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撤6号 原告：郭思聪，男，汉族，1988年7月26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李山，男，汉族，1960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北京中标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3号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11MA59A8HX9W。 法定代表人：李冬冬，执行董事。 原告郭思聪因李山与北京中标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09年12月10日作出的（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思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证据交换时提交了证据和答辩状，被告中标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思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北京市宣武区的调解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4年8月23日，原告郭思聪从被告中标公司处购买房屋一套，并至今居住于此，具体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面积50.37平方米，价格239250元。被告中标公司收到房款后，告知原告郭思聪因房产开发手续不齐全，导致该房产暂时无法过户，待完成相关手续后，将为原告郭思聪办理产权过户事宜。2019年9月6日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中标世纪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未登记在原告名下时，经查询被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告知该套房屋已被廊坊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经了解情况，原因是：李山于2009年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李山称，中标公司于2004年5月25日向其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用于竞拍位于北京市宣武区中里及红莲中里的27套房产及相关项目运营资金，并约定竞拍成功后办理抵押登记，因中标公司未能按时还款，李山请求法院判令还款付息。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过程中，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制作（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包括：“如中标公司逾期不能给付，中标公司自愿将竞拍所得位于北京市宣武区中里及红莲中里的27套房产折抵给原告。”调解书生效后，李山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房产，2015年8月17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原告郭思聪所购房屋系27套房产之一。该27套房产是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的涉案房产，由被告中标公司于2004年5月28日以7485135元竞拍所得，被告中标公司取得27套房产后将其分别出售，由于未缴清土地出让金及部分房产开发手续不齐全，导致不能过户。原告郭思聪购房时从未被告知该房屋已用作抵押，原告郭思聪询问被告中标公司过户事宜时，被告中标公司也以补齐手续后尽快完成过户作为答复。同时，原告郭思聪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且居住至今，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对北京市西城区的裁判，侵犯了原告郭思聪的合法权益。对于该民事调解书中涉及原告郭思聪所有权的内容，郭思聪认为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李山答辩称，首先声明，原告所述与中标公司签署的合同和付款收据，我之前并不知晓，无法确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有效请法院核实，依据我提供的证据材料，一个是中标公司和我个人借款的借款去向是竟拍27套房产，而后中标公司没有及时还款。在2006年5月28日，被告中标公司与李山签订借款确认书，约定借款延期3年，把27套房产手续抵押给李山。2009年经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被告中标公司与李山达成调解一致意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人民法院出具了（2010）廊民执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8月17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廊民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另外我向法院提交了中标公司抵押手续（拍卖成交确认书、马连道中里房产清单、红莲中里房产清单、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作出的（2004）一中执字第1088号民事裁定书），根据我提供的证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原告提起的第三人撤销诉讼时是否超过诉讼期限，请法庭核实。 被告中标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 2009年12月6日，李山向本院起诉中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李山的诉讼请求为：中标公司给付李山人民币1200万元及利息360万元。理由：李山与中标公司于2004年5月25日达成书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中标公司向李山借款120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息10%，借款期限为2年，用途为竞拍位于北京市宣武区中里及红莲中里的27套房产及相关项目运营资金。如未能竞拍取得该房产，中标公司应于开标后五日内一次性归还上述全部借款及利息；如竞拍成功应于取得产权证后，双方共同到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前，中标公司不得将上述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截止2006年5月28日，中标公司还清二年利息，双方再次约定将上述还款期限再延长三年，利息仍为每年10%。借款合同到期，中标公司拒不还款。 本院在立案审查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中标公司于2009年12月20日前给付原告李山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560万元；二、如被告逾期不能给付，被告自愿将竞拍所得位于北京市宣武区中里及红莲中里的27套房产折抵给原告（具体房产以2004年5月28日被告竞拍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为准），原告自行办理产权证登记过户手续，被告必须提供所需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原告负担；三、本案诉讼费共计115400元，调解减半收取57700元，原告自愿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书，证据二、中标公司出示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据三、中标公司给原告郭思聪出具的收据。证据一至三证明目的：涉案房屋北京市宣武区的所有权已被郭思聪购得。证据四、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事传票，证据四证明目的：原告郭思聪是在2019年9月6日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相关案件时得知自己从中标公司购买房产被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证据五河北省廊坊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冀10民撤10号。证据六河北省廊坊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冀10民撤9号。证据七河北省廊坊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冀10民撤5号。证据五至七证明目的：被告中标公司曾向原告郭思聪发去《关于北京市宣武区红莲中里16号楼、马连道中里二区一号楼27套拍卖房产产权过户事宜致客户函》。 李山在证据交换阶段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原告所述与中标公司签署的合同和付款收据，我之前并不知晓，无法确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有效请法院核实。因李山无相反证据证明郭思聪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本院对郭思聪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李山针对其主张在证据交换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9）廊民初字第2号；证据二、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0）廊民执字第4号；证据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0）廊民执字第4-1号；证据四、李山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五、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据六、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据七、楼房建筑面积明细表；证据八、马连道中里房产清单和红莲中里房产清单。