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负责人:窦谡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鹏，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安鑫苑小区3#楼1005-1020室。负责人:李占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英,河南万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怀明,男,汉族,1956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伟峰,男,汉族,1988年11月23日出生,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为兵,男,汉族,1978年2月25日出生,现住安阳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邺城大道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朱怀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黄县宋村乡宋村。负责人:陈志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运峰,男,汉族,1983年8月22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红伟,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20号海联大厦9层。负责人:雷廷军，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怀明、关伟峰、杨为兵、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希旺运输公司）、内黄县恒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物流公司）、宋运峰，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不服金额423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1.被上诉人杨为兵持有的是实习期的A2驾驶证,因A2驾驶证不能直接考取,只能通过增驾获取，所以A2驾驶证的实习期只有一种定义,就是增驾A2后的第一年为A2驾驶证的实习期,该定义不存在解释、理解差异。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略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2.被上诉人杨为兵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三)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被上诉人杨为兵驾驶超载车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华安财险安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21328.5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根据一审开庭查明的情况，本次交通事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为兵在实习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我公司承保的挂车豫Ｅ×××××未按照规定年检。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已明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的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除保险条款约定以外,《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三款也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被上诉人杨为兵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已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又属于保险条款免责情形,故我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法院应驳回关怀明、关伟峰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关怀明、关伟峰答辩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杨为兵答辩称，答辩人不属于实习期，以前是A2，降过，现在是新增A2,不是第一次领A2，去年六月份增A2。希旺运输公司、恒通物流公司、宋运峰共同答辩称，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仅需尽到提示义务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2.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与行政法规相冲突而无效。3.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4.投保人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保险人未举证证明其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5.保险公司所称的驾驶车辆不能牵引挂车规定并不明确，没有明确是全挂车还是半挂车，不能认定就是本案所发生的情形。6.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驾驶人未尽安全义务所造成的，并不是驾驶人是实习期造成的。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告关怀明、关伟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定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期间误工费、车损等各项费用共计578,5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6时50分许，在大林××省××安阳县吕村镇奇务路口，被告杨为兵驾驶豫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Ｅ×××××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同方向在前秦树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横过道路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电动三轮车驾驶人秦树新受伤，车辆部分损毁。事故发生后，秦树新先后被送往安阳县中医院、安阳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脑挫裂伤等，入院当天行“左侧额颞顶成型骨瓣开颅硬膜下血肿清除并去骨瓣减压术”，××区住院治疗6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3,209.43元，2019年9月6日秦树新死亡于安阳市人民医院。经安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秦树新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9月24日，安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105221201900006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杨为兵持实习期驾驶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超载车辆，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认定杨为兵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秦树新负次要责任。另查明，秦树新出生于1955年10月2日，事故发生时年满63周岁，原告关怀明系秦树新丈夫，原告关伟峰系秦树新三子，秦树新长子次子均已去世。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希旺运输公司，豫Ｅ×××××挂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恒通物流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宋运峰，被告杨为兵为雇佣司机，其所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证，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内。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已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该部分保险业务），豫Ｅ×××××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华安财险安阳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后，被告宋运峰为原告垫付了3万元丧葬费，被告杨为兵系宋运峰雇佣的司机，事故后补偿了原告7.2万元，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事故后为秦树新垫付了28,172.57元抢救费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杨为兵驾驶机动车与原告亲属秦树新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秦树新在事故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交通事故事实有安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杨为兵负事故主要责任，秦树新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确认。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希旺运输公司，豫Ｅ×××××挂重型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恒通物流公司，该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宋运峰，被告杨为兵系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后，应由各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事故车辆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已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该部分保险业务），豫Ｅ×××××挂重型半挂车在被告华安财险安阳公司投保5万元商业三者险，故首先应由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和华安财险安阳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0%赔偿责任。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及华安财险安阳公司辩称被告杨为兵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认为，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本案被告杨为兵已取得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资格，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实习期做了明确解释；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举证的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商业条款不能证明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即为投保人希旺运输公司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约定的免责条款，且该公司举证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仅有投保人希旺运输公司业务专用章签章，并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被告华安财险安阳公司仅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故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及华安财险安阳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杨为兵系实习期驾驶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希旺运输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赔主张不成立，保险公司应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针对并限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合法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3,209.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6天＝180元；3、营养费：20元/天×6天＝120元；4、交通费酌定500元；5、原告请求的丧葬费27,999元予以支持；6、根据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秦树新事故时年龄情况，原告请求的秦树新死亡赔偿金541,402.23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9、车辆损失酌定300元。以上损失共计675,710.66元。因秦树新在医院监护病区住院治疗，护理费用已包含在医疗费中，故原告请求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原告上述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和死亡赔偿限额，故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为120,3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和华安财险安阳公司按照保险限额比例予以赔偿（675,710.66元―120,300元）×80%＝444,328.53元，其中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原告423,000元，华安财险安阳公司赔偿原告21,328.53元。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在事故后为秦树新垫付的28,172.57元抢救费，应由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从赔偿原告损失数额中扣除后支付给第三人。故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最终应赔偿原告损失数额为：120,300元＋423,000元―28,172.57元＝515,127.43元。被告宋运峰已垫付的3万元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告关怀明、关伟峰的合法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请求过高部分及无充分证据证明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关怀明、关伟峰各项合法合理损失共计515,127.43元（宋运峰垫付的3万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关怀明、关伟峰各项合法合理损失共计21,328.53元；三、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共计28,172.57元；四、驳回关怀明、关伟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6元，减半收取计4793元，关怀明、关伟峰负担93元，宋运峰负担47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华安财险安阳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二上诉人主张杨为兵实习期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超载车辆，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杨为兵所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证，事故发生时属于实习期。双方对增驾A2实习期是否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禁止性规定存有争议。从该条规定来看，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没有明确实习期的具体内涵，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即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从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来看，其就是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若不允许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则实习期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性能的目的将无法达到。综上，本院认为，增驾A2实习期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关于杨为兵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超载车辆问题，大家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仅有投保人签章而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名，二上诉人也无法证明投保时向投保人出示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对该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二上诉人主张的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8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7645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跃楠书记员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