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象房村路50号2栋。法定代表人：吴永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业飞，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刚，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恒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利贾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徐计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诉讼代表人：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凡凡，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路66号招商大厦24层01单元。法定代表人：吴永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华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业飞、徐州恒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恒亨公司）、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国钢铁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8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华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明、杨青，被上诉人王业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刚、徐州恒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利国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红、袁凡凡，原审被告上海华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华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王业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王业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王业飞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基本原则，审理与买卖合同无关的定作承揽法律关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未区分定作承揽和买卖法律关系，认定上诉人系原材料所有权人和购买义务主体错误。1.上诉人与利国钢铁公司系定作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对采购原材料和辅料等权利义务关系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也可以通过补充协议修改，还可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仅以其中一份合同约定认定上诉人为材料购买义务人事实不足。《委托加工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原材料(矿石、焦炭等)，利国钢铁公司进行加工，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徐州云创公司)代利国钢铁公司结算加工费。《利国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加工费包括基础加工费和浮动加工费。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废钢由何方采购，但根据徐州恒亨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工作联系函》，利国钢铁公司采购的废钢款以加工费名义向上诉人申请支付，即双方通过实际履行确定到定作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由利国钢铁公司采购废钢，上诉人在加工费中向其支付全部成本费用的权利义务关系。2.上诉人与徐州云创公司之间的《委托采购合同》为虚假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委托采购合同》是利国钢铁公司、徐州云创公司为达到解除江西新余中院冻结的银行存款而虚构的协议。该合同落款的时间是2017年4月7日，实际签署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合同签署时间与徐州云创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2017年8月10日)完全吻合，能够证明该合同是为提出执行异议而制作。从执行异议书表明的履行合同的七笔交易来看，均发生在2017年4月到2017年7月之间，是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并不是履行《委托采购合同》而发生的交易，进一步证明《委托采购合同》是虚构。徐州恒亨公司承继徐州云创公司取得受托地位也没有事实。在合同条文、实际履行层面上诉人不是废钢采购主体。即使是购买主体，也不能不出在另一个废钢买卖合同中必是购买主体。(二)一审判决未区分具体法律关系错误。1.涉案废钢由上诉人委托加工的项目使用，但项目使用并不证明上诉人为涉案废钢的购买方。王业飞提供合同为其与徐州恒亨公司签署，其交货的《称重计量单》载明的司磅员为王芹、彭丽、陈娟等均为利国钢铁公司员工，收货人为利国钢铁公司。王业飞提供的《废钢结算单》，结算人为李春晓、复核人为王珊、审批人邵峰均为利国钢铁公司员工，废钢款项由王业飞与利国钢铁公司进行结算。王业飞提供的《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业务用款申请单》，申请用款的单位为利国钢铁公司。从银行调取的支付凭证，其历次废钢交易都由利国钢铁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因此，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业飞、利国钢铁公司为本案废钢买卖法律关系的相对方。2.一审仅依据韩培礼的录音认定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违反民事证据规定。韩培礼作为上诉人一般员工，没有代理权限，且在十多名不明确身份人的现场聚集下作出的表态，没有真实性。结合录音内容理解，韩培礼一直强调废钢需要与利国钢铁确权后方能以加工费名义通过徐州恒亨公司向利国钢铁支付。(三)一审判决认定南京华能系废钢款项实际支出主体错误。上诉人根据加工承揽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按约定支付到结算平台徐州恒亨公司，承揽方所有的成本利润都由上诉人承担。