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效东，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艳萍，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方逵，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黄城东十里堡。法定代表人：邹乃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琨田，山东乾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住所地龙口市新嘉街道北曲村。经营者：曲思相，男，194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原审被告：李洪远，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原审被告：曲思光，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原审被告：孙兆健，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方逵，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仲跻明，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上诉人曲效东、曲艳萍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曲思光、仲跻明、李洪远、孙兆健、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效东、曲艳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一）一审法院认定承担责任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实际经营者，无事实依据。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从事鸡笼加工业务，经营者为曲思相，并非两上诉人。两上诉人只是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工作人员，两上诉人在出库单上签字及从事其他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是存在于被上诉人与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之间，与两上诉人无关。根据民诉法的解释，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而一审法院置工商登记的具有公示效力的信息于不顾，实属错误。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实际经营者就是曲思相。（二）假如本案承担责任主体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方只认可其本人及司机签字的出库单的效力，而被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不能反映真实交易的复写的出库单，并且重复计算加工总吨数，而一审法院只做简单累加，没有详细审查，造成加工总吨数巨大，令两上诉人无法接受。(2)一审法院认定每吨鸡笼电镀费为85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一是上诉人提交的电镀协议与本案无丝毫关联性，不能类推；二是本案中的要求加工的鸡笼质量标准很低，电镀费基本上每吨为700元，很少才有850元，如果按照每吨850元计算，将使上诉人遭受额外损失。望二审法院重新评估。(3)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培奇、曲景民、张学贵出具的收条，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了曲景民出具的10000元的收条，对张培奇、张学贵的收条未能认定。被上诉人与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之间只发生了鸡笼电镀加工业务，并未发生其他业务，收条上不论标注是热镀锌款还是冷镀锌款，都说明了被上诉人收到了款项，因此也应该予以抵顶。另外，上诉人通过银行分别汇款给张学贵电镀费多笔，该部分款项也应抵顶。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主体错误，在事实认定上，有失公平，属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在一审法院调查和判决当中均有体现，根据当时的市场冷镀锌的市场价格为1000元每吨，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为了提高诉讼效率，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同意按850元每吨的价格计算，该价格也是上诉人当庭同意的。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原审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述称，本次电镀业务是鸡笼厂与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鸡笼厂愿意承担本次业务往来中的任何责任。上诉人曲效东、曲艳萍是履行职务行为，该二人不应当承担偿付责任。曲思光、李洪远、孙兆建述称：对一审法院所判决的结果没有异议。仲跻明未到庭接受调查，亦未提供书面意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322915元及迟延支付期间的债务利息（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从事电镀加工的企业，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系生产鸡笼的个体工商户，被告曲思相系登记的经营者，2011年起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通过被告等人运送鸡笼至原告处，由原告为生产的鸡笼进行电镀加工，该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出库单为证，当时约定的加工价格为1000元/吨，加工费共计602915元，但被告仅支付了280000元的费用，尚欠原告322915元未支付，现原告诉至法院，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辩称：被告不欠原告的加工费，如果双方算账，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多付的加工费。被告曲效东辩称：因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不欠原告加工费，所以被告曲效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曲艳萍辩称：被告曲艳萍不是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实际经营者，不应列为本案被告。被告曲思光辩称：被告仲跻明系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雇佣人员，如其在本案中签有相关手续，也是履行职务，责任由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承担。被告仲跻明辩称：被告仲跻明系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雇佣的，是给该被告开车拉货的。被告李洪远、孙兆建共同辩称：两被告系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雇佣的车辆运输的车主，在本案中的签字也是为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所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从事电镀加工的企业，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系生产鸡笼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曲思相，实际经营者为被告曲效东、曲艳萍。2011年3月29日至2013年1月前，原告为被告生产的鸡笼进行冷镀锌的电镀加工。双方之间的业务由被告曲效东与原告联系好后，便直接联系相关司机，将未加工的鸡笼拉至原告处，原告加工后再由被告曲效东联系司机将其拉回，双方根据原告出具的出库单或入库单上吨数计算加工费。被告曲效东、曲艳萍如跟车便由该两被告签字，如果仅是司机便是司机签本人的名字。审理中，被告曲效东、曲艳萍雇佣的司机冯杰等陈述，其从曲效东处将需要的鸡笼送到原告处称重后，出库单上不签名，有时空车回去，有时拉电镀好的鸡笼到被告曲效东处，原告庭审中出具的出库单司机签名的均是原告将电镀好的鸡笼拉给曲效东或曲艳萍。其中有部分出库单系司机代替被告曲效东或曲艳萍签字。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由司机及被告曲效东、曲艳萍签字的出库单一宗，其中由被告曲效东、曲艳萍及其认可的雇佣司机签字的出库单载明的电镀鸡笼的重量为591.305吨，对于其他人员签字的出库单，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曲效东、曲艳萍均不认可。审理中，原告陈述涉案的电镀加工价格为1000元/吨，并提交了龙口市芦头恒颐金属制品厂、龙口市富达金属制品厂、龙口市芦头镇电镀厂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原告与龙口市园零畜牧机械厂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电镀协议书三份，证明2011年至2015年期间电镀加工的市场价为1000元/吨。被告对该价格不予认可，认为刚开始价格为700元/吨，后升至850元/吨。庭审中，经双方协议，原被告同意按照每吨850元由被告支付加工费。审理中，原告陈述，被告仅向其支付价款280000元。被告曲效东则主张，被告除支付280000元外，还支付给原告179000元，并提交了收条3张，共计40000元，其中2011年3月2日张培奇收到10000元、曲景民2012年3月22日收到10000元。