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3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汤泉街道泰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7245994349（1/4）。 法定代表人：周贤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文，国浩律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作柱，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家刚，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万发，男，196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左作稳，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一审被告：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开发区花山东路2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7049623209（1-6）。 法定代表人：梅有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作柱、李家刚、李万发、左作稳、一审被告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23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左作柱、李家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万发、左作稳的行为不构成代表汤泉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本案中李万发、左作稳向左作柱、李家刚购买建筑材料时，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并未以汤泉公司名义出具，结算单上亦未加盖汤泉公司的任何公章、印鉴。李万发、左作稳并没有取得汤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并非与汤泉公司之间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因此，李万发、左作稳的行为既不具有代理汤泉公司的客观表象形式，也不构成代表汤泉公司的职务行为。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万发、左作稳以其个人名义向左作柱、李家刚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李万发、左作稳个人与左作柱、李家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李万发、左作稳的个人行为，而非代表汤泉公司的行为。处理买卖纠纷时应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而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李万发、左作稳的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汤泉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审理中补充意见为：一、左作柱、李家刚提交的（2018）皖1523民初2400号《民事调解书》、（2016）皖1523民初1404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任何汤泉公司认可或法院查明李万发系涉案工程现场施工负责人的内容，该组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一审法院根据该组证据认定李万发为汤泉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及员工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左作柱、李家刚依据李万发于2015年4月向其出具的50万元欠条主张李万发对其欠款50万元，但2015年8月、2016年2月滁州市金鹏劳务有限公司、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受到李万发的委托向左作柱、李家刚付款合计50万元，其中12万元汇款也被左作柱、李家刚所认可是对该笔50万元欠款的还款之一。即便左作柱、李家刚主张的李万发对其欠款50万元事实为真，由于李万发已经委托滁州市金鹏劳务有限公司、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左作柱、李家刚付款50万元，该笔50万元债权已经消灭。因此，左作柱、李家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将李万发对外出具欠条的行为同时认定为代表汤泉公司的职务行为和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的观点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已将李万发对外出具建筑材料款欠条的行为认定为是代表汤泉公司的职务行为，然而与此同时，又认为该份欠条系李万发表明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一张仅有个人签名的建筑材料款欠条，却被认定为既代表公司又代表个人本人，一审判决的此种观点自相矛盾，完全无法自圆其说。四、左作柱、李家刚与李万发发生交易行为时，始终认为与其发生交易关系的是李万发个人，而非李万发代表他人进行交易。左作柱、李家刚作为相对人，在进行交易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未审查李万发身份及有无代理权，未要求汤泉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印章，在交易履行过程中也未要求汤泉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应当自行承担风险与后果。 左作柱、李家刚辩称，一、李万发、左作稳的行为构成代表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是，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两被上诉人出售的黄沙、石子、红砖由李万发、左作稳签收用于案涉项目工程，2015年4月15日两被上诉人与李万发、左作稳结算计欠货款50万元，后支付了12万元，尚欠38万元的事实，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一审中，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工程竣工结算审核结果定案表》左下方施工单位栏内盖有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在该印章的右下角有李万发的签名；在《滁州市建设项目农民工工伤保险缴纳情况登记表》中注明“李万发是案涉项目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这二份证据加盖有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来源于政府相关部门，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另在一审中，左作稳承认其与李万发均是该案涉项目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欠条》上有左作稳、李万发签名、并有证明人赵玉青签名，落款时间也与之相吻合。上述证据均足以证明李万发、左作稳出具给答辩人的《欠条》及在《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履行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充分体现了买卖合同中格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至六，均足以证明李万发、左作稳出具给两被上诉人的《欠条》及在《送货单》上的签名不是其个人行为，而是履行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不论是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其法律后果都应当由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李万发、左作稳自愿出具给两被上诉人的《欠条》，系债务自愿加入，一审判决充分体现了买卖合同中格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左作柱、李家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380000元。事实和理由：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承接了滁州市龙池花园棚户区改造一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又将1、2、6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交由李万发、左作稳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在建设过程中，李万发、左作稳与原告达成协议，约定该工程使用的黄砂、石子、红砖由原告供货。2015年4月15日经结算，累计欠原告砂石款500000元，李万发、左作稳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原告黄砂、石子、红砖款500000元。经原告催要，被告支付120000元，尚欠380000元。故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380000元。 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时辩称，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左作柱、李家刚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欠其货款；本案为虚假诉讼。 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时辩称，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左作柱、李家刚不存在买卖关系，也不欠其货款；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龙池花园棚户区改造一标段项目工程的施工人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项目转包关系。 李万发一审时未予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左作稳一审时对原告的主张无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中标滁州市国家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招标的滁州市龙池花园棚户区改造一标段工程，该工程范围为1、2、6、9、10、13号楼及A段车库，李万发为1、2、6、9、13号楼及A段车库施工现场负责人。施工期间向左作柱购买黄砂、石子、红砖等，2015年4月15日左作柱与李万发、左作稳结算，计欠左作柱货款500000元，李万发、左作稳出具欠条一张，约定2015年春节前付300000元，余款待决算款到账后支付。2016年2月6日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左作柱转账支付120000元，尚欠380000元没有给付。另查，左作柱与李家刚系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滁州市龙池花园棚户区改造一标段工程，该公司在申报滁州市建设项目农民工工伤保险缴纳情况时，注明被告李万发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因此李万发所从事的购买建筑材料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李万发职务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故李万发向原告购买建筑材料所欠货款应由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被告李万发、左作稳自愿向原告左作柱出具欠条，承诺偿还，系债务自愿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买卖合同当事人，其虽然向原告支付了120000元，但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左作柱、李家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万发、左作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左作柱、李家刚货款380000元；二、驳回原告左作柱、李家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万发、左作稳负担。 二审中，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转账凭证一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李万发、左作稳以欠款人名义出具欠条一份，言明欠到龙池花园一标段1#、2#、6#楼及地下车库黄沙、石子、红砖款2012年-2015年，决算后应欠到左作柱伍拾万元整，其中2015年春节前付左作柱叁拾万元整，下欠贰拾万元待决算到账后支付。 2015年8月12日，滁州市金鹏劳务有限公司向左作柱账户转账20000元（汇款摘要“代李万发付”），2016年2月6日，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向左作柱账户转账370000元（120000元+250000元），向李家刚账户转账110000元（50000元+60000元），以上合计转账金额为500000元。 左作柱与李家刚陈述二人系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否对本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从二审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本案欠条出具后，滁州市金鹏劳务有限公司、安徽金鹏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已分别向左作柱、李家刚账户汇款，汇款金额与本案欠条金额一致。左作柱、李家刚称部分汇款并非支付案涉欠条的款项，而系其他款项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二审认定本案货款已经支付完毕。现左作柱、李家刚持欠条主张，因债务已经在本案诉讼前清偿完毕，故对左作柱、李家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鉴于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时才提交本案相关证据，故本案二审受理费用本院确定由该公司承担，以示惩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左作柱、李家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左作柱、李家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南京汤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