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涌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南寨镇东关村。法定代表人：徐传帅。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海军，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允，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伟，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文，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涌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泉公司）因与上诉人李明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涌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允，上诉人李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涌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明伟向涌泉公司支付80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李智乐、秦海俊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共计903688.96元系认定错误，李智乐、秦海俊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应为1000000元。一、涌泉公司将李智乐、秦海俊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分别按照100000元的标准进行赔付合法、合理、合情。1、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之规定，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综合多方面的因素酌定，且侵害自然人生命权，死亡抚慰金参照在5000元--10万元之间酌定。因此，涌泉公司将李智乐、秦海俊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分别按照100000元的标准进行赔付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且符合省高院的要求，一审法院予以减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智乐、秦海俊的意外离世对其本人、家人都是悲剧。以李智乐为例，其死亡时才28周岁，正值青壮年，本可以为社会、为家庭、为自己好好拼搏一把的年龄，却因意外突然离世！李智乐作为家中的“顶梁柱”，其意外离世致使整个家庭都笼罩在黑暗之中！而秦海俊与李智乐的家庭情况基本相似。涌泉公司正是考虑到李智乐、秦海俊的死亡对其家庭所造成的难以弥补的损失才将二人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分别按照100000的标准进行计算并赔付到位。二、涌泉公司在法律允许的赔偿数额范围内、在辉县市××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的协调下，代李明伟向李智乐秦海俊家属共计赔偿1000000元。案涉事故发生后，社会影响特别巨大，李明伟始终不露面，镇政府遂要求涌泉公司代为赔偿。经涌泉公司计算，李智乐的损失赔偿数额为545599.2元、秦海俊的损失赔偿金额为458089.76元，二人的损失赔偿数额共计为1003688.96元。在涌泉公司与李智乐、秦海俊家属协商代为赔偿事宜时，由于李智乐、秦海俊家要求赔偿过高，涌泉公司根本无能力负担。镇政府又在涌泉公司与李乐、秦海俊家属之间多次沟通、协调，最终由涌泉公司代为赔偿李智乐、秦海俊家属每家500000元，共计赔偿1000000元。上诉人李明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涌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涌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因工人在第一栋钢结构厂房高空刷油漆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而李明伟与涌泉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包括门窗油漆的内容。协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竣工后第一栋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工人全部撤离工地。事故发生时，第一栋厂房早已完工并结算完毕。第一栋厂房竣工验收合格后，涌泉公司按协议约定扣除质保金1万元，工程款18万元全部结清。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内容均未包含刷油漆工程款，充分印证李明伟的承包范围只限于钢结构安装工程，协议约定的油漆等系施工中可能用到的材料。因涌泉公司购买的是二手厂房，有脱漆生锈的地方，李明伟施工时在地面进行必要的除锈并刷漆防锈，可能用到少量油漆，故在协议中有油漆的约定，而李智乐，秦海俊二人系为涌泉公司进行全厂房翻新刷漆，李明伟与涌泉公司协议中并未约定该项施工内容。2、李智乐，秦海俊发生事故时并非受李明伟雇佣，二人系受涌泉公司雇佣，应由涌泉公司承担事故责任。