张学贵收到2万元（没写日期）；还有79000元系给付张学贵的现金，当时没有让张学贵出具收条。另向张学贵账户打款共计60000元。并申请法院对张学贵的银行账户及被告曲效东的银行账户进行查询，经法院查询上述账户，未查明被告主张的上述60000元款项。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3张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培奇、曲景民系热镀锌车间的工作人员，与本案的冷镀锌的加工费无关联性。张学贵收到的加工费也是热镀锌的加工费。另外，原被告均认可，张学贵系负责原告单位生产的生产厂长，与被告发生的业务均是与张学贵联系的。对于双方的结算方式，原告陈述，被告给付原告加工费，原告给被告出具收条并将出库单或入库单交付给被告。被告则认为，双方结算均是张学贵或者原告方工作人员收取现金或者银行转账。大部分都是当时结清，只是给原告出具的入库单或出库单没有收回。审理中，被告还陈述，原告曾于2013年8月21日为追索该加工费，诉至一审法院，后撤诉。在该案（（2013）龙商初字第72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张学贵到庭认可收到被告交付的现金及通过银行转账收支付的涉案加工费。为此，法院调取了庭审录像并当庭播放，原告认为该录音不清楚，因此对被告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被告则认为，虽然录音不清楚，但能反映出张学贵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被告记忆张学贵认可收到被告的现金及通过农行转账收到被告款项，但没有给被告出具收据，因张学贵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所以在其收到款项后在本案庭审中原告不予认可。经当庭播放庭审录像，无法看出被告要求播放的录像录音是否是张学贵陈述且也无法听清陈述人陈述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登记经营者为曲思相，实际经营者为曲效东、曲艳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登记经营者为涉案的共同诉讼人，现原告以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作为共同诉讼人系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原告提交的出库单由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实际经营者曲效东、曲艳萍以及该被告雇佣的司机签字认可原告为该被告进行鸡笼电镀，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曲效东、曲艳萍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且该合同并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两被告负有及时向原告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曲效东、曲艳萍支付尚欠的加工费及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的加工鸡笼的重量，根据原告提交的出库单，由被告曲效东、曲艳萍及其雇佣司机签字的出库单可以计算出，原告为被告加工的鸡笼的重量为591.305吨。对原告提交的其他司机的签字（陈杰等）的出库单，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机系为被告运输鸡笼的司机，因此，对该部分出库单，不予采信。对涉案鸡笼的加工费的单价，原被告同意均按照850元/吨计算加工费，因此，涉案的加工费认定为按照850元/吨计算。由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加工费总额为502609.25元（850元/吨*591.305吨）。对于被告曲效东、曲艳萍已支付给原告货款的数额，原告主张该被告向其支付了280000元。被告曲效东、曲艳萍则主张，其除了支付了280000元外，还向原告支付了179000元，并提交了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张培奇、曲景民、张学贵出具的收条共计40000元，对该3张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张培奇出具收条的收款时间为2011年3月2日，而涉案货物的履行时间为2011年3月29日后，可见，张培奇收到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对原告主张的该收款为热镀锌的收款，与本案无关，予以采信。对2012年3月22日曲景民出具的10000元收条，原告对收到该款项予以认可，且收款时间亦为涉案业务的履行期间，曲景民出具的收条并没有注明该款项系热镀锌还是冷镀锌的款项，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为热镀锌的加工费，因此，对该10000元认定为涉案的货款。对张学贵出具的收到2万元货款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为热镀锌加工费，且载明“张学贵代收”，因此，与本案冷镀锌加工无关，对被告主张的该20000元系涉案的加工费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曲效东、曲艳萍共支付了涉案的加工费数额为290000元（280000元+曲景民1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的加工费数额为212609.25元（502609.25元-290000元）。对原告请求的利息，原告自2013年8月21日开始向被告主张尚欠加工费，原告请求的利息应自其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曲思光、仲跻明、李洪远、孙兆建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因该四被告系被告曲效东、曲艳萍的雇佣司机，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请求该四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曲艳萍主张，其不是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实际经营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曲艳萍与被告曲效东系夫妻关系，通过原告提交的出库单上曲艳萍的签字可以看出，被告曲艳萍参与了该鸡笼厂的管理，被告曲艳萍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该厂的一般工作人员，应认为该厂为其夫妻共同经营的鸡笼厂，被告曲艳萍与被告曲效东系共同经营者，对其主张的其为一般工作人员，不予采信。被告仲跻明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效东、曲艳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加工费212609.25元及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12609.2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对被告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起诉。三、驳回原告龙口市鼎昌电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原告承担1655元，被告曲效东、曲艳萍承担448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曲效东于2011年5月14日付给张学贵电镀费3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同时本案当中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经付款28万元，该3万元应包含在28万元之中，而且张学贵系负责热镀锌车间，该证据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虽然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登记的经营者为曲思相，但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经营者为曲效东、曲艳萍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曲效东、曲艳萍只是龙口市新嘉北曲凯达鸡笼厂的工作人员，其在出库单上签字及从事其他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证据不足，亦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上有曲效东、曲艳萍及其雇佣司机的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鸡笼的重量为591.305吨，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司机的签字（陈杰等）的出库单，因上诉人不予认可，未予认定，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不能反映真实交易的复写的出库单，并且重复计算加工总吨数，亦无证据证明。关于对涉案鸡笼的加工费的单价，双方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均同意按照850元/吨计算加工费，现上诉人对此不认可，理由不当。对张培奇、张学贵的收条，因张培奇出具的欠条时间在被上诉人主张欠款数额起始时间之前，而张学贵出具的收到2万元货款的收条没有日期，一审法院对该两张收条未认定理由正当。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口支行银行卡存款凭条复印件亦无法证实曲效东于2011年5月14日付给张学贵电镀费3万元的主张。综上所述，曲效东、曲艳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上诉人曲效东、曲艳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