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柴旦大华化工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大柴旦县。 法定代表人：魏新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成，青海岿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联创永钧并购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联创永钧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梅，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昆仑锂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昆仑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丰，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朋龙，住青海省。 上诉人大柴旦大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化工”）因与被上诉人苏州联创永钧并购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州联创”）、金昆仑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昆仑锂业”）、原审第三人赵朋龙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初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大华化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初50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因赵朋龙与被上诉人苏州联创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被上诉人苏州联创从未成为被上诉人金昆仑锂业股东，从而认为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据此驳回上诉人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对起诉实质要件作出了规定，按照这一规定，起诉符合的条件之一就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这是对行使起诉权人的资格要求，也是提起诉讼的人能够成为原告的条件。所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或其他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者是与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原告因此而向法院起诉，要求法律保护，只要原告有法律上利益时即可提起。本案第三人赵朋龙与被上诉人苏州联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赵朋龙持有的金昆仑锂业15.62%股权时，赵朋龙就该股权对应出资5000万元未到位，苏州联创作为股权受让方向金昆仑锂业履行了5000万元出资，该5000万元为股东出资额。上诉人为金昆仑锂业股东之一，金昆仑锂业在苏州联创5000万元出资额到位的情况下，却在苏州联创以律师函形式要求返还5000万元出资额时，没有召开股东会、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就以律师函形式回复同意返还5000万元出资额。二被上诉人达成的此种协议首先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资本确定、维持和不变原则；同时当然侵犯了上诉人作为金昆仑锂业股东的权益，上诉人对此存在法律上的利益，提起诉讼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至于苏州联创在向金昆仑锂业实际缴纳出资额5000万元之后，又与赵朋龙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影响金昆仑锂业与苏州联创达成的返还5000万元协议实际侵犯了上诉人利益的事实。在案件没有经过实体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赵朋龙与苏州联创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就直接认定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判决驳回上诉人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剥夺了上诉人诉讼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该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苏州联创辩称，请求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8民初50号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裁定“审理查明”认定：赵朋龙将其所持金昆仑锂业15.645%的股权转让给苏州联创，由于该股权对应的出资额尚未实缴，苏州联创无需向赵朋龙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将投资款5000万元支付至金昆仑锂业。但赵朋龙、金昆仑锂业一直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而且赵朋龙一股二卖，将同一股权再行转让给案外人王亚茹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为此，苏州联创委托律师向金昆仑锂业和赵朋龙发送律师函要求金昆仑锂业和赵朋龙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金昆仑锂业委托律师回函同意归还投资款，而后苏州联创再次委托律师复函要求归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2020年3月13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沪贸仲裁字第0155号《裁决书》，裁决解除苏州联创与赵朋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事实载明于一审裁定第6页起至第8页第1段，且该部分事实已经在先为生效的[2020]沪贸仲裁字第0155号《裁决书》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以反驳上述被生效仲裁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据此，一审裁定关于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清楚。 一审裁定“审理查明”第8页第2段关于“不当得利之诉”相关事实的认定，以及第3段关于“[2020]沪贸仲裁字第0155号《裁决书》”相关事实的认定，苏州联创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件受理书、裁决书等证据材料，证据合法有效、足以证明相关事实，据此，一审裁定关于该两部分事实的认定清楚。因此，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2020]沪贸仲裁字第0155号《裁决书》已经明确裁定解除苏州联创与赵朋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苏州联创在法律上或是事实上从来都没有成为过金昆仑锂业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身份，因此不可能进行所谓的“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苏州联创通过律师函或是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昆仑锂业返还投资款，目的是要求金昆仑锂业返还不当得利。大华化工虽作为金昆仑锂业的股东，但与苏州联创要求金昆仑锂业返还不当得利之间不具备直接的利害关系，大华化工提起本案诉讼，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应当裁定予以驳回起诉。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大华化工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二、本案系大华化工等滥用诉讼权利、阻击苏州联创正常维权的手段。