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夏忠，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华、周祎梦，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仕学，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金夏忠因与被上诉人姜仕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夏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金夏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姜仕学本应按约支付第一年租金148000元及押金5000元，共153000元，但姜仕学仅在合同订立时现金支付了50000元，还欠103000元，故出具欠条。但因姜仕学笔误少写一个零，导致将103000元写成10300元。姜仕学称其已结清全部房租，但对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却无法作答，也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如按一审法院认定，欠条载明的10300元为真实欠款数额，那么姜仕学在仅欠10300元的情况下为何还要再向金夏忠支付50000元？一审存在严重逻辑错误，不能自圆其说。（三）一审对双方的房屋租赁协议没有作出评价，该协议能证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及房屋的租赁价格。结合姜仕学的还款经过，能证明双方是对103000元租金发生争议，而非10300元。姜仕学辩称，姜仕学出具欠条时写的是10300元，当时金夏忠看了欠条并没有提出异议。姜仕学与前妹夫杨洪合伙租赁涉案房屋用以经营饭店，租赁合同虽然是姜仕学签订的，但是包括支付租金等饭店经营事宜大多由合伙人经办，姜仕学并不清楚。姜仕学于2018年4月退出饭店经营，6月与金夏忠终止租赁合同关系，合伙人已将结算的50000元转给金夏忠，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仕学向金夏忠支付租金53000元，并赔偿金夏忠利息损失5711.09元（以5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合计58711.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金夏忠与姜仕学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第一年租金为148000元、押金5000元。2017年7月17日，姜仕学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其欠金夏忠租金10300元。金夏忠称姜仕学出具欠条后于2017年10月又支付现金50000元。2018年7月姜仕学将涉案房屋转租他人。一审法院认为，金夏忠对其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金夏忠提交的证据看，其提供的欠条载明姜仕学欠金夏忠租金为10300元，金夏忠认为系姜仕学笔误所致，但姜仕学予以否认，金夏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截止2017年7月17日姜仕学尚欠金夏忠租金103000元。金夏忠自认姜仕学此后又支付50000元，系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故金夏忠诉请姜仕学支付剩余租金5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夏忠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8元，减半收取634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254元，由金夏忠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姜仕学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本人姜仕学欠金夏忠房租10300元整。7月17日姜仕学”。金夏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欠条出具后，经其催讨，姜仕学又现金支付了50000元。姜仕学确认其在出具欠条后确实又付款50000元，但是系由其合伙人支付，该款包括了水电费及店铺转租的转让费等。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欠条的金额为字面的10300元还是金夏忠主张的10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金夏忠主张姜仕学尚欠其租金53000元，对此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为此，金夏忠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欠条以证明其主张。金夏忠主张，姜仕学在书写欠条时，少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0”；姜仕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出具欠条时，金额就是10300元，当时金夏忠看过也未提出异议，由于之后又付款50000元，故已不再欠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在欠条书写确实存在笔误可能的情况下，不应简单地仅凭欠条认定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客观事实和习惯常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中，金夏忠主张欠条少写了一个阿拉伯数字“0”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书写欠条时的欠款金额应为103000元，理由如下：（一）金夏忠关于欠条由来的陈述合乎常情，相反，姜仕学未能对欠条所载欠款金额的形成过程即欠款应为10300元作出合理说明，其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明显存在矛盾。金夏忠主张，按照房屋租赁协议，2017年，姜仕学应向其支付一年的房租148000元及押金5000元，因签订合同时，姜仕学现金支付了50000元，尚欠103000元，故于2017年7月17日书写欠条。而姜仕学抗辩称除签订合同时付款50000元之外，另外支付了七八万元后再出具欠条，但对于支付该七八万元款项的事实，姜仕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即便是按照姜仕学的陈述，欠条金额也应为20000元至30000元，而非10300元。（二）关于尚欠款项的形成，金夏忠所作陈述更为合理可信，而姜仕学的抗辩不合常理。金夏忠确认姜仕学已分两次向其支付租金共计100000元，即签订合同时及出具欠条后经催讨分别支付50000元，姜仕学对于金夏忠所陈述的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节点不持异议，亦即：在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仅为10300元的情况下，姜仕学向金夏忠付款50000元，明显不合常理。姜仕学虽提出其所支付的该50000元包含了其所经营饭店的水电费用及转租费，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甚至未能明确水电费及转租费的具体数额，其该抗辩实难采信。（三）从日常生活经验及一般逻辑准则判断，书写小写数字相对于大写数字而言更容易产生笔误，姜仕学书写欠条时，所欠款项为103000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欠条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承租人姜仕学作为应支付租金一方亦即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仍应就其已履行相应租金交付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姜仕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金夏忠的诉讼主张。综上，本院认为，金夏忠主张的欠条少写一个阿拉伯数字“0”，姜仕学未足额支付租金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定，姜仕学书写欠条时的金额应为103000元而非10300元。按照103000元的欠条金额，姜仕学尚余53000元未付，但其中5000元系担保合同履行的押金，在合同终止时需返还给承租人。在姜仕学与金夏忠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该5000元姜仕学无须再予支付，故其还需支付金夏忠48000元。双方并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对金夏忠主张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夏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二、姜仕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夏忠48000元；三、驳回金夏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4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254元，由金夏忠负担118元，姜仕学负担1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金夏忠负担119元，姜仕学负担1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文潇书 记 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