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其昌，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张银与被上诉人杨其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银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中第一条约定上诉人拥有汽修厂的生产管理、财务等方面的管理权和经营权。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也是上诉人开具尚谊汽修厂的发票，被上诉人从未以尚谊汽修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并且合同第七条约定上诉人承包期不得使用伪劣汽车配件，不得弄虚作假，保证服务质量。该条约定也是对经营权的约定，上诉人实质上是对尚谊汽修厂的承包，并非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承包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二、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在2018年9月就告知被上诉人最后一年不在继续承包，并且在2019年9月底又再次电话告知被上诉人杨其昌在10月1日承包到期后不在继续承包，请被上诉人到汽修厂双方共同进行盘点、结算。10月1日被上诉人带着实际房主到现场进行盘点，并要求上诉人赔偿地砖损失4000元同时上诉人在尚谊汽修厂旁边通过土地租赁的方式租赁了案外人宴东林的土地，并投资修建了汽修厂所需的各种房屋、购置了相应设备进行经营。从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日以后再也未使用尚谊汽修厂，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支付承包金。三、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属于意思自治，应当予以适用。双方约定合同到期日是2020年9月30日，但上诉人2019年10月1日就没有实际承包汽修厂，上诉人违约属实，可视为单方解除合同。由于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上诉人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继续支付承包费。一审法院违反双方意思自治，错误认定了相关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杨其昌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性质认定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双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而上诉人只注重合同的标题，对合同条款内容不顾。根据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约定，足以说明上诉人不是单独承包尚谊汽修厂的经营权，主要是租赁使用权。如果上诉人只单独承包尚谊汽修厂的经营权，就不应该使用整个尚谊汽修厂，就应在尚谊汽修厂厂房、场地以外区新设立一个经营场地经营，这样才是单独承包汽修厂的经营权。二、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最后一年不在继续承租汽修厂的话，就连第二年的租金都没有按时交纳。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该在2018年9月30日前交付第二年度的租金，但上诉人一直拖延时间没交，第二年度的第一笔租金是在2018年10月10日交的，上诉人拿出35000元，刚好够给房东家的房租，还差被上诉人37000元，直到2019年3月27日才付清。2019年9月底，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了个电话，称从2019年10月1日不再承租汽修厂。2019年9月30日被上诉人到尚谊汽修厂准备接回尚谊汽修厂，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约定的时间在厂里等被上诉人去移交。10月1日被上诉人又去汽修厂里，房东看见被上诉人要求付租金和赔偿4000元地砖损失。解除合同是要上诉人付租金，当时上诉人什么都不同意给付，一口拒绝被上诉人。关于厂房相关设备清点，上诉人说清点不过来，叫被上诉人过两天再去清点。关于上诉人租用宴东林家场地，与本案无关。三、签订合同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才形成合同中各条款，须双方共同遵守，上诉人在中途不想租用尚谊汽修厂，须解除合同，应该遵守合同约定，和对方协商解决，而不能用强行的手段解除。在双方不能达成共识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调解或判决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只在嘴上说走法律程序，并没有实际行动，所以只能履行合同。杨其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承包尚谊汽修厂一年的承包金72000元；2.被告给付2019年9月以后使用的电费566.25元；3.被告损坏地砖赔款4000元（上述金额共计76566.25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承包尚谊汽修厂》、《房屋场地协议合同》及《贵州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8日，原告杨其昌以自然人独资形式成立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期限为2015年8月18日至2035年8月17日，营业范围为汽车租赁、机械设备租赁、汽车美容、汽车二级维修等。2017年9月28日，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晏方武签订《房屋场地协议合同》，约定晏方武将贵阳市白云区牛场乡××村产业大道旁一楼房屋及房屋前后的场地出租给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赁期间，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可将房屋及场地转让给第三方，但需要提前告知晏方武，晏方武同意后方能转让，租赁期满后根据市场价双方协商调节房屋及场地租金。合同签订后，晏方武将房屋及场地交付给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使用。2018年3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协议约定：1、乙方自愿承包尚谊汽修厂经营，拥有汽修厂的生产管理，人事调动，财务等方面的管理权和经营权，甲方无正当事由不得干涉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2、承包期为二零一八年四月十五日起至二零二零年九月三十日止。