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凌云，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旭燕，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丽钗，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英，女，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梅（又系王某1、王某2，女，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王某2，男，201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王某3，女，201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希，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大溪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方山大道东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780491268C。 责任人：赵剑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台州市银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樟岙村金樟花苑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MA2ALBW24B。 法定代表人：张伟伟，总经理。 原审被告：龙明杰，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 上诉人程凌云因与被上诉人唐丽英、张玉梅、王某1、王某2、王某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大溪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台州市银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新公司）、龙明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凌云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浙1003民初2225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直接采纳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认定龙明杰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存在错误。第一、本案为安全生产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不是交警部门的处理范围，交通部门无权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其次，死者王世堂在光线不明的情况下未打开双闪、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在黄岩区沙埠镇广发矿业公司内洗车是引发这起事故的重要原因。因此死者王世堂也需承担责任。而且该《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未考虑死者王世堂的自身过错，显然是不正确的。原审法院对该错误的意见书未依法予以纠正，而是直接作为证据使用，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清单和劳动合同可以看出死者王世堂受雇于台州市黄岩张敏运输有限公司，而台州市黄岩张敏运输有限公司的企业地址为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镇××村。由此可见其工作地点并不是在城市，因此死者的赔偿金不应该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而是应该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2.精神抚慰金不应赔偿。一审被告龙明杰在刑事案件中已承担刑事责任，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费5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支持是不正确的。3.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安徽省的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被扶养人在浙江省生活的证据的情况下，未以被扶养人生活居住地安徽省的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反而以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减轻10%的赔偿比例，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的第27条的规定，认为需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单方责任免除条款是加重被保险人责任而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人保公司提供了投保声明，该声明书无法证明系本案投保车辆的保险条款，且该声明也系格式条款，其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注意保险单中的27条，也没有向被保险人解释说明，该条款无效。且涉案车辆是否超载证据不足，是否超载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人保公司不应减轻10%的赔偿比例。5.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应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原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追加，程序违法。死者王世堂在昏暗没有足够照明、未关闭车箱，向后倾斜车体，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并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把头伸至侧门与车箱的空隙当中等情况下在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洗车时，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生产企业，在死者王世堂违规操作时未进行提醒、未尽管理职责，系导致死者王世堂发生事故的又一重要原因。而且在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就关停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的岩矿，直至该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张玉梅等人20万元才允许岩矿重新开工。由此可见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对该起事故也存在过错，系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之一，该赔偿款2019年12月30日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已汇入被上诉人张玉梅的账户，原审法院既未追加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又未在赔偿总额中扣除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已经赔付的部分，明显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期间当事人已向法院说明了事实情况，并要求该公司承担部分责任。法院既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追加该公司为被告，也未依职权追加，显然程序违法。6.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程凌云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程凌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基础是程凌云系原审被告龙明杰雇主，对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损害的承担赔偿责任。但在2020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张玉梅、唐丽英亲笔出具谅解书，承诺不再追究龙明杰的任何责任。该谅解书显然包含承诺免除原审被告龙明杰的民事赔偿责任的意思。在被上诉人张玉梅、唐丽英放弃追究龙明杰责任的情况下，程凌云当然也无赔偿责任。而且在被上诉人张玉梅、唐丽英明知龙明杰系程凌云驾驶员，该笔13万元的赔偿款系车主程凌云所出的情况下仍出具谅解书，该承诺也包含免于追究程凌云赔偿责任的意思。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程凌云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分配承担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裁判后依法改判。 唐丽英、张玉梅、王某1、王某2、王某3辩称：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故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依据本案事实情况，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于法有据。2、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根据《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记载本次事故原因系由于龙明杰驾驶浙Ｊ1××××重型自卸货车在黄岩区沙埠镇广发矿业公司洗车的地方倒车时，碰撞由死者王世堂驾驶的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尾，导致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尾挡板挤压正在洗车的死者王世堂，造成王世堂当场死亡的非道路交通事故。故交警部门认定龙明杰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据，应作为本案定责依据。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1、本案死者死亡赔偿金应该适用城镇标准。具体理由：首先，死者的房产证、土地证可证实死者己在城区购房商品房，符合《浙高院交通事故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指导意见》第3条的规定，可适用城镇标准；其次，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死者流动人口登记表、国家统计局行政区划代码、死者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工资清单、驾驶员登记表，该一系列证据可证实死者生前居住在城镇、且长期从事工程车司机这一职业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完全符合该文件精神。故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错误。2、关于精神损失费5万，因肇事司机龙明杰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项判决于法有据。