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浙江路北、温州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MA3CAAQM09。 法定代表人：姜惠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女，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系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丽，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多基复合材料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枣强县枣强镇北环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1308084204U。 法定代表人：李华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军，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宝，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多基复合材料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王景丽，被上诉人多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爱军、张新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从崔建兴与于连海的录音中可以证实，崔建兴是被上诉人后期指定的负责涉案设备的专案工程师，崔建兴为此还学习了一个月。正是因为这样，崔建兴才参与进来，与于连海进行联系，崔建兴是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的。退一步讲，即使崔建兴没有得到授权，以其行为分析，于连海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崔建兴代表被上诉人，崔建兴的行为至少也是表见代理。2019年7月8日，于连海与崔建兴通话中，崔建兴说：“刚才田晓阳跟我说，70%的款已经付了，那20%是试产了以后才给的，但是我们拖的时间是有点长，我们在这20%里面再先付你一部分，你看付多少数，你写个东西过来，要答复你。”这说明在崔建兴和于连海通话之前，与田晓阳沟通过，因为崔建兴之前不负责涉案设备的事，有关之前的付款情况崔建兴并不了解，所以田晓阳才将付款情况告诉崔建兴，如果崔建兴没有得到授权参与，田晓阳也没有必要把相关情况告诉崔建兴。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与田晓阳、曾爱军的录音证据及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断章取义，以录音中田晓阳称“你写了2、3万(差旅费)，要的太多”为由，认定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因为两次安装的无功而返，被上诉人承诺给上诉人补偿两次的差旅费，双方就差旅费数额在进行协商。设备拖了一年多没有安装调试，被上诉人承认是自己一方过错，所以承诺先付一部分钱给上诉人，上诉人再前往安装。本次被上诉人又想将设备移位另行安装。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证明目的只字不提，只以双方没有就差旅费数额达成一致就将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全部否定。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在上诉人处拍摄的设备照片只是被上诉人给自己参照和给公司汇报用的，因为被上诉人此前没有接触过与涉案设备有关的业务，对涉案设备的各个部分根本没有详细具体的认识，只知道个大概。双方的合同中，并未将被上诉人拍摄的照片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并约定交付的设备必须与照片完全一致。双方合同第六条、质量保证及验收第1条只是约定设备的设计、制造、设备的技术性能应当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也没有约定每个部件都必须与照片完全一致。《技术协议附件》第三章第二条第2款第(2)项有关展纱机构的技术要求是：“主要完成纱线的排布均匀、分散、张力调定功能……”。被上诉人购买的设备是上诉人此前在生产中使用的设备，上诉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发现原有展纱机构过长，在使用过程中容易产生纱线打绺现象，影响使用效果。基于这个使用经验，上诉人才将展纱机构精简变短，恰恰是为了更好地满足合同技术协议的要求，上诉人交付的展纱装置进行了精简，规格没有原来那么长，但完全能满足被上诉人的生产要求，并不是将技术要求变更了，所以上诉人并不需要得到被上诉人书面认可，在第2次安装时，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和照片一样的展纱装置，上诉人也同意将多余部分交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一直主张上诉人没有交付展纱装置，并提交了两张照片为证，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连海当场指出两张照片上各自的展纱装置，被上诉人代理人曾爱军还坚持于连海所说不正确，上诉人就是没有交付展纱装置。其实是曾爱军对涉案设备不专业，根本就不知道哪部分是展纱装置。上诉人和田晓阳的录音中也提到，那块设备对你们来说是半点用没有，你们非得坚持要，我就给你，无所谓，我也不是说我故意把这块藏着不给你，当初咱们都说得流好的。田晓阳也认可。这也说明上诉人已经交付了展纱装置，如果没有交付，就像合同书及判决书中所说，展纱装置是复合机的前置关键设备，没有展纱装置就不能生产了，于连海不可能说那块设备对你们来说是半点用没有，田晓阳也不会认可。所以说，上诉人是交付了展纱装置，只是交付的展纱装置与被上诉人之前看到的展纱装置不一样。虽不一样，但该展纱装置完全符合合同的技术要求。即使是这样，上诉人也一直表示多余部分展纱装置在下次安装时一并带给被上诉人。至被上诉人起诉时，该部分没有交付，是因为双方一直在就付款、差旅费补偿、时间拖延导致的产品质量问题承担等进行交涉，而付款义务，差旅费补偿义务是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时间拖延过长，被上诉人承诺先履行的义务，也就是说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就设备款的支付方式、差旅费的补偿等口头进行了变更和补充。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理由不去安装调试，因为没有去安装，所以多余展纱部件就没有交付，关键是，该部分部件并不是全部设备的主体部分，不管交不交付都不影响设备的调试及正常生产。