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才层玛，女，1965年2月13日出生，蒙古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青海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套强，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霞，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伟，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道尔吉那木吉力，男，1968年8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系才层玛丈夫。原审被告：布达拉，女，1988年7月22日出生，蒙古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系才层玛女儿。原审被告：仁青，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现住青海省德令哈市，系才层玛儿子。原审被告：德令哈柴达木农牧联盟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河东办事处环城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布达拉，职务理事长。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青海贝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金春，男，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才层玛因与被上诉人牛套强、原审被告道尔吉那木吉力、布达拉、仁青、德令哈柴达木农牧联盟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徐金春合伙纠纷一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6日作出（2017）豫0502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才层玛、道尔吉那木吉力、布达拉、仁青、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豫05民终8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文峰区人民法院重审。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8）豫050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才层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才层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被上诉人牛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霞、周彦伟，原审被告道尔吉那木吉力、布达拉、仁青、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金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才层玛的上诉请求：1、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牛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牛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伙人为六方即牛套强、徐金春、才层玛、布达拉、仁青、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合伙事务已于2015年11月21日六方协议签订之前的2015年10月26日开始实际发生和履行。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应当认定无效。该协议和欠条是其他合伙人不知情和未委托授权才层玛、牛套强、徐金春的情形下签订和出具的，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其他合伙人，一审法院认定系牛套强、才层玛、徐金春对于三方合作终止的清算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牛套强主张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120万元欠款付清之日止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和欠条明确约定不计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没有依据。因牛套强与才层玛、布达拉、仁青、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徐金春之间的合伙关系至今没有解除，故应驳回牛套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牛套强答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1月21日合作协议，该协议系打印的协议，无时间，无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为六方协议。本案中才层玛及所有原审被告均未能向法庭提交六方签字的合伙协议，不能证明六方合作协议存在，不能证明2015年10月26日开始实际发生和履行的事实。牛套强与才层玛、徐金春已进行清算，应按2016年1月11日的协议约定和欠条给付牛套强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才层玛、答辩人、徐金春签订的《协议书》充分证明合伙事项自始至终是上诉人才层玛、答辩人牛套强、徐金春谈的合作意向，根本不涉及其他人，该协议也能证明前期才、牛、徐签订的合作意向尚未启动就结束了，并未开始履行，协议书上注明自2016年1月11日作废，所有费用各自承担，牛套强投资的120万元，由2016年6月底进行撤资，由才层玛向牛套强出具120万元欠条，于2016年6月底还清，欠款人才层玛，证明人徐金春。以上证据证明牛套强与上诉人、徐金春已进行清算。关于利息，按照2016年1月11日协议约定和才层玛书写的欠条，即2016年6月底还清不计利息，但是直至原告起诉时，才层玛仍未按照协议书和欠条约定履行给付欠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才层玛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给答辩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道尔吉那木吉力、布达拉、仁青、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陈述意见同才层玛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徐金春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牛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才层玛、道尔吉那木吉力、德令哈柴达木农牧联盟专业合作社、仁青、布达拉五被告返还合伙出资款1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1、被告才层玛与被告道尔吉那木吉力系夫妻关系（被告代理人陈述其二人在原、被告合作之前结婚至今，但结婚时间不确定），被告仁青系二人的儿子，被告布达拉是二人的女儿。被告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1年7月12日，核准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在2014年9月12日该合作社股东及股份进行了变更，被告才层玛股份为55.88%，布达拉、仁青、道尔吉那木吉力成为新进股东，股份分别为1.5%、1.5%、39.09%。2014年9日28日，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被告才层玛变更为被告布达拉。后该合作社股东进行了多次变更，2015年11月13日，该合作社核准后，其股东及所占股份分别为道尔吉那木吉力39.09%、仁青1.5%、布达拉55.88%、才仁东德布2%、旦木登1.5%，其法定代表人为布达拉，仁青担任公司监事。2、为了合作发展海西的农牧事业，原告牛套强、被告才层玛和被告徐金春于2015年11月21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因牛套强违约不能继续合作，三人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协议书，商定合作协议自2016年1月11日作废，没有任何法律效益，三方因合作出资的所有费用各自承担，牛套强投资的现金120万元，2016年6月底进行撤资（不计利息），徐金春、牛套强复印及拍摄的所有资料必须销毁，不得进行他用，如发现承担法律责任，原告牛套强、被告才层玛、被告徐金春在协议书上签字按印。