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沙园路二巷2号。法定代表人：赖黎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婉彬，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郸，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237号。法定代表人：邓自强，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绮，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以下简称“泛亚化纤绵厂”）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二轻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二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二轻公司应予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补偿款132225.75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1991年5月15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于2018年1月25日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结合本案，因《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取得的“补偿款”132225.75元，属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应当也同意返还给被上诉人。但对于土地补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该利息是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属于双方因缔约过失所产生的损害赔偿，根据《合同法》第58条关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按双方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来承担，而上诉人无过错，应依法不承担该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把该利息直接认定为上诉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判决上诉人直接返还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2.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问题，其要求上诉人赔偿实际损失本质上是变相主张土地使用权的收益，这与其在(2017)粤01民终18415号案件的诉请无异，而其享有收益权的前提应基于《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的合法有效，但该协议书己被认定为无效，且涉案土地属于行政划拨性质，土地补偿款(拍卖款)等收益依法律规定属于土地的合法权属人即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同时，被上诉人在本案的主张土地的补偿款即收益属于其损失，偷换了概念，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这主张与(2017)粤01民终18415号判决是相违背的，原审法院本应依法予以驳回。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却认为“《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导致泛亚化纤绵厂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的既得利益以及涉案土地被政府拍卖所得的拍卖款项，确实给泛亚化纤绵厂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把《关于转让土地权的协议书》在合法有效并正常履行情况下可获得的既得利益或收益认定为被上诉人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是严重错误的。而原审法院作出这一认定的理由是，考虑到二轻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泛亚化纤绵厂后，泛亚化纤绵厂在涉案土地投入了资金建设的建筑物进行经营”，这个“考虑”不但过于主观且与其作出的认定也是矛盾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面临急速发展但厂房紧张的情况下，把涉案土地提供给其使用，解决了被上诉人的燃眉之急，助力了被上诉人的发展壮大，虽然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有所投入，但其投入与其使用土地进行生产经营所获得经济效益相比，可谓是微不足道的，谈何经济损失!土地自始至终是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20多年，且在使用过程中获得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使用后还对土地本身的补偿款虎视眈眈，还称是其经济损失，企图据为己有，实属强盗行为。原审法院的这个“考虑”与事实相悖，缺乏法律依据，其以这个“考虑”得出“《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导致泛亚化纤绵厂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的既得利益以及涉案土地被政府拍卖所得的拍卖款项，确实给泛亚化纤绵厂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是自相矛盾的，根本站不住脚。原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损失界定的错误认定，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3.在导致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的问题上，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应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在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邓自强是上诉人经理部的经理，是上诉人的领导干部，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的签订以及后续的履行均由邓自强一手操办，同时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书等文件也一直由邓自强掌管。邓自强对涉案土地的性质以及取得方式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涉案土地一直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是其原因造成的。所以由邓自强作为其法定代表人的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向其明确土地性质，未尽告知义务纯属无稽之谈。且当时协议书约定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仅提供协助义务，但被上诉人一直未办理，属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应自己承担责任。协议签订后，由于当时法律和政策发生了变化以及被上诉人的股东广州市增城鸿桥实业发展公司进行了改制，其企业性质发生了变化，由集体企业变更为民营企业，因此涉案土地的流转无法得到政府的审批，最后无法进行变更。