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刚，男，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华，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士运，男，汉族，1973年9月25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保刚因与被上诉人陈士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保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宾、丁建华，被上诉人陈士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书，并改判驳回陈士运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士运承担。事实与理由：案件基本事实如下:2010年张保刚(××)将清华紫光苑7＃楼主体工程中的外架、钢筋工、木工、打混凝土劳务部分分包给陈士运，陈士运又将钢筋工劳务部分包给郭军友带领的班组施工、将木工劳务部分包给赵凤岗、李某夫妻带领的班组施工、将外架劳务部分包给郑天伟带领的班组施工。2012年7月份，就尚欠30万元的劳务工资事项，张保刚与陈士运签署了《工程结算单》，其中陈士运也未将郭军友钢筋工班组、赵凤岗、李某木工班组、郑天伟外架班组的工人工资结清;2014年1月份，郑州昱翔房屋建设有限公司清华紫光项目部代替张保刚向陈士运支付结算费用110000元(后郑州昱翔房屋建设有限公司从应该支付给张保刚的工程款中扣除了该笔款项，本案一审判决对此查明之后也予以认定陈士运已收到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陈士运未支付郭军友、赵凤岗、李某、郑天伟班组的工人工资，郭军友、赵凤岗、李某、郑天伟从项目撤走后联系不上陈士运，后郭军友、赵凤岗、李某、郑天伟分别找到张保刚，张保刚就代替陈士运支付了钢筋班组、木工班组、外架班组的工人工资共计217000元;自2012年7月份结算单出具后，张保刚已超额支付给陈士运结算款项，陈士运在明知案涉款项张保刚已全部支付完毕，还恶意提起诉讼，为此发生本案诉讼纠纷。一审法院就张保刚代为支付给郭军友、赵凤岗、李某、郑天伟班组的工人工资，仅以“依据不足”的简单陈述，对张保刚代为支付的款项未予认定，故张保刚上诉。一、郑州昱翔房屋建设有限公司清华紫光项目部代替张保刚向陈士运支付结算费用110000元，本案一审判决对此查明之后也予以认定，对此不再赘述。二、一审法院就张保刚代替陈士运支付给郭军友、赵凤岗、李某、郑天伟班组的工人工资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事项亦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1、本案在一审庭审之前，张保刚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分别申请郭军友、赵凤岗、李某、郑天伟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出庭作证的证人最多允许两名为限，仅要求张保刚通知两名证人出庭，故赵凤岗、郑天伟作为证人未出庭，导致二证人无法出庭作证以证明张保刚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客观事项。2、郭军友、李某作为证人出庭，已证明如下事项:二人系陈士运施工班组的负责人，分别负责钢筋工、木工，其中李霞与未出庭的赵凤岗系夫妻关系:二人因陈士运拖欠工人工资，且长期联系不上陈士运，二人后分别找到张保刚，张保刚因是案涉工程劳务大清包的身份，张保刚就筹集款项，代替陈士运分别支付了钢筋班组、木工班组的劳务费19万元。且庭审中陈士运亦承认郭军友、赵凤岗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3、案涉工程陈士运与王德地是合伙承包的清华紫光苑7#楼主体工程中的外架、钢筋工、木工、打混凝土劳务部分，张保刚提交的代为支付款项的收条中也有王德地同意支付的签字，结合张保刚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张保刚已代替陈士运分别支付了钢筋班组木工班组、外架班组的工人工资。4、从2014年1月份，郑州昱翔房屋建设有限公司清华紫光项目部代替张保刚向陈士运支付结算费用110000元后，陈士运一直就未找张保刚索要工程款，2020年6月份，陈士运突然向一审法院起诉，中间时间间隔长达6.5年之久，期间，钢筋班组、木工班组、外架班组等工人因从张保刚处已领到了工人工资，就未再继续找陈士运结算工资，陈士运对此是明知的。从较长时间的间隔期限也可证明，案涉款项张保刚已超额结清(包括代为支付款项)，如未结清，会因案涉工程引起更多的索要工人工资、拖欠工程款等案件事宜。结合上述上诉意见，张保刚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张保刚已超额结清给陈士运，一审法院仅以“依据不足”的简单陈述，且一审法院对能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予采纳，对张保刚代为支付的款项未予认定，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三、结算单出具后，陈士运在明知案涉款项张保刚已全部支付完毕，还恶意提起诉讼，蓄意浪费司法资源，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司法厅联合印发的《关于防范和打击虚假诉讼若干意见》的通知豫高法【2020】119号文之规定，依法追究本案陈士运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陈士运辩称，一、张保刚拖欠陈士运工程款3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2012年7月28日，双方签订工程结算单后，陈士运多次向张保刚索要该笔款项，张保刚以手头资金紧张、清华紫光园的项目工程款未到账为由，一直拖欠该笔款项。二、对于李**2014年1月13日向陈士运支付的11万元，从一审庭审证据可以看出，陈士运向李**出具的是欠条，虽然陈士运将该笔款项用于了发放工人工资，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是案涉工程的项目部为了怕工人闹事，李**才将该笔款项借给陈士运去发放工人工资的。