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图，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泰安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荣现，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鑫，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强，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宏图因与被上诉人肖荣现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1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图上诉请求：1.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1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宏图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荣现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宏图承包刘清海等8户的土地27.29亩，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张宏图与刘清海等8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张宏图将上述土地临时转包给了肖荣现，肖荣现应当支付土地承包费每亩每年900元。因承包刘清海等户的土地是张宏图签订承包合同，刘清海等户要求张宏图支付承包费。张宏图已经将刘清海等8户的土地转包给了肖荣现，理应由肖荣现支付承包费。（2）张宏图提交的2014年10月9日的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张宏图父亲张元祥书写的，肖荣现不认可，但认可签名是肖荣现本人签的。张宏图与肖荣现签订临时土地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肖荣现应当支付土地承包费。（3）肖荣现主张2013年10月1日起一直承包经营本村村南的90亩土地，其中包括本案所涉8户村民的承包地。但肖荣现根本没有证据证实2013年10月1日与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其也未举证证实向村委交纳承包费的收据或转账记录。（4）张宏图主张依据与肖荣现的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要求肖荣现支付其垫付的承包费24601元，张宏图已经完成举证责任。2.原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后，经张宏图到村委了解，肖荣现与村委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不真实。虽然有公章，但是村里不知道该合同书。因此，张宏图申请法庭对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并未核实。 肖荣现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认充分，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的27.24亩土地系2013年10月1日肖荣现与鹤山镇史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标的90亩中的一部分，按合同约定履行期5年，至2018年10月1日。该合同双方并没有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张宏图主张又与争议27.24亩土地的原经营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既无效又无法执行。肖荣现与村委会所签合同依法在县农业局备案，张宏图与8户原土地经营户所签合同未经村委会同意也未依法备案。张宏图主张与8户农户签合同后又与肖荣现达成临时合同与事实不符。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张宏图依据临时土地承包合同要求肖荣现支付其垫付的承包费24601元，应依法承担证明转包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张宏图提交的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未载明合同双方当事人、合同标的、承包费数额等基本条款，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张宏图也未举证证实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情况，合同书不能证明张宏图与肖荣现之间存在本案所涉土地转包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宏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肖荣现支付我垫付的承包费25000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张宏图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肖荣现支付承包费24601元及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8月29日，原告与刘清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1份，约定：原告承包刘清海位于梧桐地的4.3亩土地，四至：东至生产大路、西至生产小路、南至刘记庚承包地、北至刘敬忠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2014年9月6日，原告与刘敬章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1份，约定：原告承包刘敬章位于梧桐地的2.5亩土地，四至：东至生产中心路、西至生产中心路、南至刘保振承包地、北至刘记庚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2014年9月6日，原告与刘记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1份，约定：原告承包刘记庚位于梧桐地的4亩土地，四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生产中心路、南至刘敬章承包地、北至冯西保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 2014年9月6日，原告与刘保振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1份，约定：原告承包刘保振位于梧桐地的7亩土地，四至：东至大路、西至田间生产路、南至朱本旺承包地、北至刘敬章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2014年9月6日，原告与肖明运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1份，约定：原告承包肖明运位于梧桐地的2.5亩土地，四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生产中心路、南至排水沟、北至朱本旺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2014年9月6日，原告与孙思付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1份，约定：原告承包孙思付位于梧桐地的2.06亩土地，四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生产中心路、南至冯西保承包地、北至刘清海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2014年9月8日，原告与朱本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1份，约定：原告承包朱本旺位于梧桐地的2.89亩土地，四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生产中心路，南至肖明运承包地、北至刘保振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2014年8月29日，原告与冯西保达成口头协议1份，约定：原告承包冯西保位于梧桐地的2.02亩土地，四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生产中心路、南至刘记庚承包地、北至孙思付承包地；承包费为每亩每年900元，于每年9月20日付清下一年度的承包费；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2014年8月29日，原告向刘清海支付承包款3870元，原告向刘敬章支付承包款2250元，原告向刘记庚支付承包款3600元，原告向刘保振支付承包款6300元，原告向肖明运支付承包款2300元，原告向孙思付支付承包款1860元，原告向冯西保支付承包款1820元；2014年9月8日，原告向朱本旺支付承包款2601元，共计24601元。 本案所涉土地位于宁阳县第一村民小组梧桐地，四至：南至生产路、东至生产路、北至刘敬忠承包地、西到垄沟,面积为27.24亩。 原告主张本案所涉8份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签订后8户村民均将合同所涉土地交付原告使用，被告有异议，辩称本案所涉土地当时由被告使用，8户村民均未将合同所涉土地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 2014年10月9日，原、被告因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发生纠纷，原告父亲张元祥书写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1份，内容为：“原张宏图承包一队梧桐地，经协商，张愿临时转让肖荣现经营种一年，定于2015年9月25日将土地归还张宏图，2014年10月9日”。被告在上述合同书上签字，杨荣银、卢孝玲在上述合同书上证明人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本案所涉土地转包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所涉8份土地承包经营转让合同签订后8户村民均将合同所涉土地交付原告使用，被告有异议，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依据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承包费24601元，应当依法承担证明本案所涉土地转包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未载明合同双方当事人、合同标的详细情况、承包费等基本条款，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在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占有使用本案所涉土地的情况下，该合同书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本案所涉土地转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承包费2460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宏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原告张宏图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9日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最后一句应为“定于2015年9月20日将土地归还张宏图”。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承包费。本案中，张宏图向肖荣现主张其垫付的承包费，依据的是张宏图提交的与8户村民之间的约定以及向8户村民支付承包费的凭证，但前述约定系张宏图和8户村民之间的约定，而非张宏图与肖荣现之间的约定，且肖荣现签名的2014年10月9日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中亦未载明承包费数额。根据合同相对性，张宏图与8户村民之间约定的承包费数额，并不能对肖荣现产生约束力。现张宏图按照其与8户村民之间约定的承包费数额，向肖荣现主张其垫付的承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诉讼时效。1.张宏图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称“2014年12月我向被告催要过。最后一次催要是2015年春节，后再也没有催要过”。以上情况表明，本案中即便张宏图有权向肖荣现主张其所称的垫付承包费，根据张宏图前述所称，亦应从2015年春节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2.退一步讲，张宏图提交的支付凭证载明，其于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9月8日期间向8户村民支付承包费；张宏图提交的2014年10月9日临时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肖荣现应于2015年9月20日将土地归还张宏图；张宏图一审中明确后的诉讼请求中，亦为要求“利息自2015年9月20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根据以上情况，本案中即便张宏图有权向肖荣现主张其所称的垫付承包费，其亦至迟应于2015年9月21日起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亦即本案至迟应于2015年9月21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3.无论是以上哪种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4.张宏图民事起诉状中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故在肖荣现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张宏图的诉讼请求无法得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宏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张宏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