该客观情况的变化非上诉人所能左右，上诉人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可能产生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将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1990年5月19日自发布并施行)第四十四条以及笫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为由认定上诉人在合同无效上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作为上诉人的领导干部，负责上诉人一方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权属证件，后又与自己掌控的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履行协议，整个土地使用权取得、转让过程均由其一手操办，鉴于邓自强的特殊身份，上诉人签订协议前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能归结于上诉人的过错；另一方面，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是导致《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根本原因，即使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己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本案中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也不可能合法有效，其被认定无效是因为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前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认定上诉人在导致合同无效上存在过错严重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涉案土地为行政划拨用地，权属人自始至终为上诉人，上诉人是国有企业，属于政府的行政职能部门，涉案土地属于国有资产，其产生的包括土地拍卖款(补偿款)在内的收益属于国有资产。本案中的土地拍卖款，上诉人也己按相关规定上缴政府财政，上诉人也无权支配。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事实认定的错误，适用法律的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不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还将造成国有资产的不当流失。综上所述，为避免国有资产的不当流失，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泛亚化纤绵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我方认为导致双方土地转让合同转让无效是因为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导致无效。第一，一审判决书22页作了认定，上诉人违反城镇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规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进行转让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之一。有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职权只能是上诉人。第二，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上诉人未及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私自去银行抵押借款。因为上诉人把涉案土地进行抵押直到2010年增城市政府为了改革化纤绵厂以及退休工资支付困难的情况下向上诉人做了相关协调，将涉案土地进行拍卖。土地认定导致双方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上诉人。第三，上诉人认为由于公司性质改制导致转让合同无法履行的说法无任何法律法规或政策依据，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目的是购买土地进行投资建厂。若没有上诉人过错，被上诉人在当年同等条件下完全可以用相同资金购买土地进行投资建设，并且遇征收会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土地的开发和相关价值均是因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导致的。土地补偿过程中均是被上诉人代表与政府进行协商的。因此所有征收补偿款不仅包括土地价值，还包括厂房拆迁和厂房搬迁补偿和拆除厂房和平整土地的所有费用。当时未对涉案土地有争议下，被上诉人在该情况下将厂房拆除、平整土地，并且把涉案土地交给政府收储。整个征收过程中，最终查明事实是政府共补偿上诉人3400万，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应该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过错和被上诉人的损失和相关补偿款项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下赔偿被上诉人的款项不及三分之一。根据合同法第58条，过错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本案中明显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赔偿损失。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参照广东省关于审理房屋买卖纠纷的指引，人民法院应当考虑出卖人与买受人双方的利益平衡。泛亚化纤绵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二轻公司向泛亚化纤绵厂返还土地转让补偿款132225.75元及利息（以1322225.75元为本金，自1991年8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89750元）；二、二轻公司向泛亚化纤绵厂赔偿实际损失3462126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5月15日，泛亚化纤绵厂（乙方）与二轻公司（甲方）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载明：“为解决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生产发展之所需，经增城县二轻工业总公司与增城泛亚化纤棉厂共同协商，甲方愿意把已征用的土地转让给乙方使用。现订立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土地所在地：在增城县××城镇西郊园岭仔（土名）。二、转让土地的范围：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东至广州振兴利塑胶五金厂、西至增城海绵厂、南至山丘、北至广汕公路（详见附图）。土地面积：2319.75平方米。四、转让土地的经济及付款方式：甲方转让乙方的土地，由乙方按每平方米57元的补偿费（含平整土地等费用）计付给甲方。补偿费总额共132225.75元。此补偿费于本协议书生效后的十天内付清给甲方。五、该土地适当时候再到国土部门办理变更手续，该土地的使用权永远属乙方所有。每年应交的土地使用税由乙方负责交纳，甲方给予无偿协助。六、乙方在该土地上兴建楼宇，一切手续由乙方办理。七、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协商一致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合同后，二轻公司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泛亚化纤绵厂。1991年8月29日，二轻公司出具《收据》给泛亚化纤绵厂收执，确认收到泛亚化纤绵厂支付的转让土地补偿款132225.75元。1998年至2002年间，增城市地方税务局开具了《税收完税证》以及《税收通用完税证》共5张，均载明纳税人为泛亚化纤绵厂，税种为房产税等。2011年5月26日，原增城市人民政府印发增府函〔2011〕39号《关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要求“还本免息”偿还银行贷款的函》，载明以下内容：“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筹措建设资金，以加快广州广字铝型材有限公司的建设，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分别于2000年12月15日和2000年12月21日以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的广州用地许可证（1991用地字021号）……等作抵押，向广东发展银行增城支行贷款190万元和100万元，并计划待广州广字铝型材有限公司投产后由其偿还该笔贷款，后因广铝公司歇业而无法偿还债务。