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16幢2101号。法定代表人：寿斌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丽，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10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玲，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潞，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拉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克拉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丽，全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拉拉公司上诉请求：1.对（2019）云0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全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全景公司未提供涉案图片原始格式的照片和拍摄花絮，也未提供涉案图片的书面转让合同及登记备案证明，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2.全景公司未在涉案图片上标注著作权提示信息，也未做任何保护，公众可在网络上随意下载。全景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负后果。3.全景公司官网上单张图片的价格是200元，一审判赔300元不合理。4.克拉拉公司对涉案图片一无所知，并非恶意使用，且克拉拉公司的公众号并无商业目的，从中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且该公众号已经注销。5.涉案图片无艺术价值，且克拉拉公司是将其作为插图使用。另外，克拉拉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受关注度小，点击量少，未对全景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全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克拉拉公司的上诉请求。全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克拉拉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公开致歉；3.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09年1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编号为NO.00022017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中国）转让，取得《中国图片库1R》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6年1月4日起永久转让，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上述权利予以登记。《中国图片库1R》中包含了编号为1r-0920的涉案摄影作品，该作品在“全景”网站上的上线日期为2008年1月30日。2015年9月2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8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出具《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载明：经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于2009年11月6日对《中国图片库1R》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09-G-022017。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对网络链接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0Tk5MDkxNg==&mid=400975343&idx=1&sn=ef778a79fc02172d952eee65010bed18&scene=6#rd的相关电子数据在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进行了保全，并出具第0369987632号《电子数据取证证书》。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证明所获取电子数据文件的客观存在性和内容完整性，通过该平台获取的电子数据文件，生成唯一数据指纹和全局监督摘要，同步存储于平台对接的公证机构和司法机构。经保全的网页显示，名为“辣木”的微信公众号使用的文章配图中，经比对，其中一张与前述编号为1r-0920的图片一致。2019年4月23日，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依全景公司申请进行电子证据取证，对网络链接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0Tk5MDkxNg==&mid=400975343&idx=1&sn=ef778a79fc02172d952eee65010bed18&scene=6#rd的相关电子数据进行取证和固化，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书编号：TSA-02-20190423220132532Re1q2u），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经保全的网页显示，名为“辣木”的微信公众号使用的文章配图中，经比对，其中一张与前述编号为1r-0920的图片一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全景公司提供了载有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图片库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全景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权利依法应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克拉拉公司未经全景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辣木”中使用了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全景公司对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克拉拉公司关于涉案图片上无任何标注，没有标注禁止转载，克拉拉公司没有改动进行转载，无法确认是否构成侵权，全景公司无证据证明克拉拉公司获得直接经济利益，克拉拉公司不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全景公司在起诉前未向克拉拉公司发送侵权通知，克拉拉公司在诉讼期间删除了涉案图片，侵权行为已停止等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的方式。全景公司要求克拉拉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因侵权行为损失或者获利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诉侵权作品的类型、艺术价值、克拉拉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和情节以及全景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克拉拉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元。因克拉拉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并未给全景公司造成不利影响，且涉案微信公众号已经注销，故全景公司要求判令克拉拉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微信公众号‘辣木’中使用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r-0920的摄影作品；二、被告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元，由被告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元。”二审期间，克拉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从全景网和其他网站下载的图片，欲证明可从其他网站上下载到与全景公司官网销售的完全相同的图片，其他网站没有版权提示信息，可免费下载使用；2.从全景网和百度搜索上下载的图片，欲证明全景网上的图片广泛散布于网络，网络用户可能不知情就使用了；3.全景网图片套餐价格截图，欲证明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4.全景网单张图片价格，欲证明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全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图片并非涉案图片，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显示是在全景网搜索到涉案图片后，再将图片拖至百度引擎进行搜索，对克拉拉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全景公司将图片广泛散布到网络上。另外，证据4显示单张图片价格为200元，一审法院考虑全景公司的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判赔3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对其不予采信；证据2中关于涉案图片的截图不能证明克拉拉公司的主张，另外几幅图片与本案无关，对其不予采信；证据3是图片的套餐价格，并非单张图片价格，对其不予采信；证据4能否实现克拉拉公司的证明观点，本院将根据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克拉拉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是否侵害全景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公司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及展示有涉案图片的全景网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可初步证明全景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克拉拉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关于全景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克拉拉公司对其在“辣木”微信公众号使用了涉案侵权图片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涉案图片是从网上下载而来，其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克拉拉公司未经权利人全景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图片，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构成对全景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克拉拉公司主张不构成侵权的各项理由均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克拉拉公司提出，全景公司官网上标明单张图片的价格是200元，一审判决其赔偿300元不正确。对此，本院认为，全景公司官网标明的单张图片的价格并非法院确定本案赔偿金额的唯一依据，在确定赔偿金额时还需综合考虑克拉拉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全景公司的合理维权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判决克拉拉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元并无不当。克拉拉公司关于一审判赔金额过高，以及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关于停止侵权，二审中，克拉拉公司表示其已经删除了被控侵权图片，全景公司对克拉拉公司的说法予以认可，并表示不再继续要求对方删除。因此，本案已无判决克拉拉公司停止侵权之必要，故对一审判决关于停止侵权之判项予以撤销。综上，克拉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微信公众号‘辣木’中使用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r-0920的摄影作品。”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南克拉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审判员  陈 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