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英，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2年7月23日出生，青海汤姆之家文化艺术培训学校员工，住西宁市城西区同仁路红房巷4号2栋25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艺芃，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增芳，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6年6月3日出生，青海省人民医院退休护士，住西宁市城东区开元路18号半岛新家园小区71号楼8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鹏举，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94年7月28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开元路18号半岛新家园小区71号楼802室。（系范增芳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庆东，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0年7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上诉人杨淑英因与被上诉人范增芳、蒋庆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淑英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驳回范增芳要求杨淑英对蒋庆东所借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过程中，未依法传唤杨淑英本人到庭核查案情，违反法律规定，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淑英未到庭参加庭审，而是由蒋庆东作为其代理人参加庭审，没有依法保障杨淑英的诉讼权利，不符合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杨淑英对借款是明知的，蒋庆东所借款项也是用于生意经营，该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及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借款为蒋庆东以个人名义所借，借款本金为50万元，而青海省西宁市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1868元，可见该笔借款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范增芳承认其知晓案涉借款系用于蒋庆东经营的青海悦季温泉酒店的装饰装修。因此，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应由范增芳承担。一审中范增芳未提供上述证据，蒋庆东作为借款人及杨淑英的代理人对此也并未自认，范增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一审判决采用推定方式认定“杨淑英对借款是明知的，蒋庆东所借款项也是用于生意经营，该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蒋庆东从未口头或书面承认杨淑英对该笔借款知情，范增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淑英对该笔借款系明知。2015年1月案涉借款发生至今，蒋庆东、杨淑英夫妻从未购置过大宗资产，没有因借款产生新的夫妻共同财产。蒋庆东系青海悦季温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董事、监事、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均与杨淑英无关。蒋庆东为该酒店前期运营筹措费用，并负责该酒店的实际经营管理，杨淑英均未参与。因此，不构成夫妻共同从事商业、共同投资或共同生产经营。蒋庆东经营的酒店未正式开业，因亏损严重于2016年9月起停止经营，案涉借款所用于的生意经营并未产生实际收益，杨淑英从未分享、使用过以上收益。因此，本案不存在杨淑英夫妻共同举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收益的事实。综上，杨淑英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杨淑英的上诉请求。范增芳辩称，案涉借款最初是由杨淑英通过其堂姐杨×向范增芳所借，由杨淑英出具两张借条，该借条已向二审法院提交。当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期满后未能归还，才由杨淑英出具借条，再由杨×转交给范增芳。此后杨淑英既不还款还避不见面，范增芳于2018年找到蒋庆东追讨借款时，蒋庆东向范增芳出具了一审提交的那张借条。杨淑英与蒋庆东是夫妻，两人当初均在青海悦季温泉酒店从事经营管理，应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蒋庆东辩称，案涉借款是蒋庆东的个人行为，钱也是由其自己使用，与杨淑英无关，杨淑英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范增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庆东、杨淑英向范增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51686元(利息按银行定期一年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此后按照借条约定的银行利息继续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本息共计551686元;2.案件受理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蒋庆东、杨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庆东、杨淑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3日,蒋庆东因做生意,向范增芳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言明“今借到范增芳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为银行利息,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如果到期还不上借款,承担一切后果,借款人蒋庆东承诺于2018年12月底最晚还清,借款人在此郑重承诺,到期还不上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日期2015年1月13日。借款人蒋庆东.”此后蒋庆东、杨淑英分文未还,导致纠纷产生。另查,范增芳按年利率2.176%计算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9年10月14日为51686元。一审法院认为，蒋庆东借范增芳人民币500000元并打有借条,蒋庆东也认可收到该款并用于经营。故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蒋庆东欠范增芳借款未还,理应予以偿还。双方对利息约定为银行利息,且范增芳所主张的利息51686元参照了银行同期利率(年利率2.176%),未超过法定限额,应当予以支持。