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南市区腾达物资商贸中心（个人独资企业），住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朝阳南大街北沟头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676810574X6。 投资人：王浩，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博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保定市莲池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安国市伍仁桥流托村光明东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3MA07MQ1D7T。 法定代表人：李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争良，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琳锜，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安国市，现住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广路，男，195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腾达物资商贸中心（以下简称腾达商贸）因与上诉人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鑫公司）、上诉人姜琳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达商贸的投资人王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良、上诉人伽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争良、上诉人姜琳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广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商贸上诉请求：改判逾期利息为1158829元（之后的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以1232797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事实和理由：伽鑫公司、姜琳锜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将收取钢材货款每吨每天五元利息，该约定应视为是对逾期还款利息的约定，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属于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虽然该约定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但我方是按照年利率24%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并且，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为是对违约金的约定，也应当按照未还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而不是按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 伽鑫公司辩称，不认可腾达商贸的上诉，对欠款、欠条上的公章、欠条均不认可。我方已还清欠款，谈不上利息。并且，在一审时提出了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请求一审法院驳回。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腾达商贸的上诉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姜琳锜辩称，对腾达商贸提到的欠款利息24%的请求不应支持，其所述逾期利息问题，没有事实根据，没有证据。我方不认同也不认可腾达商贸出示的欠条，对欠条的真实性和效力没有认可。我们在一审时提出欠条上的“江总（姜琳锜）”并非姜琳锜书写，“经办人张坤丽”，伽鑫公司没有此人。欠条所产生的利息是不存在的，在欠条未经认证核实的情况下所得出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我们不欠腾达商贸钱，早已还清。上诉状中提到的法定代表人王浩，我公司委托人并没有和王浩打过任何交道，也没有业务往来。 伽鑫公司、姜琳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我们自始至终提出三个不认可，并请求一审法院驳回腾达商贸无理缠诉，对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六行“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的说法难以理解，三个不认可与无异议的证据是明显不同的概念。二、事实部分。腾达商贸出示的收货单均有收料员的签字，一审法院已登记在卷。欠腾达商贸的款已分批分期还给王浩的父亲，已经结清，因诸多业务联系均为王浩之父，从未和王浩打过交道。至于一审法院所提为何没有撤回欠条，是因为作为老板的姜琳锜并不知道有欠条，所以对欠条提出异议，欠条上没有姜琳锜一文一字，一审法院对此也予承认。欠条上“江总（水上乐园：江琳锜）”不是本人的签字，“江”与“姜”也不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腾达商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伽鑫公司及姜琳锜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腾达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伽鑫公司、姜琳锜支付其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391626元（其中本金1232797元，利息1158829元）；2.诉讼费由伽鑫公司、姜琳锜承担。一审庭审中，腾达商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伽鑫公司、姜琳锜按照月息两分继续支付自2020年4月3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并明确其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1158829元是以1232797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计算的自2016年5月30日至2020年4月29日的数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达商贸经营钢材生意，与伽鑫公司、姜琳锜有业务往来。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间，伽鑫公司、姜琳锜多次购买腾达商贸钢材：2016年4月22日购买的钢材价值40546元、2016年4月26日购买的钢材价值846516元、2016年5月4日购买的钢材价值134542元、2016年5月6日购买的钢材价值415868元、2016年5月7日购买的钢材价值215119元、2016年5月8日购买的钢材价值211629元、2016年5月10日购买的钢材价值198598元，以上七批钢材价值合计2062818元，均由腾达商贸为伽鑫公司、姜琳锜出具销售出库单，由伽鑫公司刘庆会、胡成群、李会明、李延波等员工签字。后伽鑫公司、姜琳锜给付过部分款项。2016年5月16日，经双方对账，伽鑫公司、姜琳锜给腾达商贸打下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保定市南市区腾达物资商贸中心钢材741.76吨，合计人民币1526382大写壹佰伍拾贰万陆仟叁佰捌拾贰元整。经双方协商同意，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前，逾期将收取钢材货款的每吨每天伍元为利息，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将在腾达物资商贸中心指定法院起诉。欠款人：江总（水上乐园江琳锜）经办人：张坤丽2016年5月16日”，日期处加盖有伽鑫公司公章。后伽鑫公司、姜琳锜支付货款30万元，现仍欠1232797元未还。欠条最后注：“已付30万元（其中20万承兑10万元）下欠1232797元”。因伽鑫公司、姜琳锜至今未还款，腾达商贸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出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腾达商贸与伽鑫公司、姜琳锜虽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腾达商贸将钢材给付伽鑫公司、姜琳锜，有伽鑫公司员工签字的销售出库单为证，证明腾达商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其有权要求伽鑫公司、姜琳锜支付货款。伽鑫公司、姜琳锜虽辩称已经偿还欠款，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对其辩驳理由不予采信。庭后姜琳锜本人对欠条不认可，申请法院对欠条中的笔迹及公章进行鉴定，后又于2020年6月19日撤回鉴定申请，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打下欠条后，伽鑫公司、姜琳锜又给付货款30万元，故其还应偿还剩余货款1232797元。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约定逾期还款将收取钢材货款每吨每天五元利息，属于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出腾达商贸实际损失，腾达商贸主张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也无依据，可按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自逾期还款日即2016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31日以1232797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为295871.28元，之后的利息按年息6%自2020年6月1日起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因腾达商贸一直在向伽鑫公司、姜琳锜主张还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伽鑫公司、姜琳锜应给付腾达商贸货款1232797元及逾期利息295871.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琳锜、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保定市南市区腾达物资商贸中心货款1232797元及逾期利息295871.28元（之后的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以1232797元本金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67元，由被告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姜琳锜负担8400元，由原告保定市南市区腾达物资商贸中心负担45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伽鑫公司、姜琳锜是否已向腾达商贸给付了案涉货款；二、如果腾达商贸主张的欠付货款事实成立，对利息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腾达商贸为证明伽鑫公司、姜琳锜拖欠其货款1232797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伽鑫公司、姜琳锜出具的欠条及有伽鑫公司员工签字的销售出库单。伽鑫公司、姜琳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在一审庭审答辩时对腾达商贸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在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且伽鑫公司、姜琳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后续的庭审中明确陈述“认可欠款事实”（伽鑫公司、姜琳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特别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足以认定伽鑫公司、姜琳锜与腾达商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且截至2016年5月16日伽鑫公司、姜琳锜尚拖欠腾达商贸1526382元货款未付，在此后向腾达商贸偿还了30万元。伽鑫公司、姜琳锜主张已还清欠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其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伽鑫公司、姜琳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当认定伽鑫公司、姜琳锜现尚欠腾达商贸货款1232797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双方虽然在欠条中约定逾期付款收取“利息”，但因是针对买卖合同货款作出的约定，故应认定该“利息”实质是逾期给付货款所产生的违约金。虽然腾达商贸称其是按照比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更低的月息两分提出的主张，但在其未举证证明己方实际损失的前提下，其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年息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腾达商贸、伽鑫公司及姜琳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保定市南市区腾达物资商贸中心交纳的15230元，上诉人河北伽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姜琳锜交纳的25934元，均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