但此义务是承揽合同关系中对相对方的义务。至于承揽方利国钢铁与此相关的其他合同义务，由利国钢铁公司承担。(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对利国钢铁公司或徐州恒亨公司的财务监管违反法律规定错误。首先，《委托加工合同》并未如南京华能公司所称约定了其可以监督利国钢铁公司的财务支出；其次，定作人的监督权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监督，不存在管理关系，表现形式上亦不应为复核。但根据委托采购合同关系，作为委托人的上诉人系委托事务的最终承担者，处理委托事务所需支出均应由上诉人承担，理应对所需支出款项进行监督管理。上诉人与利国钢铁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利国钢铁公司以其委托平台徐州恒亨公司采购废钢等材料，计入“加工费”由上诉人支付给结算平台，鉴于利国钢铁的经营状况和大量欠债，上诉人对所付资金进行较严密的监管符合实际情况并不违法。(五)一审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协议、来往函件中均未有废钢费用属于加工费范畴的直接体现不符合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废钢作为辅料由利国钢铁公司通过结算平台徐州恒亨公司购买并支付货款。综上，上诉人与利国钢铁公司在双方定作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了上诉人购买主材、利国钢铁公司购买其他材料，上诉人按利国钢铁公司实际发生的成本支付加工费的合作模式。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合同法》第159条、161条、402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判决上诉人支付王业飞废钢款8897850.8元及相应利息。但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与利国钢铁公司为定作承揽法律关系而非委托采购关系。上诉人对利国钢铁公司的付款义务已超额履行。利国钢铁或其结算平台与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供应商应当向利国钢铁公司主张债权。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利国钢铁公司，因此南京华能公司不应承担买卖合同的相关责任。王业飞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间接制造证据的情形，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二、根据利国钢铁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原材料采购属于上诉人义务，利国钢铁公司只是对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进行加工，挣取加工费。合同条款3.1、3.2、4.1.5、4.17以及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能证明原材料的采购及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上诉人虽否认其负有原材料采购义务、与徐州云创公司徐州恒亨公司之间的关系，但其主张与徐州云创公司、徐州恒亨公司向其发送函件内容相矛盾，与徐州云创公司向江西新余法院提供的相关证据冲突。三、通过徐州恒亨公司账目明细、上诉人与徐州云创公司委托采购合同、利国钢铁公司与徐州云创公司及徐州恒亨公司发出的公函，均可以看出实际支付包含废钢款在内的主体是上诉人，且上诉人没有采购废钢的资质，只能委托利国钢铁公司采购，相关的费用均系上诉人支付。四、2018年7月23日，上诉人将徐州恒亨公司所有印章进行交接，在此之前，自2017年8月4日起，徐州恒亨公司所收到的款项全部为上诉人或上海华能公司支付，远超出了上诉人的监管范围，不再是监督而是管理。虽然采购废钢是利国钢铁公司形式上参与，但采购指令均是上诉人发出，受上诉人控制。五、就废钢款等辅助生产材料是否在加工费的构成中，委托加工合同、补充协议、委托采购合同、陈晓成笔录、徐州恒亨公司用款明细、韩培礼笔录等证据中，可以认定废钢款不属于加工费的构成。利国钢铁公司辩称，一、一审为了查明涉案废钢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就本案事实作出的认定，属于职责所在，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基本原则。二、上诉人主张委托加工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废钢的采购义务主体，利国钢铁公司通过工作联系函以实际履行的方式确定了在定作承揽合同中利国钢铁公司采购废钢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委托采购协议虚假，没有证据证实。三、王业飞起诉时明确表示涉案废钢由上诉人及上海华能公司接受并制造成钢材进行销售，庭审中也表示是上诉人通知采购，虽收货单中显示收货单位为利国钢铁公司，但实际接收人是上诉人，王业飞对进行废钢交易的对象是上诉人有着清晰的认识，系上诉人委托进行采购，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应承担付款责任符合事实。徐州恒亨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完整、相互矛盾，其第一项诉请是撤销全案判决，但第二、三判项与上诉人无关。而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请求仅是就其应当负担的义务进行的上诉请求，两个请求之间相互矛盾。二、上诉人提出的程序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在受理原告起诉的情况下，对涉及案件的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和审理，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而且对涉案的证据进行了全面的分析，符合法律规定。上海华能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及事实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业飞与利国钢铁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王业飞在一审时陈述，洽谈是和利国钢铁公司洽谈，送货也是送到利国钢铁公司，申请付款是利国钢铁公司申请付款。2.徐州恒亨公司是利国钢铁公司的平台，利国钢铁公司发给上诉人的一个函，向上诉人表明徐州恒亨公司是其单位的结算平台。3.徐州云创公司是利国钢铁公司前期的支付平台，徐州恒亨公司是后期支付平台。这两个公司是不同法人，是独立单位。一审认为徐州恒亨公司对徐州云创公司有继承关系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把利国钢铁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加工合同关系揉在一起，使本案复杂化。