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9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晓春，男，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黑龙江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立成，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倩，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一审被告：李跃民，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春、闫立成、孙倩、一审被告李跃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与投保人闫立成签订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也详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并对“投保须知”进行了签字确认，保险合同中“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错误的，投保人闫立成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须知的签字确认行为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作出提示，并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第二，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因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表示交强险部分拒绝垫付赔偿，该部分诉讼费与鉴定费的产生系被上诉人王晓春诉被上诉人闫立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产生的，并非保险责任纠纷，并且商业险部分由于事故责任系闫立成酒后驾驶机动车产生交通肇事，属于上诉人免责部分，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该部分的诉讼费用。综上，上诉人认为，除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上诉人应该予以垫付赔偿，其余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闫立成和孙倩承担。王晓春辩称，本案从立案至今有一年的时间，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保险单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相关解释二》第十条，平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免除责任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从商业保险中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上诉人没有履行先行垫付责任，导致被上诉人通过诉讼解决，上诉人不积极履行赔偿义务要承担相应鉴定费用，另外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是有法律规定的。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闫立成、孙倩、李跃民未作答辩。王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闫立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医疗费、精神赔偿金等各项赔偿214627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3.被告李跃民、孙倩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15时10分许，闫立成醉酒后驾驶冀Ｒ×××××号纳智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抚远市长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泰山街与长江路十字路口左转弯后逆向超速行驶时，与沿泰山街由北向南行驶的王晓春驾驶的钱江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王晓春受伤后在抚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入佳木斯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共计支付医疗费31535.55元。此次事故经抚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闫立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晓春无责任。2017年10月20日，抚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佳木斯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进行鉴定，鉴定意见：王晓春左股骨干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左髌骨骨折，与左下肢受钝性外力作用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王晓春所受损伤，目前损伤程度应构成轻伤一级；王晓春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台骨折，行内固定术等治疗后，现左下肢工程较键侧丧失约16.8%，目前伤残等级为拾级伤残；王晓春所受损伤，需保留内固定物取出术之机会，医疗终结时间应为伤后治疗拾个月（含内固定物取出术之医疗期）；王晓春所受损伤，误工期限应为伤后拾贰个月；护理期限应为伤后五个月，护理人数应不少于一人；营养期限为伤后三个月（含内固定物取出术之误工、护理、营养期）。原告王晓春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8年12月12日，王晓春因取除内固定装置在抚远市人民医院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共计8140.75元。被告闫立成驾驶的冀Ｒ×××××号纳智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闫立成驾驶的冀Ｒ×××××号纳智捷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车主系被告孙倩所有。原告住院治疗期间通过抚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给付原告王晓春医疗费30000元。2016年5月3日，被告李跃民对被告闫立成在取保候审期间担任保证人。2019年6月21日，抚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给原告出具证明，载明闫立成在取保候审期间脱离本辖区，该单位于2018年9月对闫立成进行网上临时布控及手机号布控，目前未抓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法律规定的责任主体进行赔偿。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被告闫立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逆向超速行驶所致，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告闫立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晓春无责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9676.3元有正规医院票据，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供的桦川县悦来镇卫生院票据，因其未能证明该医疗费用的支出系因交通事故造成损伤所需要的必要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结合住院期间的交通往来及其提交的证据，其中2016年抚远市至火车站、2016年5月7日佳木斯市至桦川县、2016年5月23日佳木斯市至抚远市、2016年12月1日佳木斯市至抚远市、2017年3月9日佳木斯市至抚远市、2017年8月4日抚远市至佳木斯市6张票据与原告治疗时间、鉴定时间不相符合，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余交通费992.5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即2800元[100元/天×（22天+6天）]；对原告主张营养费应当按照每天50元为宜，即4500（50元/天×90天）；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0780元/年；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护理人员未能提供因护理而减少固定收入的证据，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应支持其1人的护理费，即25037.5元（60090元/年÷360天×150天）；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58382元（29191元/年×20年×伤残等级10%）；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程度及遭受的损害，应确定为3000元为宜；因受损害进行的鉴定费2400元。以上各项合理部分，合计197568.3元（医疗费39676.3元+交通费9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60780元+护理费25037.5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400元）。被告闫立成已赔偿给原告损失30000元应予扣除，故剩余各项赔偿额为167568.3元。事故发生时，被告闫立成驾驶的冀Ｒ×××××号纳智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期内，上述赔偿费用应先由被告平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给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公司在限额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被告闫立成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被告孙倩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并未提交被告孙倩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不应当承担对原告王晓春的赔偿责任。被告李跃民系被告闫立成在取保候审期间的保证人，原告主张其承担的保证责任通，但通过原告提交的取保候审保证书中载明，保证人的责任为监督犯罪嫌疑人闫立成在取保候审期间遵守下列规定：（一）未经执行机关批准不得离开所居住的市、县；（二）在传讯的时候及时到案；（三）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证人作证；（四）不得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该份保证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其对民事诉讼引起的纠纷予以保证，故原告主张被告李跃民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被告平安公司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因闫立成系醉酒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平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关于被告平安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保险人因对王晓春的损害被提起诉讼,其所承担的诉讼费用是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平安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闫立成在保险合同中另行约定了诉讼费的承担，故诉讼费用应由平安公司按照比例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闫立成为原告垫付的赔偿损失30000元，此款应由被告平安公司在赔偿原告款项中扣留，被告闫立成可另寻其他途径向被告平安公司主张此款。综上所述，依法支持原告王晓春合法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原告王晓春各项损失167568.3元；驳回原告王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9元，由原告王晓春负担99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闫立成负担352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一审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与闫立成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酒驾属于保险人免除责任情形，通过闫立成在投保单中“投保须知”签字确认行为，可认定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并未提供与闫立成签订的保险合同及其它材料佐证，不能证明在合同中对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情形如何约定。投保单中“投保须知”部分亦不包含免责条款内容，仅凭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所提交的保险单，不能证明该单位就免责条款与闫立成作出约定并对其进行了提示。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当承担赔偿义务。另，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系因王晓春实现理赔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由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负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晋文红审判员  鲁晓薇审判员  金爱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