陈士运从张保刚那里承包的是劳务工程，与张保刚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项目的总承包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本没义务向陈士运支付该笔款项。所以该笔款项实际为陈士运向李**的借款，虽然李**并未立案起诉陈士运索要这11万元的借款，但在本案的一审庭审中，李**当庭明确表示要向陈士运主张该笔款项。所以，在李**没有向陈士运正式立案起诉索要该笔款项之前，陈士运目前先保留对张保刚对于这笔款项的诉讼权利。三、陈士运从张保刚处直接承包的劳务工程，双方之间签订的有工程结算单，张保刚理应向陈士运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陈士运已经将工程明细向法庭陈述清楚，将钢筋工承包给王朋，将木工交给了赵合理，对于张保刚在一审中找来的证人李某，陈士运根本就不认识，李某作为证人称其是陈士运在此工地的木工负责人，纯属虚假陈述。对于张保刚所述的郑天伟班组的工资，郑天伟承包的是外架工作，根本就不在陈士运所承包的劳务工程范围里，张保刚有没有向其支付工资跟陈士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张保刚称其代替陈士运向郑天伟支付工资是虚假陈述。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恳请法院查明后予以认定。陈士运从张保刚处承包工程，双方之间签订有工程结算单，且陈士运也一直在向张保刚追讨，张保刚企图以其已经向找来的几个证人支付了拖欠工程款为由来否定张保刚拖欠陈士运工程款的事实，根本不能成立，在情理上也说不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保刚的上诉请求。陈士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暂计120208.33元（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请求支付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8日，原、被告签署《工程结算单》一份，显示，清华紫光园7#楼主体工程工人劳务费结算如下：主体工程劳务单价95元每平方米；主体工程劳务约定合同面积26000平方米。工程总价247万元，现已支付工人工资217万元，欠陈瑞劳务队30万元整。此结算双方认同。2014年1月13日，河南四方汇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州昱翔房屋建设有限公司清华紫光园项目部、陈士运签署《承诺书》一份，载明：我项目部多次通知施工队包工头张保刚到项目部结算工程款，张保刚始终不照面，因给张保刚干活的包工头陈士运有和张保刚签的工程结算单，我项目部和张保刚的工程款基本付清，张保刚始终不给农民工支付工资，项目部在万般无奈之下，经四方汇泽工资、昱翔房屋建设有限公司赵长山和项目部经理李**协商，项目部出于人道主义，先拿出11万元借给张保刚干活的包工头陈士运，用来支付给工人工资，陈士运承诺把钱发给工人，如果再到有关政府部门聚众闹事，陈士运将承担法律责任，并承担产生的一切后果。张保刚和项目部结算工程款时，陈士运应到场协助项目部和张保刚清算工程款。同日，陈士运签署保证书，载明上述从清华紫光园7#楼项目部借款11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同日，陈士运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从清华紫光园7#楼项目部李**经理借款11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2015）金民二初字第1642号李**诉张保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陈士运作为李**方证人出庭作证，称其收到了李**支付的上述11万元款项。原告在本案中称该11万元是其向李**借的，用于支付了工人工资，原告认可该11万元现在未偿还。李**在本案中作为原告方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在2009年总承包了清华紫光园7#楼的主体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张保刚，张保刚找来陈士运干的涉案工程的劳务，但张保刚拖欠陈士运30万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原告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称其在2018年1月份找被告要钱。被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称被告在结算单出具后陆续向原告方工人代为支付237000元，被告据此主张其已经超额支付原告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被告应当按照结算单载明的款项向原告清偿劳务费。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在结算单出具后，因被告未支付原告劳务费，导致李**于2014年1月13日代被告张保刚向原告支付11万元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原告虽称该11万元为原告向李**的借款，但鉴于李**认可其系涉案工程总承包方的身份，且原告已经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并用于支付了工人工资，该院认定该11万元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9万元未支付，对此被告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的其他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保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士运工程款1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士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2元，由原告负担1394元，被告负担240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保刚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1.