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8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文，男，194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门义，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洪强，河北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小山乡山后第七盐场，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小山乡马台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4MA09AKGN4W。 法定代表人：刘阳葵，该盐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良，海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刘洪文、刘门义因与被上诉人海兴县小山乡山后第七盐场（以下简称第七盐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4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洪文、刘门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洪强，被上诉人第七盐场的法定代表人刘阳葵、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上诉人刘洪文、刘门义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24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刘洪文、刘门义在第七盐场具有股东资格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第七盐场是刘阳葵、刘洪才二人合伙开发建立错误。本案中，海兴县人民法院1998年刘门义与第七盐场纠纷案的开庭笔录中刘阳葵和委托代理人刘洪才都认可第七盐场是由16个整股合伙开发的，刘门义是半个股。在该笔录中刘阳葵和刘洪才在法官的询问和陈述中多次认可第七盐场是合伙的，见笔录法庭调查阶段第四页11行至15行；第五页10行；法庭辩论阶段第6行。该笔录当中刘阳葵和刘洪才都认可刘门义是第七盐场的股东，有半个股，刘阳葵和刘洪才从未提到过第七盐场只是他们二个人的，也未提到过他们之间有协议书。刘阳葵、刘洪才在开庭笔录中陈述属于自认，与刘门义的陈述相互吻合，该笔录是在法院审判人员主持下制作的，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而一审却将这一重要笔录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以刘阳葵、刘洪才私自串通的协议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和第五条中“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刘阳葵和委托代理人刘洪才在庭审笔录中认可第七盐场是由16个整股合伙开发的，刘门义是半个股的事实应予认定。2、一审以刘阳葵和刘洪才签订的协议书作为认定第七盐场的归属和股东错误。首先，该协议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刘阳葵和刘洪才在庭审中认可这份协议书从未向任何人出示过，只有两人知道。试想从1991年至本案起诉有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在1998年和以后刘阳葵、刘洪才多次与刘门义、刘洪文因股权问题发生纠纷，这些纠纷既在法院处理过，也在海兴县盐场派出所处理过，如果这份协议早就真实存在，为什么刘阳葵和刘洪才不将这份协议交给法院和海兴县盐场派出所。其次，该协议书中的内容与存在于工商登记档案中的信息不符，海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第七盐场档案中第18页企业从业人员花名册中刘洪才的职务是付（副）场长，刘合生才是会计，而协议书第四条中写明的是新建盐场后，刘洪才为会计，要知道假协议书中的时间是1991年3月25日，工商档案的日期是1992年12月，既然协议中约定了刘洪才是会计，工商登记中为什么又不写刘洪才是会计。海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第七盐场档案中第19、20、21页海兴县人民政府计划委员会海计基字(1992)第104号文件关于山后村新建第七盐场的批复第四项明确写明投资金额为57500元，其中集资款40000元，第四项投资金额及经济来源中根本就没有假协议书中以马台子盐场和南方空地作为出资的信息。这说明在申请设立第七盐场过程中政府部分并没有将盐场土地作为出资和股份的认定，实际上盐场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不可能作为个人出资和股份的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故意没有提供海兴县人民政府计划委员会海计基字(1992)第104号文件关于山后村新建第七盐场的批复企业从业人员花名册。3、第七盐场是由16个股份合伙成立，刘洪文、刘洪才、刘阳奎（葵）、刘门义都属于盐场的股东之一。一审庭审中，刘洪文、刘洪才的亲哥哥刘洪吾、亲弟弟刘洪合亲自出庭证实刘洪文在盐场有股份，作为刘洪文、刘洪才亲兄弟的刘洪吾、刘洪合难道没有是非亲情、颠倒黑白跑到法庭说瞎话吗？刘洪文和刘阳奎（葵）作为盐场发包方与李景良2002年签订的承包盐场协议也已经实际履行，与刘洪文没有利害关系的卢炳如也证实刘洪文在盐场有股份。刘阳奎（葵）、刘门义是亲叔侄，1998年刘门义与第七盐场的开庭笔录还不能证明刘门义的股份吗？