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新河镇新申路XXX弄XXX号(商务大楼)A区。法定代表人：杨顺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慈波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庐申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高诗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永军，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为守，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庐申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28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庐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最终结算应以其在工程完工后邀请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审定意见为准。该社会审价的初审报告中的施工内容和工程量甚至比庐申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的施工内容和工程量都要多，最终审定价为555，127元，故真实的工程量应以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为准。另，现场已经过数年，被租客改动过，现状不能作为庐申公司施工工程量的计算依据。二、不存在合同之外的新增工程，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事实不符。首先，关于隔墙的施工认定。根据承包合同附件(设计说明)的约定，如果已有墙体跟原建筑图纸不一致必须拆除，没有砌筑的墙体不用砌筑，涉及公共通道的墙体如果没有砌筑，必须恢复，总之要达到原来建筑图纸的标准，每个商铺必须正常使用。同时根据承包合同附件(地下平面图)，鸿喜公司在工作联系单中要求庐申公司施工的B1-107／108、B1-106／107、B1-128／129、B1-105／106、B1-102／103均有分隔墙，鸿喜公司要求庐申公司施工的内容均为合同内工程，并非新增工程。其次，关于墙面水泥砂浆粉刷及刷涂料计费的认定。2014年10月27日鸿喜公司发给庐申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仅要求分隔砌墙施工，没有要求水泥砂浆粉刷及刷涂料，从该工作联系单可以看出，是招商部和租户合同约定进行分隔墙砌墙施工，墙体分隔好之后，租户会根据自己的经营需要进行装修，故鸿喜公司认为不应计价。再次，关于水电力扩容工程的计费认定。由于B1-127、B1-128均为商铺，依照承包合同附件(设计说明)约定的要求，庐申公司应进行上下水及电力扩容施工，保证商铺的正常使用。说明庐申公司所做工程均为合同内工程，并非新增工程。最后，关于铝合金玻璃隔断工程费用的认定。鸿喜公司并未发函要求庐申公司增加该部分工程量，该部分增加的费用应由庐申公司自行承担。即使玻璃隔断有增加，鸿喜公司认可数量增加148平方米，而不是认可应增加计费45，732元。三、即使法院认定根据工作联系单存在合同之外的新增工程，那么也应该将新增和减少工程量都计入。根据鸿喜公司2017年10月27日发给庐申公司的联系单以及庐申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可以看出，原灯具报价清单类型发生调整，应从原有合同中扣除相关款项。庐申公司存在价值为67，500元合同约定内项目未做，理应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四、竣工验收申请提交日期为2014年9月4日，工程逾期24天，产生逾期违约金72，000元，应从庐申公司的一审诉请中扣除。五、工程铝合金质量不符合要求，合同约定厚度为1.4厘米，但庐申公司提供的材料仅1.2厘米厚，根据合同约定庐申公司应承担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即62，300元，该金额亦应从其一审诉请中扣除。被上诉人庐申公司辩称，因原定工程量完成后又新增了工程内容，所以不存在逾期。灯具系庐申公司购买，质量合格，铝合金也是合格的。据此，庐申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原判。庐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鸿喜公司支付庐申公司工程造价款277，535元；2．鸿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7，532元，以277，535元本金计算，自2014年8月13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日，鸿喜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庐申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骏丰国际财富广场B1层商铺装修改造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骏丰国际财富广场B1层商铺装修改造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地点位于上海市虹口区大连路XXX号XXX层，承包范围：地下一层所有公共通道的地面贴玻化砖，顶部吊轻钢龙骨硅钙板，墙体为玻璃门窗部位采用铝合金玻璃门窗，墙体未砌墙部位采用涂料；每个商铺灯箱；卫生间装修；灯具安装，商铺分户配电箱安装；原装饰拆除和清理；商铺内墙面和地面水泥粉平等等。具体施工范围详见附件一施工图纸，附件二骏丰国际财富广场B1层商铺装修改造工程造价书。工程改造完成后，乙方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给甲方，甲方负责验收。工程总造价为623，000元，含税金。本合同综合单价为闭口包干，造价在甲方没有提出变更的情况下闭口包干，不因市场变化而变化。若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变更，则以甲方发出的盖章确认的变更图纸和签证单为准进行工程量变更计算，否则乙方、任何单位和个人擅自变更设计和增加费用均无效，发生费用和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施工总工期为40个日历天，乙方开工进场的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竣工通过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和上海现行施工验收规范执行，且必须达到设计的要求，且必须安全美观。凡本合同工程范围内的相关保修工作均由乙方负责。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施工队伍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5％，当乙方承包的工程施工到一半时，通知甲方现场查看，经甲方确认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50％，工程全部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85％，乙方工程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按实进行结算，结算总价经双方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壹年，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保修期)，保修期满后且扣除甲方在保修期内委托第三方维修发生的费用以及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后(如有)，甲方将支付余下的保修金(无息)。