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明确指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基准是扶养人而非被扶养人，也就是说，扶养人的城镇或农村居民身份状况是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己举证证明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可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同理，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可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计算。且被上诉人还不是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是按照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已经就低计算了，故一审判决该项金额也并无不当。4、关于10%的免赔额，没有意见。5、关于追加黄岩广发矿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矿业人道补偿给死者家属的钱与本案无关联性。6、关于上诉人的判决金额问题。首先，谅解书是出具给龙明杰的不是出具给上诉人的，是对龙明杰的刑事谅解，其后检察院才作出不起诉决定，故不追究龙明杰的刑事责任不代表不追究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其次，上诉人上诉状陈述认为被上诉人在谅解书中有一并免除上诉人的所有责任的意思，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公司辩称：一、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保险法规定，从目前的保险合同纠纷和司法实践来看，保险公司只要提供投保单和免责申请书的其中之一，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了投保单和免责申请书，证明已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二、本案的车辆是否超载，根据交警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中，明确认定龙明杰驾驶超载的机动车，而且一审中所有的当事人对超载的情况没有提出反驳的意见，而且超载也是有依据的。综上，上诉人就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减轻10%的赔偿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虽然人保公司未上诉，但人保公司认为本案系非道路交通事故，案由有问题，实际应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且从本案发生的经过来看，事故处理应由安监局来管理，而且作为死者是有过错的，应打开作业灯、设置警示标志，且广发矿业公司也应当是有责任的，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银新公司未作陈述。 龙明杰陈述称：我不知道。 唐丽英、张玉梅、王某1、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要求被告龙明杰、程凌云、银新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846383元；2、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2月22日晚上，龙明杰驾驶浙Ｊ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黄岩区沙埠镇广发矿业公司洗车的地方倒车时，碰撞由王世堂驾驶的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尾，导致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栏板挤压正在洗车的王世堂，造成王世堂当场死亡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龙明杰负全部责任，王世堂无责任。三、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60182元／年×20年）。四、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2）。五、家属处理丧葬误工费：4137元（197元／天×3人×7天）。六、交通费：1000元。七、被扶养人生活费：549779元（32026元／年×11年＋32026元／年×7年÷2＋32026元／年×8年÷3）。八、精神损失费：50000元。（备注：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1844595元）。九、前期垫付情况：被告程凌云已垫付130000元（备注：龙明杰与原告方达成谅解的赔偿款）。十、车辆投保情况：被告龙明杰驾驶的浙Ｊ1××××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向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十一、其他情况：被告龙明杰系程凌云的雇员，其驾驶的肇事车辆系程凌云所有，原系挂靠在银新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经交警部门认定龙明杰负全部责任，王世堂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符合相关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现人保公司抗辩本次事故应属安全生产事故，但安全生产事故的确认有严格的法定程序，需相关部门就该起事故作出安全生产事故责任认定，但本案不具备该确认条件，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人保公司抗辩的浙Ｊ1××××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超载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该院予以采信，可减轻10%的赔偿比例。综上，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350000元。由于被告龙明杰系被告程凌云的雇员，龙明杰在履行职务行为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其损害责任应由其雇主程凌云承担，即赔偿原告损失384595元。因龙明杰在前期刑事案件中与原告达成谅解，支付了原告130000元。经该院查明，该笔款项系程凌云所付，因此两相折抵，被告程凌云还需赔偿原告损失254595元。另因程凌云所有的肇事车辆原系挂靠在银新公司名下，故银新公司亦应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大溪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唐丽英、张玉梅、王某1、王某2、王某3各项损失1460000元。二、被告程凌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丽英、张玉梅、王某1、王某2、王某3各项损失254595元，被告台州市银新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唐丽英、张玉梅、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32元，减半收取4816元，由原告唐丽英、张玉梅、王某1、王某2、王某3负担5元，被告程凌云、台州市银新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811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得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过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本次事故发生后，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直属二大队作出台公交直二认定（2019）第3310032019Ａ00051号《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认定原审被告龙明杰驾驶浙Ｊ1××××重型自卸货车在黄岩区沙埠镇广发矿业公司洗车的地方倒车时，碰撞由王世堂驾驶的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车尾，导致浙Ｊ3××××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栏板挤压正在洗车的王世堂，造成王世堂当场死亡，被上诉人龙明杰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世堂无责。据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采纳该《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得当。至于上诉人称本案为安全生产事故，对此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案涉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而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唐丽英、张玉梅在原审时提供了死者王世堂生前在定远县购买商品房的房产证及土地证，黄岩分局院桥派出所出具的死者王世堂于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劳动合同、工资清单、银行流水清单等，可以证实死者王世堂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本案受害人王世堂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原审法院对本案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城镇标准计算得当。四、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赔偿问题。原审被告龙明杰肇事后，检察部门根据被上诉人唐丽英、张玉梅出具的谅解书作出对原审被告龙明杰不予起诉处理，故原审法院确定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且合情、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减轻10%的赔偿比例是否得当问题。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保单及投保人即原审被告银新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人保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且原审被告龙明杰在公安交通警察部门自认超载，故原审法院减轻人保公司10%的赔偿责任得当，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被上诉人唐丽英、张玉梅出具的谅解书是否放弃对上诉人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唐丽英、张玉梅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给黄岩区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审被告龙明杰的谅解书，主要是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主动请求有关司法机关对龙明杰刑事责任从轻处罚，并没有一并免除上诉人所有责任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龙明杰的雇主，对雇员龙明杰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他人的损害，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得当。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台州市黄岩广发矿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既缺乏事实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32元，由上诉人程凌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