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军，男，1964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孝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1686376P。 法定代表人：俞仕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军与被上诉人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证券）因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元证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元证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国元证券强制平仓的时间违反了案涉《融资融券合同》约定的“有利成交”首要原则，应当自行承担损失。1、从时间上，国元证券在第二个交易日1月25日和第三个交易日1月26日均是当天委托卖出，显然工作存在失误，没有做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规定的恪尽职守职责；2、王永军的信用账户只有乐视网一只股票，国元证券强制平仓不存在选择券种和数量的问题；3、乐视网连续11个交易日在跌停板上，全天价格没有波动，不存在选择具体时点的问题。由此，虽然国元证券有权在强制平仓日开始任意时间强制平仓，但因其委托卖出时间过晚，造成在第十一个交易日才平仓成功，由此造成的损失，国元证券应自行承担。二、2015年7月1日深交所发布的《深圳证券交易所融资融券交易实施细则》规定“会员应当加强对客户担保物的管理，对客户提交的担保物中单一证券市值占其担保物市值的比例进行监控”，王永军信用账户只有乐视网一只股票，且是创业板的股票，存在巨大风险，国元证券对此既没有在《风险揭示书》中予以揭示单一持仓比例过高的风险，也没有在《融资融券合同》中对于单一证券市值占其担保物市值比例加以限制，由此产生的因乐视网股票市值占担保物市值比例达100%，出现连续跌停导致强制平仓平不出去的损失，只能由国元证券以其固有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规定，受托人违背管理职责或处理信托事务不当对第三人所负债务或者自己所受到的损失以其固有财产承担。三、跌破130%担保比例后，王永军即以同意国元证券强制平仓的方式承担了责任，其余损失应当由国元证券自行承担。四、乐视网股票跌破130%担保比例时，王永军曾提出愿意以房产作为担保，但国元证券未同意。五、王永军与国元证券之间为财产信托关系，应当遵守《信托法》的规定，国元证券迟延强制平仓的行为违反了《信托法》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 国元证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强制平仓以有利成交为首要原则的适用前提是出现强制平仓情形后，国元证券有权在强制平仓日开始任意时间操作，有利成交原则是为了保护国元证券的权利，而非给国元证券设定义务。国元证券已按照合同约定强制平仓，不存在违约行为，王永军在融资合约到期后并且在融资维保比例低于强制平仓线后，未按约履行归还本金、利息和罚息的义务，构成违约。二、王永军和国元证券签订《融资融券合同》和《融资融券风险揭示书》的时间为2012年8月6日，《深圳证券交易所融资融券交易实施细则》发布时间为2015年7月1日，且前述实施细则并未规定单一证券客户集中度问题，亦未禁止，另《风险揭示书》中明确约定：“由于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变化，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的修改等原因，有可能各投资者造成损失的风险”。2017年8月1日前，王永军除持有乐视网股票外，还持有网宿科技股票。三、如王永军提供其他担保物，国元证券有权决定是否接受。四、王永军的损失系证券市场的正常风险所致，与国元证券无关，应由其自行承担。 国元证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王永军偿还欠款321743.89元及利息38121.45元；二、王永军偿还以321743.89元为基数，按日0.5‰的利率标准计算罚息，自2018年2月8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2月10日，罚息为107945.08元）；三、王永军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四、王永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军向国元证券下属的分支机构青岛四流中路证券营业部申请办理融资融券业务。2012年8月6日,王永军签署了由国元证券提供的《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业务规则》（以下简称《融资融券业务规则》）知晓声明,“本人已明确知晓，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将不时对业务规则作出修改、补充或者调整并予以发布。按照双方签署的融资融券合同的约定，修改调整后的业务规则将在发布后即生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本人将自行关注业务规则的相应变化。同时，本人已完全知晓在该业务规则下进行融资融券交易产生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相应损失”。同日,王永军签署了由国元证券提供的《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业务交易风险揭示书》（以下简称《风险揭示书》）,在投资者签署栏，特别提示：投资者在本风险揭示书上签字，表明投资者已经知晓、理解《风险揭示书》的全部内容,并愿意自行承担参与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上述字体加粗，王永军在投资者栏签名。2012年8月6日,国元证券(乙方)和王永军(甲方、投资者)签订了《融资融券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融券服务。该合同第一章对“融资与融资交易”、“担保物”“保证金”“维持担保比例”、关注线、警戒线、“平仓线”、“强制平仓”“融资融券合约”等名词作了释义,并约定警戒线的维持担保比例现为140%，平仓线的维持担保比例现为130%。合同第三章权利与义务，甲方的义务，8、按时足额向乙方偿还融入资金、融入证券、融资利息、融券费、融资融券额度占用费用及其他相应费用，并按照规定缴纳与证券交易相关的税费，否则承担因此产生的向乙方支付罚息等责任；9、自行承担因进行融资融券交易所带来的风险和损失。