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办事处。经营者：涂丹，女，1985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桂桃，该学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宁，女，199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斌，张家界市永定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黑白钢琴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周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白钢琴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补贴费2438元，赔偿培训费1071元，赔偿经济损失11500元，共计1500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拒签劳动合同，才导致合同未签订。上诉人表明如果员工选择长期合作就参与培训上岗，被上诉人同意并参加了价值7500元的培训课程。因被上诉人提出无须上诉人缴纳社保，上诉人每月给被上诉人额外支付800元至1000元的费用作为未缴纳社保的补贴。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0日提出以兼职身份工作，并承诺辞职的话会提前一个月告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守信用，提前3天提交辞呈，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11500元。周宁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上诉人每月给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以外的款项是工作业绩提成，并非未缴纳社保的补贴。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2月5日，被上诉人从事的是全职工作。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黑白钢琴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定劳人仲案字[2019]第83号的仲裁裁决；2.依法判决周宁退还补贴费2438元、赔偿培训费1071元、赔偿经济损失费11500元，共计15009元；3.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周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周宁受聘进入黑白钢琴学校从事钢琴教学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周宁每月工资3000元，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周宁的月工资分别为3000元、2880元、2750元，2019年11月至12月5日工资为3040元。2019年9月25日，黑白钢琴学校安排包括周宁在内的所有学校老师到湖南向导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参加培训，培训费用由黑白钢琴学校统一支付。2019年11月7日，黑白钢琴学校通知周宁签订劳动合同，因黑白钢琴学校提供的是空白格式合同，周宁认为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平等而拒绝签署。2019年12月3日，周宁以黑白钢琴学校的工作制度无法适应为由，向黑白钢琴学校提出辞职，并提交了书面辞职报告。2019年12月5日，周宁正式离职。周宁向张家界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周宁与黑白钢琴学校自2019年8月4日至12月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裁决黑白钢琴学校向周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000元；请求裁决黑白钢琴学校向周宁支付经济补偿金1458元。2020年2月13日，张家界市永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定劳人仲案字[2019]第8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周宁与黑白钢琴学校自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黑白钢琴学校向周宁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起至11月7日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30元，同时驳回了周宁其他仲裁请求。黑白钢琴学校不服务仲裁裁决，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除发放工资外，黑白钢琴学校于2019年8月31日、10月13日、11月17日分别给周宁转款840元、882元、716元，该三笔转款共计2438元。其中2019年8月31日转款840元的转款说明为“你的提成”，2019年10月13日转款882元的转款说明为“周老师9月份奖金”，2019年11月17日转款716元的转款说明为“周老师10月份提成”。因此，该三笔转款共计2438元认定为提成和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劳动争议案件可诉范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一、黑白钢琴学校与周宁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三、关于黑白钢琴学校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问题。一、黑白钢琴学校与周宁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黑白钢琴学校与周宁之间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周宁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由黑白钢琴学校确定，周宁接受黑白钢琴学校的工作安排，按月完成工作任务，服从学校的管理，提供的劳动是黑白钢琴学校业务的组成部分；周宁的劳动报酬由黑白钢琴学校以货币形式支付；再有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考勤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黑白钢琴学校与周宁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支付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周宁于2019年8月4日在黑白钢琴学校上班，直至2019年11月7日，黑白钢琴学校才通知周宁签订劳动合同。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从2019年9月4日起至11月7日止，黑白钢琴学校应向周宁支付二倍工资，因黑白钢琴学校已支付了一倍工资，依法仍需支付另一倍工资5630元（2880元+2750元）。故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黑白钢琴学校应向周宁支付二倍工资。三、关于黑白钢琴学校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问题。2019年9月25日，黑白钢琴学校安排周宁外出培训，并支付了相关培训费用，故原告黑白钢琴学校要求被告周宁退还培训费1071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正当，应不予支持。原告黑白钢琴学校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已向被告周宁发放补贴2438元，即使原告黑白钢琴学校依照单位规章制度给被告周宁发放了补贴，因双方无合同约定，故原告黑白钢琴学校要求被告周宁退还补贴2438元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告黑白钢琴学校提出被告周宁离职给原告造成损失而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1500元，原告黑白钢琴学校未提交证据证实损失是多少和损失是由被告周宁所造成，另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劳动合同的履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对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与被告周宁自2019年8月4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周宁支付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30元；三、驳回原告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周宁于2019年8月4日入职黑白钢琴学校从事钢琴教学工作，接受黑白钢琴学校管理，黑白钢琴学校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劳动关系。黑白钢琴学校主张其与周宁是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宁工作期间，黑白钢琴学校未与周宁签订劳动合同，黑白钢琴学校上诉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周宁拒绝签订。经查，黑白钢琴学校于2019年11月通知周宁签订劳动合同，距周宁入职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9年9月4日至11月7日期间，黑白钢琴学校应当给周宁支付二倍工资。黑白钢琴学校上诉称周宁应当返还补贴2438元、培训费用1071元及赔偿损失11500元。经查，黑白钢琴学校给周宁发放的2438元系奖金和提成，属于劳动报酬，黑白钢琴学校请求周宁返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黑白钢琴学校与周宁未签订协议约定服务期，故对黑白钢琴学校要求周宁返还培训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黑白钢琴学校主张周宁临时离职给该学校造成损失115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界市永定区黑白钢琴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坚审判员 汪云辉审判员 詹恒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彬书记员刘艺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