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说不再去安装调试，只是双方一直在协商过程中(具体协商过程及内容，见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进行沟通的前后过程》）。4、涉案设备重达40吨，设备精度达到微米级，正是因为设备重量如此巨大、设备精度如此精密，每一次拆装部需要专业人员完成，双方才在合同第八条双方权利义务8中约定：“设备搬迁时，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拆装，拆装费用按实际市场行情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为地面空洞，已经挪移了一次设备，第2次安装时，除了电源线及控制线因为电压不足不能调试没有连接外，其他设备均已安装到位，对此，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这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被上诉人《关于预浸料成套设备采购项目的商函》、上诉人提交的安装视频均能证实。本次双方交涉，被上诉人又提出更换位置另行安装（上诉人上网《设备调试付款协议书》、曾爱军的录音），在第2次已基本安装完成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提出此种要求，上诉人再去安装，就得将已基本安装好的设备全部拆散，再挪到新换的位置，再重新安装起来，这已经是属于合同第八条第8款的情形，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拆装费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在双方的交涉过程中，上诉人最后放弃了这一要求，已是做了很大的让步。正是因为设备如此精密，而被上诉人又承认因为长时间不运转，设备有部分已生锈(崔建兴电话录音)，部分辊子因为重力作用产生变形(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而辊子等的精密度都要求误差在1微米到3微米之间，也就是千分之一毫米到千分之三毫米之间，但凡发生变形，绝对不止千分之三毫米，必定影响生产出的产品品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对该部分原因导致的零部件更换等的费用进行承担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但被上诉人拒不回应，只一味要求上诉人安装并要求上诉人对所有质量问题负责，这显然违反了民事行为的公平原则。5、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设备款，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两个案件均由枣强县法院审理，两个案件基于同一事实，但诉讼请求相互排斥，为避免出现相互矛盾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也为了当事人便利及节省司法资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两个案件应该合并审理。6、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并支付利息，但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设备。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双方五相返还，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上诉人返还货款就应该同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设备，原审法院的这一错误，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严重侵犯了上诉人权益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审判决无论在事实认定上还是法律程序上，均存在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法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另补充称：因为崔建兴是被上诉人代理人，田晓阳才会告诉崔建兴已付款70%，余款本应在安装调试完成后支付，但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设备一年多没有安装调试，所以被上诉人愿意再支付部分设备款，并让崔建兴与上诉人联系。正是在此种情况下，崔建兴在2019年7月8日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连海联系，并让于连海将希望得到的付款数额等写个书面材料发给田晓阳。随后，于连海在2019年7月10日给田晓阳微信发送了《设备调试付款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写明了要求付款的数额、两次安装未果的费用以及因设备长时间搁置导致的零件更换费用等。田晓阳收到后没有任何不解的表现，说明田晓阳也已经知晓崔建兴和于连海通话后，于连海会给自己发来这个协议书。2019年7月22日，于连海在久等无信的情况下，给田晓阳打电话，田晓阳于2019年7月24日给于连海发来《关于预浸料成套设备采购项目的商函》，但商函落款时间还是2019年7月11日，说明田晓阳在收到上诉人《付款协议书》后在第2天就写好了要回复的商函，只是因故没有发出。在该商函中，被上诉人表述“由于种种原因造成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但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被上诉人愿意再支付10万元货款。”虽然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说明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设备未安装调试，但从被上诉人的行为和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设备一年多没有安装调试的原因是在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上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还同意再支付本应在安装调试完成后才支付的货款。