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新疆电力公司物资处退休员工，高中文化，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国，男，1954年3月22日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电业局退休干部，高中文化，中共党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岳，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西系个体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欢，女，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职业系乌鲁木齐水磨沟区街道办事处办事员，本科学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经营场所新疆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七队。 经营者：黄中岳，系该养殖场厂长。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胜标，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托克逊县。 上诉人李萍、汤欢、黄中岳、汤建国、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何胜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克逊县人民法院（2019）新212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萍、汤建国、黄忠岳、汤欢、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被上诉人何胜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新212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是由于个人之间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纠纷，上诉人黄中岳从一开始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的时候就是与案外人徐霞沟通借款。徐霞就介绍了她的朋友陈浩称其有资金可以借款，期间上诉人黄中岳从来也没有见过被上诉人。后来徐霞和陈浩拿来已经制作好的借条让上诉人李萍和黄中岳签字并要加盖养殖场公章，当时因为陈浩是公务员他为了不让单位知道此事，就在借条上将出借人从陈浩换成了与借款没有任何关系的其托克逊县的朋友何胜标。上诉人李萍、黄中岳为养殖场救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签字并盖了章，本案真实的出借人应为陈浩，所有款项都是陈浩转账。何胜标没有任何转账记录，应认定为陈浩的出借行为，何胜标做为原告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关于本案中关键人陈浩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庭审而不是做为原告证人出庭。陈浩和案外人徐霞2016年就与上诉人李萍发生过借贷，所有款项也都是通过陈浩转款，还款时是还到徐霞账户里的，而且在庭审时也提出让陈浩参加，法院却没有理会，导致陈浩没有作为共同诉讼人。（三）关于上诉人李萍称其是根据陈浩的指示通过徐霞支付还款及利息45万余元，虽然被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但上诉人李萍有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其是根据陈浩的要求还款，原审法院应予以追加徐霞为第三人以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却没有依据法律规定追加当事人通过询问及加以证实本案具体事实就作出判决显然是对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汤建国及汤欢即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和担保人，其对借款人李萍及黄中岳借款事项并不了解也不知情。而原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就作出法律适用并进行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作出修正，“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然此笔大额借款只有养殖场实际经营人法定代表人黄中岳及李萍签名并加盖养殖场公章足以证实该笔借款是用于养殖场实际经验活动，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无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一直称实际借款为1500000元，而上诉人李萍、黄中岳坚称只收到1370000元，最后法院也确认上诉人李萍、黄中岳只收到1370000款项。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实际给付款项到位，其已构成《合同法》相关规定构成违约，故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何胜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求，维持原判。 何胜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五被告共同向原告何胜标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五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何胜标借款利息314750元（自逾期之日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五被告向原告何胜标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至被告还清借款本金150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保全费、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中岳、李萍因黄中岳经营的欢乐养殖场生产经营急需用钱，通过陈浩认识原告并分三次向原告进行借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3月10日、2018年5月13日、2018年5月25日。每笔借款额均为50万元整。上述三次借款均由何胜标安排陈浩向黄中岳进行转账，转账记录如下：2018年3月6日，陈浩向黄中岳转账470000元，2018年5月14日转账450000元，2018年5月25日转账450000元，各被告对于转账收入共计1370000元不持异议。 另查明，黄中岳与汤欢系夫妻关系，李萍与汤建国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所诉争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此可见，不同于金融性借款合同的诺成性，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系此类合同的生效要件。因此，本案何胜标与黄中岳、李萍之间的借款合同自何胜标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对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应由原告何胜标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何胜标诉称黄中岳、李萍借款为1500000元，而黄中岳及李萍在庭审中只承认借到1370000元。对于1370000元借款，被告黄中岳、李萍虽承认，但认为不是从原告处所借，因转账人非原告。对此原告称系其安排案外人陈浩向被告进行转账，案外人陈浩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且三份借条上注明的放款人均为原告何胜标。故对于原告已完成出借1370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余的130000元借款原告陈述签订借款合同时亦安排案外人陈浩通过现金形式交付，庭审中黄中岳、李萍本人对收到130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陈述130000元为三笔借款提前扣除的利息。结合原告提供的三份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分析，因借条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应当认定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出借本金为1370000元。黄中岳、李萍不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黄中岳、李萍应向何胜标归还借款本金137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分为借期内利息和借期外利息，因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借期内的利息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期外的利息，应分别以三次实际出借额为基数，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利息计算过高，现原告主张为月利率1.5％，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至2019月6月18日止，该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为186830元（三份借条利息起止日期：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8日、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6月18日、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18日）。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6月19日至本金付清时止按月利率1.5％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萍辩称的其已向陈浩支付利息并提供4张转账凭证，因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款人均为徐霞，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汤欢、汤建国的责任问题，鉴于黄中岳、李萍的上述借款发生在与其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汤欢、汤建国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经债权人与黄中岳、李萍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黄中岳、李萍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汤欢、汤建国共同偿还该债务。关于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的责任承担问题，2018年3月10日及2018年5月25日的两张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均加盖有养殖场的公章，且养殖场的法人黄中岳亦认可三笔借款行为是为经营养殖场，故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对该三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中岳、李萍、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汤建国、汤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胜标归还借款本金1370000元。二、被告黄中岳、李萍、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汤建国、汤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胜标支付利息186830元（第一笔470000元，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为65330元；第二笔450000元，自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为68850元；第三笔450000元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为52650元），之后利息以结欠借款本金为基准，按月利率1.5％继续算至还清日止。三、驳回原告何胜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32.76元，减半收取10566.38元，由被告黄中岳、李萍负担9064.9元，原告何胜标负担1501.48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中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收据用于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是用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的，故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债务。对于该组证据，从证据的内容上并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2、2018年5月14日的银行的流水一份，证明借款打入汤建国的银行卡，证明是共同债务。从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5月14号，从陈浩的银行卡中分三次向汤建国的银行卡汇入45万元，一审笔录中对该事实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3、李萍出具的借条一份，用于证明李萍与徐霞之间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三性均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借款人黄中岳、李萍于2018年3月10日、2018年5月13日、2018年5月25日出具三张借条，借条中放款人一栏均为何胜标，且每张借条中均注明“从何胜标处借款”。上诉人陈述每次签署借条均是陈浩和徐霞把制作好的借条拿出来让黄中岳、李萍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债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是对债权人的主体以及承担债务的主体有争议。首先，被上诉人何胜标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涉案的三张“借条”的内容，均明确债权人系被上诉人何胜标，上诉人也认可“借条”是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一审中，实际支付借款人陈浩也明确表示，借款的出借人系何胜标，所以何胜标基于借条主张权利，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以不认识“何胜标”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主张已经向徐霞支付还款以及利息45万元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供有利的证据证明其观点，相反，被上诉人提供的李萍向徐霞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李萍与徐霞之间有除本案外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萍与徐霞以及陈浩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另案诉讼，不影响本案中债权人何胜标主张债权。第三，借款是否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该借款数额较大，虽然不是必要的生活开支，但是基于借款中45万元直接汇入李萍的丈夫汤建国的账户以及上诉人认可的借款用于经营的是家庭性质养殖场的事实，该笔借款可以视为家庭生活所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黄中岳、李萍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由汤欢、汤建国共同偿还。第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借贷关系是指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向贷款人支付利息的行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关系的成立是实践合同,即贷款人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合同履行的实际数额也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数额确定，故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2元，由上诉人黄中岳、李萍、汤建国、汤欢、乌鲁木齐县水西沟镇东梁村欢乐养殖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彬 审判员 常昳华 审判员 高 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玉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