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恒源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胜坨路供电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172XY。 法定代表人：雷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庆，山东德是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菏泽路1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758280595Y。 法定代表人：马艳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敦明，男，山东万**置业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柱，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胜利油田恒源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源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万**置业公司支付恒源电气公司工程款38万元和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请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万**置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恒源电气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付款条件成就。1.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变压器及附属设备的买卖合同，恒源电气公司已将4台变压器等高压上电设备交付给万**置业公司。一审中恒源电气公司提交的万**金都大厦上电工程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包含开工报告、工程交工证书、竣工报告、工程验收记录，上述证据万**置业公司均签章确认。技术文件试验记录报告书记载2台变压器及附属设备均已验收合格。万**置业公司在工程施工中，向恒源电气公司的施工方胜利油田瑞祥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祥电气公司）出具了放弃双电源供电的说明，要求按照单电源供电施工，虽然设计图纸为双电源供电，但是万**置业公司改变了施工内容，瑞祥电气公司按照万**置业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施工。2.一审法院调取的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说明，明确记载案涉工程经过电力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且早已经送电使用，故恒源电气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一审认定该证据内容与恒源电气公司及万**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矛盾，不能如实反映工程施工及验收的相关情况，系主观臆断，不符合实际情况。3.一审中万**置业公司提供的公证文书系单方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高压供电设备是否合格，要经过电力主管部门检测认定，公证文书不能作为判断高压供电设备是否合格的依据，因此该公证文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说理部分，未能充分说理，未阐述判决结果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驳回恒源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恒源电气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技术文件及工程量清单，结合法院调取的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恒源电气公司完成举证义务。万**置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恒源电气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万**置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电力工程属于专业性较强的施工工程，电力主管部门出具的说明，其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及证明力远远大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理论，恒源电气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及证明力远远大于万**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 万**置业公司辩称，一、恒源电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工程至今未通过验收，恒源电气公司应负责办理验收手续。1.《金都大厦高压电器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款项包括设备安装调试、送电验收及上电手续的费用，恒源电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安装、调试、上电及办理验收手续义务。案涉合同非单纯的设备买卖合同，恒源电气公司交付4台变压器仅完成一项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2.合同价款为68万元，但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格不超过16万元,合同价款大部分是为支付恒源电气公司履行安装、调试、上电及办理验收手续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万**置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30万元货款，已超付进度款，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但恒源电气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双电源安装、调试、上电及办理验收手续的义务。3.配电室电气设备安装施工必须按照图纸进行，金都大厦设计图纸为双电源供电，恒源电气公司亦认可合同约定为双电源供电。双电源供电能在其中一个电源发生故障时，通过人工或自动切换，保证消防用电不间断。临时用电为单电源，不符合金都大厦的设计图纸，也无法满足整栋楼的用电需求，恒源电气公司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的双电源供电进行安装导致万**置业公司被迫提出临时用电申请，且该申请并非向恒源电气公司提出，不能认定为万**置业公司要求改变合同内容，恒源电气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双电源供电安装、调试、办理上电手续的义务。4.万**置业公司于2018年另行委托施工队伍对恒源电气公司的烂尾工程进行双电源供电施工，目前金都大厦电力仍未通过验收。