这一往来过程也说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设备安装调试延迟后，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即被上诉人先支付一部分款项，上诉人再前往安装调试，只是双方对本次付款数额未达成一致，但付款数额未达成一致，不代表被上诉人不用履行已经承诺在先付款义务。在双方交涉过程中，上诉人最终还放弃了两次安装的差旅费以及设备再次挪移的拆装费，但被上诉人却违背诚信，不但只字不提付款的事，只一味要求上诉人前往安装调试，还把所有过错全推到上诉人身上，进而恶意提出合同解除之诉。被上诉人本是违约方和过错方，却提出解除合同，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多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的事实是因被上诉人需要生产预浸布产品，前往上诉人处考察，看到上诉人的案涉设备正在生产使用过程中，便提出直接购买该套设备。因该设备属于定作产品，非常规产品，在市场上无法买到，被上诉人购买的是一件样品。双方在2018年5月1日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次日就付款78万元，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交付该样品，而不应该将设备中的展纱机装置拆除后交付。上诉人提交的《技术协议附件》中又描述为“该机构属于复合机的前置关键设备”，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将展纱机装置拆除是对该设备的一种优化，按照常理来说，优化设备对被上诉人来说是有利的事情，应提前告知被上诉人，而不是遮遮掩掩，在被上诉人发现后，坚决要求交付该装置时，才狡辩说该装置属于多余装置。即使是优化设备也应该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在得到被上诉人确认许可后再进行操作。上诉人拆除展纱机装置的真实目的是担心被上诉人在设备安装完毕后，不能如约付款，暂时留置该装置拒绝交付。因为没有该装置就不能完成展纱，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就不能实现。其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价款包括安装费用，安装的义务在上诉人一方。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基础图，也没有提前告知安装条件，才导致第一次安装失败。另外，上诉人没有交付外购设备合格证、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整机合格检验报告，这些合同附随义务上诉人也没有履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自己没有电器工程师，需要外聘，费用太高，第二次安装时因电器工程师未到现场所以未能连接电器，设备没有试车。2019年8月7日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做出承诺，承诺再付款10万元的条件下，上诉人一方仍然拒绝安装。二、一审法院在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时，虽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案涉设备，是否错误暂且不论，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案涉设备自行拆除取回，并会积极协助上诉人办理。一审庭审整个案件在直播过程中进行，并不存在上诉人提及的程序违法的情形。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就对上诉人未交付展纱机装置的部分做了明确阐述，庭审后也并没有做出过上诉人已经交付该装置的自认。 多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其与威海公司2018年5月1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并返还货款182万元及利息11910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6日，之后继续计算）；2.由威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日多基公司、威海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多基公司购买威海公司预浸布设备一套，总价款260万元；项目总工期45天；合同签订后多基公司支付预付款30%，自付款之日开始计算工期，安装调试期限35天。多基公司于2018年5月2日支付货款78万元、2018年5月7日付款104万元，共182万元，占合同总价款70%。2018年5月7日威海公司交付部分设备，但关键部件展纱装置未完全交付。威海公司提供的《技术协议附件》第三部分2.（2）中表述“展纱机构，主要完成纱线的排布均匀、分散、张力调定功能，该机构属于复合机的前置关键设备。”该装置属于异形定制产品，市场上买不到，不能投入生产。同时，威海公司也未按约交付设备基础图、产品质量检验报告、整机合格检验报告等，电器部分和控制系统均未安装，设备不能投入使用。其中，首次安装时，威海公司未提前告知设备所需地面基础条件、恒温恒湿环境等，导致安装延误；二次安装时，电器工程师没来，理由是工程师系外部聘请，费用太高，导致电器未连接。威海公司在未交付全部货物时，要求多基公司继续支付货款及误工费，多基公司承诺再付货款10万元，威海公司仍拒绝安装。现已达一年之久，尽管多基公司对设备已作保养，还有部分喷漆、镀层脱落现象，张力纱架张力不一致，不可能生产出均匀的预浸布产品。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威海公司均未履行上述义务，其违约行为导致多基公司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9月16日共计496天，182万元×4.75%×496天÷360天=1191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多基公司、威海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多基公司购买威海公司预浸布成套设备一套，金额260万元；合同签订后多基公司支付预付款30%，威海公司发货时按合同提交发货清单及发票，多基公司确认后支付进度款40%，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7日内多基公司支付安装调试款20%，剩余10%为质保金；威海公司应严格按设备技术协议要求设计、制造、供应合同设备，设备整体质量应达到《技术协议附件》规定等。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7日多基公司履约支付货款共计182万元，占合同总价的70%。2018年5月7日威海公司交付合同设备，但部分展纱机构未交付。