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毅，男，1959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洁华，男，1977年3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兰，女，195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敏，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810144223350，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长安南路76号。法定代表人：包振琪，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海明，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昆，兴化市信正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4390070-4，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长安南路时代广场附属房B楼。法定代表人：俞立，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郑志华，男，196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江北月亮湾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娟，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宾，男，1974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被上诉人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娟公司）及原审被告郑志华、原审第三人陆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无诉讼主体资格且不在原审法院受理范围之内；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香娟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案涉抵债协议加盖了清算组的公章，清算组是法院指定成立的，故法院是认可上诉人债权的，另，香娟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经常由法定代表人俞立私人账户接受来自各方债权人的资金等，上诉人出借的资金就是俞立代表香娟公司对外所借；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香娟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抵债的房源都是一些不太好的楼层，为了弥补资金的损失又鉴于在原审法院及清算组认可的情况下签订，上诉人作为老百姓没有理由不相信抵债协议的效力，虽然没有经过债权人会议的认可，但这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是香娟公司清算组不作为导致；四、郑志华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在房屋所在地无法兼顾房源的出售，鉴于郑志华经常往来兴化又对房地产行业较熟悉，故上诉人委托郑志华销售房屋，郑志华没有过错；五、被上诉人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权利已经过诉讼时效，2009年原审法院指定成立香娟公司清算组，2011年9月15日香娟公司所有资产和营业事务都经过了清算和移交，并且有多套房源在2011年办理了登记备案并缴纳了相应税款，被上诉人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时应当在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两年内主张而不是七年后再主张。被上诉人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一、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破产企业香娟公司合法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上诉人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不是香娟公司合法债权人，与香娟公司不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三、上诉人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及原审被告郑志华与香娟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四、原审被告郑志华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香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郑志华及原审第三人陆宾均未陈述意见。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香娟公司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三份以房抵债协议无效；2.确认香娟公司与郑志华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无效；3.确认香娟公司与郑志华于2011年12月27日、28日就兴化市时代嘉园住宅房签订的37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撤销其中14份未售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并将上述住宅的不动产权证过户至香娟公司名下，过户所需税费由香娟公司、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郑志华承担；确认香娟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与第三人陆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4.判令郑志华、郑志毅折价赔偿香娟公司因15套住宅房和6间车库被出售而造成的损失696.1759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判令郑志华、程洁华折价赔偿香娟公司因7套房屋被出售而造成的损失151.9089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判令郑志华、吴秀兰折价赔偿香娟公司因2套房屋被出售而造成的损失41.3813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5.判令香娟公司、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郑志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香娟公司于2002年10月31日设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等，股东俞立、郑志华，法定代表人俞立。同年，香娟公司获得兴化市新区1号地块175亩土地项目开发权，开发的小区名称为时代嘉园。2007年5月23日，香娟公司以1.49亿元拍得兴化市城北乌巾荡君铂府邸260亩土地项目的开发权。2009年7月5日，香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整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于次日裁定受理了香娟公司的重整申请，香娟公司进入重整程序，香娟公司须在裁定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整计划草案。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兴民破字第3-2号决定书，决定香娟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指定徐志扬任组长。2010年1月6日，香娟公司以资产处置过程复杂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3个月提交重整计划草案，一审法院经审查，同意了香娟公司的申请。