二、电力公司出具的《万**金都大厦上电工程合同情况说明》为虚假证明，不能免除恒源电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１.2016年5月10日，电力公司人员在工程验收记录签字后到现场查看，因施工不合格验收未通过，当场拒绝在工程验收记录中管理单位处盖章。并于2016年5月13日由电力公司中区线路二队对配电室内进线柜等物品张贴封条进行封存。电力公司至今仍未在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验收合格，与其出具的证据矛盾。2.技术资料显示金都大厦正常使用后，必须采用双电源供电。正因为恒源电气公司施工不合格，才导致2016年5月6日万**置业公司为了临时用电，被迫向验收部门提交放弃双电源供电的申请。3.从履行合同的角度讲，即使万**置业公司向电力公司做了保证也与恒源电气公司无关，更不能成为恒源电气公司不履行合同的理由。4.因东营市东营区西城范围内此类安装变压器及施工必须由胜利油田供电公司指定的关联公司进行，否则无法通过验收。如前所述，合同中的变压器价格不过16万元左右，但合同额高达68万元，也是因为恒源电气公司、瑞祥电气公司为电力公司的三产企业。恒源电气公司原以为通过关系可以少花钱或不花钱办理验收手续，但后期因种种原因，需要支付不少费用，故恒源电气公司未按约办理上电手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恒源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置业公司支付货款38万元，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2.万**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恒源电气公司（出卖人）与万**置业公司（买受人）签订《万**置业金都大厦高压电器买卖合同》，货款总金额68万元。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并注明：以上报价含税含运费，含设备安装调试及送电验收费用，含该项目所有上电手续及费用，不包含配电室以外高压接入部分工程施工及该工程的材料等费用；施工部分包含该合同外部高压电源接入工程，工程施工费用另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买受人签订合同后支付总货款的30%为定金，出卖人开始生产设备；设备安装、验收、送电完成后买受人支付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买受人在一周之内无息付款给出卖人。违约责任：1.出卖人交付的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出卖人应按买受人要求在合理期限内补足标的数量，同时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赔偿因其不完全履约而造成的损失；2.出卖人交付的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买受人有权拒收和要求更换和终止合同，出卖人仍须对买受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期限内，如标的出现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在合理期限内负责修理、更换，因标的质量问题给买受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仍由出卖人承担；3.买受人未按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金额0.5‰的违约金，此项违约金总额以逾期付款金额的3%为限；4.发生其他违约情形，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如属双方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 2016年2月4日，恒源电气公司向万**置业公司开具金额为68万元的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标注为设备。 2016年4月12日，万**置业公司与恒源电气公司的施工方瑞祥电气公司签署《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双方均在该文件扉页加盖公章，并由双方项目经理签字。该文件开工报告及工程交工证书均显示，工程内容为：1.安装高压开关柜HXGN-1212台；2.安装低压开关柜MNS2.022台；3.安装DC110V/65AH直流电源1套；4.拆除原有电缆分线箱1台；5.安装高压环网箱子（2进2出1PT）1台；6.安装预付费高压计量箱（CT：75/5）2台；7.改造高压环网箱基础1座；8.制作预付费高计基础2座；9.改造高压环网箱接地系统1套；10.制作预付费高压计量箱接地系统2套；11.挖、填电缆沟380米；12.其中：土沟直埋（铺沙盖砖）300米；13.敷设YJLV22-8.7/103*20电缆515米；14.制作5624-PST-G1120冷缩户内终端头10套；15.安装电缆故障指示器6组；16.安装干式变压箱630KVA2台；17.变压器调试2台；18.电缆泄露试验6根；19.高压开关柜系统调试1套；20.低压开关柜系统调试1套；21.直流电源系统调试1套；22.高压环网箱调试1台。竣工报告中竣工条件具备情况显示：1.本工程已按要求完成工程设计的各项施工内容；2.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执行国家级行业各项强制性标准和强制性条文；3.工程完工后，经施工单位自查，确认工程已达到竣工标准，满足安全使用要求；4.工程施工资料齐全。万**置业公司在竣工报告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项目经理李东升签字。万**置业公司在工程验收记录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项目经理李东升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另有多人在工程验收记录中管理单位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 2016年5月6日，万**置业公司给胜利石油管理局电力管理总公司出具验收申请书及保证书。验收申请书内容为：“山东万**置业有限公司金都大厦原用电申请为高压双电源供电，但因资金问题，现申请不再采用高压或低压双电源供电，由此引起的后果由我公司自行承担，与供电部门无关。目前金都大厦供电设施已经施工完毕，请电力总公司领导及时组织相关科室进行验收为盼”。保证书内容为：“目前山东万**置业有限公司金都大厦由6KV含硫甲线和6KV含硫乙线两路电源供电，但两路电源各带一台630kVA变压器运行，不能形成高压或者低压双电源。以后若需改为高压或者低压双电源供电，我公司将向贵公司提出申请，待批准后再改为双电源供电。若我公司未经批准私自改用双电源供电，所有后果由我公司承担”。 2018年，万**置业公司与东营市兴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期为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10日的《金都大厦高压系统检测、调试协议》。协议约定：对配电室内高压柜AH1-AH2进行全面检测，对高压开关柜AH8、AH5经常性跳闸断电进行故障排查，达到各高压设备运行稳定。合同总价92600元（含税价格，开具发票，结算方式：合同总价包干，含测试仪器使用费及附属电线、电缆等零星材料。） 2018年3月20日，万**置业公司与东营创业谷企业孵化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房屋位于东营区；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两年；合同约定年租金为293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一期租金。 