后经多基公司多次催促，协商未果，至今未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多基公司、威海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第九条约定，威海公司应严格按我国现行标准以及多基公司的要求进行生产制作，如达不到上述标准要求，多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首先，合同约定，威海公司发货时按合同提交发货清单，严格按设备技术协议要求设计、制造、供应设备，如有变更须经多基公司书面认可。威海公司未经多基公司同意，交付与多基公司购买的不相符的设备，其虽辩称是经优化精简的设备，在多基公司对其抗辩提出异议时，威海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其抗辩成立，构成违约；其次，合同设备为成套设备，《技术协议附件》为专用技术条款，其上载明“展纱机构……属于复合机的前置关键设备。”威海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展纱装置，多基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16日多次催告，威海公司因故仍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另，需要说明一点，多基公司按约交付货款后，威海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其在先交付义务，又要求多基公司给付差旅费及设备款且一味坚持，致未能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威海公司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多基公司主张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北省多基复合材料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与被告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二、被告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河北省多基复合材料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货款18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2元，减半收取111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26元，由被告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多基公司与威海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应否解除问题。首先，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及查明的本案事实，多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30%预付款及40%进度款，威海公司应依约交付设备，但双方对设备的展纱装置交付部分存在分歧，威海公司辩称已完成设备交付义务，其中展纱装置是在原装置基础上进行了精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技术协议附件》为专用技术条款，载明了“展纱机构……属于复合机的前置关键设备”,《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乙方（威海公司）应严格按设备技术协议要求设计、制造、供应合同设备，设备技术性能应当符合技术协议总体说明和分述中的要求和技术参数的约定，如有变更须经甲方（多基公司）书面认可。”展纱机构作为复合机的前置关键设备，威海公司在未经多基公司书面同意对设备变更的情况下，单方进行精简优化，违反了《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多基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其次，案涉设备经过两次安装未能成功，双方当事人进行第三次安装的沟通过程中，因就支付部分安装调试款及前两次安装人员的差旅费、安装费等费用而发生争议,双方进行了多次电话沟通及函件往来，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时，仍应依据《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设备采购合同》第三条3.1设备款支付中第3项约定“安装调试款：乙方（威海公司）安装调试完成经甲方（多基公司）确认验收合格后，甲方7日内向乙方支付20%作为安装调试款。”威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并经多基公司验收合格，即要求支付部分安装调试款的主张违反合同约定，威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多基公司购买该设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可以解除合同，多基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威海公司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已解除，多基公司应将设备返还给威海公司，可由威海公司自行拆除运回，威海公司上诉也提到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是双方互相返还，多基公司也同意上诉人将案涉设备自行拆除取回，并积极协助办理。一审对此未予处理，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对设备的处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上诉人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河北省多基复合材料产业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供应的本案所涉预浸料成套设备，由上诉人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拆除运回。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2元，均由上诉人威海纳百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永胜 审 判 员 张 晓 审 判 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 畅 书 记 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