2010年5月22日，香娟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表决通过了清算组编制的重整计划草案。一审法院经审查，于同年6月20日裁定批准了香娟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重整计划执行期限为2010年5月22日起至2012年6月底止。2010年5月，清算组编制了债权表，核定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债权（土地出让金及罚金）计3302.6824万元（截止2010年4月30日，含君铂府邸项目逾期付款产生的罚金1986.4万元），但债权表中未反映有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申报的债权。重整计划确定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债权应在2010年12月、2011年12月分别受偿1302.6824万元、2000万元。重整计划执行期间，香娟公司实际偿还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债务2211万元，尚欠1091.6824万元。2011年9月15日，清算组将香娟公司的财产及房屋销售权等移交给香娟公司管理，其中包括未售房源10145.81平方米（含本案讼争房屋），预估销售收入5846.5284万元。2011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与清算组及香娟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立就香娟公司破产重整的有关事项达成会议纪要，确定有关单位的规费由香娟公司负责解交，其中包括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土地出让金及罚金1091.6824万元。香娟公司自认，到目前为止，除欠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债务1091.6824万元外，还欠税金、其他行政机关的规费等1亿元左右。香娟公司目前已无任何财产。2007年至2011年期间，俞立除担任香娟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外，还担任香娟集团等多家企业法定代表人职务。2011年9月5日，香娟公司（甲方）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乙方）分别签订协议，与郑志毅的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08年11月18日550万元担保债权一案，现香娟公司清算组确认乙方享有债权本息897.02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特订立如下协议：甲方以时代嘉园59幢第五层2间房（即506、513，计184.86平方米）、第六层3间房（即602、606、613，计242.46平方米）、第七层9间房（即702-706、708-710、713，计594.42平方米）、37幢601、55幢604、56幢1102、1104、57幢103、58幢103及37幢车库南8、55幢车库北11、56幢车库南10、南11、57幢车库西1、58幢车库南6，共计2073.89平方米，作价897.02万元，抵偿给乙方。与程洁华的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08年11月18日300万元担保债权一案，现香娟公司清算组确认乙方享有债权本息397.50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特订立如下协议：以时代嘉园59幢第五层7间房（即502、503、505、507、509、510、512，计402.38平方米）、第六层6间房（即601、603-605、608、609，计394.74平方米）、第七层701室（计91.46平方米），共计888.58平方米，作价397.50万元抵偿给乙方。与吴秀兰的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08年11月18日100万元担保债权一案，现香娟公司清算组确认乙方享有债权本息115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特订立如下协议：以时代嘉园59幢第三层的309室（计48.68平方米）、第五层3间房（即501、504、508，计208.48平方米），共计257.16平方米，作价115万元抵偿给乙方。三份协议均约定，香娟公司以上房屋办理法院裁定后，双方担保案执行完毕，乙方不再向俞立本人追偿。三份协议上均加盖有香娟公司清算组印章。2011年10月12日，香娟公司（乙方）与郑志华（甲方）签订一份委托销售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债权方式抵偿（受让）乙方多套房源（房源详见附表），现甲方委托乙方代为销售，约定如下：一、乙方为甲方委托销售八个月，期满后剩余房源甲方必须自行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与乙方无涉；二、乙方在委托销售期间为其房源作多项广告宣传，广告费2万元由甲方承担；三、其房源如溢价销售，高出抵算价部分税金由甲方承担；四、甲方委托乙方销售部销售其房源，销售部按成交总价的0.36%提取佣金，并按套结算；五、签约成交后，房款直接汇入甲方工行账户（62×××36）；如客户按揭，按揭款由银行转入乙方专有账户，再由乙方当日汇入甲方账户。该协议所附房源与香娟公司抵偿给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的房源一致。2011年12月27日、28日，香娟公司与郑志华签订了37套抵债住宅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兴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登记。同日，抵债房屋55幢604室由香娟公司直接与第三人陆宾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56.9355万元，已由香娟公司交给郑志华，郑志华又交给了郑志毅。38套房屋和6间车库的合同总价为1336.6297万元，与实际抵债金额1409.5206万元相差72.8909万元。除第三人购买的房屋外，香娟公司又为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郑志华销售23套住宅和6间车库，按照香娟公司与郑志华签订的购房合同价计算，已销售住宅房款861.3371万元，车库款28.1290万元，其中，郑志毅得房款696.1759万元（含6间车库款28.1290万元），程洁华得房款151.9089万元，吴秀兰得房款41.3813万元。现有59幢501、503、504、505、601、603、604、605、613、701、703、704、705、713共14套房屋未出售，均登记在郑志华名下。本案争议焦点：一、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香娟集团与香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香娟公司与郑志华、郑志毅等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经过清算组的确认和法院的批准，其效力是否有效；四、香娟公司与第三人陆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五、郑志华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郑志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香娟公司主张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存款凭条、电汇凭证各1份、东阳市王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记公司）、吴美燕出具的情况说明、厉红、吴美燕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1）王记公司于2007年5月18日从账户中取现400万元，于当日存入香娟集团账户，王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述，因该公司欠郑志毅债务，该400万元是替郑志毅汇款，王记公司与香娟公司、香娟集团无债权、债务关系；（2）电汇凭证是吴美燕于2008年3月24日汇给俞立250万元，吴美燕在情况说明中陈述，吴美燕与郑志毅、吴秀兰系亲戚关系，因其欠郑志毅150万元，欠吴秀兰100万元债务，其汇给俞立的250万元，其中150万是替郑志毅汇款，100万元是替吴秀兰汇款，吴美燕与俞立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证据证明郑志毅借给香娟公司550万元；2.