范增芳主张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按照借条约定的银行利息继续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故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范增芳要求杨淑英承担共同偿还债务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杨淑英蒋庆东系夫妻关系,且杨淑英对借款是明知的,蒋庆东所借款项也是用于家庭生意经营,该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淑英也应当对此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范增芳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蒋庆东、杨淑英所谓借款借条杨淑英无签字,故杨淑英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蒋庆东、杨淑英夫妻共同生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蒋庆东、杨淑英经济是分开的,故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庆东偿还范增芳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51686元,本息共计551686元（截止2019年10月14日),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5日至本息清偿为止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176%计算,以不超过法定24%年利率为限);二、杨淑英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蒋庆东、杨淑英诉称杨淑英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已减半收取4658元,由蒋庆东、杨淑英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范增芳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2张，拟证明案涉借款最初是由杨淑英所借并出具了借条，后因其一直未能偿还并避而不见，才由蒋庆东于2018年重新出具的借条。2.证人杨×的证言，内容摘要为“2014年11月蒋庆东成立悦季温泉酒店，杨淑英进行管理。成立之初酒店正常运营缺少资金，杨淑英拜托杨×帮忙寻找资金，杨×找到其姑姐范增芳，借到20万元，又通过范增芳向袁文武借了30万元，两笔钱于2015年1月13日银行转账给杨淑英和蒋庆东。借款发生三个月后二人未能如期归还，经范增芳要求，杨×找到杨淑英让其出具借条，根据借款的情况，杨淑英出具两张借条，一共50万元，由杨×转交给了范增芳。”经质证，杨淑英对《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承认系由其出具。对证人杨×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蒋庆东对《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该两张借条系由其授意杨淑英书写，案涉借款与杨淑英无关。对证人杨×的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杨淑英提交如下证据：1.工作证明、现金支出凭单18张、杨淑英工作单位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2014年3月至2017年，杨淑英曾就职于西宁城北通拥石材经销部（现更名为大通永佳石材经销部），担任业务经理，有自己独立的收入来源，无需依靠蒋庆东的经营收入生活。2.《商品房预售合同》《司法鉴定书》《城西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结案通知书》，拟证明杨淑英与蒋庆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1年购买的三套房产在2015-2018年期间因其他债务全部被强制执行，案涉借款发生后，二人从未购买任何大宗财产，杨淑英并未因本案中蒋庆东超出家庭正常支出的经营性借款取得收益，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3.青海悦季温泉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借款所用于该酒店，杨淑英并非该酒店的董、监、高人员，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财务人员，该酒店于2017年停止营业，蒋庆东也并非实际控制人，不存在经营收入由夫妻二人共享的情形。经质证，范增芳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蒋庆东对上述三组证据无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范增芳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对杨淑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杨淑英出具工作证明的大通永佳石材经销部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从未使用过西宁城北通拥石材经销部的名称，载明“西宁城北通拥石材经销部”的现金支出凭单证明杨淑英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明力不足，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淑英与案外人杨×系堂姐妹，经杨×介绍向范增芳借款50万元，2015年1月13日，范增芳将自己所有的到期大额存单20万元、其朋友袁文武的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杨淑英和蒋庆东。借款发生时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其后三个月左右，杨淑英出具两张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杨淑英因酒店周转借范增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杨淑英2015年1月13日×××”，另一张内容为“今杨淑英因酒店周转借袁文武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杨淑英2015年1月13日×××”，杨×遂将上述两张借条交给了范增芳。此后杨淑英与蒋庆东未能归还案涉借款，2018年由蒋庆东出具一张借条，内容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淑英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淑英与蒋庆东系夫妻，一审中杨淑英对蒋庆东进行特别授权委托，委托事项包括提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提起反诉，申请回避，提出证据，进行辩论，接受和解与调解，代领法律文书及退费，申请执行，提起上诉等，由此可知，蒋庆东持有此授权委托书出庭应诉，参加庭审，均代表了杨淑英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杨淑英的诉讼权利，一审程序并不违法。案涉借款发生之初，系由杨淑英出具借条，且借条明确载明系因酒店周转，蒋庆东承认借款确实进行了交付并用于酒店，那么既有借款的合意，也有交付的事实，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杨淑英是否参与酒店的经营或是否从中获取收益，均不影响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借贷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杨淑英就是借款人之一，因此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淑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由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将蒋庆东、杨淑英答辩理由以判决形式驳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原判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9216元，由杨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林建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