本案中，赵朋龙系大华化工的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原法定代表人，亦是金昆仑锂业的实际控制人、原法定代表人。大华化工提起本案诉讼，本质上系赵朋龙、大华化工、金昆仑锂业等联合玩弄诉讼规则、滥用诉讼权利、恶意制造程序障碍，以阻扰苏州联创在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61号一案中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进程。 苏州联创已经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昆仑锂业返还不当得利，案号为（2019）青28民初61号。为了能够拖延返还苏州联创投资款的时间，达到其长期低成本占用苏州联创投资款的目的，金昆仑锂业、赵朋龙等一直采用恶意拖延仲裁/诉讼程序的伎俩。在（2019）青28民初61号一案的庭审中，金昆仑锂业即以本案与（2019）青28民初61号一案有利害关系为由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导致苏州联创的维权之路变得更为漫长。大华化工曾就本案同一事实与理由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协议无效之诉【（2020）青28民初6号】，但其故意拖欠、不缴诉讼费，由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2020年3月20日）。而就在金昆仑锂业委托律师千里迢迢从上海赶赴德令哈参加（2019）青28民初61号一案现场庭审当日（2020年4月9日），金昆仑锂业才告知法庭其于2020年4月7日以相同事实与理由进行了（2020）青28民初50号一案立案并当庭申请中止审理。且在（2020）青28民初50号一案的起诉状副本送达过程中，作为大华化工子公司的金昆仑锂业恶意连续多次拒收邮递送达材料，直至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格尔木法院工作人员亲自送达后才予以接受。因此，为了维护苏州联创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审查，驳回大华化工的上诉。 金昆仑锂业未提交书面答辩。 赵朋龙未提交书面答辩。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被告苏州联创和第三人赵朋龙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赵朋龙将其持有的占金昆仑锂业注册资本15.62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苏州联创。由于该股权对应的出资额尚未实缴，被告苏州联创受让该股权无需向第三人赵朋龙支付转让价格。第三人赵朋龙应保证被告金昆仑锂业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后30日内办理完毕案涉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让被告苏州联创登记为持有被告金昆仑锂业15.625%股权的股东，前述变更登记完成之日为“变更登记日”。双方还约定，第三人赵朋龙（作为转让方）未遵守其应遵守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可以在变更登记日之前的任何时候被终止。 2018年7月30日，第三人赵朋龙、案外人王亚茹和被告金昆仑锂业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赵朋龙将其合法持有的被告金昆仑锂业15.625%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王亚茹，股权转让价格为5000万元。前述股权转让的变更手续在2018年8月完成，案外人王亚茹被登记为持有被告金昆仑锂业15.625%股权的股东。 2019年2月20日，被告苏州联创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金昆仑锂业及第三人赵朋龙发出《律师函》，载明被告金昆仑锂业及第三人赵朋龙违约事实，并要求被告金昆仑锂业及第三人赵朋龙在收到律师函之后五日内共同向被告苏州联创退还投资款人民币5000万元并按年利率20%计算赔偿被告苏州联创的损失。 2019年3月1日，被告金昆仑锂业委托青海盐湖律师事务所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的回复函》，该回复函同意被告金昆仑锂业于2019年4月归还苏州联创投资款5000万元，但在回复函中称其并没有将第三人赵朋龙持有的被告金昆仑锂业15.625%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方名下。 2019年3月7日，被告苏州联创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金昆仑锂业及第三人赵朋龙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金昆仑锂业及第三人赵朋龙于2019年3月31日之前归还被告苏州联创投资款人民币5000万元并按年利率20%计算赔偿被告苏州联创的损失。 2019年7月22日，被告苏州联创以其与第三人赵朋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被告金昆仑锂业占有被告苏州联创支付的5000万元投资款已经无约定事由，亦无法定事由，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案号为（2019）青28民初61号。目前该案因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事由中止。 2020年3月13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沪贸仲裁字第0155号《裁决书》，裁决解除申请人苏州联创与被申请人赵朋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20〕沪贸仲裁字第0155号《裁决书》，被告苏州联创与第三人赵朋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被告苏州联创从未成为被告金昆仑锂业的股东，原告大华化工对被告苏州联创与被告金昆仑锂业的起诉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被告苏州联创委托的上海市锦天城律所与被告金昆仑锂业委托的青海盐湖律所之间的律师函往来对原告大华化工的股东权益并不构成影响，故大华化工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大柴旦大华化工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1日，苏州联创与赵朋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苏州联创于2018年5月15日向金昆仑锂业支付5000万元股权出资投资款。大华化工为金昆仑锂业的股东之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5月11日，苏州联创与赵朋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的份额、价款及违约责任。苏州联创依约支付股权价款后，赵朋龙又将自己在金昆仑锂业的股权转给案外人王亚茹，构成违约行为，其应当承担返还股权价款、赔偿损失的责任。由于本案当事人的基础事实系2018年5月11日案涉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围绕《股权转让协议》发出的律师函，从内容上看，并未形成具体民事法律关系，对大华化工的股东权利未造成影响。加之，2020年3月13日，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沪贸仲裁字第0155号《裁决书》，裁决解除苏州联创与赵朋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7月22日，苏州联创以其与赵朋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金昆仑锂业占有被告苏州联创支付的5000万元投资款已经无约定事由，亦无法定事由，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已受理。故，大华化工对苏州联创、金昆仑锂业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裁定驳回大华化工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大华化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郭国泰 审 判 员 周 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蓓熙 书 记 员 胡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