买卖合同需要界定合同相对方。一审证据以及王业飞在一审陈述，足以证明买卖合同主体为王业飞与利国钢铁公司。2.认为钢材最后的归属是上诉人，便推定上诉人是付款义务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必要的监督并非是控制。2018年7月23日公章交接的问题，公章在谁手里，和谁是付款义务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对于公司财务的监督，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利国钢铁公司处于濒临破产状态，而且大量负债，如果南京华能公司不对款项进行监督，可能会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各种材料的采购主体与涉案卖合同没有法律上的联系性。且合同约定以后，当事人是可以变更的，王业飞在一审以陈述废钢是利国钢铁公司向其采购。三、王业飞、徐州恒亨公司以及利国钢铁公司在本案中涉嫌串通进行虚假诉讼。1.王业飞提供的徐州恒亨公司账册里面证据，据其陈述来源是徐州恒亨公司财务，如果徐州恒亨公司是上诉人控制，其不可能配合王业飞来对抗上诉人。利国钢铁公司的清算组虽代表利国钢铁公司，但根据法律规定，其又独立于利国钢铁公司之外，有独特的法律地位。因利国钢铁公司进入破产状态，而上诉人是正常营业的上市公司，其支付能力很强，但像王业飞一样的债权人担心，如果利国钢铁公司按破产程序拿不到应有的款项，不能足额清偿。王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南京华能公司、徐州恒亨公司、上海华能公司支付货款8897850.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南京华能公司、徐州恒亨公司、上海华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利国钢铁公司（甲方）、案外人徐州云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徐州云创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丙方）及保证人张贯银、杨洪珍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为帮助甲方发展生产、恢复经济，逐步消化降低甲方所欠丙方的货款债务，丙方同意利用甲方的全部生产制造设备并以来料加工形式，委托甲方生产加工丙方所需产品；丙方根据客户订单需求和甲方的产能状况，组织原材料采购的品种、数量；丙方委托甲方对丙方采购的原材料进行生产加工成产成品；丙方负责全部产品及产出副产品的销售；乙方徐州云创公司代甲方进行加工费结算，丙方直接将加工费支付给乙方。合同另约定以下内容：原材料名称：矿石、焦炭等；原材料存放地点：甲方厂区设立独立标识的丙方南京华能仓库，原材料由丙方委托的保管方南京金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保管；原材料和产成品所有权均归丙方，厂区内所有加工过程中的成品、半成品、废品、生产副产品等所有权亦归丙方。加工费由甲乙双方每月以书面对账的形式确认，由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足额加工费发票给丙方。甲方对丙方的原材料和产成品以及其他物资（半成品、废钢、生产副产品、备品备件等）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合同有效期（2016年5月30日至2024年5月30日）内，甲方应当保证加工产能满足丙方的委托加工需求，未经丙方同意，甲方不得对外承接任何业务或销售订单。同日，甲乙丙三方于签订《利国项目补充协议》作为对上述《委托加工合同》的补充，约定：丙方根据实际加工量支付的加工费包括基础加工费和浮动加工费，实际加工费由丙方根据每月生产订单（生产计划）确认。基础加工费：丙方根按实际加工量支付给甲方基础加工费，专项用于维持生产、经营需要，支付加工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水费、电费、人工成本（劳务报酬）、维修、保养费用，税金及其它生产必需费用等。浮动加工费：作为对甲方的奖励，丙方同意在基础加工费以外，按照每月实际加工量另行增加支付浮动加工费。上述加工费确认后，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且乙方须及时提供加工费发票。对于加工费，甲方可部分充抵《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确认的甲方所欠丙方货款及资金占用成本。冲抵的货款及资金占用成本，由甲乙双方在每月的对账中体现，以此实现丙方的委托加工目的。协议另约定了委托加工的成本构成和销售利润的分配，其中成本构成包括：1、完全成本=原料采购成本+物流费用及税金+基础加工费+生产损耗+采购原料的新增资金成本；2、新增资金成本=（原料采购款+物流费用+基础加工费+产品库存资金+原料库存资金）╳5%/年（不含税），该资金占用成本由甲乙双方每月进行对账体现。销售利润扣除上述二项成本后由甲方占70%，丙方占30%，甲方占有的70%部分的30%由甲方自行分配，解决甲方自身其他经济问题，另40%冲抵甲方欠丙方的债务。2016年6月30日，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南京华能公司租赁利国钢铁公司位于利国矿山路西北侧，104国道西侧，占地面积约62万平方米的场地，其中厂房约13万平方米，仓库约8万平方米，用途为原材料、辅助材料、生产副产品、废品、产成品、半成品等的仓储。租赁期内，南京华能公司存放于租赁场地、租赁厂房、租赁仓库中的财物，包括但不限于为加工生产所需采购的原料、加工的产成品、加工边角料等以及乙方的其他财物，其所有权均属于南京华能公司。双方同时约定租金标准与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2017年4月7日，南京华能公司与徐州云创公司签订《委托采购合同》，南京华能公司委托徐州云创公司向“原材料”供应商采购炉料、废钢等“原材料”，用于南京华能公司向利国钢铁公司提供生铁、钢坯产成品加工生产所需的原材料，交货地点为“南京华能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二号库”。基于双方在利国钢铁公司来料加工合同中的合作关系，除了收购炉料、废钢等原材料的货款外，徐州云创公司不收取南京华能公司的代理费。徐州云创公司采取先货后款的方式，即原材料供应商交付货物后，南京华能公司根据徐州云创公司与原材料供应商的结算情况支付货款。2017年6月16日，徐州云创公司向上海象盈实业有限公司采购废钢时的业务员系南京华能公司员工胡小满，由南京华能公司向出卖人出具《进厂物料质量现场验收单》。2017年7月20日，徐州云创公司向上海象盈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废钢结算单由南京华能公司的陈晓成审批。2017年7月1日，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就其2016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所约定的利国钢铁公司对南京华能公司所欠货款债务及其资金占用成本全部清偿前，南京华能公司对租赁场地无偿使用，不需要支付租金。