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茹，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梵隆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汤口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6223382W。 法定代表人：王永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江，安徽陈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先茹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梵隆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隆汽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先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梵隆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梵隆汽车公司存在断断续续的工资拖欠情形，特别是2019年，梵隆汽车公司先后拖欠四个月工资不予发放。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也是梵隆汽车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慑于法律威严补发。期间，李先茹等多人向劳动部门投诉，梵隆汽车公司陆续以公司经营困难为由补发部分工资，并继续拖欠工资，目的是迫使李先茹自动离职。同时，梵隆汽车公司分别采取不同方式，如不让进厂、不提供停车位、收缴职工劳动工具、频繁变更陌生劳动岗位等手段，迫使李先茹在内的职工自动离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据此，梵隆汽车公司应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 梵隆汽车公司辩称，1.李先茹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劳动者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梵隆汽车公司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发生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情形，李先茹坚持解除与公司劳动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梵隆汽车公司迫使李先茹自动离职。2.梵隆汽车公司没有无故拖欠职工工资的行为，梵隆汽车公司依法无需向李先茹支付经济补偿金。梵隆汽车公司属于制造行业,首先用流动资金购买材料,加工制造后卖出产品，资金回笼后发放职工工资。加上每月职工的工作量、考核情况要计算出来。因此，在劳动者入职时梵隆汽车公司就与职工约定了发放工资时间。李先茹在梵隆汽车公司工作近十年，对共同约定的发工资时间是认可的，一直没有异议，为此公司还专门设立了工龄工资，确保职工每年拿到12个月的工资。2017年4月开始汽车行业不景气，梵隆汽车公司资金回笼缓慢，外面欠梵隆汽车公司货款太多，公司经工会同意，批准迟延发放职工工资，在原有发工资时间基础上延长一个月发工资，梵隆汽车公司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李先茹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2018年梵隆汽车公司发给劳动者12个月工资，2019年发放11个月工资。梵隆汽车公司在仲裁前已向李先茹足额发放了工资。李先茹与梵隆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公司不差欠李先茹工资，更不存在无故拖欠李先茹工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李先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先茹与梵隆汽车公司之间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李先茹与梵隆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3.判决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2019年10月少支付的工资300元、2018年工龄工资4600元、2019年工龄工资5200元；4.判决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加班工资157717元；5.判决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未休年假工资20478元；6.判决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9150元；7.判决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5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入职情况：2010年4月1日，李先茹入职梵隆汽车公司。 2.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3年4月23日，梵隆汽车公司（甲方）与李先茹（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入职甲方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4月22日止。2016年4月22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系无固定期限，自2016年4月22日起。 3.离职情况：李先茹于2019年12月1日自梵隆汽车公司处离职。 4.工资情况：李先茹2019年度的月工资标准为2650元。 5.工龄补贴通知：2010年3月18日，梵隆汽车公司出具合梵隆文【2010】11号工龄补贴通知，载明：一、在本公司工作时间累积达到1年以上者开始享受工龄工资。1、工龄计算，从进入本公司工作的那天开始计算（杭州梵隆工龄也计算在内）；2、开始享受工龄工资的时间，在本公司工作时间累积达到1年后的第一个月；3、当月15日前开始工作的从本月开始计算，当月15日以后开始工作的从下个月开始计。二、工资标准：1、开始享受工龄工资的第一年，每月工龄工资是50元；2、开始享受工龄工资的第二年，每月工龄工资是100元，以此类推，每年增加50元；3、工龄工资的上限是每月500元；4、已经有工龄的员工，其工龄工资从2010年1月开始计算，以前所产生的理论工龄工资不另外补贴。三、发放方式：工龄工资经公司审批核准后统一发放，此年度工作不满一年的员工取消发放资格。此通知自2010年1月份执行。 6.仲裁情况：李先茹以梵隆汽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令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3、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工资2200元、11月工资2200元、2018年度工龄工资4600元、2019年度工龄工资5200元、2019年高温补贴150元；4、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157717元；5、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20478元；6、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9150元；7、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5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日作出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19）7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令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裁令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三、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工资2200元、11月工资2200元、2018年度工龄工资4600元、2019年度工龄工资5200元；四、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2436.8元；五、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李先茹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7.其他情况：梵隆汽车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按照裁决书的内容向；李先茹支付了其2019年10月工资1900元、11月工资2200元，其余裁决内容均未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李先茹入职梵隆汽车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据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调整。