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纪焕，男，1937年1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系缪纪焕妻子），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兰，上海徐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亭大街228号底层-2。法定代表人：曾红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飞，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云龙，男，1940年2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王喆，男，1974年4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缪纪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智恒加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云龙、王喆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6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纪焕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缪纪焕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本案起诉的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代收款，而不是要求第三人支付房款，上诉人在诉讼前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领取房款的主张，双方当事人也仅约定了由上诉人去领取房款，并未涉及具体的时间，因此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主张前，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上诉人是在亡妻去世前得知房款没有收到后才向第三人及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是自己电脑制作的账目，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房款。智恒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5年，且上诉人参与了整个过程，也知道第三人付款，诉讼时效应当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开始起算，原审对时效的认定正确；关于房款的支付情况，被上诉人在诉讼中积极配合法院查账，根据法院查询的银行流水和当时的财务电子记账凭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房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未作答辩。缪纪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智恒公司返还房款3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月2日，缪纪焕作为出卖人（甲方）与王云龙、王喆共同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通过智恒公司居间介绍，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房屋，购房款为355,000元。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05年2月28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叁拾伍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委托智恒公司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甲方确认房款依据居间出售合同由中介方代收代付，并同意由甲方前来领取本交易的房款。合同附件三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4年12月29日支付全部房价款的10,000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于2005年1月2日前支付110,000元，于银行放贷后三日支付100,000元，于2005年2月28日前见产证支付135,000元。该合同另对其他有关事项作出了约定。另查明，王云龙、王喆于2004年12月29日向缪纪焕支付购房意向金10,000元，缪纪焕并向王云龙出具《意向金付款单》一份。其后王云龙方分别于2005年1月2日、2月13日支付智恒公司110,000元、135,000元，于2005年1月1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贷款向智恒公司的上海银行茶陵支行XXXXXX-XXXXXXX7341银行账户支付100,000元，以上合计355,000元。再查明，涉案房屋于2003年6月16日核准登记于缪纪焕名下，并于2005年1月14日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审理中，法院向上海银行茶陵支行依法调取了智恒公司名下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7341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5年2月28日止的交易明细。缪纪焕对该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并非专业人士看不懂银行流水。智恒公司对该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其举证的银行流水是一致的，其中第二页显示的2005年1月6日由智恒公司转给银行的交易记录1,811,420元，包含了支付缪纪焕的涉案房款，第十二页显示的2005年1月25日的交易记录1,162,520元与缪纪焕提供的日记账第二页内容相对应，第二十四页显示的2005年2月23日交易记录1,713,071元，对应涉案房款的尾款。王云龙、王喆对该交易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智恒公司提供其自制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及银行存款日记账打印件共四份，欲证明智恒公司已经将涉案房款支付给缪纪焕了，智恒公司先是向银行转账房款，后由银行分批转给缪纪焕，记账表备注的三笔款项均能与智恒公司的银行流水相对应。缪纪焕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系电脑打印件，无法证明形成于2005年，智恒公司可以随时制作，且智恒公司也未能进一步举证账册原件以及相应原始凭证，即使该资金表的金额与交易流水金额一致，也无法证明现金提取后的去向，无法证明支付给了缪纪焕。王云龙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王云龙、王喆共同提供2005年1月7日上海市个人房屋出售发票及2005年2月25日房屋交接情况表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涉案房屋买卖是真实的，其已付清全部房款，房屋交接表是缪纪焕签字的，且产权过户也是缪纪焕本人去办理的。缪纪焕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发票及交接表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坚持认为没有收到房款。智恒公司亦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缪纪焕参与了房屋买卖过程，且缪纪焕也出具了相应的购房款发票。另，庭审中缪纪焕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由其作为出售人签订的，当时其名下有很多房，也比较忙，涉案房屋买卖事宜由其时任妻子处理，她去世以前才告知其智恒公司未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345,000元的事实。其2005年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均未去过涉案房屋，也未向智恒公司或王云龙方主张过涉案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缪纪焕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权利人权利受到侵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也就是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起算。缪纪焕认为其直至2017年4月12日才知晓智恒公司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缪纪焕自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意向金付款单、发票及房屋交接情况表均由其本人作为出售人所签，其本人亦收到了王云龙方直接支付的购房意向金，说明其当时知晓且参与了涉案房屋买卖交易。缪纪焕作为房屋出售人，应清楚自己相应的权利内容，并积极及时地行使。双方合同约定2005年2月28日前进行房屋交付，且约定购房款由智恒公司代收代付，王云龙方应于2005年2月28日前支付最后一笔购房款。故在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且缪纪焕本人确认王云龙方已向智恒公司付清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即使智恒公司未依约向缪纪焕转付相应购房款，缪纪焕最迟于2005年2月28日也应明知其权利受到智恒公司侵害的事实，即缪纪焕有权向智恒公司主张购房款的诉讼时效最晚应自该日起算，鉴于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故智恒公司就缪纪焕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缪纪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5元，减半收取3,237.50元，由缪纪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5年1月，房屋也已在2005年交付且第三人也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现上诉人以未收到房款为由在时隔十余年后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本案首先需要考量的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上诉人主张涉案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领取房款的时间故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提出主张时开始起算。对此，首先，虽然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代收第三人房款后向上诉人交付的具体时间，但是合同中对第三人的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参与了合同签订、房屋交接及产权过户手续的整个过程，并在房屋交接表及发票上签字，故上诉人对于第三人实际已经支付房款的事实是知晓的；再次，上诉人作为房屋出卖方，交付房屋是其合同义务，收取房款是其合同权利，上诉人在房屋已经交付而未能收到房款的情况下，理应知晓自身的权利受到侵害，更何况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明确知道第三人支付了款项，买卖合同也约定上诉人可以到被上诉人处领取房款，因此本院认同原审判决的观点，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05年2月28日，此前双方已经完成了房屋交付、第三人也已付清全部房款，故上诉人最迟于当日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被上诉人侵害，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计算。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应当从其向被上诉人提出领取主张时开始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直至其亡妻去世前才得知没有收到房款，对此，一则，房屋处分属于家庭重大事宜，上诉人参与了房屋交易的整个过程，却以收取房款事宜由亡妻处理为由主张不知晓未收到房款，显然有违常理，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再则，上诉人该说法仅系其自己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且该事由并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或者中断。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05年2月28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者中断的事由，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缪纪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8元，由上诉人缪纪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