2017年7月17日，利国钢铁公司与徐州云创公司、南京华能公司、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签订《利国项目补充协议（五）和（六），约定：南京华能公司在《委托加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承继南京华能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对其他各方的债权债务。2017年8月，徐州云创公司的账户被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徐州云创公司提起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南京华能公司为了在本地采购原材料以降低成本并根据当地政府属地纳税的要求，委托徐州云创公司采购炉料、废钢等原材料，自2017年4月起为南京华能公司采购了徐州市伟华炉料有限公司及上海象盈实业有限公司、徐州鑫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石灰块、石灰沫、废钢，被冻结的781余万元即南京华能公司支付徐州云创公司用于支付徐州鑫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废钢款，徐州云创公司的账户用于委托采购的结算。因徐州云创公司主张该781万余元属于南京华能公司预备支付的废钢款，2017年9月17日，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以徐州云创公司不是合适的异议主体及加工费结算账户与货款账户不同为由驳回了徐州云创公司的异议。2017年8月3日，利国钢铁公司、徐州云创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出具函，内容为：因贵司委托利国钢铁来料加工项目结算平台徐州云创公司的银行账户出现异常，不能正常进行代付工资、代付电费及代采购备品备件业务。为保证该项目持续、稳定运行，现临时变更结算平台为徐州恒亨公司。在徐州云创公司账户恢复正常之前，暂时由徐州恒亨公司履行《委托加工合同》中徐州云创公司代利国钢铁进行加工费结算的内容，包括进行代付工资、代付电费及代采购备品备件业务等。2017年8月10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6日徐州恒亨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发出三份《工作联系函》，均以预付加工费的名义分别向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申请支付利国钢铁公司自备电厂7月电费和本月税款合计3466395.88元、利国钢铁公司8月份工资380万元、利国钢铁公司本周电费300万元。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均以货款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6日支付至徐州恒亨公司账户。2017年11月1日，上海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签订《委托来料加工框架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合同权利义务与南京华能公司和利国钢铁公司的相应合同权利义务基本一致。2018年5月2日和2019年1月21日，徐州恒亨公司向上海华能公司出具2份《工作联系函》，以预付加工费的名义申请支付工资和电费。2019年6月12日，徐州恒亨公司向南京华能徐州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1，内容为：因利国钢铁生产需要，申请支付利国钢铁公司以下款项：1、工程外包款225000元，2、废钢款7585222元，3、备品备件款1171492.10元，4、辅料款4982384.32元，5、电费4000000元，6、恒亨5月税款3304403.06元，7、利国钢铁5月税款16456964.97元，8、张衍刚电厂收益2630099.50元，9、3KW电厂收益786107.40元，10、中石华电厂收益5392140元，合计46493813.35元，特以预付加工费名义申请此款。该《工作联系函》所附的用款申请明细中体现：备品备件用款、废钢用款、辅料（石灰沫、石灰块、脱硫粉、工业盐等）用款、工程外包用款等。其中包含了原告的废钢款3448175.6元。2019年6月17日，徐州恒亨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2，内容大致与《工作联系函》1相同，《工作联系函》2所附的用款申请明细中包含原告的废钢款8663701.8元。2019年6月19日，徐州恒亨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3，申请以预付加工费的名义支付利国钢铁公司税款3000000元。2019年6月24日，徐州恒亨公司向南京华能徐州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4，内容亦大致与《工作联系函》1相同，《工作联系函》4所附的用款申请明细中包含原告的废钢款7493218.2元。2019年6月25日，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和上海华能公司分别向徐州恒亨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9年6月25日，徐州恒亨公司欠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435222369.66元、欠上海华能公司0元。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有徐州恒亨公司和利国钢铁公司的签章。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312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利国钢铁公司的破产申请。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7月8日，王业飞陆续向利国钢铁公司和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的合作项目供应废钢。庭审中，王业飞举证了2019年7月1日和2019年7月8日的两份业务用款申请单，该两份申请单抬头为“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业务用款申请单”，备注为“付款单位全称、开户行、账号信息的准确性由用款部门进行审核，管理部门复审”。该两份申请单上载明的废钢款项共计为9774438.6元，经办人均为李春晓，主管一栏均为邵峰的签字，审核一栏均为利国钢铁公司员工张贯银的签字，复核一栏均为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韩培礼的签字。2019年7月8日，王业飞另出售两车废钢，共计78.02吨，单价为1820元，共计141996.4元，该部分结算单由利国钢铁公司员工邵峰签字审批。以上款项共计9916435元。2019年7月16日，王业飞至南京华能公司在利国钢铁公司的办公室处索要欠款，并在与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韩培礼谈话时进行了录音，录音中韩培礼大致意思如下：废钢款严格意义上讲和华能是没有关系的，但是我公司不能不认，废钢被我公司用了，并生产出来了东西，现在付款需要经三方确权，如果生产出来的东西和原料确认是我公司的，我公司才能把生产钢坯过程中使用掉的所有原料、辅料和水电费的款项支付，这样才是合理的，如果这些东西都确认不是我公司的，相关的费用我们就不能再支付了。