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创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万航路11号5幢四层442室。法定代表人：刘浩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云，男，1980年6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俊，上海顶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创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晓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晓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系争款项的借款人是上诉人，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委托关系，被上诉人仅利用上诉人公司走账，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相关业务往来在工作群中沟通。因公司经营亏损，双方同意不再合伙经营，刘浩军不再参与经营，但配合被上诉人收取货并代收代付货款。系争款项是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指示代收并代付供货方后，且依指示向被上诉人指定客户发货，发货后收入并未全部入上诉人账户，相关收入由被上诉人收取。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提供货款、委托发货、收取货款，与该笔20万元款项相关的权利义务均有被上诉人享有。而上诉人仅提供走账服务，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二、上诉人也未授权被上诉人对外借款，亦未授权被上诉人对外还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证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XX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系争借款是其个人自行借款，而非代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郭晓云不同意创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关系无证据证明。借款是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才入账，并且由上诉人支付给了案外人即Z公司用于货款的支付。在Z公司的采购单上面有上诉人的盖章、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浩军的联系方式。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Z公司这笔订单的货款流向被上诉人。郭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2、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同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郭晓云通过微信与XX公司联系，表示“陈总我今天问您借20万元人民币，于本月底8月31日之前还您”，并向XX公司提供创牛公司的公司账户信息。此后，郭晓云告知创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浩军“等下有20万元到公司账户，你把三批货的款打给精益”。同日，XX公司向创牛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刘浩军于收款后回复郭晓云“钱收到了，要给精益打多少钱？”，郭晓云称“三批货大概20万元”。收款当日，创牛公司向Z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2019年8月5日至同月19日期间，创牛公司向Z公司下达采购订单6份，采购爆米花专用油、奶油等食品，订单总金额为220,034.10元，其中日期为2019年8月5日的订单金额为185,397.70元。就其中5份订单的送货，Z公司于2019年8月6日至同月21日期间向创牛公司出具送货单据并载明客户名称为创牛公司。审理中，创牛公司确认上述6份订单均由郭晓云制作并交由创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浩军盖章，刘浩军盖章后将订单发给Z公司，创牛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Z公司支付的20万元就是支付这些采购订单。2019年11月11日，郭晓云向XX公司付款203,000元。同年11月26日，XX公司作为甲方、郭晓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创牛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9年8月5日向甲方借款20万元，现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创牛公司的全部债权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拟转让的债权为甲方对创牛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借款本金20万元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的利息等；甲方自愿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03,000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即可对创牛公司行使债权。同日，XX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2019年8月5日，创牛公司因欠缺资金向XX公司借款20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然创牛公司未按时返还借款，现仍拖欠XX公司20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根据XX公司与郭晓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XX公司已经将对创牛公司享有的债权（借款本金2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依法转让给郭晓云，请创牛公司收到本通知书后立即向郭晓云支付所欠借款和利息。2020年3月18日，郭晓云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创牛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创牛公司确认除本案所涉款项外，其与XX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创牛公司为郭晓云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付款凭证、采购订单、送货单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交寄单、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因其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采信其证明力，并以之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案中，郭晓云主张创牛公司向XX公司借款20万元，创牛公司虽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抗辩称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郭晓云借用创牛公司账户走账。故该案的争议焦点为XX公司与创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首先，关于借款发生原因。郭晓云于2019年8月5日向XX公司作出借款20万元的意思表示并提供创牛公司的公司账户信息，后XX公司将涉案款项付至创牛公司账户。从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看，XX公司认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创牛公司，故XX公司系以向创牛公司出借款项为目的支付了涉案20万元。创牛公司在审理中确认其与XX公司无其他业务往来，但无证据表明创牛公司在收款后向XX公司提出了异议。现创牛公司主张其收受涉案款项是为了帮助郭晓云走账，对该主张的成立，应由创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创牛公司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系其单方制作，内容上不能反映涉案20万元款项系郭晓云借用创牛公司账户与XX公司发生借款合同关系。对此，创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款项用途。该案中，创牛公司根据郭晓云指示将涉案款项付至Z公司，并主张付款是郭晓云为了让Z公司向郭晓云自己的客户发货。对此，该院认为，一方面，创牛公司已向该院提供其与Z公司之间的采购订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创牛公司表示该些订单系由创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浩军盖章后发送至Z公司，2019年8月5日支付的20万元款项亦是用于支付上述采购订单；另一方面，从Z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据看，上述采购订单的收货单位亦为创牛公司。故涉案款项已由创牛公司用于其自身企业生产经营，对此，创牛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该院对创牛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创牛公司与XX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届满。现郭晓云已自XX公司处受让涉案债权、支付相应对价并通知创牛公司债权转让情况，故创牛公司应向郭晓云履行还款义务。现郭晓云主张创牛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鉴于XX公司与创牛公司未就借款利率作出约定，故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调整为自2019年9月1日起算为宜。据此，判决：一、上海创牛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晓云借款本金20万元；二、上海创牛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晓云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9元，减半收取计2,179.50元，财产保全费1,535元，合计3,714.50元，由郭晓云负担16元，上海创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698.50元。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浩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双方已提出结束合伙经营，被上诉人仅委托上诉人提供代收代付的走账服务。上诉人从未向案外人或委托被上诉人对外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仅证明刘浩军有想退出经营的想法，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后面的公司账目的分配问题。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新的证据的材料的内容虽未直接显示是上诉人或委托被上诉人向XX公司借款，但也并不能仅凭此内容否定系争款项的借款人为上诉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系争款项的借款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向上诉人主张系争款项返还权利的依据是其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现上诉人辩称该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经恶意串通伪造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取得原债权人XX公司的所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次，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作为原权利的受让人向债务人行使权利的前提是原债权人XX公司实际享有对上诉人的债权。现被上诉人主张XX公司对上诉人享有系争2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权利，被上诉人取得出借人地位后，其向债务人即上诉人主张权利，提供了系争款项的支付凭证，证明款项已支付给上诉人，并提供了上诉人与案外人Z公司的订货单和上诉人将收到的款项又转付给Z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XX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等直接的债权凭证，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已初步证明XX公司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再次，现上诉人为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欲否定其与XX公司的系争20万元转账系借款关系，应依上述规定举证证明其反驳主张。对此，其主张系争款项是被上诉人个人借款行为，是被上诉人直接经手转账的，但经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参与经营活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系争款项转款时被上诉人已不参与经营，故从被上诉人当时身份来看，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是代上诉人经办系争业务而向XX公司借款的职务行为。并且如上所述该款收款人是上诉人，款的去向又是上诉人自行转给案外人Z公司用于其向该公司的购货款，且该笔购货业务的订单盖章和支付货款均是上诉人自行所为。虽然有关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上诉人的这些行为系由被上诉人指令行使的，但被上诉人作为该笔业务的经办人，由其出面借款、指示收款人是理所当然的，并不能因此否定是用于上诉人购货。现上诉人再辩称这些上诉人表面上的购货和转款行为均是受被上诉人委托、提供公司账户走账是被上诉人个人行为的另一依据是，系争货物以公司名义出货后的应收货款有部分进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但未予提供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然而上诉人却自认部分应收货款已入上诉人自己账内，且向Z公司支付的货款中还有二万余元是其自有资金，如是被上诉人个人经营的业务，上诉人至今也未向被上诉人追偿，明显不合情理。因此，上诉人未尽上述规定的举证之责，其反驳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创牛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9.00元，由上诉人上海创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