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1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龙口市银河石材厂，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北马镇小陈家村西。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棋，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光斌，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坤，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鹤塘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果园村柴园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黄传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星，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龙口市银河石材厂（以下简称龙口石材厂）因与被申请人肖光斌、原审被告南京鹤塘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鹤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苏01民申4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龙口石材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棋、被申请人肖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坤、原审被告南京鹤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口石材厂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肖光斌支付货款141426.72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参照逾期罚息的利息，截至其支付之日止），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肖光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能够反映肖光斌收到货，只是双方对于货款多少存在争议；原审判决后申请人找到旧手机中存储的两份电话录音，能够证明肖光斌拖欠货款的事实。肖光斌辩称，1.原审中肖光斌本人的陈述及陈某的证人证言均证明肖光斌并未收到申请人主张的6车货物，且申请人原审中提交的送货单和运输协议均显示货物不是发往肖光斌的经营地南京。2.两份电话录音不能证明肖光斌收到6车石材，在该录音中肖光斌一直否认收到该6车石材，该两份录音不是新证据也不具有推翻原审判决的证明力，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责任。南京鹤塘公司辩称，南京鹤塘公司与申请人间无合同关系，对原审判决驳回对南京鹤塘公司的诉讼请求无异议。龙口石材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肖光斌、南京鹤塘公司共同偿还龙口石材厂石材款141426.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参照逾期罚息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暂计1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光斌、南京鹤塘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4日，龙口石材厂法定代表人王杰，通过泰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与证人陈某（自认肖光斌的员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共发生25车石材交易，其中19车无争议，有6车有争议；19车无争议的货物，案涉金额为405850元，当场支付；对于有争议的6车货物，双方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龙口石材厂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肖光斌申请的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龙口石材厂主张肖光斌系代表南京鹤塘公司与龙口石材厂订购货物，主张构成表见代理，但仅凭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所记载的鹤塘石业代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龙口石材厂要求南京鹤塘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口石材厂主张肖光斌拖欠6车石材价值141426.72元货款，其所提交的运输协议书、发货单均没有肖光斌的签字，肖光斌对其主张的货款亦不予认可，对龙口石材厂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龙口石材厂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对龙口石材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龙口市银河石材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9元，由龙口市银河石材厂负担。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除原审认定的内容外，还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鹤塘石业自2015年3月15至2016年6月28号共发生25车石材交易（其中19车无争议，有6车是有争议），在货款方面未能及支付，故发生争议报警，移交调解室”。龙口石材厂主张上述内容能证明双方只是对货款有争议，对于发生25车交易并无争议；肖光斌不认可龙口石材厂该主张，认为双方之间只发生19车交易。又查明，龙口石材厂和肖光斌于2015、2016年发生多起买卖石材业务，业务模式是肖光斌电话通知要货，龙口石材厂按要求在当地配货站找司机运货，司机运到后由收货方付运费，肖光斌电话告知龙口石材厂收到货。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中，双方各自记账，肖光斌不定期付款、年底结算，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经肖光斌确认的收货凭证作为结算货款依据，故而双方就肖光斌是否收到本案中6车货及肖光斌是否欠货款发生争议。本院再审中，南京鹤塘公司陈述其与龙口石材厂间无合同关系，龙口石材厂予以认可。本院再审中，龙口石材厂向本院提交三段通话录音用于证明肖光斌欠其货款：2016年9月28日王杰（龙口石材厂法定代表人）与肖光斌通话的电话录音；2017年2月7日王杰与肖光斌、肖光斌朋友余根读(音)前后两次通话的电话录音。肖光斌质证称，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均在起诉前就存在，并不是新证据；其是在酒后接听电话，讲的是酒话；考察录音内容要结合整体语境，在通话中肖光斌有过认可收到6车货、欠11万元货款的表述，但紧接着又说要对账、没有收到货、没欠钱。本院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原审中龙口石材厂提交的销售收入明细表、发货单、运输协议书均无肖光斌签名，肖光斌不予认可，但上述运输协议书系龙口石材厂和运货司机、配货站签订，与龙口石材厂制作的销售收入明细表、发货单相印证，能够反映发货的事实。本院再审中，龙口石材厂提交了三段电话录音，其中2017年2月7日的两次通话是发生在2017年1月14日双方在派出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之后，是双方就争议部分再进行的协商。通话中肖光斌多次认可收到6车货、欠货款11万元，只是对王杰所称的价格、货款数额有异议。肖光斌朋友余根读（音）在通话中所说内容反映肖光斌曾和余根读（音）谈起过此事、承认欠货款11万元。余根读（音）和肖光斌所说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肖光斌自认欠货款11万元。因此，龙口石材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货款总额141426.72元，本院对该数额不予认定，应按肖光斌自认内容，认定肖光斌尚欠龙口石材厂货款11万元。综上所述，龙口石材厂的再审请求部分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二、肖光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口市银河石材厂货款110000元及自2017年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龙口市银河石材厂对肖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龙口市银河石材厂对南京鹤塘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9元，由龙口市银河石材厂负担586元，由肖光斌负担2923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509元，由龙口市银河石材厂负担586元，由肖光斌负担29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绪敏审判员  张 倩审判员  罗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