乙方的义务，4、甲方的维持担保比例低于规定或约定的平仓线时，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通知甲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追加担保物；5、在乙方相关业务规则变更后，及时通知甲方。第六章第十六条融资融券期限，每一笔融资融券合约的存续期限，从甲方实际使用资金之日起计算，存续期限最长为180天且须在本合同授信期限内。期限顺延的，应符合《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试点管理办法》、证券交易所的相关规定以及本合同的约定。第十七条（一）融资利息1、本合同融资利率是乙方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半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确定。乙方有权按照相关规定对利率进行调整，并在乙方营业场所和网站公布，甲方应随时留意乙方的相关公告。2、融资利息按甲方使用资金之日起计算，甲方偿还资金日不计息。利息的结算采取“按日计提、按月计收”，月末最后一个交易日为利息结算日。合约或合同到期未收取的利息，按利随本清的方式一并结算。（四）逾期罚息，甲方逾期偿还债务的，乙方将按日向甲方收取罚息，罚息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五（0.5‰）。第八章维持担保比例及担保物追加，第三十六条甲方认知并同意，收盘后，一旦交易系统显示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警戒线或平仓线时，以电子邮件、传真、手机短信方式通知的，以电子邮件、传真、手机短信发出后视为已经送达；以录音电话（移动电话）方式通知的，以电话当时视为已经送达，电话三次无法接通或无人接听的，以最后一次拨出电话时间视为送达。第三十七条甲方应明确知晓其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关注线、警戒线、平仓线时的双方约定。（三）在融资融券交易期限内，当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时，甲方应当自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之日（T日）起一个交易日内（T+1日收盘前）足额追加保证金或自行减少负债，否则乙方有权实施强制平仓措施。第九章强制平仓及债务追偿，第三十九条当甲方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乙方有权进行强制平仓：（一）甲方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且未能按本合同约定补充保证金或自行减少负债的；（二）单笔融资融券交易到期或融资融券合同期满，甲方未按约定归还乙方债务的等。第四十一条（一）强制平仓的约定：1、如甲方出现被乙方强制平仓的情形，乙方在平仓日9点15分开始对甲方的担保物进行强制平仓操作，如当日未完成平仓操作，平仓日顺延，直至平仓完成。（二）强制平仓的时间：1、在第三十九条强制平仓条件第（一）条的情况下（客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当日为T日），客户信用账户在规定期限内未足额追加担保物或自行减少负债，致使规定期限到期日（T+1日）日终清算后的维持担保比例未达到关注线以上的，T+2日开始进行强制平仓操作。第四十二条（一）甲方应当清偿债务的范围，包括:向乙方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证券交易手续费、融资融券额度占用费、罚息及其他相关费用。第十六章违约责任，第六十五条甲方的违约责任（三）甲方到期未归还乙方借款、证券的和经乙方强制平仓后仍不足以清偿乙方债务的，甲方需支付罚息，罚息的计算方式为甲方未偿还债务余额的万分之五∕日。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予赔偿等内容。国元证券在《融资融券合同》签署页乙方处加盖公章及营业部章，王永军在甲方处签名并留存手机号。 2012年12月27日、2014年12月22日、2016年6月1日、2017年9月28日、2018年8月9日、2019年7月17日国元证券分别对《融资融券合同》的部分条款进行修订，并在官网上发布《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融资融券合同条款变更的公告》。其中2016年6月1日修订的合同中新增；第三十九条（一）5、若甲方信用账户中的资产被全部评查后仍不足以清偿甲方所负债务的，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索，并有权对甲方普通证券账户和资金账户采取限制交易、账户冻结、直接卖出股票或扣划资金等措施，直至甲方完全清偿对乙方所负债务。乙方在对甲方进行追索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如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2017年9月28日修订后第三十九条（一）强制平仓的约定：1、如甲方出现被乙方强制平仓的情形，乙方有权在强制平仓日开始任意时间对甲方的担保物进行强制平仓操作，强制平仓以有利成交为首要原则，乙方有权自主选择券种、数量、价格、时点，甲方对此不得有任何异议。在乙方平仓后收盘前，如甲方持有的证券价格变化造成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乙方有权继续平仓，直至日终清算后维持担保比例在追保线以上。2019年7月17日修订后第三十九条（一）5原“乙方在对甲方进行追索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如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修改为“乙方在对甲方进行追索的过程中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证人出庭作证费用、评估费用、拍卖费用、律师费用、材料制作费用、交通费用、住宿费用、各项手续费用、税费在内的全部费用应由甲方承担。” 王永军在国元证券下属的分支机构青岛四流中路证券营业部开立信用资金账户,客户名称为王永军,客户代码为100657490,信用资金账户为59×××47。 2012年8月至2015年11月，王永军名下******047的信用资金账户通过国元证券交易系统向国元证券融资总额14914206.51元。国元证券在其营业部和网站公布年利率为8.6%。最后一笔融资融券经王永军展期后合约到期日为2017年8月7日。 