款项我公司前期是准备好的，因利国钢铁公司现在破产盖不了公章，支票没有办法开，现在不是不给你们钱，是没有办法付这个钱，同时也承诺付款时间不会太长，付款方式是南京华能公司把钱支付给徐州恒亨公司，然后由利国钢铁公司开票。2019年7月18日，南京华能公司与上海华能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南京华能公司将其徐州分公司2号库内的矿粉、烧结矿、喷吹煤、烧结煤、球团、硅锰合金、硅铁合金、焦炭、生铁等共40494吨的材料以53432122元的价格出售给上海华能公司。同日，上海华能公司又与徐州顺恩晖钢铁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上海华能公司将上述货物以53432122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徐州顺恩晖钢铁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同日，韩培礼代表南京华能公司与徐州顺恩晖钢铁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中天钢铁）办理了交接手续，同时交接的还有6503支钢坯。另查明，徐州恒亨公司并无实际工作人员，也没有办公场所，其法人徐计德系利国钢铁公司的员工，公章也不由徐计德持有。徐州恒亨公司在开立银行账户时经办人和U盾持有人是利国钢铁公司员工江莹，联系人除江莹外还包括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郭棋阳。2018年7月23日，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对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法人私章进行交接，由郭棋阳移交给刘北，韩培礼作为监交人签字。自2017年8月4日起，徐州恒亨公司的账户并无其他业务收款，均系南京华能公司和上海华能公司向其支付款项，业务支出也全部用于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的合作项目。至2017年年底，南京华能公司均系以货款的名义支付款项至徐州恒亨公司账户，且在2017年8月和9月徐州恒亨公司所收款项绝大部分用于代徐州云创公司支付货款（含钢材、石灰、石粉、碱石、石子等等）、发工资、招待费、维修费、购买工伤保险等。自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徐州恒亨公司的账户收款均系上海华能公司以加工费名义支付，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徐州恒亨公司账户收款均来自于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付款事由包含加工费和货物。2019年7月4日，徐州恒亨公司的账户以加工费的名义支付给原告1018584.2元，该款系以支票的形式支付，先由徐州恒亨公司背书转让给利国钢铁公司，利国钢铁公司再背书转让给原告，银行在办理该笔业务时需要与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郭棋阳联系核实。庭审中南京华能公司先是认可其与徐州云创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采购合同》实际履行过，后又予以否认。徐州恒亨公司在2018年2月至3月的公章使用登记簿载明最终审批人系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陈晓成，用章人均是利国钢铁公司员工签字，用章部门载明的是“采购”和“人事”，盖章事由包括采购石灰块、蛇纹石、白云石粉、废钢、石灰沫、黄沙、增碳剂、吹氧管、工业盐、工作服等等。2017年7月11日，在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人员对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陈晓成制作执行笔录一份，在执行人员询问南京华能公司和利国钢铁公司是如何合作时，陈晓成陈述：委托原料加工方式，我们提供原料，并负责销售成品，中间付给他们（利国钢铁公司）加工费、电费和工资。对于加工费的计算和组成，陈晓成在笔录中陈述加工费是摊在每吨里面的，不是一个固定的数字，并认可加工费由电费、工资和零件的费用组成，并称（合作过程中）实际不存在加工费，这些只是成本，利国钢铁公司欠南京华能公司很多钱，南京华能公司不可能支付加工费。利国钢铁公司具有采购废钢的资质，徐州恒亨公司、南京华能公司和上海华能公司均没有采购废钢的资质。上海华能公司在涉案合作项目的经办人员均系南京华能公司的人员。南京华能公司和上海华能公司并没有按照《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与利国钢铁公司每月以书面对账的形式确认加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州恒亨公司、利国钢铁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如何认定；二、王业飞主张的货款数额是否属实。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的徐州恒亨公司、利国钢铁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法律地位问题。徐州云创公司曾接受南京华能公司的委托对外进行炉料和废钢等货物的采购，南京华能公司负责支付款项（委托采购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文论述）。在徐州云创公司账户被冻结后，徐州恒亨公司实际上不仅取代了徐州云创公司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的地位，也取代了其在《委托采购合同》中的地位，理由如下：1、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使用簿最终的审批人是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且审批的事项包含采购废钢和其他事宜；2、在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被南京华能公司持有期间，徐州恒亨公司的银行流水体现出用来源于南京华能公司的货款向他人支付大量货款的情况，说明南京华能公司在以徐州恒亨公司的名义对外采购；3、徐州恒亨公司在2019年6月仍在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采购合同，而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采购原材料的义务由南京华能公司承担。再结合徐州云创公司、利国钢铁公司和南京华能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在徐州云创公司账户冻结后，徐州恒亨公司系加工合同中承揽人和委托合同中的受托人。