该协议签订前，原告牛套强按照被告才层玛提供的账号和要求于2015年11月30日向被告才层玛儿子仁青建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31日通过其侄子宋志鹏的农行账户向被告才层玛女儿布达拉网银转账20万元，布达拉于当日向原告书写了收条，2015年10月26日，向被告才层玛女儿布达拉任法人的被告德令哈柴达木农牧联盟专业合作社转款70万元和30万元，以上四笔共计125万元。其中，转给被告德令哈柴达木农牧联盟专业合作社30万元凭证上备注为投资款。2016年1月11日，即写协议书当天，被告才层玛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牛套强现金120万元（壹百贰拾万元整）于2016年6月底还清，不计利息。欠款人：才层玛，证明人：徐金春，2016年1月11日。”该120万元被告才层玛至起诉时尚未给付原告牛套强。关于原、被告诉辩意见的分析认定：1、关于原告和被告徐金春称系三方合伙，被告才层玛等五人辩称系六方合伙问题：原告和徐金春的依据是协议书，明确载明系为了发展海西农牧业三方合作。五被告的依据是：第一、2015年11月21日合作协议，该协议系五被告打印的协议，无时间，无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为六方协议，庭审中法庭询问五被告代理人，如果是六方协议，按规定应该六方签字且人均一份合作协议，被告才层玛如果单方决定解除六方协议，未经其他四被告同意和授权，被告才层玛销毁的协议只能是她本人持有的一份，其他人不知晓解除合作，应该持有六方合作协议且无自行销毁的充分理由，特别是柴达木农牧联盟合作社，作为一个单位，更应该留存该合作协议，选择才层玛等五被告均不能提供六方合作协议，因此断定五被告称六方协议不存在；第二、原告和徐金春、才层玛的合影照片，只能证明三人合作，不能证明六方合作事实；第三、柴达木农牧联盟合作社购买饲料、厂房基础设施、工人工资清单、饲养屠宰牛羊照片，许多账目支出时间均在2015年11月21日合作协议前，均不能证明原告和五被告合作经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六方合作的事实；第四、宣传影像光盘，都是柴达木农牧联盟合作社的宣传信息，不能证明系被告徐金春和原告及才层玛等五被告共同进行的宣传活动，影像中有原告和被告徐金春的在青海的个人照片，但不能证明六方合作的事实；第五，转款记录，在原告转至柴达木农牧联盟合作社的回单上记载有投资内容，该记载结合原告和才层玛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原告是按照被告才层玛要求打的款项，才层玛本身原来就是柴达木农牧联盟合作社的法人和最大股东，现在变更成被告才层玛女儿布达拉，即使100万元是投资款，原告按照被告才层玛转款到柴达木农牧联盟合作社，也不能证明就是和柴达木农牧联盟存在合作关系的转款，综上分析，才层玛等五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六方合作的意见不能成立；第六、才层玛等五被告辩称本院原一审判决书认定六方合伙经营，该判决书已经因事实认定不清被发回重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关于原告侄子宋志鹏转给布达拉的20万元，才层玛等五被告辩称该款不是原告转的，是宋志鹏转给布达拉的，被告布达拉本人未到庭说明收款的事由，据此认为该转款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才层玛的录音可以证明被告才层玛让原告将20万元转到了布达拉账户，被告布达拉于汇款当天给原告书写的收到20万元收条也可以证明该转款事实，被告才层玛在协议书中将该二十万元计算在了退给原告的款项中，该款应认定为被告才层玛欠原告的合作出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牛套强与被告才层玛、徐金春在2016年1月11日签订《协议书》前系合作关系。被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开展了合作业务。2016年1月11日，被告才层玛与原告牛套强以及徐金春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合作出资的所有费用各自承担，牛套强在2016年6月底撤回投资120万元，同时，被告才层玛向原告出具120万元的欠条。该协议书应当认为系原告牛套强、被告才层玛和被告徐金春对于三方合作终止的清算；在三方清算后，被告才层玛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被告才层玛真实意思表示，且欠款客观真实，有证据证实，被告才层玛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原告120万元，原告诉请给付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以被告才层玛和被告布达拉、仁青、道尔吉那木吉力系一家人，一家人共同经营德令哈柴达木农牧联盟专业合作社为由，主张五被告共同偿还原告125万元，无证据证明被告才层玛实际代表被告布达拉、仁青、道尔吉那木吉力和原告牛套强、被告徐金春签订了三方合作协议，并且代表上述被告签订了终止合作清算的协议书，因此，原告该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才层玛给付打给仁青账户的5万元，因原告、被告才层玛和被告徐金春三方终结合伙清算时已经明确将5万元作为原告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予以确定，因此，原告该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关系，原告、被告才层玛和被告徐金春协议终止合伙时未明确约定原告撤资利息，且被告才层玛书写欠条时明确写明不计利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2016年6月底至起诉前被告才层玛按照月息2分支付过利息，原告提供的其和被告才层玛通话录音中“牛套强：你说你给我出2分-3分的利息，才层玛：嗯嗯”和“牛套强：这你说的月息2分利息三分利息都行，我都用，是不是你说的话，才层玛：对对对”，并没有明确认可同意给原告2分利息，庭审中被告才层玛对支付利息不予认可，考虑被告才层玛系蒙古族人，对汉语的熟悉程度，综合分析，该电话录音不能确定被告才层玛同意支付欠款2分月息，因此，原告主张退还投资款月息2分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按照协议书约定和被告才层玛书写的欠条，2016年6月底还清不计利息，但是，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才层玛未按照协议书和欠条约定履行给付欠款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才层玛对因其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确定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120万元欠款付清之日止。才层玛等五被告辩称原告、被告徐金春和其存在六方合伙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才层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牛套强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牛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50元，由原告牛套强负担1050元，由被告才层玛负担2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才层玛与被上诉人牛套强、原审被告道尔吉那木吉力、布达拉、仁青、柴达木农牧专业合作社、徐金春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牛套强提供了2016年1月11日牛套强、才层玛、徐金春签字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明确写明是才层玛、牛套强、徐金春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是六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作废，三方因合作出资的所有费用各自承担，牛套强投资的120万元于2016年6月底进行撤资。同日，才层玛向牛套强出具120万元的欠条一份。上诉人上诉称本案涉及的合伙是六方当事人合伙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虽然在协议书和欠条上注明不计利息字样，但协议书和欠条上同时注明涉案的120万元款项在2016年6月底付清，上诉人并没有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给付被上诉人120万元，牛套强要求才层玛从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不应支付该款项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才层玛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才层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