原告郭思聪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09）廊民初字第2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侵犯了原告郭思聪的合法权益，该民事调解书中涉及原告郭思聪所有权的内容，原告方认为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证据二、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0）廊民执字第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侵犯了原告郭思聪的合法权益，该民事裁定书中涉及原告郭思聪所有权的内容，原告方认为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证据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0）廊民执字第4-1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侵犯了原告郭思聪的合法权益，该执行裁定书中涉及原告郭思聪所有权的内容，原告方认为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证据四、对李山身份证的真实性对真实性无从考证。对证据五、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拍卖成交确认书，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七、楼房建筑面积明细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八、马连道中里房产清单和红莲中里房产清单，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原告郭思聪对李山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李山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中标公司未参加诉讼，未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8月23日，原告郭思聪从被告中标公司处购买房屋一套，并至今居住于此，具体位于北京市宣武区，面积50.37平方米，价格239250元。被告中标公司收到房款后，告知原告郭思聪因房产开发手续不齐全，导致该房产暂时无法过户，待完成相关手续后，将为原告郭思聪办理产权过户事宜。 2009年12月6日，李山向本院起诉中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在该案中李山与中标公司达成调解，中标公司同意以涉案的房屋抵偿李山的债权，该调解书已经生效。2015年8月，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西城分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包括原告郭思聪购买的房屋在内的25套房屋过户至李山名下。原告郭思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称2019年9月6日得知上述情况，要求撤销（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北京市宣武区的调解内容。 另查明，2004年4月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北京市宣武区广外住宅合作社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宣武区红莲中里27套房产（也称北京市宣武区红莲中里27套房产）予以拍卖，在2004年5月28日公开拍卖中，被告中标公司以人民币7128700元竞买成交。取得上述房产（房产清单：马连道中里一区7号楼1704、1705、10号楼3门602、11号楼601，二区1号楼：1门1401、8门106、8门107、8门205、8门206、8门305、8门306、8门404、8门405、8门406、8门503、8门504、8门505、8门603、8门604、8门605；红莲中里16号楼110、310、509、709、1209、1607、1811），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4年8月23日，被告中标公司与原告郭思聪签订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被告中标公司）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拥有北京市宣武区房屋产权。此房系甲方依照国家及北京市有关法律和法规于2004年5月28日在北京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的房地产专场拍卖会上合法竞拍所得，该房产结构为混合，建筑面积为50.37平米，甲方所有法律证明文件为《拍卖成交确认书》。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拥有该房产的处置权，有权将上述房产转让交易，且该房产不存在权利瑕疵。第三条约定：此房目前为空置，且小区物业费、供暖费、煤气费、水电费均已结清。第四条约定：乙方（原告郭思聪）愿在本合同第一条至第三条成立的前提下，购买甲方房产，总房款为人民币239250元整。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全款人民币239250元整。在乙方办理入住当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同时甲方将该房产所有拍卖法律文件（拍卖成交确认书）转至乙方名下，在办理交易手续时，乙方应按有关规定提交相关证件并缴纳各种税费，甲方协同拍卖公司予以配合。第七条约定：甲方在收齐购房全款后当日将房屋腾空并提交钥匙给乙方，同时在本协议签订三个月内为乙方办理产权过户交易手续。同日，原告郭思聪向被告中标公司支付购房款239250元，并在此房居住。后，被告中标公司给原告郭思聪发去《关于北京市宣武区莲中里16号楼、马连道中里二区一号楼27套拍卖房产产权过户事宜致客户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您从我公司购买的房产，并同时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实际交付房款至我公司。上述房产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的涉案房产，全部购房款项我公司已按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要求支付给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并将拍卖佣金支付给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我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正式购房发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作出裁定将上述27套房产裁定至我公司名下。我公司于2005年6月前完成了上述房产的分户及测绘手续，多次向北京市宣武区房地产交易所申请过户。因法院执行查封、拍卖时，未缴清上述房产的土地出让金及部分房产的开发手续不齐全，故导致上述房产过户申请停滞。我公司多次与长城国际拍卖公司、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承办人协调土地出让金事宜未果。我公司特地委托我公司法律顾问对长城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现正在立案过程中。请贵客户予以谅解。我公司承诺：按照我公司与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我公司的义务，努力短时间内完成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郭思聪在2019年9月16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是否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二、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是否存在错误，从而损害了原告郭思聪的民事权益。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该条规定的“六个月”系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中断、中止、延长。本案的关键在于原告郭思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侵害其民事权益的起算点，原告郭思聪主张其在2019年9月6日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中标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未登记在原告名下时得知此情况。被告李山及中标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原告郭思聪得知生效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的时间已经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的情形下，不能排除原告郭思聪享有诉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04年5月28日，被告中标公司通过竞拍取得位于北京市宣武区红莲中里27套房产。被告中标公司出售给原告郭思聪的该套房产，系被告中标公司竞拍所得的27套房产中的其中一套。2004年8月23日，被告中标公司与原告郭思聪签订买卖协议书，约定将竞拍所得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出售给原告郭思聪，收取原告郭思聪购房款。原告郭思聪在向被告中标公司交付房款后，在此房居住，系合法善意占有行为。2009年12月10日，被告中标公司明知已将位于北京市宣武区出售给原告郭思聪，并收取房款的情况下，又与李山达成调解协议：如被告中标公司逾期不能给付原告李山借款及利息，被告中标公司将竞拍所得位于北京市宣武区中里及红莲中里27套房产折抵给李山。被告中标公司的行为导致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部分内容错误，损害了原告郭思聪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原告郭思聪起诉要求撤销（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北京市宣武区的调解内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廊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项即“如被告逾期不能给付，被告自愿将竞拍所得位于北京市宣武区中里及红莲中里27套房产折抵给原告（具体房产以2004年5月28日被告竞拍的拍卖成交确认书为准），原告自行办理产权证登记过户手续，被告必须提供所需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原告负担”中关于北京市宣武区的调解内容。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北京中标世纪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丕军 审 判 员 李绍辉 审 判 员 柴秋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