由于第七盐场属于集体企业，按照1990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第三款“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可以在不改变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前提下，吸收投资入股”的规定，刘洪文、刘门义投资入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第七盐场的工商注册信息为集体企业，山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写明地皮是大队的，同时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土地只有国有和集体所有两种性质。刘阳葵、刘洪才私自占有的土地是不能作为合法的股份的，工商档案中也没有二人土地作为股份的信息。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个人是可以投资入股的，而一审判决书认定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作出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竟然将集体企业变成了个人合伙的私有企业。5、一审还存在未按照上诉人申请向海兴县盐场派出所调取证据和提供新证据不接受质证等程序问题。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问题，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第七盐场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刘洪文、刘门义的诉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的盐场是刘阳葵、刘洪才1991年3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两人投资，于1992年底开办注册，领取了营业执照。本案中的盐场，刘阳葵、刘洪才两人投资清楚明确，各占50%的股份，刘阳葵任场长，刘洪才任会计，自1992年经营至今。刘洪文、刘门义言称有股份，请问入股资金是多少，交给谁了，刘阳葵任场长、刘洪才任会计从来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刘门义因犯抢劫罪1992年2月12日被海兴县公安局收审，3月15日被依法逮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1992年6月13日至1995年4月27日［见海兴县法院（1992）海法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刘阳葵、刘洪才开办盐场期间刘门义正在服刑，说有股份，这不纯系笑话吗！上诉状中谈到的1998年开庭笔录中“刘阳葵认可刘门义有股的说法”，在一审开庭笔录中刘阳葵已经说清（见一审开庭笔录第7页第5行至第13行），当时刘门义抢盐场机器设备，涉嫌犯罪，刘阳葵向县公安局报了案，刘门义的母亲哀求刘阳葵，说他是你亲侄子啊，别再让他进去了，在这种情况下，刘阳葵只能说刘门义在盐场有股，这样就变成了民事纠纷，刘门义才不被公安局追究，所以刘阳葵说了违心的话，事实上刘门义根本没有股。上诉状中所谓的“属于自认”，是断章取义、曲解和滥用司法解释。二、1991年3月25日刘阳葵和刘洪才签订的协议书，是盐场权属的原始证据。刘洪才用个人购置的小盐场做投资，刘阳葵用个人投资圈起来的闲置滩涂做投资，合伙开办盐场无可非议，只是当时政策限制个人不能开办盐场，才用了第七盐场这个名称，从业人员花名册也是根据当时工商登记的要求写上去的，从业人员并非股东。三、本案己经超诉讼时效，第七盐场是1992年12月登记注册建场，至今已经经营了28年，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刘洪文、刘门义已经丧失诉权，人民法院不再保护。综上所述，第七盐场是刘阳葵、刘洪才合伙投资开办的，盐场股东只有刘阳葵、刘洪才两人。刘洪文、刘门义没有在第七盐场投资，不是股东。上诉人纯系恶意诉讼。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洪文、刘门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盐场的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春季，刘洪才以3200元的价格购置了刘连池位于马台子的小盐场，该小盐场当时没有经营，也没有营业执照。1991年春节后，刘阳葵投资在刘洪才购买的小盐场的南侧用推土机圈了一块滩涂地。1991年3月25日，刘洪才与刘阳葵签订协议书，刘洪才为甲方，刘阳葵为乙方，协议内容：甲方以马台子小盐场与乙方位于甲方南方的空地联合建场；2、甲方小盐场作价贰万元，乙方空地因已拱外围堰作价伍仟元，以后建场费用，双方均摊；3、双方股份相同，权利同等；4、新建盐场后，乙方为场长，甲方为会计；5、双方可发展他人入股，但任何一方所发展的入股人员不能向对方主张权利；6、盐场建成后，生产经营以及对外发包、利润分配等事项由甲乙双方共同决定，一方所做决定没有效力，新发展入股人员没权做出决定，所有新发展入股人员必须认可本协议，否则不得吸收入股内。该盐场于1992年12月13日申请开办注册，1992年12月16日领取营业执照。由于当时的政策，企业的名称为海兴县小山乡山后第七盐场，法定代表人刘阳魁，经济性质为集体。刘洪文提供2002年8月27日《承包盐场协议》主张因发包方有自己的名字，主张自己在第七盐场拥有股份；刘门义提供1998年4月15日的开庭笔录主张自己在第七盐场拥有股份。