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庄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法定代表人：尹维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玲，女，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现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鲜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华庄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嘉玲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姚佐莲一人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6日通过互联网在线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娟，被上诉人李嘉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鲜华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嘉玲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举证无法证明其系与上诉人具有买卖合同的“李嘉玲”，上诉人确实向李嘉玲出售过“霍山石斛月饼奶黄桃山南瓜抹茶红豆中秋月饼”，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产品系上诉人出售。二、霍山石斛并不在2015版《中国药典》中的“石斛”范围内，同理，其也不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即使《中国药典》及《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收载的物质亦不能一概禁用于食品。霍山石斛作为地方特色食品不禁止在普通食品中使用。正因为霍山石斛属于食用方式多样、历史悠久的地方特色食品范畴，经过多年发展，安徽省出台了《霍山石斛茎(人工种植)》的安徽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在该标准出台前作为食品食用，仅表明当时没有地方标准可参考，并不表明当时不可以作为食品食用。除此以外，上诉人所售月饼配料包含霍山石斛粉、霍山石斛花，而入药的均是茎，不能说明其花或粉即是药。上诉人有一份来自卫健委网站政务大厅公众查询页整理材料，关于铁皮石斛花、铁皮石斛叶，鉴于具有地方传统食用习惯，建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管理，终止审查。三、原审认定上诉人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应知晓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标明霍山石斛月饼，即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系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另，原审审理程序违法，裁判范围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举证、事实与理由的陈述。四、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多起网络购物合同诉讼，被上诉人名下有多个淘宝账户，回避职业信息问题，可以证明其属于“职业打假人”，并非正常消费者。被上诉人李嘉玲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产品系其从上诉人处购入，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关于石斛包括霍山石斛的认定正确，霍山石斛不能作为普通食品的原料，不得随意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三、上诉人提交的安徽省地方标准发布时间在涉案产品交易之后，其作为经营者应当对食品是否可以添加霍山石斛是清楚的。四、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陈述了购买涉案产品的用途，是消费者。原审审理正确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庄公司退还李嘉玲购物款人民币3,3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支付李嘉玲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李嘉玲通过阿里巴巴网站在华庄公司开设的店铺“安徽华庄药业有限公司”购买了20盒“霍山石斛月饼奶黄桃山南瓜抹茶红豆中秋月饼送礼佳品健康食品”，单价198元/盒，卖家优惠600元，总价3,360元。李嘉玲提供产品外包装上标明“霍山石斛月饼DendrobiumMooncake”。每盒六只装，分别是“霍山石斛奶黄月饼60g”1只、“霍山石斛桃山南瓜月饼60g”2只、“霍山石斛桃山抹茶红豆月饼60g”2只、“霍山石斛苏式五仁月饼60g”1只。每种月饼成份均包含霍山石斛粉和霍山石斛花。产品标准号：GB/T19855，生产许可证号：SCXXXXXXXXXXXXXX。产地：江苏南京。生产商：南京西丽食品有限公司，保质期60天。2019年9月9日，安徽省卫健委发布安徽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霍山石斛茎(人工种植)》(DBS34/002-2019)，规定了霍山石斛茎(人工种植)的术语和定义、要求、生产加工过程中的卫生要求、食用建议。定义为“霍山石斛(DendrobiumhuoshanenseC.Z.TangetS.J.Cheng)，俗称米斛、霍山米斛、霍斛等，为兰科石斛属多年生草本植物。主产于大别山的安徽霍山，本文件所指霍山石斛为人工种植，特指霍山石斛的茎。”食用建议为“建议每日食用量为鲜品≤10g/日、干品≤1g/日。婴幼儿、孕妇、乳母不宜食用。”该标准自2019年10月9日起施行。原审另查明，2015版《中国药典》中含有石斛和铁皮石斛，石斛释义“本品为兰科植物金钗石斛DendrobiumnobileLindl、鼓槌石斛DendrobiumchrysotoxumLindl.或流苏石斛DendrobiumfimbriatumHook.的栽培品及其同属植物近似种的新鲜或干燥茎。”铁皮石斛释义“本品为兰科植物铁皮石斛DendrobiumofficinaleKimuraetMigo的干燥茎。”2002年2月28日，原卫生部作出卫法监发(2002)5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该通知附件1“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不包含石斛，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则包含石斛(需提供可使用证明)。原审庭审中，华庄公司称所销售的霍山石斛月饼从案外人安徽金斛堂药业有限公司购买，对李嘉玲提供的产品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李嘉玲出示的实物是华庄公司当时销售的。2015版《中国药典》中的“石斛”仅包括金钗石斛、彭槌石斛、流苏石斛，该三种石斛与霍山石斛同属不同种，根据关于石斛标准修订草案的公示及石斛-国家药品标准修订草案公示稿表明2020版的《中国药典》中石斛部分，增加了“霍山石斛”，更能推断出2015版《中国药典》当中的“石斛”并不包含“霍山石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嘉玲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通过网络向华庄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植物拉丁名按照属、种、命名者姓名的基本格式，可以确定霍山石斛是兰科石斛属植物。2015版《中国药典》中对于石斛的定义除了单列的三种石斛以外还规定了同属植物近似种的新鲜或干燥茎，故华庄公司辩称石斛不包括霍山石斛，不予采信。石斛包括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华庄公司辩称霍山石斛食用方式多样，历史悠久，可以用于食品中，但其提供的安徽省卫健委发布安徽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霍山石斛茎(人工种植)》发布日期在涉案交易之后，且涉案产品并未标明该标准规定的禁用人群，而法律授权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故对华庄公司该辩称无法采纳。涉案产品并非保健食品，却添加了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的石斛，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李嘉玲主张华庄公司退还货款3,3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涉案月饼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已经过保质期，应予以销毁。食品安全标准由法律授权部门制定并对外公布，华庄公司作为食品经营企业理应知晓相关食品安全标准，且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明确标识“霍山石斛月饼”、标签配料中标注霍山石斛粉、霍山石斛花，华庄公司在进货及销售时对这一事实应当清楚，故华庄公司辩称其在进货时查验了销售企业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已经履行了应尽的查验义务，不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情形，无法采纳。华庄公司辩称李嘉玲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正常消费者，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李嘉玲主张华庄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华庄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3,6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华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嘉玲货款3,360元；二、华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嘉玲赔偿金33,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元，减半收取362元，由华庄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于二审庭后向本院邮寄的刊物文章、整理编辑等参考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本院依法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一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阿里巴巴账号信息、交易快照截图、订单信息截图、增值税普通发票、产品照片、阿里巴巴披露的出售人营业执照信息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购买了涉案产品，而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规定的主要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交易时间所适用的相关规定、依据，石斛包含在2015版《中国药典》中，亦列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需提供可使用证明，尚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明为霍山石斛月饼，霍山石斛主产于大别山的安徽霍山，现并未有证据、依据证明其脱离于相关规定所定义的石斛种类。涉案产品并非保健食品，其将石斛用于其他食品生产经营，已违反了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称，霍山石斛属于食用方式多样、历史悠久的地方特色食品范畴，但其提供的安徽省卫健委发布的《霍山石斛茎(人工种植)》安徽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系在本案交易之后施行，亦有食用建议和禁用人群的限制，涉案产品中也未作标注。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基于在案证据情况作出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意见，亦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上诉人安徽华庄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姚 佐 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逸、姚敏书 记 员 张逸（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