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4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条琴，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何来建，杭州市萧山区瓜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党湾红界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红界村。 法定代表人潘永昌，书记。 委托代理人王万兴，杭州市萧山区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文化路1号。 法定代表人庄月红，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萍，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条琴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党湾红界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原审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党湾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1日晚约11时40分左右，陈条琴骑电瓶车上班途中在杭州市萧山区××镇××村村级道路上，不慎摔倒受伤，经诊断腹部损伤，创伤性脾破裂，腹腔内出血，头部外伤等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造成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 2019年10月陈条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党湾镇政府支付陈条琴人身损害赔偿款277412.51元；2.诉讼费由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党湾镇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利的，应当负赔偿责任，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律有特别规定除外。具体到本案，陈条琴在村内道路上摔倒致伤，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党湾镇政府是否有过错？第一，陈条琴诉称该路段没有路灯，那么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是否对村所辖路段安装路灯负有强制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合作社是村民合作成立的经济组织。我国幅员辽阔，各个村委会及村经济合作社经济情况千差万别，各个村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办理本村的社会公益事业，村委会或村经济合作社并无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为所辖村的道路安装路灯，故萧山区党湾镇红界村内道路上没有安装路灯并非村委会或村经济合作社的强制性义务。第二，案发现场的路段的道路情况是否影响正常通行？陈条琴摔伤地方属村内道路，原审法院从陈条琴提供的案发现场的照片分析，沥青路与土路的交界地带并不影响正常通行，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对陈条琴的摔伤并不存在过错，陈条琴摔伤的根本原因为自身不注意行车安全，故不应由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承担赔偿责任。该路段亦不属党湾镇政府管理路段，亦不应由党湾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条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陈条琴负担（陈条琴已向本院申请免交）。 宣判后，陈条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案上诉人受伤地点发生在被上诉人的村内道路上的事实予以确认是对的。被上诉人及党湾镇政府均认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村道上上诉人受伤且上诉人提供的一组照片确定了受伤的地点，并证明该村道路存在凹陷、高低不平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骑车是在沥青路与土路交界处的凹陷地处摔伤属实。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被上诉人的村道路，不影响交通安全正常通行，以及村未安装路灯，不影响交通安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判错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摔倒时村道路是完好的，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称该涉案村道是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1日进行修建后收工验收使用的，而陈条琴发生事故是2019年4月11日，所以不存在路面有凹陷问题之说，也不存在陈条琴所说村道路在其受伤后还在拓宽施工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这一抗辩系虚假陈述。上诉人提供的一组照片有时间、地点，其显示受伤前村道的全貌，道路凹凸、坑洼等，除了中间沥青路上己浇好，旁边的凹陷土路根本没有完工也未浇注，有的在上诉人受伤后村仍在修建拓宽扩建过程中。案发地中间为沥青路，而沥青路与路边之间还有1.3米的凹陷地方没有浇注，没有全面铺设好整条沥青路，村道路存在坑坑洼洼的情况属实。严重影响通行安全。上诉人骑电动车夜里上班途中，正常靠右侧行驶过程中由于天黑村没有装路灯，不慎骑到了沥青路与路边大约还有1.3米左右交界处的车突然驶入路凹陷处，车倒人摔伤。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一审法院予已确认，与村委出具上诉人受伤的证明相互印证。上诉人提供的载体手机记录着拍摄日期为2019年6月12日，说明事发现场的村道路瑕疵严重存在道路凹陷，影响上诉人交通安全的情况。事故后2019年6月15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22日的照片，说明被上诉人还在对村道原中间沥青路两边凹陷进行拓宽、再浇沥青施工。以上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所谓的陈条琴事故发生时不存在村路面凹陷的质量问题系无理抗辩。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照片上上诉人受伤地点存在路面凹陷，另一方面又以沥青路与道路交叉地带并不影响正常通行为由，从而得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骑车摔伤造成损失不存在过错，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本来存在过错，道路存在安全隐患，却认定为该村道路面无瑕疵，该道路不影响通行，实属显失公正。为保障行人安全通行，是村道就应有路灯，况且全村其他道路条条有路灯，就是涉案村道没有安装路灯，而且对存在与沥青路交界的凹陷等影响交通的隐患处，未设置明显标记。故村道通行安全存在隐患属实，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上紊乱，严重失职，村民道路交通没有安全感。上诉人坦言，自己在驾车行驶过程中自己也存在一定过错，夜间骑电动车没有注意观察。但如果村道都是平整全部铺好沥青路，如不存在凹陷、沟、坑等高低不平瑕疵，那自己受伤无话可说，无权主张权利。但行驶受伤地点的村道路确实存在以上瑕疵，加上村该安装的路灯不安装，严重影响行人交通安全，与导致上诉人骑车于凹陷道路摔倒受伤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既是道路的管理人、又是所有人，应当对此负有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一审中称他不是该道路的管理人所有人，认为该道路的管理人所有者系党湾镇政府，纯属虚假陈述逃避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赔偿396303.58元的50%计198151.79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答辩称：一、上诉人上班途中致伤是自己不慎造成。2019年4月11日晚11时40分左右，上诉人骑电瓶车去杭州新生印染有限公司上班，途中不慎摔倒，后骑电瓶车到公司后发现身体不适。上诉人事发现场未报警，在正常道路上由于未履行安全义务，不慎摔倒，责任完全有自己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二、村道路况良好，可以安全通行。上诉人所说的村道是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1日进行全面修复的。具体修复工程开工为2018年9月26日，竣工为2018年10月26日，验收为2018年11月1日。后投入使用，而上诉人事发是2019年4月11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至事发只有5个多月，而此时道路一直处于完好常态的，不存在路面凹陷问题。从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的照片看，也看不出路面有明显不平的情况。案涉村道属于机耕路，由沥青路面和土路组成，这符合机耕路的特点。这种路面不会影响上诉人的正常行使，只要当事人行使时有安全意识，不会发生事故的。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村道未安装路灯一说，没有法律与政策要求村道一定要安装路灯，路灯的安装是根据村经济实力和需要考虑，不存在强制性安装的说法。综上，上诉人致伤完全是自己缺乏安全意识，不慎摔倒所致。在路况比较正常的村道上行使致伤，与被上诉人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自己行驶不慎要求道路的管理方担责是不公平的、也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党湾镇政府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道路属于村级道路，事发时已经竣工并验收通过5个月有余。陈条琴提交的事发后两个月及以后的照片不能证明事发时案涉道路仍处于施工状态。根据陈条琴的指认，其摔倒地点位于沥青路与土路的交界地带，并非沥青路面的坑洼，因此案涉事故并非疏于沥青路面的养护而造成。根据陈条琴一审提交的照片，沥青路与土路并无明显落差，高度差不大，故一审认定沥青路与土路的交界地带不影响正常通行并无不当。且陈条琴本人系党湾镇红界村人，案涉道路是其每天必经的通勤道路，其应对路况熟知。各个村根据自己的经济情况办理本村的社会公益事业，村委会或村经济合作社并无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为所辖村的道路安装路灯，故萧山区党湾镇红界村内道路上没有安装路灯并非村委会或村经济合作社的强制性义务。且陈条琴自认其事发时骑的电瓶车前照大灯情况良好，可以照清前方道路。因此，党湾红界经济联合社对陈条琴的摔伤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由陈条琴负担（陈条琴已向本院申请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