借款人为陈瑞（又名陈士运），签章人为王德地，出具时间为2012年6月2日，借款用途为清华紫光园7#楼工人工资的借据一份;2.出具人为王德地，时间为2011年12月12号，出具内容为清华紫光园7#楼工程款110000元的借支条一份;证明目的：王德地系陈士运从张保刚承包的清华紫光园项目中陈士运的合伙人，在诉争项目共同承担涉案项目，共同索要款项。第二组：赵凤岗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赵凤岗与李某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目的:赵凤岗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3月从诉争项目陈士运手中承接木工班组施工项目，项目施工完毕后陈士运因拖欠6.5万元工资并失联，后二人从张保刚处领取了陈士运拖欠的劳务费6.5万元。张保刚申请赵凤岗出庭。赵凤岗出庭作证称，“我在清华紫光园7号楼工地从开始到结顶，我大概是2010年去的工地，2011年3、4月份走的，我干的是木工，我是木工的负责人，干木工的人都是我领进去的，我领的人我负责，我和陈士运找头，干活的时候我有点事不在，当时我老婆经常在工地，她在工地做饭。结账的时候我不在，干活的时候时而在时而不在，我老婆和赵合理一直都在，最后的账是赵合理算的，是和陈士运算的。我和赵合理经常一起干活，我是头，大概时间2011年3、4月份工程结顶，就结算了，时间不会差太远，赵合理跟陈士运结算的就是劳务费用，陈士运承诺的介绍费、好处费，老婆在工地做饭的钱都没有给我，陈士运大概还差我六七万元，当时的好处费是按平方给的，我找赵合理说，赵合理不知道好处费，2011年3、4月工地结束后没有和陈士运联系过，我找不到他。我和陈士运是口头说的好处费，没有书面的材料。我找不到陈士运，从张保刚那里拿了6.5万元。我在工地有一两个月，我干木工活，我也管理了也干活了，没有领过劳务费，我找赵合理要过我的劳务费、好处费，他不给我。”等。陈士运质证称，对王德地出具的收条真实性有异议，从出具的日期可以看出其载明是“20011年12月12日”，所以该收条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对于陈瑞出具的2012年6月2日的借据，从日期中可以看出该借据是发生在陈士运与张保刚出具工程结算单之前，在2012年7月28日，张保刚与陈士运对之前所有的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应当以该工程结算单为准。对于第二组证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不能证明是赵凤岗与李某承包了陈士运在该项目的施工工程，而且在一审庭审中，陈士运已向法庭明确表示，其将木工交给赵合理和宋永花，赵凤岗、李某根本没有承包陈士运的木工工程。对于赵凤岗的证人证言，首先出庭证人存在虚假陈述，其不经常在工地，不是木工的负责人，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与其妻子李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以得知，其夫妻双方都为虚假陈述。其次，从法官发问问题可以得知，陈士运将木工发包给赵合理做，且工程款已经结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保刚主张其代替陈士运支付钢筋班组、木工班组、外架班组工人工资共计217000元，是否应在张保刚与陈士运2012年7月28日工程结算单的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张保刚与陈士运除签署《工程结算单》外，并无其他书面合同或结算，通过该工程结算单，能够确定张保刚与陈士运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张保刚主张其代替陈士运支付钢筋班组、木工班组、外架班组工人工资共计217000元，提交了2017年3月20日李某收到“清华紫光园工人工资”65000元，王德地签字同意支付的收到条；2017年3月21日郭军友收到“清华紫光苑钢筋工人工资”125000元，王德地签字同意支付的收到条；2017年3月15日郑天伟收到现金27000元的收条及“清华紫光园工地外加工程款全部解清”条。以上共计217000元。李某、郭军友在一审中出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即使上述付款行为属实，张保刚应当证明上述代付行为具有依据，且陈士运与张保刚代付款主体存在欠款关系。郭军友在一审中陈述“账是我自己根据工程量算的，算的还剩14万元多，被告现金给了我12.5万元，剩下的就不给了”。张保刚在二审中陈述其付款依据时称，“大概在2011年、2012年算过账，2017年3月找我要钱，郭军友拿着条，是工作量清单和付款欠款，是陈士运签的字，有总额有欠款。郑天伟、李某没有拿条。”张保刚二审陈述其把郭军友的条给了王德地。赵凤岗在二审陈述陈士运口头承诺其好处费未付等。根据张保刚的举证、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等，首先，没有郭军友、李某（赵凤岗）、郑天伟三人系分别与陈士运形成劳务关系或分包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的相关证据，陈士运对上述人员的身份亦不予认可；其次，没有陈士运实际欠付上述人员劳务费、工人工资的证据，张保刚向郭军友、李某（赵凤岗）、郑天伟支付的款项并无陈士运与郭军友、李某（赵凤岗）、郑天伟的结算确认；第三，张保刚称其付款行为经王德地确认，又称王德地与陈士运是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王德地与陈士运是合伙，或者王德地有权代表陈士运结算的证据；第四、张保刚没有提交其向上述人员的付款时，充分审核欠款依据、谨慎代为付款的相关证据。因此，张保刚除了付款事实的基本证据外，张保刚陈述其代替陈士运付款，应从张保刚欠付陈士运的工程款抵扣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保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4元，由张保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