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宇，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畅，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巍，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福，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李某持有的亳州市康业中药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业公司）60%的股权归甘某所有，李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甘某与李某婚后共同投资设立的康业公司，其中甘某占股40%，李某占股60%，双方股权应当属于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所得的原始股权及一方或双方所得的继受股权，都属于共同财产。同时，婚姻法解释（二）第十六条也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如何处理予以明确规定，因此，李某持有的婚后双方共同设立的康业公司60%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疑。二、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2.其他财产：夫妻婚后共同财产，及一辆“本田”轿车（皖Ｓ×××××）、一辆“五菱”面包车（皖Ｓ×××××）、共同存款，都归女方所有。”该约定已经十分明确，只要是夫妻婚后共同财产，都归女方所有，李某持有的康业公司60%的股权属于夫妻婚后共同财产，那么根据该条约定，该股权应当归甘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并未约定对李某持有的康业公司60%股权归甘某所有显然是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于不顾。三、一审判决认定“如果甘某认为该股权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然后依据协议所有财产归其所有，必然涉及到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承担问题”显然混同了公司债权债务与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违反了法人人格独立的原则。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并不影响股东股权的分割。综上，甘某要求判令李某持有的亳州市康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60%的股权归甘某所有，李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甘某的上诉请求。 李某辩称，双方离婚协议对于股权并未约定，且现公司外部债权人有四人提起诉讼，并将李某作为被告共同起诉，如果办理股权过户势必侵犯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甘某的上诉请求。 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持有的康业公司60%的股权归甘某所有，李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2.依法判令李某协助将其名下号牌为皖Ｓ×××××小型轿车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3.判令李某协助将其名下号牌为皖Ｓ×××××轻型栏板货车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年××月××日登记结婚、2020年3月30日协议离婚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上对财产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经双方签字确认，应理解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本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皖Ｓ×××××号轿车和皖Ｓ×××××号货车归甘某所有，因车辆现登记在李某名下，故甘某诉请其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协议并未约定，李某享有的康业公司60%的股权归甘某所有，如果甘某认为该股权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然后依据协议所有财产归其所有，必然涉及到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承担等问题，故对甘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甘某将皖Ｓ×××××号轿车和皖Ｓ×××××号货车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二、驳回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减半收取1065元，由原告甘某负担710元，被告李某负担3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同一审外，另查明：甘某与李某于2020年3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婚后共同财产的处理的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其它财产：夫妻离婚后共同财产，及一辆“本田”轿车（皖Ｓ×××××）、一辆“五菱”面包车（皖Ｓ×××××）、共同存款，都归女方（甘某）所有”。甘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1年4月27日注册成立康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甘某、李某为该公司股东，其中李某持股60%，甘某持股4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离婚协议书是否约定了股权转让，甘某在一审诉求中关于判令李某将其持有的康业公司60%的股权归其所有，并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李某、甘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1年4月27日注册成立康业公司，李某持股60%，甘某持股40%。李某、甘某所持有的康业公司的股份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与甘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离婚后共同财产等，都归女方甘某所有，该约定应包含前述李某所持有的康业公司60%的股份。因此，甘某在一审诉求中关于判令李某将其持有的康业公司60%的股权归其所有，李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据此，李某、甘某双方所作离婚协议中对夫妻财产分割的处理在双方之间有效，但不具备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李某辩称康业公司对外债务并未清偿，其股权不能转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协议并未约定，李某享有的康业公司60%的股权归甘某所有，如果甘某认为该股权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然后依据协议所有财产归其所有，必然涉及到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承担等问题，故对甘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 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甘某将皖Ｓ×××××号轿车和皖Ｓ×××××号货车变更登记至甘某名下； 三、确认李某持有的亳州市康业中药材设备制造有限公司60%的股份归甘某所有，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甘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减半收取1065元，由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