2018年9月6日李明伟与涌泉公司签订第二栋钢结构安装协议，约定2018年9月26日开始施工，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第二栋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开始后，李智乐、秦海俊经工地施工工人介绍临时来工地干钢结构安装工作，此时据李明伟第一栋厂房竣工日期已间隔近三个月。李智乐，秦海俊受雇于涌泉公司为第一栋厂房的油漆粉刷并发生事故和李明伟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事实是在第三栋厂房施工期间，因涌泉公司不支付工程款，李明伟与涌泉公司关系僵化，停止施工，李明伟更不可能安排工人为涌泉公司刷漆翻新第一栋厂房。原一二审时，多名施工工人出具证明，任晓波出庭作证，均证明系涌泉公司自行与工人联系，以付日工工资的形式，雇佣任晓波，李智乐，秦海俊等人对第一栋厂房刷漆翻新。综上，李智乐，秦海俊发生事故时系受涌泉公司雇佣，受涌泉公司指派，按涌泉公司要求完成工作，事故责任应由涌泉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李明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二人不是李明伟雇佣工人,以此为由判决李明伟承担不利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李明伟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的李智乐秦海俊是李明伟在干第二栋厂房钢结构安装时的工人错误认定为李明伟认可该二人是李明伟工人，且错误适用举证倒置责任。涌泉公司始终没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智乐、秦海俊粉刷油漆是受李明伟雇佣，而一审法院把本应负举证责任的涌泉公司的义务强行推到李明伟处，让李明伟承担不利后果实属有失公平公正。李智乐、秦海俊是涌泉公司雇佣粉刷油漆时发生事故，赔偿义务应由涌泉公司承担。涌泉公司原诉时，在案件庭审过程中早已查明，涉案死亡人员李智乐、秦海俊生前干粉刷油漆是受涌泉公司雇佣，日工资200元由涌泉公司支付，粉刷油漆工具也是由涌泉公司提供。一审判决书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擅自界定李明伟承包了所谓部分窗油漆工程。一审判决是如何确定涉案死亡人员发生事故时施工的门窗油漆部分工程是李明伟承包的一部分而非涌泉公司雇佣工人施工的另一部分呢？该案在涌泉公司提起诉讼至原审法院时，原审法院依职权对二死者家属和工地负责人进行了调查，二死者家属的证言也印证了李明伟所述的事实情况，涌泉公司雇佣李智乐、秦海俊粉刷油漆工程时发生的事故。针对涌泉公司的上诉，李明伟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李明伟的上诉，涌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包括钢结构刷漆作业事情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18年6月1日的《钢结构安装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承包范围为厂房钢柱钢梁安装、屋面檩条安装、屋面板安装、墙面板安装、墙面檩条安装，不包括门窗油漆工程”。此处仅仅指不包括门窗的油漆工程，也就是说除了门窗之外的其他油漆工程均在承包范围内。且涌泉公司的门是卷闸门、窗是铝合金窗，也根本不需要刷漆。第2款约定“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注：水电、焊条、油漆、高强螺栓、螺母、吊车等所有材料由答辩人提供）”。所谓的包清工就是由涌泉公司购买与案涉工程的相关材料，李明伟负责实施所有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切割、组装、包边、安装、刷漆等作业。且涌泉公司所提供的油漆就是用于钢结构涂漆，因为涌泉公司购买的是二手钢结构（从浙江购买）。因此，从该份合同的内容上看，钢结构刷漆并非是独立油漆工程，其完全包含在钢结构安装工程之中。涌泉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由呈卫东出具的证明也能足以说明案涉工程包括钢结构刷漆作业，且用于刷漆的脚手架也是由李明伟的施工人员任新波从呈卫东处租赁。3、《钢结构安装协议》系李明伟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涌泉公司与李明伟对“不包含门窗（油漆）”有争议时，也应当做有利于涌泉公司的解释。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明伟与秦海俊、李智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涌泉公司与李明伟之间存在钢结构安装工程法律关系，涌泉公司是发包人，李明伟是承包人。涌泉公司与秦海俊、李智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涌泉公司一审提交的钢结构安装协议、微信转账记录、河南农信网上电子凭证、工地记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明涌泉公司已将与三份钢结构安装协议有关的钢结构安装工程（包括但不限于切割、包边、安装、刷漆等工作）全部包给了李明伟，由李明伟负责钢结构安装工程，涌泉公司每次也是将工程款直接支付至李明伟的账户中。另，涌泉公司既不认识秦海俊、李智乐，也从未向秦海俊、李智乐支付过任何工资。2、李明伟与秦海俊、李智乐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李明伟是雇主，秦海俊、李智乐是雇员。涌泉公司一审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地记账凭证，可以充分说明秦海俊、李智乐受李明伟的指派在涌泉公司处从事钢结构安装工程，并由李明伟向秦海俊、李智乐发放工资。