但徐州恒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计德系利国钢铁公司的员工，其并不持有公司的公章，徐州恒亨公司没有自己独立的工作人员，没有办公场所，对外也没有独立开展过自身业务，款项的收支也不受自身支配，且和自身利益毫无关系，可见，其只是作为涉案项目的一个收付款工具，不能也从未独立行使过自己的意思，公司人格已完全丧失，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其公司人格予以否认，徐州恒亨公司所涉及的法律地位应当由实际控制人承担。对于实际控制人问题，结合徐州恒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和其他工作人员、开设账户时的U盾持有人和五枚公章的持有人均为利国钢铁公司的员工等事实，可以认定利国钢铁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之后系徐州恒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南京华能公司对此亦是明知，故实际与南京华能公司建立委托采购关系的系利国钢铁公司，利国钢铁公司系实际的受托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的南京华能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法律地位问题。综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南京华能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理由如下：第一、南京华能公司系原材料的所有权人和购买义务主体。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系来料加工合同关系，所谓来料加工，即一方提供原料，一方负责加工生产，原料的提供方支付加工费给生产方，产品的所有权归原料的提供方。结合本案，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符合来料加工合同的形式要件，即南京华能公司负责提供原材料，利国钢铁公司负责加工生产并获取加工费，加工出的产品包括成品、半成品、废品、生产副产品均归南京华能公司所有，包括废钢在内的原材料的所有权人系南京华能公司。这与陈晓成在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做笔录中认可的南京华能公司提供原料，支付利国钢铁公司加工费的合作方式系一致的。另外，南京华能公司与徐州云创公司签订了《委托采购合同》，即使如南京华能公司所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委托采购合同》的采购内容是炉料和废钢等原材料，这也说明南京华能公司是认可炉料和废钢等材料应当由其负责采购的事实，否则南京华能公司没有必要委托徐州云创公司采购炉料和废钢，这也与《委托加工合同》中原材料由南京华能公司负责采购的约定相互印证。故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的约定、陈晓成的陈述和《委托采购合同》存在等事实，可以确认南京华能公司系原材料的所有权人和购买义务主体。南京华能公司辩称利国钢铁也采购废钢，所有权归各自所有，该辩称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其陈述的利国钢铁公司采购的废钢也存放在南京华能2号库的事实相矛盾。第二、南京华能公司系涉案废钢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从王业飞和韩培礼的录音中可以看出，涉案废钢系南京华能公司使用，之所以未能及时付款给王业飞，系因为当时正处于利国钢铁公司破产交接阶段，现场物资权属未能明确，支付流程亦无法进行，如果产出的成品等物资确认为南京华能公司所有，其支付废钢款项才是“合理的”。从而也可以看出南京华能公司系涉案废钢款项的支付义务主体。反言之，如果涉案废钢款应由利国钢铁支付，在利国钢铁公司欠南京华能公司大量款项且已破产的情况下，南京华能公司完全没有必要再替利国钢铁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对于录音中韩培礼陈述的“废钢款严格意义上讲和华能是没有关系的”，何谓“严格意义”韩培礼并未明确说明，对其理解也存在多种不同情形，结合整个录音内容，韩培礼实际上已否认了该说法。第三、南京华能公司系废钢款项的实际支出主体。根据徐州恒亨公司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徐州恒亨公司的所有款项收入均来自于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所有支付的废钢款项均由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实际承担。第四、南京华能公司系实际购买废钢的主体。2017年4月7日，南京华能公司和徐州云创公司签订了《委托采购合同》，南京华能公司委托徐州云创公司采购炉料、废钢等原材料。南京华能公司先是承认该合同实际履行，后又予以否认，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该合同已实际履行。首先，徐州云创公司在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中认可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提供了其与徐州市伟华炉料有限公司、上海象盈实业有限公司、徐州鑫钢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合同、收货验收单、款项支付凭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委托采购合同》关系已实际履行且有南京华能公司人员的参与。虽然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徐州云创公司的异议，但理由是徐州云创公司不是合适的异议主体，并未否认双方的委托关系；其次，在徐州云创公司的账户被冻结后，徐州恒亨公司仍在用来源于南京华能公司的货款代徐州云创公司支付大量货款的情况；再次，徐州恒亨公司的公章使用簿记载有采购废钢等事项，而审批人系南京华能公司员工。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委托采购合同》已实际履行。王业飞提供的业务用款申请单落款一栏的顺序为：经办、主管、审核、复核、财务，结合备注一栏，可以看出利国钢铁公司为用款部门，管理部门为南京华能公司，再结合徐州恒亨公司的支票支付流程（徐州恒亨公司背书给利国钢铁公司，利国钢铁公司背书给原告，支付时又需向南京华能公司核实），说明涉案款项的支付受到南京华能公司的控制，南京华能公司同意后由财务部门支付相关款项。对此，南京华能公司称复核系其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的监督权，保证加工费专项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一是委托采购合同关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了定作人的监督权：“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但该监督权应当限制在必要的范围内，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定作人有权监督承揽人承揽的主要和辅助工作是否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在提供材料的情况下选用的材料是否符合约定，承揽人是否擅自更换了定作人提供的材料、更换了不需要修理的零部件等等，南京华能公司监督利国钢铁公司的财务支出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其次，双方的《委托加工合同》并未如南京华能公司所称约定了南京华能公司可以监督利国钢铁公司的财务支出；再次，定作人的监督权系平等主体之间的监督，不存在管理关系，表现形式上亦不应为“复核”。