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7日国元证券多次通过短信、发邮件等方式向王永军提示：您的信用账户中有融资融券合约即将到期，请及时关注，您可在规定的期限内通过网上交易系统自助办理展期申请或至开户营业部，如未及时办理或因不符合条件未被本司审核通过，请务必在该合约到期日之前自行了结，否则，按合同约定，逾期合约将被强制平仓。2017年8月7日国元证券给王永军发短信和邮件，提示：“您的信用账户中有融资融券合约已逾期。根据监管规定及《融资融券合同》的约定，客户逾期不归还负债，将可能被证券公司实施强制平仓，并将影响客户信用记录。您如有需要，请及时与证券营业部融资融券专员联系。”王永军一直未归还负债。 王永军信用资金账户内所持乐视网股票2017年4月17日上午开市起停牌，直到2018年1月24日上午开市起复牌。2018年1月24日,王永军信用资金账户担保总值742441元，融资融券负债617508.92元，维持担保比例为1.2023。同日,国元证券通过系统向王永军发送信息,提示“2018年01月24日09时25分，您的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为120%，低于本司规定的平仓线，请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高维持担保比例（减少负债，向信用账户转入证券及资金是提高维持担保比例的方式），未如期达到的维持担保比例或满足合同约定的平仓条件时本司将执行强制平仓。详查您信用账户情况及邮件通知，或联系开户营业部。”2018年1月25日王永军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为1.0816，2018年1月26日王永军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为0.9732，之后国元证券于2018年1月25日、1月26日、2月5日、2月6日多次发送短信或电子邮件，但王永军并未追加担保物或偿还所负债务，确保维持担保比例提高到140%以上，为此国元证券于2018年1月24日开始以融资合约到期及王永军的信用资金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平仓线为由开始强制平仓，直到2018年2月7日王永军信用资金账户内的担保物采取强制平仓措施并成交,王永军账户内持有的乐视网股票53800股,以4.82元/股被强制平仓卖出,成交金额259316元,平仓偿还金额为258408.46元(已扣除交易手续费)。 王永军自2012年12月至2018年2月7日通过其信用资金账户融资还款及强制平仓偿还国元证券融资本金14592462.62元及相应的融资利息，尚欠国元证券融资本金321743.89元（14914206.51元-14592462.62元）,融资利息38121.45元，及自2018年2月8日起的本金罚息。2018年2月7日强制清算后，王永军于2018年3月22日、7月18日通过银证转入3300元、3000元，国元证券陆续扣收罚息至2018年9月26日，之后，王永军未再还款。 因王永军未偿还融资本息，国元证券多次催收未果因而诉讼，为此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元证券与王永军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第一、案涉《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业务规则》知晓声明、《风险揭示书》对融资融券风险做了详尽的说明,王永军在投资者栏签名，足以证明王永军知悉融资融券业务风险。现王永军关于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且应作出有利于其的解释的辩称，因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条款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王永军的相关辩称，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国元证券对王永军的信用资金账户进行强制平仓行为是否合法。双方的融资融券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1、王永军的信用资金账户交易记录能够清晰地反映王永军账户于2012年8月至2015年11月10日通过国元证券交易系统向国元证券融资总额14914206.51元，最后一笔融资融券经王永军展期后合约到期日为2017年8月7日。国元证券在合约到期后，多次向王永军发送短信、邮件提示“您的信用账户中有融资融券合约即将到期，请及时关注，您可在规定的期限内通过网上交易系统自助办理展期申请或至开户营业部，如未及时办理或因不符合条件未被本司审核通过，请务必在该合约到期日之前自行了结，否则，按合同约定，逾期合约将被强制平仓”等，王永军未按约定归还国元证券的债务，根据《融资融券合同》的规定，国元证券有权进行强制平仓。2、2018年1月24日王永军的信用资金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合同约定的平仓线后，国元证券多次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其追加担保物或减少负债，否则将执行强制平仓。但王永军未追加担保物或偿还负债。2018年2月6日王永军的信用资金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为52%，国元证券又以短信、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王永军“客户逾期不归还负债，将可能被证券公司实施强制平仓”。在王永军的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持续在平仓线以下，国元证券充分履行了通知义务，王永军仍未采取任何措施，国元证券对王永军的信用资金账户进行强制平仓，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关于平仓时间点的问题。根据《融资融券合同》的约定,当强制平仓条件成就后,国元证券有权对王永军的信用资金账户实施强制平仓。根据2017年9月28日国元证券修订后《融资融券合同》第三十九条“（一）强制平仓的约定：1、如甲方出现被乙方强制平仓的情形，乙方有权在强制平仓日开始任意时间对甲方的担保物进行强制平仓操作，强制平仓以有利成交为首要原则，乙方有权自主选择券种、数量、价格、时点，甲方对此不得有任何异议”的规定，国元证券在王永军持有的乐视网股票复盘后第一个交易日已立即委托卖出证券,但未成交,直至2月7日当天才平仓成功。国元证券在王永军违约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强制平仓，且强制平仓亦是挽回其自身损失的途径之一,国元证券没有理由刻意拖延平仓时间扩大王永军的损失。