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芳泽橼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刘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表人：李程，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表人：吴文琰，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凤菲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彭凤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表人：李达明，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芳泽橼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泽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凤菲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菲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芳泽橼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芳泽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凤菲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2019）湘0903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芳泽橼公司从收到第一批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第四天开始就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陆续对涉案69吨产品存在异味、浮油多、料体浑浊等严重质量问题明确提出了异议；2.涉案69吨产品经图谱检测PH值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范围；3.鉴于上述严重质量问题，拉某某公司将凤菲宜公司提供的涉案69吨产品退回，暂存于芳泽橼公司临时租赁的仓库中；4.双方对当月供货量早已约定为80吨，凤菲宜公司每次供货均为近两天新鲜采摘后被加工而成的不同批次的产品，不同批次产品之间质量无关联性，凤菲宜公司继续供货不代表前期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凤菲宜公司提供的涉案69吨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系不合格产品，应依法向芳泽橼公司返还部分预付款及相关利息、支付运输费用并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5.鉴于芳泽橼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存放在仓库的产品，故一审法院未允许芳泽橼公司的鉴定申请实属程序错误，该程序错误又进一步导致本案的客观事实无法查实。 凤菲宜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芳泽橼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广州拉某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送货单、检验报告、退货及索赔反馈表等相关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凤菲宜公司非上述合同的相对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芳泽橼公司依据广州拉某某公司提供的原料检验报告，就断定凤菲宜公司销售的涉案69吨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错误的；3.芳泽橼公司主张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提出了涉案69吨产品质量异议，不符合客观事实；4.凤菲宜公司销售的五批次产品（共81吨），均是由芳泽橼公司的指定人员黄某江予以签收，黄某江在收到产品后未提出任何异议，事后芳泽橼公司也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内（15天）提出异议，按合同约定视为产品合格；5.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据此，芳泽橼公司未在合同约定15天异议期间内明确向凤菲宜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并要求退货，这种怠于行驶权力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故依法应当认定凤菲宜公司提供的货物为合格产品。 凤菲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芳泽橼公司支付凤菲宜公司货款541500元；2、请求判令芳泽橼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凤菲宜公司逾期付款损失2552元（自2019年8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日止），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由芳泽橼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芳泽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芳泽橼公司退还69吨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并由凤菲宜公司自行承担退货产生的运输费用；2、请求判令凤菲宜公司返还芳泽橼公司货款123500元及其利息（以123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请求判令凤菲宜公司赔偿芳泽橼公司损失人民币329850元；4、请求凤菲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菲宜公司系从事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生产的公司，芳泽橼公司系从事化妆品进出口的公司。凤菲宜公司、芳泽橼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0日、6月11日签订了采购合同，由芳泽橼公司在凤菲宜公司处采购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双方约定：一、由凤菲宜公司在6月20日前发货30吨，在6月30日前发货50吨，共计80吨。二、供方提供内部检测报告（PH值范围5-6，细菌霉菌小于10CFU/ml，纯露料体颜色为清澈透明不混浊），每次出货供需双方须留对应的批次样品备查。为确保产品质量，需方会安排人员到供方工厂检查产品合格后，供方可安排发货事宜。三、验收期限为15天，超过15天需方如无异议，视为产品合格。四、结算时间及方式为预付30%，货到一个月后付70%的尾款，此价格为含税、含运费价，到货一个月内供方需开具对应发票给需方。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凤菲宜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6日、6月19日、6月22日、6月28日、7月2日分5次供货81吨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给芳泽橼公司，其中多出的1吨系凤菲宜公司作为运输过程中的损耗补偿给芳泽橼公司。芳泽橼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凤菲宜公司货款的30%即228000元。期间，凤菲宜公司、芳泽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相关交流，仅提出了产品存在臭味、混浊情形，未在15天的异议期内正式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销售并要求退货，并要求凤菲宜公司继续向其供货，直至货物全部供应完毕。2019年8月30日，芳泽橼公司向凤菲宜公司出具《有关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退货通知函》，要求将剩余的69吨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退回给凤菲宜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凤菲宜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运货单及其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凤菲宜公司、芳泽橼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芳泽橼公司在凤菲宜公司处购买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芳泽橼公司提出的凤菲宜公司提供的69吨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需支付剩余款项的辩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芳泽橼公司在凤菲宜公司发货前，未按照合同约定指派技术人员检查货物，确保产品质量，且芳泽橼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在15天的异议期内明确向凤菲宜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并要求退货，只是通过微信提出产品存在一定的瑕疵，反而在收到凤菲宜公司第一批货物之后要求凤菲宜公司继续供货，芳泽橼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凤菲宜公司提供的货物系合格产品。另在凤菲宜公司、芳泽橼公司发生争议之后，芳泽橼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仓库中所存储的质量有问题的纯露系凤菲宜公司所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芳泽橼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芳泽橼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货款，芳泽橼公司已支付了总价款的30%，还应支付凤菲宜公司剩余价款共计532000元。芳泽橼公司提出的退回69吨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由凤菲宜公司返还123500元及相应利息，并由凤菲宜公司赔偿芳泽橼公司损失329850元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凤菲宜公司要求芳泽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芳泽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凤菲宜公司货款532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53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芳泽橼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2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60元，保全费3280元，共计16580元，由芳泽橼公司负担。 二审中，芳泽橼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吴某俊的证言，欲证明芳泽橼公司仓库中现存的69吨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系凤菲宜公司提供，芳泽橼公司为此支付运费36900元；2.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凤菲宜公司提供的69吨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凤菲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身份无法核实，形式不合法，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69吨产品系凤菲宜公司提供；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聊天记录的双方身份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聊天记录与凤菲宜公司的产品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证人未到庭作证，证据2系芳泽橼公司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退回的69吨产品系凤菲宜公司提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凤菲宜公司提供的69吨马鞭草酮迷迭香纯露是否符合质量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分别于2019年6月10日、6月11日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中均约定每次出货供需双方须留对应批次样品备查，芳泽橼公司安排人员到凤菲宜公司的工厂检查产品合格后，凤菲宜公司可安排发货事宜，验收期限为15天，超过15天需方如无异议，视为产品合格。芳泽橼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6日、6月19日、6月22日、6月28日、7月3日收到凤菲宜公司的货物共计81吨。合同履行中，双方没有共同留存各批次样品备查，芳泽橼公司虽在2019年6月20日及以后的微信聊天中提到其中部分货物有臭味，但没有提出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质量标准，即PH值、细菌霉菌标准及颜色的实质性差异，且后来双方继续交易，在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批货物验收期内即2019年7月18日前，芳泽橼公司除提出货物味道与之前货物不同外，仍然没有提出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具体标准。因双方未对货物留样备查，芳泽橼公司提交的广州市某某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足以证明该报告中不合格货物系凤菲宜公司提供，且检验报告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6月18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5日，均在每批货物的验收期内，芳泽橼公司未以此作为退货理由且继续交易不合常理，其提出凤菲宜公司提供的69吨货物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芳泽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广州芳泽橼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黎 娜 审判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