故若南京华能公司根据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去行使监督权，既于法无据，双方又无约定，且不合常理。但若根据委托采购合同关系去理解南京华能公司的监督权则合情合理，作为委托人的南京华能公司系委托事务的最终承担者，处理委托事务所需支出均应由南京华能公司承担，南京华能公司理应对所需支出款项进行监督管理，这与业务用款申请单的审批流程一致（利国钢铁公司作为经办和用款部门，南京华能公司作为管理部门），也与银行支付给王业飞款项时需联系南京华能公司的员工核实是一致的。故此可以认定南京华能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系作为委托人的身份，利国钢铁公司系受托人的身份，实际购买废钢的主体应认定为南京华能公司。第五、南京华能公司辩称在其与利国钢铁公司的合作中，其负责采购主材，焦炭、矿石等，利国钢铁公司负责采购辅材，南京华能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包含废钢等辅材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委托加工合同》中对此并没有约定，仅约定了原材料由南京华能公司采购，虽然在合同中表明的原材料名称为矿石、焦炭等，但根据文意和钢铁生产过程中所需主材的种类，主材并不限于矿石和焦炭，说明该条约定并非是南京华能公司仅仅采购矿石和焦炭，还应包括其他原材料；2、在《委托加工合同》的安全保障义务条款中明确载明废钢是属于南京华能公司的财产，利国钢铁公司对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3、在《利国项目补充协议》中约定，加工费包括基础加工费和浮动加工费，基础加工费的构成也并未包含废钢等辅材的采购费用。相反，在完全成本的计算公式中，原料采购成本和基础加工费用是并列计算的，此处也未区分主材和辅材，说明基础加工费确不包含原料采购费用；4、在《场地租赁合同》中，租赁用途载明为“生产原材料、生产辅助材料……等仓储”，此处虽区分了原材料和辅助材料，但辅助材料却为南京华能公司所有；5、在利国钢铁公司和徐州云创公司给南京华能公司的《函》中，对加工费的表述亦仅为“代付工资、代付电费、代采购备品备件”，也不包含废钢等辅料费用；6、在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晓成的执行笔录中，陈晓成亦陈述加工费系由电费、工资和零件组成，未陈述包含辅材费用；7、对于南京华能公司举证的《工作联系函》及其所附用款申请明细、电厂收益计算表，欲证明加工费包含废钢款。首先，《工作联系函》中所列款项明细确实包括应视为加工费的相关款项，其次，虽然申请款项事由系“预付加工费的名义”，但南京华能公司在支付款项时却存在很多以“货款”名义支付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故不能仅以此确认废钢款项属于加工费的范畴；8、对于南京华能公司提供的《南京华能利国钢铁项目单位生产成本月报表》，该月报表系打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并不能证明其取得了利国钢铁公司的认可。由此，无论从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利国项目补充协议》、《场地租赁合同》，还是相关各方的陈述和来往函件中均未有废钢费用属于加工费范畴的直接体现。综上，南京华能公司是《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的购买原材料的义务主体和所有权人，因利国钢铁公司具有采购废钢的资质，其委托利国钢铁公司对外进行废钢采购，在利国钢铁公司破产交接时相关产成品和原材料均确认给南京华能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南京华能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对涉案废钢款项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中的上海华能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法律地位问题。上海华能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虽系关联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二公司虽人员混同，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财务混同，故二公司的人格系独立的。上海华能公司在2019年5月24日之后没有向徐州恒亨公司支付加工费的情况，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买卖事实均发生在2019年6月24日之后，没有证据证明与上海华能公司存在关联性，故不应认定上海华能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业飞提供的业务用款申请单2份，有利国钢铁公司和南京华能公司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金额合计9774438.06元。对于2019年7月15日的141996.4元的废钢结算单，有利国钢铁公司的员工签字确认，且南京华能公司亦未否认其真实性，再结合该证据能与王业飞提供的称重计量单相互对应，故对该部分欠款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扣除已支付的1018584.2元，尚欠款项为8897850.8元。关于利息损失，王业飞主张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8月5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标准应修正为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王业飞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双方没有约定，故其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南京华能公司、上海华能公司、徐州恒亨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业飞废钢款8897850.8元及利息损失（以8897850.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业飞对徐州恒亨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华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业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问题进行。