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扣宝，男，1967年6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晖，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宝昌，男，195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荣，上海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扣宝因与被上诉人时宝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扣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按出厂价支付被上诉人货款计657,705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误地以评估的终端市场单价作为价格计算依据，导致货款计算错误。双方签订的《水泥砖生产车间租赁协议》约定，上诉人将自己的水泥制品厂出租给被上诉人用于水泥砖生产，同时，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其生产的水泥砖，销售费用由上诉人自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是生产厂家，上诉人是销售代理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以出厂价购进水泥砖后，自行运输至施工单位的建筑工地，再以终端市场价销售给各施工单位。该终端市场价是以出厂价为基础，加上上诉人自行承担的运输费、装卸费、员工工资、税金等成本和合理利润后形成的价格。因此，双方在《水泥砖生产车间租赁协议》上约定的“市场价”是生产厂家对外销售的出厂价，而非最终出售给建筑施工单位的终端市场价。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的市场价是施工单位购买该水泥砖的终端市场价，而非生产厂家销售该水泥砖的出厂价，原审对双方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市场价”与评估报告中的“市场价”是否具有同一性未予审查，直接以评估报告中的“市场价”作为价格计算依据，导致货款计算错误。二、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告知上诉人的价格，偷换“市场价”概念，谋取不当利益。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拒不承认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上标注的单价，而事实上，在2018年7月12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将《张扣宝自提水泥砖价格单》发给上诉人的儿子张某，该价格单上明确写明了6个品种水泥砖的单价，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各品种水泥砖的单价进行磋商，被上诉人提出的价格就是其当时的出厂价，进一步证明双方在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市场价”指的是生产厂家的出厂价。但由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并恶意申请价格评估，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时宝昌辩称，双方租赁协议明确约定是市场价，原审中因双方就市场价无法协商一致，故进行评估。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价格也是出厂价，低于市场价。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材料不是新证据，且不完整，不能反映本案真实情况。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15日，时宝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扣宝向时宝昌支付货款942,271.61元；2、张扣宝以942,271.61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为标准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水泥砖生产车间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张扣宝）将刚泰混凝土搅拌站内的水泥制品厂出租给乙方（时宝昌）用于水泥砖生产经营，土地使用面积不少于6亩地，年租金50万元，乙方先付30万元给甲方作为履约金；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年销售一万方的砖块，乙方按当月市场价优惠10元一方给甲方，销售费用甲方自理等。一审审理中，时宝昌向法庭提供2018年3月份至2018年9月份，共计7张“张扣宝调时宝昌砖对账单”，均由案外人张某、李某1确认。该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张扣宝向时宝昌购买95砖932,913块、85砖1,267,881块、八孔砖97,041块、六孔砖208,424块，扣除2018年3月份时宝昌向张扣宝购买的95砖100,900块、85砖6,520块、六孔砖200,004块后，实际张扣宝尚欠95砖832,013块、85砖1,261,361块、八孔砖97,041块、六孔砖8,420块的货款及运费7,371元未付。张扣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张某、李某2儿子、儿媳，但认为非张扣宝本人签字。鉴于张扣宝对该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张扣宝向法庭提供：1、对账单两份，其中一份由时宝昌在2018年4月29日签字确认，内容包括190万能砖6,520块、240万能砖100,900块、六孔砖200,004块，单价、金额均为手写。另外一份未经时宝昌签字确认，也未注明时间。时宝昌对2018年4月29日对账单的第一页及第二页的手写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张扣宝自行添加，对第二页其他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该单货物已经在上述张扣宝所欠时宝昌货物总数中予以扣除，对另一张未签字的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时宝昌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部分采信。2、案外人上海XX公司在2018年8月出具的送货单5张，收货单位显示“时宝昌调砖”。时宝昌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3、案外人上海XX公司在2018年3-7月出具的送货单若干，显示时宝昌购买石粉若干。时宝昌对其签字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4、水电费结算单，证明时宝昌尚欠水电费未付。时宝昌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5、交接协议，内容显示双方在2019年4月30日终止租赁合同，时宝昌应交还1,000张板子等。时宝昌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2-5，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认定。一审审理期间，根据时宝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标的物的市场单价进行了司法评估。评估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即2018年9月30日，95砖的市场单价为0.54元／块，85砖的市场单价为0.32元／块，六孔砖的市场单价为0.40元／块，八孔砖的市场单价为0.65元／块。一审庭审质证时，张扣宝提出，评估公司未到现场勘验取得标的物原样，评估报告未对标的物进行参数标准的细分，评估报告未区分零售价与批发价等异议。评估人员答复称：1、因为标的物已销售，未见实物，故报告以标准尺寸价格进行评估；2、评估报告是以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砖头价格进行评估，采用的是2018年4月《上海建设工程造价与工程资讯》四种强度砖的中间一档，并不区分强度、密度等，张扣宝所称的质量问题不是评估范围；3、评估结论是市场价，并未细分为批发价或零售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承租水泥制品厂期间建立的砖块购销合同关系，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于法无悖，应为合法有效。张扣宝辩称，实际拿货的是案外人上海XX公司，并非张扣宝本人，与《水泥砖生产车间租赁协议》、“张扣宝调时宝昌砖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内容相悖，不予采信。根据审理查明，张扣宝尚欠时宝昌95砖832,013块、85砖1,261,361块、八孔砖97,041块、六孔砖8,420块的货款和运费7,371元未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砖块价格，事后又未能协商一致，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故依经评估的市场单价计算后，张扣宝尚欠时宝昌货款及运费合计926,738.19元，对时宝昌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张扣宝对评估报告所持异议，经评估人员答复并不成立，均不予采纳。张扣宝提出应以合同约定的优惠价结算，根据合同该约定，未满足“年销售一万方砖块”的条件，亦不能予以适用。时宝昌还主张以年4.35%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未超过有关法律规定，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扣宝所称的时宝昌欠付石粉、砖款、水电费、未还板子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扣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时宝昌货款及运费合计926,738.19元；二、张扣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时宝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926,738.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4元，减半收取6,757元（时宝昌已预付），鉴定费11,000元（时宝昌已预付10,000元、张扣宝已预付1,000元），合计17,757元，由张扣宝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上诉人儿子张某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2日通过微信向张某发送了“张扣宝自提水泥砖价格单”，表明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已就水泥砖的供货价格达成一致。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3月至6月期间被上诉人供货的数量总价为50多万元，而按上述“张扣宝自提水泥砖价格单”为依据计算该期间被上诉人的供货总金额为508,029元，两者货款金额相吻合。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1中“张扣宝自提水泥砖价格单”系指双方按现金结算的价格，如不是现金当场结清，则应按市场价支付；证据2中的货款金额系指2018年6月之前的货款，但实际双方货物买卖截止至9月。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2份证据形成于2018年，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双方自2018年3月起即发生砖块买卖，而该价格单系于2018年7月才予发送，且缺乏双方就砖块价格进行磋商的前后相关聊天内容的印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水泥砖块价格已达成一致并作出约定，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水泥制品厂租赁期间建立了砖块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未就砖块买卖订立书面合同并就砖块价格作出明确约定，但在双方签订的《水泥砖生产车间租赁协议》中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张扣宝）年销售一万方的砖块，乙方（时宝昌）按当月市场价优惠10元一方给甲方，销售费用甲方自理，故现被上诉人主张按市场价结算涉案水泥砖价款，有相应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各品种砖块价格作出约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对涉案砖块的市场价未达成一致，故原审委托相关资产评估公司对涉案砖块价格进行司法评估，并按评估价计算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主张按出厂价计算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7元，由上诉人张扣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