在一审庭审时，李明伟承认其本人不仅认识秦海俊、李智乐，而且是李明伟雇佣秦海俊、李智乐到涌泉公司处从事钢结构安装工程，并由李明伟向秦海俊、李智乐发放工资。三、案涉工程的刷漆顺序，涌泉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详细的情况说明。四、案涉工程款并未全部结清。案涉工程至今均未进行竣工验收，所以案涉工程款并未全部支付完毕。因为当时涌泉公司与李明伟签了三份协议，存在交叉付款的情况，每个协议都付了多少涌泉公司也不清楚，但是涌泉公司已付款的总金额（344352元）并未超三份协议约定的总金额（388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包括钢结构刷漆作业、李明伟与李智乐、秦海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任何不当。原审原告涌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伟偿还由涌泉公司代李明伟支付的赔偿款100万元；2、依法判令李明伟向涌泉公司支付上述赔偿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50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算，50万元自2018年12月7日起算，均计算至偿清止（暂计2019年1月7日，5583.33元）；3、判令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用由李明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涌泉公司与李明伟分别于2018年6月1日、9月6日、10月12日签订三份钢结构安装协议，约定李明伟对涌泉公司厂房进行安装；承包范围：屋檩条安装、屋面板安装、墙面板安装、墙面檩条安装、（无天沟）不含门窗油漆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油漆等所有材料由涌泉公司提供。秦海俊、李智乐生前系李明伟雇员，该二人于第二份合同签订完后开始工作，于2018年11月27日在给钢结构大梁刷油漆时从高处坠落死亡。该事故发生前，三栋厂房已安装完毕，第一栋和第三栋厂房没有刷漆，第二栋厂房已刷漆。李明伟无相应的施工及用工资质。李智乐（1990年5月18日出生），其被抚养人为李昊雨（2017年4月13日出生）、李昱菲（2018年9月24日出生）；秦海俊（1987年4月8日出生），其被抚养人为秦康盛（2016年2月24日出生）。李智乐因死亡所造成损失的法定赔偿数额应为495599.2元，秦海俊因死亡所造成损失的法定赔偿数额应为408089.76元。涌泉公司与李智乐、秦海俊近亲属签订赔偿协议，已于2018年12月7日、12月1日分别赔偿其二人近亲属各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涌泉公司、李明伟签订三份钢结构安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不包含门窗油漆工程，而非不含全部油漆，且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并注明油漆由涌泉公司提供，可以认定油漆工程包含在李明伟承包的工程范围内。涌泉公司将安装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全部承包给李明伟，李明伟认可李智乐、秦海俊生前为其雇佣工人，但李明伟主张其二人受涌泉公司雇佣从事刷漆工作，涌泉公司予以否认，李明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李明伟作为雇主对李智乐、秦海俊的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涌泉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无相应资质李明伟进行施工，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对于李智乐、秦海俊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涌泉公司对支付超过其应赔偿数额部分可以向李明伟追偿。因李明伟未及时将其应赔偿部分支付给涌泉公司，故应支付其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追偿数额，因李智乐、秦海俊损失的法定赔偿数额总计为903688.96元，故李明伟应支付涌泉公司722951.17元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李明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涌泉食品有限公司722951.17元及利息（其中396479.36元自2018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26471.81元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河南涌泉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50元，由涌泉公司负担3893元，李明伟负担9957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明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证明2018年6月1日签订合同的情况，并非李明伟提供的格式合同，而是涌泉公司与李明伟经过协商多次修改后签订的；2、2018年8月27日加工协议一份，证明第二、三栋厂房是涌泉公司买的新材料，由李明伟加工后在地面涂一遍底漆。