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沫，男，蒙古族，1989年3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男，汉族，1979年1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兴建泰金属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陈雪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东，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兴建泰金属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沫，被上诉人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新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由新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铁公司与新兴公司双方未办理结算，无法确认工程余款数额。中铁公司与新兴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格以最终审计金额为准，分包人应接受审计单位的复核。2、根据现有的审计结果，中铁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向新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现已不欠新兴公司款项。3、由于双方未办理结算，中铁公司在本案中亦无法确认质保金的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新兴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对中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中铁公司与新兴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格不以审计金额而改变，中铁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当及时进行结算，中铁公司至今未提交审计的相关证据，属于拖延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尾款190489元；2．中铁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90489元；3．中铁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质量保证金的利息（计算公式：工程进度款的利息以3809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止；工程尾款和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以3809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7日，发包方中铁公司与承包方新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兴公司承包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程（一期）整车灯光实验室及综合质检楼隔热铝合金门窗工程，工程地点顺义汽车生产基地，承包范围为工程图纸及清单范围内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为3809780.85元。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确定，工程量及最终结算总价以审计部门核定的数据为准，并约定了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以及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第24条及第26条约定，合同签订后7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总额30%的工程预付款，即1142934元；开工后窗框进场开始安装后7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总额20%的工程进度款，即761956元；玻璃进场开始安装后7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30%的工程进度款，即1142934元；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总额10%的工程完工款，即380978元，其余款项待工程决算后支付；签订工程保修合同后，预留工程决算总价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如确认后应向承包人支付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涉诉工程于2012年12月底完工并验收合格。中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兴公司支付了包括预付款在内的前三笔工程款3047824元。因中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向新兴公司支付工程完工款380978元，新兴公司曾于2019年4月1日将中铁公司诉至该院要求支付该笔工程完工款。该院作出的（2019）京0113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新兴公司的请求。中铁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履行了判决，向新兴公司支付了工程完工款380978元。中铁公司至今未向新兴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中铁公司主张未支付工程尾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原因在于审计工作尚未完成，付款条件还未成就，并提交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与其公司之间的《关于加快竣工结算政府审计工作的函》及复函予以证明。新兴公司主张中铁公司与业主方之间的审计工作与本案无关，涉诉工程的合同价款应以新兴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即便有审计也应当是在双方之间进行，与业主方无关，中铁公司应当提交按照涉诉工程合同进行审计的证据，否则应视为中铁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审计义务。对于是否就涉诉工程进行过单独审计，中铁公司表示不确定，称按照合同约定审计是由业主方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第一次审计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12月。对于涉诉工程的工程量，新兴公司称实际工程量与合同约定及中标时的工程量一致，不存在洽商变更的情况。中铁公司称无法确定工程量有无变化，亦无法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新兴公司与中铁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履行。根据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23.2条约定，涉诉工程价款约定为固定价款，总金额为3809780.85元。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余款待工程决算后支付，并预留总价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对于新兴公司主张的工程尾款及工程质量保证金，中铁公司虽称合同约定工程量及最终结算总价以审计部门核定为准，在审计机构未对结算价款认可的情况下，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工程早已于2012年底竣工并验收合格，业主方组织的第一次审计结果也已于2014年作出，虽然该审计结果未获得业主方认可，但中铁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公司曾对新兴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提出过异议，也未举证证明涉诉工程的工程量存在洽商变更或存在其他应调整合同价款的因素，在此情况下，新兴公司要求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3809780.85元作为结算总价，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涉诉工程缺陷期责任期已于2014年底届满，现新兴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包括工程尾款、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内的剩余工程款共计38097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新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合同约定，涉诉工程于2012年12月底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中铁公司应向新兴公司支付工程款380978元，但中铁公司直至2019年5月8日才向新兴公司支付，现新兴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诉工程质保期于2014年12月底届满，中铁公司应向新兴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剩余工程款，但中铁公司一直未支付，现新兴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015年1月1日为起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取消并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予以相应的调整。判决如下：一、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北京新兴建泰金属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包括工程尾款和质量保证金）38097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北京新兴建泰金属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809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7日；以380978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铁公司提供了《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由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针对新兴公司提供的综合质检楼及灯光电器实验室门窗工程，送审金额为3813142.46元，审定金额为2994197.31元，审减金额818945.15元。审核的工程量及单价与中铁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中的工程量及单价有差异议。同时，中铁公司还提供了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的经济师张秀清到庭提供了证人证言。张秀清认可其是本案国家汽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及质检楼项目结算审计报告的造价工程师，其参与了项目的审核，也是项目负责人。其陈述：新兴公司从事了综合质检楼及整车、灯光电气实验室门窗工程。最终审定的金额是2994197.31元。该审定结论依据的是中铁公司与总包方之间的合同。对于分包的工程，分包方应该到场核量，但因为审计部门与分包没有合同关系，不需要分包方对工程量及价格进行签字确认。审计部门是按照总包的合同进行审计，审总包的合同计算方式及工程量，对于工程量是按照竣工图纸审，主要的差价就是人工费和材料费。中铁公司的经手人陈子靖到庭陈述：出具审计报告时都是审计单位与分包单位核对，双方都同意之后才出具报告。当时新兴公司的李俊刚及预算员在现场。合同总价380万元是暂定的，分包合同上明确以审计结果为准。新兴公司的经手人李俊刚陈述：审计时华建审公司确实开会了，我也参加了，但当时说材料只能给中铁公司，由中铁公司一并报工程量，所以我的材料都给陈子靖了。华建审公司出具的结论我方不认可。因为华建审公司中根据中标协议的内容确认工程款项，并不进行实际工程量的审计。实际上，我们承包的工程量与审计的工程量变化很小，只是材质差价比较大。中标时，中铁要的是普通塑钢门窗，而中铁让我们做是的断桥铝合金的材质。总包的钱与分包的钱不一样。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的工程正在进行二次审计，中铁公司认为目前进行的是拨款审计，对于工程造价应当以本次提交的审计报告为准。拨款审计并不影响工程造价的金额。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是的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与新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其效力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依据合同约定，涉诉工程为固定价款，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中铁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余款等工程决算后支付，预留总价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案中，涉诉工程于2012年12月底完工并验收合格，新兴公司现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诉工程款的确定。中铁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方式，工程量及最终结算总价以审计部门核定的数据为准。因此，本案的工程款应以审计部门核定的数据为准，而从审计部门核定的数据看，中铁公司已全额付清款项，故本案应当驳回新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新兴公司认为该审计结果是中铁公司与总包方之间的结算行为，审计时并未要求新兴公司确认工程量及价款，不能以该审计结果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中铁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确为中铁公司与总包方之间的审计结果，在新兴公司未对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予以确认的情况下，该审计结论对新兴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定新兴公司实际工程量的依据，中铁公司不能据此作为拒付新兴公司工程款的依据。对于本案所涉工程价款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工程于2012年底即竣工并验收合格，施工期间中铁公司及新兴公司均有现场负责人统一管理施工问题，如果存在洽商变更，中铁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工程量变更的证据，现中铁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工程洽商变更的证据，亦没有专门针对新兴公司的工程审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为合同总价并据此判令中铁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由中铁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于洪群审 判 员 王天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