 人民陪审员  楼林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金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