2018年11月26日，东营市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东营区辛店街道顺安机电设备经营部（乙方）签订《金都大厦供电系统收尾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工程范围及内容：1.制作连接变压器至低压进线柜母线两套并安装；2.敷设高压母联柜至隔离柜之间的高压电缆;3.制作更换户外落地只能分解开关计量柜两台；4.对两台高压线出线柜、联络柜及隔离柜进行试验；5.对配电室高、低压进行和相；6.对部分开关等参数进行修正设置；7.除以上外的项目的与投产运行相关、必须进行的其他测试调试。第五条工程造价及结算方式：经双方协定，本期工程费人民币16万元。” 2019年1月31日，万**置业公司与孙明国签订《房屋回购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位于东营区金都大厦项目原已办理网签销售合同的房屋即701室房屋撤销。万**置业公司同意该房屋按照12万元的价格回购。2019年4月9日，万**置业公司与隋雷波签订《房屋回购协议》。协议约定，万**置业回购位于东营区金都大厦项目703室（106.38平方米），同意按照160万元进行回购。2019年5月23日，万**置业公司与丁爱娥签订《房屋回购协议》，双方同意将位于东营区签订的网签撤销，同时到政府有关部门办理注销合同备案。万**置业公司同意按143万元对上述房屋回购。 2019年6月15日，万**置业公司（甲方）与东营创业谷企业孵化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因金都大厦供电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签订了《房租免除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统一免除乙方第一期租金人民币：玖拾叁万元整。 同时，一审法院为查明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关于本案合同涉及的工程是否验收通过、若没有通过验收是什么原因、工程是否是按图纸设计进行施工、施工是否符合相应要求、有无备案图纸等事项向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2020年4月8日，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就上述情况说明如下“1.我公司不是《万**金都大厦上电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对其合同详细内容及其具体履行情况我公司不是完全知悉；2.2016年5月6日万**置业公司向我公司提出金都大厦上电工程验收申请，申请不再采用高压或低压双电源供电，同时提交了保证书，保证不私自改为高压或低压双电源，后万**置业公司拆除了高低压母联开关，确保不能形成高压双电源联络。2016年5月10日，我公司就万**金都大厦的单电源供电是否符合供电条件进行验收，确认符合供电条件，验收通过，该工程按照图纸设计进行施工，符合相应要求，有备案图纸。验收完毕后，万**置业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供用电协议，截至2018年12月31日用电管理权移交给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之前供电正常”。但因本案合同涉及的工程，并未验收，亦未形成验收结论。为进行后续施工，万**置业公司向山东省东营市渤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2月1日，山东省东营市渤海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公证书内容载明“瑞祥电气公司的施工存在以下问题：1.变压器T2的接线不符合施工图纸要求，根据设计变压器T2应接在AH9柜（贴封条），但现场接在AH5下，占用了变压器T3的高压进线柜；2.变压器T1和变压器T3分别与对应1D1（南侧）低压进线柜和2D1（北侧）低压进线柜的母线没有连接，而且1D1低压进线柜和2D1低压进线柜被供电公司贴上封条，不能使用；3.变压器T3应接入AH5柜（被T2占用），但是现场电缆引至AH9（贴封条）且未接线，导致变压器T3不能运行；4.变压器T1应接入AH4柜，但被贴了封条不能使用，且T1变压器的线引至AH4，但未接线，导致变压器T1不能运行；5.高压隔离柜隔离AH7下面未接线，也未与对面的AH6并联，且AH6被贴了封条，无法实现高压切换及正常运行”。因存在上述问题，2016年5月13日，被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贴了封条，不允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恒源电气公司与万**置业公司签订的《万**置业金都大厦高压电器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虽系买卖合同，但从合同条款来看，“以上报价含税含运费，含设备安装调试及送电验收费用，含该项目所有上电手续及费用，不包含配电室以外高压接入部分工程施工及该工程的材料等费用；施工部分包含该合同外部高压电源接入工程，工程施工费用另计”，同时又约定“设备安装、验收、送电完成后买受人支付总货款的95%”，因此，本案并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包含了安装、调试、上电手续及费用、验收等，而验收、送电完成作为付款条件。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相矛盾，并不能如实地反映工程施工及验收的相关情况，该说明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事项，并没有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并不成就，恒源电气公司主张万**置业公司支付货款38万元及利息损失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胜利油田恒源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胜利油田恒源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恒源电气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5年12月31日，万**置业公司与胜利石油管理局电力管理总公司中区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电协议》2份。拟证明：恒源电气公司完成了案涉施工合同义务，并经验收合格。根据相关电力法律规定，电力工程验收合格后，供用电方才能签订供电协议。 证据2，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胜中供电管理区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工程验收报告》1份。该证据结合《交工技术文件》拟证明：恒源电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变压器安装、开关安装、高压柜安装、电缆铺设等工程，并经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合格，恒源电气公司完成合同义务。 万**置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一份《高压供电协议》为万吉小区的供电协议，与本案无关。