3、承包金按年计算，每年为人民币柒万贰仟元，乙方应按年一次性交付一年租金，乙方于二零一八年四月十五日接管汽修厂，因资金困难，一次性交给甲方半年租金为叁万壹仟伍佰元，二零一八年九月三十日前一次性支付二零一八年九月三十日至二零一九年九月的全年租金，以后按此类推。4、乙方在经营期间自行负责水电费等一切开支，甲方负责开水电费的发票交给乙方，由乙方付款···8、甲乙双方应对承包前的生产设施、设备、工具、办公用品、仓库、供方、车间、办公室等地面建设及其附属设备进行检查、清点、完好交给乙方使用，作出清单登记造册，各类建设及其附属设施未经双方同意不得私自拆迁改动，承包期满上述固定资产、建设设施、工具等乙方须保质保量恢复原状交还甲方（合理损耗除外），失落损坏乙方应照价赔偿或买回来补齐交还给甲方，喷漆房交还时更换顶上的新棉归还，固定资产的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原告杨其昌在甲方一栏签字捺印，被告张银在乙方一栏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交付被告张银经营使用，被告张银在经营期间，从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3月16日产生了566.25元电费，该笔费用由原告代为缴纳。2020年4月14日，被告张银自行书写《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张银，于2018年8月因在牛场乡××村经营尚谊汽车修理，由于在洗车过程中导致污水流向公路上，导致污水乱流，经乡城管工作人员巡查发现，责令我户进行停业整改”，以上内容经贵阳市白云区牛场布依族乡综合行政执法办公室盖章确认属实。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诚信、全面地履行各自义务。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标题为《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及合同内容可知，该合同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同时该合同项下对租金金额及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交纳下一年度租金72000元，但被告至今未支付，主观上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72000元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该合同已对电费的承担主体进行了明确约定，被告应承担其租赁期间产生的电费，故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566.25元电费，原告诉请被告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因承租的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二级维修资质、排水系统和消防设施不合格以及不能开具发票等问题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且因无法经营，被告已在2019年9月30日前告知原告解除租赁合同等抗辩意见，经查，首先，其提供的《情况说明》和录音仅能证明因污水乱流导致该汽修厂曾被停业整改，未提供证据证实贵阳市白云区尚谊服务有限公司不具备二级维修资质、且因排水系统和消防设施不合格等问题必然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其次，被告主张原告存有违约行为，但被告所称前述情形是否属违约情形，基于合同并无约定。另，被告要求解除合同也并未与原告协商一致，故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并交纳租金的诉请，原审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损害地砖赔偿款4000元的诉请，虽《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约定设施、设备、工具等地面设施及其附属设备失落损坏由乙方照价赔偿或买回补齐，但首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地板损害发生在被告承包汽修厂期间，损害发生与被告有关；其次，原告亦未提交发票等证据证明因地砖损坏导致的具体损失金额，故对其要求被告承担4000元赔偿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一十五条、二百二十四条、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其昌支付租金72000元；二、被告张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其昌支付电费566.25元；三、驳回原告杨其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银承担807元，由原告杨其昌承担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的性质问题。《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约定由张银承包经营杨其昌的尚谊汽车修理厂，实际履行中对外开具的发票也是以尚谊汽车修理厂的名义开具的，因此，应当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原审认定为厂房租赁合同的性质，确属错误，本院予以指正。关于《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或解除问题。张银于2019年9月30日前告知杨其昌2019年10月1日以后不再继续承包经营汽修厂，并要求解除合同，杨其昌未予以同意并要求张银缴纳下一年度承包费，此后，张银未再继续经营汽修厂。因此，在张银已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为避免扩大损失，应当及时解除合同,本院确认《承包尚谊汽修厂合同》于原审开庭当日即2020年4月22日予以解除。虽然张银未再继续经营，但其并未与杨其昌协商解除合同善后事宜，也未实际移交厂房和物资给杨其昌，客观上给杨其昌造成了停产停业损失，故本院酌情判定由张银支付杨其昌违约赔偿金5400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合同性质的认定及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其昌支付电费566.25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三、张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其昌支付违约赔偿金54000元；四、驳回原告杨其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元（已减半，原告杨其昌已预交），由张银承担807元，由杨其昌承担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张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雷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