涌泉公司对李明伟提交的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对于协议的签订、协商过程不知情，修改的内容说不清楚，其证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涌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杜文成的到庭证言，证明李明伟承包的工程范围包括钢结构刷漆作业，且李明伟也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部分刷漆作业。李明伟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对李明伟提交的证据1因证人李某对合同签订协商过程、修改内容均表示不知情，无法证明李明伟的主张，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涌泉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涌泉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偿权的问题。（一）对于涌泉公司与李明伟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协议是否包括油漆工程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涌泉公司认为协议第二条第1项工程承包范围中约定的“不含门窗油漆工程”仅指“不含门窗的油漆工程”，李明伟认为是指“不含门窗工程和油漆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首先，通过文义解释“不含门窗油漆工程”的约定确实会产生涌泉公司和李明伟的理解争议，故应结合合同整体内容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对该条款进行解释。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承包方式中注明油漆由涌泉公司提供，李明伟与涌泉公司签订的另外两份钢结构安装协议的约定与该协议约定基本一致，李明伟提交的加工协议中也仅是在括号内标注李明伟负责刷底漆，由此可见双方对于钢结构安装的油漆工作并未进行专门条款的约定，而是包含在整体工程之内的。李明伟主张其所负责的油漆仅是地面作业不包括高空作业无证据支持，且刷漆是否采取高空作业应当视现场施工条件和环境而定，故李明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对后两份协议包含油漆工程没有争议，即涌泉公司将钢结构安装工程承包给李明伟的目的在于由李明伟将钢结构整体全部安装完毕，达到能够初步使用的程度。在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不含门窗工程和油漆工程”的情况下，李明伟无证据证明其明确提示了涌泉公司安装和油漆工程需要分开订立协议，而李明伟作为长期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的人员，应在协商合同时明确将其不负责的内容表达清楚，故李明伟对双方承包范围产生争议存在一定的过错。（二）对于秦海俊、李智乐发生事故时是否受李明伟雇佣的问题。虽然秦海俊、李智乐是在安装第二栋、第三栋厂房时才参与施工，但其二人是以李明伟雇员的身份参与厂房施工的。李明伟在庭审中陈述，在三栋厂房安装完毕后，涌泉公司要求其进行油漆作业，由此可见涌泉公司此时仍认为油漆工作包含在李明伟的承包范围之内。后李明伟称其告知带班队长任小勃，让任小勃找几个工人过去刷漆。李明伟的该陈述与任小勃在原一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通过李明伟介绍给厂里刷油漆，按天工计算是李明伟给我们说的”相一致。任小勃称“没有收到过涌泉公司支付的工资”，与涌泉公司称未向工人支付过工资的陈述一致。由此可见，涌泉公司对刷漆工作仍然是与李明伟进行联系，并未直接雇佣包括二死者在内的工人，即使存在刷漆工作“按天工计算”的事实，也是由涌泉公司与李明伟另行协商后，直接与李明伟进行结算而非对工人进行结算。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秦海俊、李智乐进行刷漆的工作是受到了李明伟的指示，一审法院认定二人生前与李明伟直接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妥。（三）涌泉公司在发生事故后积极与死者家属协商，并与家属签订了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协议书中明确认可二死者是收到李明伟的指派进行施工。原一审法院对李智乐家属的调查笔录也显示，李智乐是“通过同村的任新波介绍去工地干活的”，“出事后任新波都不管了，也没有见过他的面”，并未陈述是受涌泉公司雇佣，也印证了涌泉公司未直接雇佣二人的事实。故李明伟作为二人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对其二人在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死者家属已经收到了涌泉公司的赔偿款，涌泉公司有权向李明伟进行追偿。二、关于涌泉公司有权追偿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秦海俊、李智乐的情况计算的法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涌泉公司对于超出法定赔偿额的数额，应自行承担责任，无权再向李明伟追偿。一审法院酌定双方承担比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明伟、涌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元，由河南省涌泉食品有限公司、李明伟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敬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