另一份是金都大厦项目开工时办理的临时用电协议，临时用电期限为一年。金都大厦至今没有与供电单位签订正式用电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工程验收记录》中验收主管部门无现场验收人员签字，无建设单位万**置业公司签字盖章，并未实际验收。2.2018年6月22日，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已并入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该工程应由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作为供电主管部门验收，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胜中供电管理区不具备验收资格。3.胜利油田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胜中供电管理区作为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的内设机构，依法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对外为任何民事法律行为，更不具有工程验收的主体资格。 万**置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电费发票、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电费发票各1张。拟证明：案涉工程的供电主管部门在2019年4月由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变更为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 恒源电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底，不对以前的工程进行施工验收。 为落实案涉上电工程验收单位等问题，本院向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发函进行询证。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回函载明：2018年6月22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东营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三方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2019年1月1日起，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接管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出资的供电资产，并负责随资产移交的电力客户的运行管理和服务工作。2019年1月1日前，上述供电资产及用电客户的管理和服务工作，包括用电客户的上电工程验收工程，由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负责。2019年1月1日起，万**金都大厦作为单电源正式客户由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接管并继续为其提供供电服务业务。 对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的回函，恒源电气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一审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证实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5月10日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恒源电气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万**置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万**置业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回函可以证明恒源电气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完成双电源施工及上电手续。 本院对恒源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两份《高压供电协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2月31日。恒源电气公司进行案涉工程施工的时间为2016年，该两份协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显示验收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根据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的回函，2019年1月1日起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已经不再具备对案涉上电工程验收的资格，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对万**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恒源电气公司对万**置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对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职工鲁明、谢泳、韩同苓进行了调查，调查中向三人出示了案涉《工程验收记录》《试验记录报告书》。三人均认可《工程验收记录》中“管理单位”处三人签名均是本人所签，均陈述对金都大厦上电工程进行验收时共6人参加，分别负责工程不同部分的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谢泳、韩同苓均陈述，施工是按照图纸要求两条进线进行施工，双电源都验收合格，分别具备送电条件。两条线路之间有母联开关。韩同苓陈述，根据国家规定，双电源必须交纳高可靠性供电费，该费用由用户一次性交纳。但是万**置业公司不交纳该费用，所以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要求万**置业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不连接母联开关，并让中区供电在母联开关处贴了封条，不允许万**置业公司合母联开关，两条电路之间不允许有电气联络。后正常给万**置业公司送电。谢泳陈述，2016年5月13日，谢泳给金都大厦配电室双电源母联控制柜贴的封条，贴完后大约一两天后正式送电。 本院还向东营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了金都大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确认金都大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主要存在14项问题。 对鲁明、谢泳、韩同苓的调查笔录和金都大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恒源电气公司认为，对鲁明、谢泳、韩同苓三人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5月10日验收合格。