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临港南汇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芦硕路298号6楼。法定代表人：黄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雯，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伟兵，男，195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芳，女，1953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丹，女，1981年9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思妍，女，199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潘丽丹、潘思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兵，系被上诉人潘思妍祖父，潘丽丹父亲。上诉人上海临港南汇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伟兵、王惠芳、潘丽丹、潘思妍（以下简称潘伟兵等四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逾期交房的责任方，属于事实查明不清，生效判决对于逾期交房的双方责任已经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违约金，即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5日首次主张违约金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伟兵、王惠芳、潘丽丹、潘思妍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伟兵、王惠芳、潘丽丹、潘思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港公司支付潘伟兵等四人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0,769.25元(以已付房款221,478.7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临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潘伟兵等四人动迁所得，本次动迁潘伟兵等四人一家共获得四套安置房。上海XX有限公司是安置房建设的开发商，2013年2月17日，上海XX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临港南汇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11月25日，潘伟兵等四人作为乙方与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房屋总价为217,100元。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定于2008年12月31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除不可抗力外。”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如未在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期限内将该房屋交付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支付的房价款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至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该合同尾部由潘伟兵等四人签名、署期，甲方处由上海XX有限公司盖章。一审另查明，就潘伟兵等四人家庭本次动迁事宜，2016年11月21日，潘伟兵等四人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沪0115民初82131号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临港公司配合将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四套动迁房交付潘伟兵等四人，并要求临港公司支付过渡费、已交房款利息、房屋少用费、因逾期交房需多支付的房屋契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82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06年8月22日，潘伟兵与上海XX中心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第十二条中明确安置房源在芦潮港社区动迁安置基地（期房），凭此协议购房，购房上限为240平方米。2008年10月18日，潘伟兵在芦潮港镇安置房销售办公室抽签大厅当众抽签，抽签卡内容分别为“XX路XX弄XX幢XX号高XX室”和“XX路XX弄XX幢XX号高XX室”。之后芦潮港镇安置房销售办公室于2008年10月24日出具结算清单，其中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价款合计229,580元、房屋维修基金3,430.46元（代收代缴）、天然气开户费905元（定额发票）、电表100元（定额发票）；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价款合计217,100元、房屋维修基金3,373.73元（代收代缴）、天然气开户费905元（定额发票）、电表100元（定额发票）。2008年11月25日，上海XX有限公司与潘伟兵等四人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潘伟兵等四人购买上海市XX镇XX路XX弄《芦潮港社区三期动迁住宅安置基地四标段XX苑》XX号XX层XX室房屋，总房价为217,100元……”82131号案件判决支持了潘伟兵等四人关于交房的诉讼请求，未支持潘伟兵等四人要求临港公司支付过渡费、房屋少用费、已付房款利息等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潘伟兵等四人提起上诉，并在二审期间增加了要求临港公司支付系争的701室房屋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0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增加的诉讼请求，10440号判决书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就701室房屋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该诉请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临港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将系争房屋交付潘伟兵等四人。一审法院总结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三：1.本案潘伟兵等四人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临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3.潘伟兵等四人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临港公司提出前案中潘伟兵等四人要求临港公司支付已付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相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已付房款利息与逾期交房违约金分别针对不同的事实，系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故对临港公司认为潘伟兵等四人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临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首先，关于合同是否成立，临港公司提出预售合同没有成立，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以证明本案签约流程与临港公司一般签约流程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潘伟兵等四人、临港公司之间就701室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有临港公司盖章，前案生效判决也确认双方就701室房屋已经签订了预售合同，临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预售合同实际未成立的事实，对临港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预售合同约定，临港公司应于2008年12月31日前交房，但临港公司实际于2018年9月29日交房，临港公司提出期间曾多次要求潘伟兵等四人来办理收房事宜，是潘伟兵等四人单方面拒绝接收房屋，但是其仅提交了一份由其出具的《关于潘伟兵业主来函的回复》复印件作为证据，首先该证明无原件、无邮寄凭证，证据形式要件不完备，其次潘伟兵等四人也不认可收到过该函件，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即便按照该函件的内容来看，也无法看出临港公司对701室明确提出过交房的意思表示。临港公司还提出是潘伟兵等四人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拒绝收房，但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临港公司构成逾期交房，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临港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临港公司认为预售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08年12月31日前，自2009年1月1日起潘伟兵等四人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是其于2019年才就逾期交房违约金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首先，本案合同签订后，双方长期就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四套动迁房的签约及验房事宜存在争议，直至潘伟兵等四人起诉并获得前案生效判决后，临港公司才实际于2018年9月29日交房，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临港公司逾期交房处于持续性状态。其次，根据潘伟兵等四人自述，其交完购房款后一直在找镇政府及相关部门交涉，交涉内容为要求交房，但是当时未想到主张701室逾期交房违约金，而是在82131号判决书作出后，上诉期间才第一次就701室逾期交房违约金提出主张，根据一审法院案件信息系统显示的信息，潘伟兵等四人提交上诉状的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根据当时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又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结合临港公司持续性违约的事实及法律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及计算方式的规定，对于2015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5年7月26日之前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预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应按照已支付的房价款日万分之一计算，潘伟兵等四人主张以221,478.73元作为计算基础，但是其中包含了房屋维修基金、天然气开户费、电表费用，系争房屋实际房价款为217,100元，因此，违约金应按217,1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自2015年7月26日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止（共1161天），共计25,205.31元。一审法院判决：上海临港南汇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伟兵、王惠芳、潘丽丹、潘思妍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25,205.31元。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9元，减半收取计784.50元，由潘伟兵、王惠芳、潘丽丹、潘思妍负担569.50元、上海临港南汇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基本相同，上诉人二审中仍系重复其在一审的观点，且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对于相关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一一分析并作详尽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所称生效判决对双方责任已作出认定系针对被上诉人已付房款的利息所作出的评判，与本案无涉，故上诉人的相应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元，由上诉人上海临港南汇新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云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