汇款凭证2份、结婚证、吴莎莎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1）程洁华于2007年10月19日汇给俞立230万元；（2）吴莎莎于同日汇给俞立70万元；（3）程洁华与吴莎莎为夫妻关系。上述证据证明程洁华共借给香娟公司300万元；3.电汇凭证、吴美燕情况说明各1份，与郑志毅证据中的电汇凭证和吴美燕的情况说明相同，证明吴秀兰借给香娟公司100万元；3.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各1份，证明债权的真实性。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质证认为，2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作证；银行取存款凭条以及电汇凭证的关联性无法得到证实，况且上面注明的汇款用途是“往来款”，故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以房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亦不能达到其证据目的。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郑志毅、吴秀兰提供的存取款凭条、电汇凭证上有银行加盖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王记公司、吴美燕出具的情况说明有王记公司的公章和吴美燕的签名，且与存取款凭条、电汇凭证上记载的交易时间、金额相符，可以证明王记公司、吴美燕存入香娟集团账户和俞立银行卡的款项是受郑志毅、吴秀兰委托，但说明中陈述款项是郑志毅、吴秀兰借给香娟公司的借款无事实依据。程洁华提供的汇款凭证和结婚证、吴莎莎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但证据只能证明程洁华向俞立个人账户汇款，不能证明与香娟公司有关；3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但证据3与证据1、2有矛盾之处，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提供证据1、2是为证明向香娟公司出借款项，但以房抵债协议中载明的是担保债权，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并未提交其为香娟公司提供担保并且代偿的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07年5月18日，郑志毅委托王记公司向香娟集团账户存入400万元；2007年10月19日，程洁华向俞立个人账户转款300万元；2008年3月24日，吴美燕向俞立个人账户转款250万元，其中150万元是替郑志毅支付，100万元是替吴秀兰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二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香娟集团是香娟公司的债务人，香娟集团汇给香娟公司的款项系偿还债务。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本院（2019）苏12民终38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80号判决书）；2.2009年9月17日香娟公司清算组与俞立的谈话笔录1份，上述证据1、2证明香娟集团是香娟公司的债务人，欠款金额达1亿多元。香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谈话笔录中只是笼统回顾一下香娟集团与香娟公司之间的往来情况。郑志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我方不清楚情况，真实情况也不能以俞立当时的谈话为准，因为俞立当时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在那种情况下所作的口述是为了减轻法律责任，不能作为案件真实情况的依据。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为生效法律文书，证据2，被谈话人俞立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香娟集团自2005年下半年开始向香娟公司借款，截止香娟公司破产重整时，借款金额累计达1.48亿元，该债务已由380号判决书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郑志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香娟公司主张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经清算组确认、法院批准的。为证明其主张，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提交了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协议上有清算组的公章。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质证认为，三份协议上虽然有清算组公章，但未得到法院裁定确认。争议焦点四、五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是否为香娟公司合法债权人的问题。1.借款发生时，俞立虽然为香娟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香娟集团等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俞立接受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汇付550万元的行为不能证明其是代表香娟公司的职务行为；事实上，俞立收到550万元后，没有将款项汇给香娟公司，而是汇到了香娟集团的账户；2.郑志毅另外400万元直接汇给了香娟集团，而不是香娟公司；3.以房抵债协议中记载的债权为担保债权，但郑志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香娟公司提供担保及代偿的事实，担保债权亦无法确认；4.香娟公司与香娟集团虽然系关联企业，但两家企业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且香娟集团自2005年下半年开始，向香娟公司拆借1.48亿元的巨额借款，是香娟公司的债务人，该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香娟集团于2007年5月21日汇给香娟公司的2799万元应是偿还债务，不能据此确认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之间存在950万元借贷关系。综上，尽管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之间均认可相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香娟公司支付了出借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为香娟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及代偿的事实，且在香娟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的债权既未得到香娟公司债权人会议认可，亦未通过诉讼途径确认其债权人身份及债权数额，因此不能确认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关于香娟公司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1.虽然清算组是由人民法院指定成立，但清算组只是负责企业破产清算等具体事务的中立机构，其不能代表人民法院行使职权，清算组在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不能证明该协议得到了人民法院确认，故香娟公司、郑志毅等人认为协议经清算组认可、人民法院确认的意见应不予采信。2.香娟公司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在明知其债权未得到债权人会议通过和人民法院确认的情况下，仍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签订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擅自处置相关房产，显属恶意串通，且该行为明显侵害了包括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等债权人利益，应认定无效。