对消防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该意见书记载是因万**置业公司擅自更改设计，将原设计地上12层改为14层等原因，致使金都大厦消防验收不合格，并非上电工程导致，万**置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万**置业公司认为，鲁明、谢泳、韩同苓三人的调查笔录存在虚假陈述。1.三被调查人在调查笔录中均称两路线路分别具备验收条件，均验收合格。但是万**置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明确记录，现场公证时两路电源并未按施工图纸设计施工，根本不具备两路电源送电条件。2.竣工验收资料需要提交产品合格证、实验报告，在没有按设计图纸施工的情况下，不可能按两路电源进行现场试验。3.竣工验收报告验收单位处必须加盖验收单位公章，仅凭现场验收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合格。恒源电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供电部门的验收证明加盖了公章，一审中未加盖公章前后矛盾。4.上电工程的高压计量设备是卢涛负责验收，不符合两路电源的计量要求，导致万**置业公司后期更换，说明当时恒源电气公司就是按一路电源进行的施工，按一路电源的负荷进行的采购和安装。三被调查人作为业内验收专业人员，在进行现场试验的情况下，对上述情况不可能不知道。5.供电主管部门验收的依据应为设计部门出具的施工图纸，在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的情况下，验收不可能通过，被调查人作虚假的验收合格证明，是为了庇护恒源电气公司。6.真实情况是双电源必须交纳高可靠性供电费，恒源电气公司因不能协调减免该笔费用，擅自进行单电源施工，导致万**置业公司施工用电无法保证。在此情况下，万**置业公司迫不得已向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提出单电源用电申请，该申请是万**置业公司向用电主管部门作出的承诺，并非向恒源电气公司作出。恒源电气公司仍应按施工图纸要求按照两路电源进行施工及验收。7.三被调查人的陈述明显偏袒恒源电气公司，三被调查人均称按双电源施工且施工合格。但截至今日，金都大厦依然是单电源供电。三被调查人之间对某些事情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中谢泳和鲁明确认验收单需要总协调员盖章确认，韩同苓对此予以否认。 对消防验收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消防验收意见书第13条确认自动消防设施不满足联动要求，原因就是单电源供电无法满足用电使用，进一步证明恒源电气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是导致消防不能验收的原因之一。 对鲁明、谢泳、韩同苓的调查笔录和金都大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本院认证意见为：鲁明、谢泳、韩同苓作为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参加了案涉上电工程的验收，因三人负责验收的部分或环节不同，三人陈述中对自己不负责验收的部分有不了解的情况符合常理，故对三人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系本院向东营市公安消防支队调取，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5年9月28日，恒源电气公司将树脂浇注干式变压器4台，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及合格证4套；高压开关柜12台、元器件说明书及合格证，及其他16项说明书或检验报告交付万**置业公司。 2016年2月4日，万**置业公司向恒源电气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 2018年12月1日，山东省东营市渤海公证处出具（2018）鲁东营渤海证民字第7155号公证书。公证书内容载明，万**置业公司的代理人傅辉亮对四台变压器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介绍：1.变压器T2的接线不符合施工图纸要求，根据设计变压器T2应接在AH9柜（贴封条）…… 另查明，2016年1月23日，万**置业公司（甲方）与瑞祥电气公司（乙方）签订《万**金都大厦上电工程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32298.64元（含税）。第二条技术标准、质量要求：按国家相关电力验收标准执行。……第八条结算方式、时间：乙方工作完成并经相关主管部门及甲方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手续。甲方在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息付清。 2016年4月12日，万**置业公司与瑞祥电气公司签署《石油化工建设工程项目交工技术文件》，双方均在该文件扉页加盖公章，并由双方项目经理签字。该文件开工报告及工程交工证书均显示，工程内容为：1.安装高压开关柜HXGN-1212台；2.安装低压开关柜MNS2.022台；3.安装DC110V/65AH直流电源1套；4.拆除原有电缆分线箱1台；5.安装高压环网箱子（2进2出1PT）1台；6.安装预付费高压计量箱（CT：75/5）2台；7.改造高压环网箱基础1座；8.制作预付费高计基础2座；9.改造高压环网箱接地系统1套；10.制作预付费高压计量箱接地系统2套；11.挖、填电缆沟380米；12.其中：土沟直埋（铺沙盖砖）300米；13.敷设YJLV22-8.7/103*20电缆515米；14.制作5624-PST-G1120冷缩户内终端头10套；15.安装电缆故障指示器6组；16.安装干式变压箱630KVA2台；17.变压器调试2台；18.电缆泄露试验6根；19.高压开关柜系统调试1套；20.低压开关柜系统调试1套；21.直流电源系统调试1套；22.高压环网箱调试1台。 恒源电气公司系瑞祥电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源电气公司诉请万**置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恒源电气公司与万**置业公司签订《万**置业金都大厦高压电器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68万元，包含税费、运费、安装调试、送电验收及上电手续费。该合同签订后，万**置业公司又与恒源电气公司的母公司瑞祥电气公司签订了《万**金都大厦上电工程合同》，由瑞祥电气公司对金都大厦上电工程进行施工。两份合同属于一个工程的两个阶段。案涉高压电器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签订合同后支付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设备安装、验收、送电完成后支付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根据上述付款条件可知，虽然本案为买卖合同，但付款条件不仅仅要求恒源电气公司向万**置业公司交付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亦要求瑞祥电气公司完成施工，上电工程验收合格且送电完成。 万**置业公司主张恒源电气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竣工、施工不合格、上电工程未通过验收，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按约定时间竣工的问题。