若乙方工程质量不合格或工程进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则乙方不得向甲方申请付款，甲方因此不付工程款，甲方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甲方付款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相应的有效发票，否则，由于乙方未能及时提供发票而导致甲方付款延误，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开具并提供的发票必须符合国家财务及税务相关规定。甲方指派王平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提出竣工验收申请，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于发现的问题立即进行维修。竣工验收后，施工单位人员、材料、设备等必须在3天内撤离施工现场，否则视为放弃留在施工现场的所有物品，甲方有权自行处理。乙方对所完成的工程质量负全部责任。其责任不因其他材料生产供应商提供的保证书而减轻或免除。工程竣工后验收前，乙方应提前7天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两套(包含竣工图纸)，工程通过甲方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向甲方提供完整结算资料两套。乙方应安排有资质的安装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并负责支付工人工资。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工人工资，若因乙方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到工程地点或者甲方关联办公地点闹事的，乙方除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外，还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0％向甲方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等。甲方应按照约定付款，因甲方原因每逾期一天，按照应付未付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应付未付总额的百分之十。工期相应顺延。若因乙方原因，乙方没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本工程，则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按3000元承担工期违约金。若乙方拖延工期达20天以上，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出终止本合同，乙方的损失由乙方自己承担，同时乙方必须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则乙方须承担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发出的任何书面文件资料均以加盖甲方印章才有效，未经加盖甲方印章仅有甲方有关员工个人签字的文件，甲方一律不予认可，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甲方不予承担。甲方及甲方员工发出的任何短信、电子邮件、口头意见等均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不具备法律效力，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甲方不予承担。乙方通过录音、窃取等方式获得任何甲方或甲方员工的信息都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法律依据等。合同签订后，庐申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进场施工。2014年8月10日完工。2014年10月13日，鸿喜公司向庐申公司签发工程联系单，称因商铺原有电容配置不足，现按招商部和租户合同约定进行电力扩容和上下水施工。B1-127需扩容至20KW，上水直径25，下水直径110，B1-128需扩容至25KW，上水直径25，下水直径110，烟道止逆阀，并要求庐申公司在三天内安排施工，以免影响鸿喜公司后期商铺租赁。2014年10月27日，鸿喜公司再次向庐申公司签发工程联系单，称因商铺原有为通铺无分隔墙，现按招商部和租户合同约定进行分隔砌墙施工，具体施工商铺为B1-107／108、B1-106／107、B1-115／116、B1-128／129、B1-105／106、B1-102／103，要求庐申公司务必在规定时间内安排施工，以免影响鸿喜公司后期商铺租赁。庐申公司按照鸿喜公司联系单上的要求，进行了施工。庐申公司退场后，鸿喜公司接管并使用了涉案商铺。鸿喜公司曾于2014年7月10日付款93，450元，2014年8月5日付款218，050元，2014年10月11日付款150，000元，2015年2月27日支付工程款68，050元，共计付款529，550元。余款未付。2016年4月庐申公司曾致函鸿喜公司，催讨工程款。鸿喜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回函称，其收到的付款结算函是复印件，且非庐申公司经办人高诗锁，不能判断函件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不予回复。2016年4月16日，庐申公司再次致函鸿喜公司，不认可鸿喜公司提出的审核金额为555，127元等。双方争执不一，2017年12月庐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鸿喜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案号为(2018)沪0109民初4270号。该案以庐申公司撤诉审结。现庐申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庐申公司提供一份2014年8月12日的工程质量验收单，在该份质量验收单上，记载完工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该验收单上仅有庐申公司、鸿喜公司的签章，验收单中的验收标准和依据一栏空白，参与验收单位盖章和验收人员签名一栏亦空白，备注栏注明本单每项内容都必须填写完整和表达清楚，不得空缺。本单只对质量验收，不对工程数量和价格验收。鸿喜公司提供一份2014年9月12日双方制作的工程数量验收单和附件，在该份数量验收单上，记载完工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庐申公司、鸿喜公司均在验收单上签章，但实际验收数量、验收标准和依据一栏空白，参与验收单位盖章和验收人员签名一栏亦空白，备注栏注明本单每项内容都必须填写完整和表达清楚，不得空缺。本单只对数量验收，不对质量和价格验收。验收单附件清单上仅有鸿喜公司的签章，无庐申公司的签章。