3.因香娟公司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故郑志华与香娟公司基于以房抵债协议而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三、关于香娟公司与第三人陆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陆宾作为购房人，其并不知道所购房屋已被香娟公司抵给他人，陆宾支付了合理对价，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且无其他过失，故陆宾为善意第三人，依法对其购买的时代嘉园55幢604室房屋享有所有权。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香娟公司与陆宾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规避法律应认定无效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四、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补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以房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郑志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香娟公司。2.郑志华辩称其仅为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的代理人，但香娟公司给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抵债的37套住宅房的购房合同均由郑志华与香娟公司签订（另外一套由香娟公司与陆宾直接签订），并办理了备案登记；香娟公司代为出售的房屋销售款均交予郑志华，未出售的房屋均登记在郑志华名下，因此，郑志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登记在郑志华名下的房屋应向香娟公司返还，郑志华对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折价赔偿的义务均应承担共同责任。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志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委托销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郑志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未出售的14套房屋（59幢501、503、504、505、601、603、604、605、613、701、703、704、705、713）返还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郑志华承担；三、郑志华、郑志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出售而无法返还的15套住宅房和6间车库的销售款共计696.1759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郑志华、程洁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出售而无法返还的7套住宅房的销售款151.9089万元及利息损失（2011年12月29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郑志华、吴秀兰赔偿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出售而无法返还的2套住宅房的销售款41.3813万元及利息损失（2011年12月29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10元，由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郑志华共同负担，兴化市香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郑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8410元退给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系香娟公司的债权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所提的兴化市资源自然和规划局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香娟公司、郑志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委托销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首先，尽管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之间均认可相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香娟公司支付了出借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为香娟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及代偿的事实，且在香娟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的债权既未得到香娟公司债权人会议认可，亦未通过诉讼途径确认其债权人身份及债权数额，因此不能确认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与香娟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清算组仅为由人民法院指定成立，负责企业破产清算等具体事务的中立机构，其并不能代表人民法院行使职权，同时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得到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故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认为协议经人民法院确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香娟公司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在明知其债权未得到债权人会议通过和人民法院确认的情况下，仍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签订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擅自处置相关房产，显属恶意串通，且该行为明显侵害了包括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等债权人利益，应认定无效。最后，因香娟公司与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故郑志华与香娟公司基于以房抵债协议而签订的委托销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郑志华的过错，香娟公司给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抵债的37套住宅房的购房合同均由郑志华与香娟公司签订（另外一套由香娟公司与陆宾直接签订），并办理了备案登记；香娟公司代为出售的房屋销售款均交予郑志华，未出售的房屋均登记在郑志华名下，因此，郑志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另，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还上诉称兴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因该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志毅、程洁华、吴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10元，由上诉人郑志毅承担77024元，由上诉人程洁华承担16807元，由上诉人吴秀兰承担4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