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北京西路75号（浙江大酒店8楼）。 法定代表人：吴志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平，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喀什陈氏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西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新疆新昀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和小贷公司）、陈克平因与被上诉人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陈氏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和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判令陈克平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2．依法改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判令陈克平支付借款利息2294337.6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克平已归还借款302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款项京和小贷公司已事先在（2019）新3201民初1345号（陈娜借款）案件中予以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截止2017年7月1日，陈克平确认的借款额仍然是400万元，利息也未支付，故不能在本案中予以重复扣减。2．一审判决将302万元用于清偿借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笔款项应当优先清偿拖欠的利息。 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辩称，1．本金方面，陈克平是本案的借款人，借款金额是400万元，从转账凭证中可以看出，这笔钱基本都是从陈克平及陈克平担任的陈氏实业公司（陈克平是股东、法定代表人）中汇出的，从陈克平处归还的款项是不可能计算到陈娜的借款中的，陈克平归还的302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2．利息方面，对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0.9%及还款期限均无异议，但一审中将展期协议中的利率认定为月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陈克平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克平支付利息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京和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借款展期协议书》中利息的约定认定错误，双方协议约定展期内借款利率为2.5%，一审法院认定月息2%并无约定，且约定利率的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借款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8.3条约定，《借款展期协议书》到期后，逾期利率应当按3.75%/年进行计算。 京和小贷公司辩称，展期协议属于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对于利率的约定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来确定，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是月利率，相应的展期协议约定的也是月利息。从小贷公司的行业规则来说，不可能贷款利息低于银行存款利息，因此，2.5%不是展期内利息，而是月利率。302万元即便是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也应当基于利息优先原则，先减去利息。 京和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克平偿还借款400万元、支付利息681.6万元（计息自2014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26日止）；2．判令陈氏房地产公司对陈克平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京和小贷公司和被陈克平签订京贷借字（京）第0161号《借款合同》，约定陈克平因开荒向京和小贷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2014年5月27日-2014年11月26日），月息0.9％，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2014年5月27日，京和小贷公司向陈克平转账400万元。2014年11月26日，京和小贷公司和陈克平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京贷借字（京）第0161号《借款合同》项下4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5年11月30日，展期借款利率为2.5％。2015年12月1日，京和小贷公司和陈克平又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京贷借字（京）第0161号《借款合同》项下4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6年12月30日，展期借款利率为2.5％。2017年1月1日，京和小贷公司和陈克平继续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将京贷借字（京）第0161号《借款合同》项下400万元借款展期至2017年12月30日，展期借款利率为2.5％。 2014年5月26日，陈氏房地产公司向京和小贷公司出具加盖其公章的担保函，载明：本人陈克平身份证号×××，自愿为陈克平身份证号×××在贵公司贷款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小写￥4000000）提供100％的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担保期限同借款借据，直至贷款本息全部归还，本担保书为不可撤销担保。本人知晓并同意承担上述贷款的连带担保责任。 京和小贷公司是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复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具有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资格。 又查明，2014年6月24日，陈克平在借期内向京和小贷公司返还借款43万元，2014年12月至2016年9月期间返还借款25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京和小贷公司为小额贷款公司，不属金融机构，其作为出借人向他人放贷由此引发的纠纷属民间借贷，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2014年5月26日，京和小贷公司与被告陈克平签订的京贷借字（京）第0161号《借款合同》、被告陈克平向原告借款400万元，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即月息1.35％。在京贷借字（京）第0161号《借款合同》履行完毕后，因被告未及时还款，双方签订《展期合同》约定利息为2.5％，因双方对此利率为年息还是月息观点不一，合同中也未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此利率应当为月息，但因此利率过高，一审法院酌情定为月息2％。本案中，陈克平已经认可收到京和小贷公司出借的400万元，并于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9日还款5笔共计302万元，尚欠本金98万元未偿还，计算借款利息的本金以每次扣除偿还本金数额后计算剩余本金计息，自2014年5月27日借款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陈克平尚欠本金98万元，借款期间共产生借款利息201876元、展期借款利息968266.34元及逾期利息317520元共计1487662.34元，综上，陈克平尚欠京和小贷公司本金及利息共计2467662.34元。京和小贷公司主张陈氏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陈氏房地产公司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限至最后延展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本案适用二年担保时效。京和小贷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担保时效未过，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京和小贷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律师费17万元的诉求，因双方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庭审中京和小贷公司也未能提供代理费发票，其在一审法院释明规定时间未缴纳该项请求的案件受理费，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被告陈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80000元；二、被告陈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487662.34元；三、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696元，由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916元，由被告陈克平、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京和小贷公司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2015）和市民二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3201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民终3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京和小贷公司和其他借款人的案件中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均为月利率。 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3份判决书与本系列案件没有关联性，与本系列案件有本质区别，本系列案件中有的合同勾选了“月”，有的合同没有勾选，案件事实不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 本院认证认为，由于陈克平、陈氏房地产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虽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但可作为认定京和小贷公司交易习惯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302万元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6月24日还款共43万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26万元；2015年1月21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1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9月8日还款3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展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302万元的还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 （一）关于展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展期内利率额问题，首先，京和小贷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有多名股东，其经营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借款的利息收益即为公司的经营收入，假如京和小贷公司将2.5%的利率约定为借期内或展期内利率，一则与京和小贷公司举证的与其他借款人约定月利率的交易习惯相违背，二则将低于银行存款的利率约定为借款利率不符合行业规则，三则本案中2次展期均为一年左右，若将2.5%的利率认定为展期内利率，则月利率约为0.2%，展期利率低于《借款合同》的0.9%月利率，与日常生活中出借人希望借款人早日还款、降低风险的逻辑思维不相符，且借款利息低意味着公司经营收入低，京和小贷公司在不考虑公司运营成本的情况下与借款人达成低利率协议的可能性不大；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而《借款展期协议书》是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其约定的利率应当认定为月利率。对于逾期利率的问题，2份《借款展期协议书》对逾期利率并无约定，而《借款合同》中对逾期利率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将逾期利率按照《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照月利率0.9%加收50%计算逾期利率为1.35%/月正确。综上，陈克平提出的《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的利率为展期内利率不符合常理，将逾期利率按照3.75%/年计算有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认定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并将月利率调整为2%/月，认定逾期为1.35%/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302万元的还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二审期间，经庭审询问，双方均没有对诉争的5笔还款共302万元究竟是偿还的哪一笔借款等事项进行明确的约定，本案中，陈克平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还款302万元，还款的付款人分别为陈克平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喀什陈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陈克平的借款有两笔，本案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较早，应当视为陈克平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此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陈克平偿还的5笔款项应当先行支付利息，剩余的再支付本金，之后的利息以每次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例如：截至2014年6月24日，陈克平还款43万元，以400万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为32400元（400万元×0.9%×27天［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6月24日］），43万元的还款应先扣减利息3240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的还款为39.76万元，该还款应予以在400万元的本金中扣减，扣减后本金还剩余360.24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剩余本金360.24万元为基础计算。据此原则，按照还款日期依次扣减302万元后，陈克平尚欠的本金为1651529元，利息为1468569.5元。 综上所述，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陈克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克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651529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克平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468569.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66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692.87元，由陈克平、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3.13元。陈克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6.62元，由陈克平负担；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陈克平负担19233.16元，由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56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喆 审判员  常喜盈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