一审审理中，庐申公司、鸿喜公司就上述两份工作联系单上记载的工程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造价及铝合金玻璃隔断工程的实际数量产生争议，庐申公司遂申请工程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合同清单上并未包括隔墙工程，庐申公司实际施工的隔墙为B1-107／108、B1-106／107、B1-128／129、B1-105／106、B1-102／103，数量为44.268立方米，计价25，277元。现场隔墙实际数量的水泥砂浆粉刷及刷涂料的费用为34，972元；涉案合同清单内并未包括水电扩容工程，但工程联系单载明了水电扩容工程的施工内容，该项施工庐申公司已完成，计价22，239元；双方对增加的铝合金玻璃隔断工程的实际数量存在争议，庐申公司认为增加了151.35平方米，价款46，767元；鸿喜公司认为增加了148平方米，价款为45，732元。如按庐申公司提供的相关凭证，认为增加了151.5平方米，增加计费46，767元。一审审理中，庐申公司认为：1．关于上述增加的铝合金隔断一节，系鸿喜公司方负责人王平在施工过程中要求庐申公司增加铝合金隔断，有王平的个人签字，没有鸿喜公司方盖章确认的工程联系单。2．庐申公司曾替鸿喜公司垫付垃圾清运费8280元，该笔费用由庐申公司支付给管理骏丰国际财富广场的香申物业公司。对此，鸿喜公司否认曾委托庐申公司垫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庐申公司申请，法院依法裁定冻结鸿喜公司银行存款3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庐申公司、鸿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庐申公司、鸿喜公司各自提供的验收单上均记载完成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故应当视为2014年8月10日施工完毕。该工程由鸿喜公司使用多年，依法应当视为庐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鸿喜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鸿喜公司签发的两份工程联系单的日期均发生在庐申公司施工完成之后，经鉴定确系合同外增加的施工内容，故因此增加的工程量，鸿喜公司应当支付庐申公司相应的价款，具体价款以鉴定报告内的估价为准。关于增加的铝合金玻璃隔断一节，虽无鸿喜公司书面盖章确认的联系单，但鸿喜公司自认庐申公司施工的数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数量，且该工程鸿喜公司已使用多年，鸿喜公司从未因此向庐申公司提出异议，故依据公平原则，鸿喜公司依法应当向庐申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具体金额以鸿喜公司自认为准。关于垃圾清运费一节，因鸿喜公司否认，庐申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且庐申公司的付款对象不是鸿喜公司，故庐申公司要求鸿喜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的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鸿喜公司辩称庐申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庐申公司、鸿喜公司在2016年就工程价款的事宜互致信函，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庐申公司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故庐申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鸿喜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庐申公司为鸿喜公司完成施工义务后，鸿喜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显属不当。鸿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增加的工程量支付庐申公司工程价款，并按约偿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不超过应付未付款总额的10％为标准。一审法院判决：一、鸿喜公司支付庐申公司工程款221，670元；二、鸿喜公司支付庐申公司违约金22，167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623，000元，造价在鸿喜公司没有提出变更的情况下闭口包干，因在案并无鸿喜公司就造价提出过变更的证据，故应以合同约定造价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现鸿喜公司上诉主张以其自行委托的审价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庐申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该主张与合同闭口包干的约定相左，本院无法采信。关于鸿喜公司有关本案不存在合同外新增工程的主张，鉴于鸿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具工程联系单且相关工程联系单上记载的工程内容显然超出原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故鸿喜公司否认存在新增工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鸿喜公司还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完工日期为2014年9月4日，庐申公司逾期完工24天，产生逾期违约金72，000元，但该意见与其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工程数量验收单上记载的完工日期不符，且本案并无鸿喜公司曾向庐申公司主张过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本院注意到，本案一审中鸿喜公司抗辩庐申公司未完成合同项下的所有工程，应扣减工程款140，325元，现又上诉主张庐申公司存在价值67，600元的合同约定项目未做，显属自相矛盾，亦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至于鸿喜公司提到的铝合金厚度问题，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多年，且尚无证据证明鸿喜公司就此向庐申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应当认定庐申公司完成的铝合金工程质量符合约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鉴定单位对新增工程量的估价所认定的应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均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1.81元，由上诉人上海鸿喜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珍审 判 员  邬海蓉审 判 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