因案涉《万**置业金都大厦高压电器买卖合同》与万**置业公司与瑞祥电气公司签订的《万**金都大厦上电工程合同》属于一个工程的两个阶段，故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5年9月28日不应为整个上电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为设备的交付时间。买卖合同约定定金支付后“出卖人开始生产设备”，万**置业公司定金交付的时间为2016年2月4日，而2015年9月28日恒源电气公司已经交付设备，故恒源电气公司并未超期履行。关于施工是否合格的问题。其一，万**置业公司、瑞祥电气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竣工报告》记载，“1.本工程已按要求完成工程设计的各项施工内容；2.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执行国家级行业各项强制性标准和强制性条文；3.工程完工后，经施工单位自查，确认工程已达到竣工标准，满足安全使用要求；4.工程施工资料齐全”。《竣工报告》可以证实瑞祥电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万**置业公司确认工程已达到竣工标准；其二，万**置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仅为万**置业公司代理人傅辉亮对案涉上电工程的介绍，属于万**置业公司的单方陈述，万**置业公司以该公证书证实施工不合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通过送电验收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虽然《工程验收记录》中未加盖验收单位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印章，但是参与验收的该公司的六名工作人员均签字确认案涉上电工程验收合格；其二，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作为当时的验收单位，在一审法院向其进行调查时，回复称“2016年5月10日对金都大厦单电源供电进行了验收，确认符合供电条件验收通过，截至2018年12月31日用电管理权移交给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前供电正常；”其三，本院向国网胜利（东营）供电有限公司进行函询时，该公司回函称自2019年1月1日起，万**金都大厦作为单电源正式客户由该公司接管并继续为其提供供电服务业务。综上，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上电工程已于2016年5月10日通过单电源验收，万**置业公司主张未通过验收，其非正式用电客户，本院不予支持。 万**置业公司主张，因恒源电气公司未交纳高可靠性供电费，导致无法进行双电源验收，付款条件不成就。恒源电气公司则主张该费用应由万**置业公司交纳。本院认为，其一，双方合同中对该费用的交纳主体约定不明。根据高可靠性供电费的计算标准，两台630KVA的变压器电缆线路高可靠性供电费数额为28.35万元。而《万**置业金都大厦高压电器买卖合同》列举了买卖合同的标的及数量，并列明价款为68万元，虽然注明上述费用包括安装调试及上电手续费用，但现双方对上电手续费用的组成有争议。本院认为，基于高可靠性供电费在总货款中占的比例，如果本应由万**置业公司向验收单位交纳的高可靠性供电费转由设备出卖人恒源电气公司承担，按照常理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应进行明确的约定；其二，案涉工程验收发生在2016年，根据当时适用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停止收取供配电贴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规定：“为了节约电力建设投入，合理配置电力资源，对申请新装及增加用电容量的两路及以上多回路供电（含备用电源、保安电源）用电户，在国家没有统一出台高可靠性电价政策前，除供电容量最大的供电回路外，对其余供电回路可适当收取高可靠性供电费用”。根据上述规定高可靠性供电费系用电户交纳的费用；其三，在案涉上电工程验收之前的2016年5月6日，万**置业公司向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出具申请，载明因资金问题，申请不再采用双电源供电。该申请可以证明系因万**置业公司资金问题未交纳高可靠性供电，致使没有进行双电源验收。故万**置业公司主张高可靠性供电费应由恒源电气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恒源电气公司向万**置业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案涉上电工程施工合格且通过单电源验收，因万**置业公司未向验收部门交纳高可靠性供电费导致未通过双电源验收，其责任应由万**置业公司承担，故万**置业公司应按约支付恒源电气公司剩余38万元。 根据《万**置业金都大厦高压电器买卖合同》的约定，设备安装、验收、送电完成后支付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到期后买受人在一周之内付款，质保期1年。案涉上电工程于2016年5月10日验收合格，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工作人员谢泳陈述2016年5月13日后大约一两天后正式送电，恒源电气公司主张正式送电时间记不清了，大约在2016年5月17日正式送电，该时间在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电力分公司工作人员陈述之后，本院确认正式送电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故万**置业公司应于2016年5月18日支付至剩余货款的95%即34.6万元（68万×0.95-30万），剩余5%即3.4万元应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万**置业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合同约定买受人未按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付款金额0.5‰的违约金即年利率18%。恒源电气公司一审中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上诉请求中变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恒源电气公司诉请的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故按照恒源电气公司二审主张的利率标准支持，但不能超过一审主张的年利率6%。综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34.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率以年利率6%为最高限。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恒源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胜利油田恒源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8万元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以34.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利率以年利率6%为最高限）。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