本案系王业飞提起的买卖合同之诉，其起诉状中明确将南京华能公司列为被告，在起诉理由中主张2017年6月24日至7月8日期间，徐州恒亨公司、南京华能公司向其购买9916435元的炼钢原料。其将货物送至位于利国钢铁公司厂区内的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二号仓库内，南京华能公司接受货物并制造成钢材进行销售。一审法院围绕王业飞上述起诉请求及理由以及各原审被告的答辩，在组织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质证的基础上，对本案事实进行确认，并以此作为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合法合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故对于南京华能公司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南京华能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在下列条件下，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该合同不是直接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而是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第一，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也就是说第三人知道受托人是委托人的代理人，如果订立合同时不知道，是事后知道，不适用本条的规定；第二，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与第三人的，也不能适用本条的一般规定。首先，依据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徐州云创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合同》，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之间系来料加工合同，由南京华能公司提供原材料，利国钢铁公司负责加工。同时，约定对于厂区内原材料及产成品所有权均归南京华能公司所有，明确利国钢铁公司对于南京华能公司的原材料和产成品及其他物资（含废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后，在合同履行中，南京华能公司与徐州云创公司签订了《委托采购合同》，约定南京华能公司委托徐州云创公司采购废钢等，用于南京华能公司向利国钢铁公司提供生铁、钢坯产成品加工生产所需的原材料。对于该合同有无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审中法庭询问：你们和徐州云创公司委托采购合同有无履行）南京华能公司陈述：最初有几单，大概两三单，后面就没有了。后南京华能公司又否认该合同实际履行过。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徐州云创公司在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委托采购合同实际履行且南京华能公司工作人员参与履行合同，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徐州恒亨公司在涉案委托加工合同中的法律地位。在徐州云创公司结算账户出现异常后，利国钢铁公司、徐州恒亨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出具函，明确由徐州恒亨公司履行委托加工合同中徐州云创公司代利国钢铁公司进行加工费结算，包括代付工资、代付电费及代采购备品备件业务等。一审结合徐州恒亨公司人员、财务、业务状况等，认定徐州恒亨公司仅是利国钢铁公司与南京华能公司委托加工合同的结算平台，进而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认定2018年7月23日至涉案废钢买卖合同发生时，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利国钢铁公司，并无不当。再次，从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徐州恒亨公司、南京华能公司均不具有采购资质，利国钢铁公司具有采购废钢的资质，涉案废钢称重计量单中虽载明收货单位为利国钢铁公司，但在南京华能公司与利国钢铁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位于利国钢铁公司厂区内的标识为南京华能公司徐州分公司2号库内包括废钢在内的原材料的所有权人系南京华能公司。南京华能公司主张其不负有废钢采购义务，该部分属于利国钢铁公司义务，其只需向利国钢铁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不需要单独支付废钢货款。但根据王业飞提供的涉案废钢买卖合同发生之前微信聊天记录，利国钢铁公司废钢群中显示“华能满叔”(南京华能公司工作人员胡小满)与王业飞聊天中，王业飞问废钢款属于华能付还是利国钢铁付，胡小满回复是华能；王业飞询问会不会出现钱先给利国钢铁，利国钢铁再付给我们，胡小满回复不会；王业飞询问支票抬头一直都是利国钢铁，胡小满回复，不是的，只是利国背书。且通过微信号寒冰（南京华能公司工作人员韩培礼）与邵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反映出，对于南京华能公司来款如何支付，由韩培礼负责，邵峰表示“能想点办法多来四五百(万)不，王业飞废钢目前有1000（万）没付，目前有500多了，接不上”韩培礼回复估计拿不到，明早拿吧，今天会到款，邵峰表示，王业飞的支票在银行了，能到就能出。根据徐州恒亨公司流水显示，6月27日收到南京华能公司支付1100万元加工费后，王业飞当天收到徐州恒亨公司350万元。结合本案中王业飞提供的涉案废钢款业务用款申请单，能够看出在废钢款项支付流程中，由利国钢铁公司向南京华能公司提出用款申请，南京华能公司工作人员复核后，通过徐州恒亨公司再向王业飞支付。综上，南京华能公司在利国钢铁公司欠付其巨额款项的情况下，与利国钢铁公司达成委托加工合同，利用利国钢铁公司厂区、资质、人员等为其加工生产钢产品，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委托利国钢铁公司采购涉案废钢，且根据王业飞与南京华能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反映出，在涉案合同发生时，王业飞对于涉案废钢的实际付款人是南京华能公司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废钢买卖发生的时间以及利国钢铁公司破产交接时利国钢铁公司厂区内产成品及原材料处置情形等因素，认定南京华能公司应当在本案中向王业飞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南京华能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90元，由上诉人南京华能南方实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 禹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