以上事实由当事人双方陈述、《协议书》、《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营业执照》等证据所证明，并已当庭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七盐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是实体法上的权利是形成权，而非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约束，对第七盐场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刘洪才以自己购置的位于马台子的小盐场作为投资，刘阳葵以自己圈起的一块滩涂作为投资，两人合伙建立新盐场，于1992年12月16日领取营业执照，名称为海兴县小山乡山后第七盐场。刘阳葵、刘洪才订立协议书，约定双方各占50%的股份，双方可发展他人入股，但任何一方的入股人员不能向对方主张权利。由此认为，刘阳葵、刘洪才可发展他人入股，但发展的入股人员只是两个股东股份中的小股，不是第七盐场的新股东，新发展的入股人员主张权益只能向发展其入股的大股东主张。刘洪文、刘门义如有证据证明向哪个股东投资入股，则可向该股东主张股份权益，刘洪文、刘门义主张对刘门义拥有股东资格证据不足，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洪文、刘门义在海兴县小山乡山后第七盐场享有股权资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洪文、刘门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洪文、刘门义提交证据如下：一、提交海兴县工商管理局第七盐场档案资料一份，该资料证明1992年第七盐场的投资情况，花名册当中的刘合生、关金良、刘洪合、刘桂树、刘兰贵、刘荣贵、周延祥、刘洪武这些人既是盐场的工作人员也是当初的集资股东，盐场设立时，刘合生的身份是会计，刘洪才当时并不是会计，这些证据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从海兴县工商局调取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该档案中的部分资料，但是只提供了证明盐场的资料，对于以后的出资情况及人员组成情况被上诉人故意没有向法庭提供。二、1995年1月25日海兴县小山乡山后村第七盐场的股东刘荣贵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当时刘荣贵把第七盐场的股份以14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刘洪文，这个条是当初刘洪才亲自书写的。三、证人证言，刘阳生证言如下：第七盐场是92年开办的，一共16个股份，有刘阳德、周延祥、卢炳如、刘兰贵、孙文林、刘福生、王青、李海英、刘贵树、刘门义均是半个股，刘国利、刘阳生、刘阳葵、刘洪文（本身自己有一个股，又买的刘荣贵一个股）、刘洪才、刘洪武、刘洪合、刘博文、刘合生、关金良均是一个股。正股2000元，半个股是1000元。我们入股时都有股权，已经开了20多年的钱了，但是现在没有我们的股了。 第七盐场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举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因为这些证据在一审上诉人就可以向法庭提交。针对证据一：上诉人提供的四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企业从业人员花名册当时是按照工商登记的要求写上去的，这些人不是股东。上诉人向法庭的陈述不具备真实性。针对证据二：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据目的，首先这份证据看字面意思是退了股，收款人是刘荣贵，交款人是刘洪文，与第七盐场无关，这份证据从字体上看刘荣德、刘荣贵、刘洪文的刘字出于一人所写，是假证据。针对证人证言：证人作证全部造假，刘阳生本身没有股，盐场最近几年一直由刘阳葵和刘洪才经营没有承包给他人，由于没有其他股份，不存在分红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第七盐场系法人，该法人的设立、变更、出资等基本情况都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第七盐场工商登记档案，该档案中并未载明刘洪文、刘门义对第七盐场进行了出资，该企业的从业人员也不具备代表第七盐场的授权，故刘洪文、刘门义提交的载明“今收到退山后第七盐场股份款1400.00元”内容的收据上也并无第七盐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或第七盐场授权的人员签字，刘洪文、刘门义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其对第七盐场进行了出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刘洪文、刘门义提交的承包合同书、证明证实合同双方为发包承包关系，不能证实合同承包人对第七盐场进行了出资或分红。综上，刘洪文、刘门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第七盐场进行了出资，不具备第七盐场的股东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条之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抚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刘洪文、刘门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盐场的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属于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洪文、刘门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