故国元证券的强制平仓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王永军主张国元证券未及时平仓导致其损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国元证券与王永军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合法有效，国元证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融资的义务，王永军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偿还的义务。但王永军经国元证券多次催收仍未履行偿还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国元证券诉讼请求王永军偿还对经强制平仓后未予实际受偿的剩余融资本金321743.89元、融资利息38121.45元，及以未付融资本金321743.8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的本金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罚息，不予支持；国元证券诉讼请求王永军支付律师费1万元，亦符合合同约定，且该费用未违反律师费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因国元证券有部分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元证券偿还融资本金321743.89元及融资利息38121.45元;二、王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元证券以融资本321743.8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日的罚息;三、王永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元证券支付律师费1万元；四、驳回国元证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7元,减半收取4233.50元，国元证券负担327.50元，王永军负担3906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信托是委托人基于对信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特定目的，进行管理和处分的行为。本案的案件事实为国元证券向王永军出借资金供王永军买入证券，王永军以保证金或证券为其融资行为担保，即王永军信用账户中的证券系国元证券的担保物，在强制平仓的条件成就后，国元证券有权卖出该证券以清偿王永军所负的融资债务，前述证券显然不是信托财产，故王永军主张其与国元证券之间为信托法律关系，本案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调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为融资融券合同纠纷。 关于国元证券强制平仓的时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问题。首先，案涉《融资融券合同》中约定的“如甲方出现被乙方强制平仓的情形，乙方有权在强制平仓日开始任意时间对甲方的担保物进行强制平仓操作，强制平仓以有利成交为首要原则，乙方有权自主选择券种、数量、价格、时点，甲方对此不得有任何异议。”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符合行业惯例，亦未减轻或免除国元证券的法定责任，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国元证券的强制平仓时间符合前述约定；其次，虽然国元证券第二个交易日和第三个交易日系当天委托卖出，但委托时间均在上午9时30分（股市开盘）时间之前，王永军虽主张该委托卖出时间过晚，但并未举证证明如果提前一天委托卖出，即能平仓成功，且国元证券在第一个交易日已经提前一天委托卖出，但亦未平仓成功，另，委托卖出时间与前一天交易结算时间和证券公司工作时间均有关系，王永军未举证证明国元证券故意拖延委托卖出时间，由此，王永军主张国元证券强制平仓时间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永军应否支付强制平仓后下剩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律师费的问题。一、2017年8月7日，王永军的融资融券合约即已到期，王永军未按时归还负债即已违约，依据双方的《融资融券合同》约定，王永军应当偿还国元证券借款，并支付逾期罚息和承担国元证券因主张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二、2018年1月24日开始，王永军的信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即低于平仓线，王永军未能提供国元证券认可的担保物以提高维持担保比例；三、案涉争议为融资融券法律关系，王永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主张国元证券对其信用交易担保证券账户未尽到管理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国元证券与王永军建立融资融券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当时还没有《深圳证券交易所融资融券交易实施细则》，并《深圳证券交易所融资融券交易实施细则》仅规定“会员应当加强对客户担保物的管理，对客户提交的担保物中单一证券市值占其担保物市值的比例进行监控”，该规定并未禁止单一证券作为信用交易担保证券，另，国元证券接受单一证券作为担保物事实上增大了其提供给王永军的融资无法完全得到清偿的风险，与其自身不利，而非增加王永军的债务负担；四、强制平仓是国元证券实现其担保权利的方式，对于强制平仓后下剩的债务，王永军作为债务人仍应当承担继续清偿的责任。由此，王永军主张其对于强制平仓后的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王永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7元，由王永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 审判员  张健 审判员  王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张哲慧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