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19）798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李先茹与梵隆汽车公司之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李先茹与梵隆汽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李先茹诉请的2019年10月少支付的工资300元、2018年工龄工资4600元、2019年工龄工资5200元。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19）7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2019年10月工资2200元，梵隆汽车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向李先茹支付2019年10月工资1900元，尚欠300元未支付，梵隆汽车公司对于也予以认可，故其应承担补足的义务，应向李先茹支付下欠的2019年10月工资300元。本案中，根据梵隆汽车公司出具的合梵隆文【2010】11号工龄补贴通知，梵隆汽车公司应向李先茹支付工龄补贴，现李先茹主张2018年度工龄工资4600元、2019年工龄工资520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梵隆汽车公司辩称该工龄补贴第三条规定：工龄工资经公司审批核准后统一发放，此年度工作不满一年的员工取消发放资格，不应向李先茹支付2019年度工龄工资5200元。该院认为，合经区劳人仲案字（2019）7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梵隆汽车公司支付李先茹2019年度工龄工资5200元，梵隆汽车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对梵隆汽车公司的辩解，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李先茹诉请的加班工资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先茹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该项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先茹诉请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之相关规定，劳动者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未安排年休假但已发放年休假工资予以举证，不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支付劳动者带薪年休假工资。本案中，梵隆汽车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李先茹休过年休假或向李先茹支付过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向李先茹支付离职前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李先茹离职前两年每年应享受5天的年休假，又，仲裁时，李先茹主张其2019年月工资标准为2650元，且仲裁委员会也依据该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梵隆汽车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梵隆汽车公司应向李先茹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37元（2650元/月÷21.75天×5天×2×200%）。梵隆汽车公司辩称公司综合办主任解正文正式通知李先茹休2019年的年休假，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不应获得支付。该院认为，梵隆汽车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通知李先茹休年休假时，双方已经处于劳动关系争议期间，至2019年12月1日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故11月22日之后李先茹未向公司提供劳动期间不适宜认定为其享有的带薪年休假，且仲裁裁决支持梵隆汽车公司向李先茹支付2018年、2019年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梵隆汽车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故对梵隆汽车公司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先茹诉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梵隆汽车公司与李先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李先茹诉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先茹诉请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李先茹于2019年12月1日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以梵隆汽车公司长期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实践中，因需要核算劳动者的出勤情况、工作量等，本月工资非当月发放系普遍惯例，本案中李先茹于2019年12月1日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时，梵隆汽车公司仅未向李先茹支付2019年10月、11月工资，根据双方工资发放惯例，彼时并未到上述工资发放时间，梵隆汽车公司并不存在拖欠李先茹劳动报酬的情形。关于工龄补贴，该补贴系公司福利性质，2018年度工龄补贴虽未发放，但梵隆汽车公司的工龄补贴通知载明工龄工资经公司审批核准后统一发放，发放时间是次一年度，并未明确具体发放时间，故也不能认定存在拖欠报酬的情形。关于年休假工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劳动报酬，员工未能享受年休假期间的工资单位已经足额发放，额外的200%部分是对用人单位未能安排员工享受带薪年休假的一种惩罚性规定，并非劳动报酬性质，故也不能据此认定梵隆汽车公司存在拖欠工资报酬的情形。综上，梵隆汽车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资报酬的情形，李先茹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李先茹与合肥梵隆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之间自2010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李先茹与合肥梵隆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3.合肥梵隆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先茹2019年10月少支付的工资300元、2018年工龄工资4600元、2019年工龄工资5200元，合计10100元；4.合肥梵隆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先茹未休年休假工资2437元；5.驳回李先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李先茹提供的银行流水，2017年梵隆汽车公司发放工资时间与之前发放工资时间就有所变更，对工资发放时间进行了调整，但李先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向梵隆汽车公司提出过异议，而是继续为梵隆汽车公司提供劳动，可视为双方对于工资发放时间的调整达成了一致。虽然梵隆汽车公司调整工资发放时间，但亦足额发放工资。梵隆汽车公司主张在2017年因市场环境经营困难，并提供了证据证明其调整工资发放时间具有一定的客观因素。此外，梵隆汽车公司就调整工资发放时间等关系职工切身利益的事项，亦举证证明其经过了工会同意后实施，履行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程序。另李先茹在2019年11月份提起仲裁时，尚未达到10月份工资发放时间，梵隆汽车公司也已及时发放李先茹2019年10月、11月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梵隆汽车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报酬的情形，并无不当。李先茹主张梵隆汽车公司迫使其解除劳动合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李先茹主张梵隆汽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对双方无异议的其他判项，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先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先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