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归德路金域湾10号楼19、20号商铺。 负责人王立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项长松，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仲财，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冷水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南，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亚彪，男，200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法定代理人谭敏，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亚良，男，200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法定代理人谭敏，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银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商务中心区。 法定代表人刘洪民，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金色阳光8幢P701-703、705-712室。 负责人全庆，经理。（未到） 委托代理人马帅。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仲财、李作南、肖亚彪、肖亚良、永城市银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联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6月10日8时38分许，谢仲财驾驶湘Ｋ×××××号重型自卸车沿浙江钦堂钙业股份有限公司专用道路杭州杭养建材有限公司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至杭州杭养建材有限公司附近路口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肖奇金驾驶的豫Ｎ×××××号重型自卸车发生碰撞，造成肖奇金当场死亡、谢仲财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谢仲财、肖奇金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靠右侧行驶，因谢仲财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于肖奇金的交通违法行为过错作用，故认定谢仲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肖奇金负次要责任。三、涉案车辆情况和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内容：豫Ｎ×××××号重型自卸车登记车主为银联运输公司，与余磊磊签订《车辆经营安全责任合同书》，载明：车辆以银联运输公司名义从事汽车运输经营活动，车辆在经营活动中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与车辆有关的民事和刑事责任。车辆向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商业险投保人为商丘景鑫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银联运输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司法鉴定结论：2019年7月23日，谢仲财自行委托的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被鉴定人谢仲财外伤致左髋臼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所受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180日，自受伤之日起由壹人护理90日，自受伤之日起营养期90日；建议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捌仟元左右。2020年3月16日，原审法院委托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审核意见：本次事故评估湘Ｋ×××××号车辆的损失金额为ＲＭＢ80500元；公估鉴定结论效力以被认证标的合法性为前提；本报告不包括间接损失。2020年5月20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3月16日出具的公估报告附件照片与车辆不符的解释说明，经查询得知：办案公估师当时主办多份案件，本公估报告的附件照片为当时贵院委托的另一标的车辆照片。当时两份报告出具时间相近，主办公估师就采用另一案件的照片粘贴单粘贴本案照片，主办公估在操作时避免影响另一案件照片粘贴单也怕忘记保存就在操作时分别保存了两次本案照片粘贴单，……由于办案人员疏忽，将只改名称还未粘贴本案照片的粘贴单发给内勤，并出具报告，因此造成本案评估报告的附件照片与报告标的不符的情况。五、谢仲财的家庭、工作情况：谢仲财生育二个子女，女儿谢佳妍，2015年11月24日出生，儿子谢志远，2017年2月28日出生。谢仲财在建德市大岩山矿业有限公司从事矿石运输工作，按吨位结算运费，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六、谢仲财各项损失：1.医药费：49714.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50元／天＝1150元。3.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4.护理费：护理费住院期间23天×参照护工工资150元／天标准＋出院后67天×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元／天标准计算，合计15644元。5.误工期限180天，误工费酌情按9000元／月×6个月＝54000元。6.残疾赔偿金：173981.60元【120364元（20年×10%×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01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617.60元（女儿谢佳妍：15年×10%×谢仲财主张的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592元／2人＋儿子谢志远：16年×10%×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592元／2人）】。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元。8.交通费：酌定1000元（包含桐庐顺安院后服务有限公司救护车费用）。9.鉴定费：6790元。10.车辆损失：80500元。11.其他生活用品：171元。12.后续治疗费：8000元。以上合计395150.96元。七、其他情况：2018年12月3日，肖奇金的亲属李作南、肖亚良、肖亚彪（即本案被告）诉至法院【（2018）浙0182民初6903号】，要求谢仲财、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判决。该份判决书中确定肖奇金与谢仲财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70%。 谢仲财于2020年4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判令李作南、肖亚良、肖亚彪赔偿谢仲财损失合计219044元；2.判令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判令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谢仲财自愿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1.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谢仲财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捌仟元左右，故对谢仲财的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一次性判决。2.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标准，谢仲财事故发生前从事运输行业，误工费参照谢仲财事故发生前一年内领取的运费扣减相应的油费等，酌情按照每月9000元标准计算；谢仲财收入来源于非农，况且谢仲财与肖奇金系同事，工资收入证据是同一组，肖奇金案件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谢仲财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3.谢仲财住院期间购买的尿壶、三角垫等支出，与治疗有关，系合理开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鉴定费，娄底市锑都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系谢仲财诉前单方委托，2100元的鉴定费用由委托方（即谢仲财）自行负担。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车损鉴定费用6790元，系谢仲财为确定事故受损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属于事故损害范围，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因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并未载明鉴定费不负责赔偿，故其余部分由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承担。5.对豫Ｎ×××××号车辆未按规定检验、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营运证等情况，交强险及商业险能否拒赔的问题。（1）车辆有无按规定年检、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营运证等情况并不属于交强险可以拒赔的情形，故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免责声明、投保单项下的投保人签章均为“商丘景鑫运输有限公司”，虽然案涉豫Ｎ×××××号车的被保险人为银联运输公司，但法律并未规定在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负有必须将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告知的义务。根据本案证据可以确定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3）虽谢仲财提交的证据中载明豫Ｎ×××××号车辆的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5月，但根据事故认定书对车辆检验鉴定情况为：该车制动系可检项目技术状况符合ＧＢ7258-2017第7条的规定要求。该车转向、照明信号装置、车前风窗刮水器装置因事故碰撞导致机件损坏变形，事故前技术状况无法认定，且事故原因分析中认定肖奇金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靠右侧行驶是发生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并没有说明车辆有任何安全技术问题导致事故的发生。其次，车辆年检是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而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保险本身也具有化解社会风险的目的，故不能简单认定车辆未年检即属于免责情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记载涉案车辆未定期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有因果关系，故投保车辆未年检并非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近因，本案的保险公司仅以此为由拒赔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当，加重了投保人责任，也有违公平合理。故对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肖奇金的从业资格证、豫Ｎ×××××号车的营运证，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以此抗辩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均应在各自的保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6.豫Ｎ×××××号车挂靠于银联运输公司，故银联运输公司应对肖奇金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谢仲财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为395150.96元。肇事车辆豫Ｎ×××××号车在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肖奇金承担30%的责任比例，故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对谢仲财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81945.28元（395150.96元-122000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谢仲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22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谢仲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81945.28元。三、驳回谢仲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6元，减半收取计2293元，谢仲财自愿负担。 宣判后，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保险的车辆豫Ｎ×××××号该车未按照规定年检，并且驾驶员并没有从业资格证、运输证，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该车禁止上路行驶，该驾驶人禁止驾驶该车上路行驶。实际驾驶人在未取得运输资格证的前提下驾驶未年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视为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已经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免责声明、投保单项下的投保人签章部分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运输证，涉案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禁止上路行驶。上诉人系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且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81945.28元）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谢仲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谢仲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仅仅投保了交强险，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之内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建德支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李作南、肖亚彪、肖亚良、银联运输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对车辆检验鉴定情况为：该车制动系可检项目技术状况符合GB7258-2017第7条的规定要求。该车转向、照明信号装置、车前风窗刮水器装置因事故碰撞导致机件损坏变形，事故前技术状况无法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系肖奇金在没有中心隔离设施或者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遇相对方向来车时未靠右侧行驶，未记载涉案车辆未定期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有因果关系。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保险本身也具有化解社会风险的目的，在投保车辆未年检并非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近因的情况下，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仅以此为由拒赔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当，加重了投保人责任，也有违公平合理。商业保险合同仅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的，因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阳光财险商丘支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江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