2006年，广东发展银行增城支行将上述两笔贷款作不良资产处置，并将债权转让给贵公司。由于上述债务原因，用于贷款的抵押物一直无法归还给原有企业……，截至去年底，增城泛亚化纤棉厂拖欠工人工资147余万元……为保障工人的基本生活条件，维护社会稳定，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经与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等协商，决定筹措资金偿还上述贷款并取回抵押物，以通过盘活工厂资产，解决拖欠工人的工资及社会养老、医疗保险购买费用问题。鉴于上述情况，为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维护我市社会和谐稳定，希望贵公司能体谅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等的实际困难，同意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以还本免息的方式偿还上述共290万元贷款，同时希望贵公司处置上述两笔债务时不予公示债权和拍卖处置”。2011年11月30日，甲方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办事处与乙方二轻公司签订《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载明：“甲方根据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的委托，收回乙方位于荔××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23.53亩（具体面积以房地产管理部门所属测绘机构测丈为准）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移交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注销该土地权属证书后，移交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储备。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特签订本协议。一、土地基本情况经向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了解，并经双方确认，该土地基本情况如下：（一）土地使用人：土地原权属人是增城县二轻工业公司，面积15686.7平方米……坐落：荔××庆丰村园岭仔（土名）……证号（批文号）：增国土（91）用地字第20号、增国土（91）用地字第21号，土地用途：工业用地；（三）抵押查封情况：乙方确认土地（及房产）无抵押、无查封。（四）地上建筑物基本情况：乙方确认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着物均未办理权属登记。二、补偿约定（一）补偿内容及依据根据《增城市‘三旧’改造实施办法（试行）》（增府〔2010〕10号）文件政策，经甲乙双方确认，同意选择以下方式确定土地的货币补偿金额：土地由政府整理并组织公开出让后，甲方按整体地块出让成交金额乘以该地块面积（23.53亩）占总整合用地面积的比例的60%返还给乙方。乙方在收到荔城街道办事处发出的搬迁通知后六个月内完成搬迁、拆除该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或构筑物，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按整体地块出让成交金额乘以该地面积占总整合用地面积的比例的10%追加补偿给乙方。土地出让成交后因规划调整使地价款发生增减的，原土地使用权人已确定分配的土地收益不再调整。……三、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一）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应确保该土地拥有无可争议的处分权，确保土地权属清晰，且没有任何涉及债权债务等问题。乙方土地为行政划拨地，如有欠缴土地出让金、规费、税费等费用，乙方负责缴交，否则，甲方将直接从补偿款中扣减（具体金额以相关部门核算为准）……（四）乙方须在收到荔城街道办事处的搬迁通知后六个月内负责将地上建筑物可构筑物搬迁、拆除完毕，经验收合格之日起，甲方每月支付租金人民币1256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伍仟陆佰元整）给乙方，直到土地出让公告发布当天为止。……”。2012年1月17日，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增国房字〔2012〕24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载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贵司于1991年6月1日取得了位于我市荔城街（原荔城镇）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670.75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我局核发了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2011年11月30日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办事处与贵司双方签订了《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收回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达成了相关补偿共识。由此，我局决定收回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对应的2670.7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注销该《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并将该宗土地交由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储备运营，补偿事宜请贵单位联系增城市人民政府荔城街办事处处理”。2016年间，泛亚化纤绵厂起诉二轻公司，要求确认泛亚化纤绵厂与二轻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有效，确认泛亚化纤绵厂享有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庆丰园岭仔（土名）土地的收益权（二轻公司因该土地获取的所有收益归泛亚化纤绵厂）等；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6）粤0183民初6651号。2017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83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1991年6月1日，原增城县国土局出具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增城县二轻工业总公司，建设项目塑胶五金厂，项目地点荔城庆丰村园岭仔（土名），东至原农委药厂空地、西至原农委药厂空地、南至增城海棉厂、北至广汕公路，用地面积4亩一厘，2670.75平方米。上述项目用地业经增城县国土局批准，请按批准的地点、面积和用途使用土地”。另标注：基建竣工后携本证书从速到增城县国土局核换土地使用证书。本宗土地使用权已于96年1月23日和96年5月21日在广东发展银行增城支行作借款抵押，增国土地押字第3号和第17号。本宗土地使用权于98年4月15日经增城市国土局准予注销借款抵押。……2011年6月22日，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签订《债务偿还协议》，载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偿还290万元’。2011年6月28日，增城中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向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转账290万元，由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原告收执。……2011年12月2日，增城市荔城街‘三旧’改造工作办公室出具《资料移交目录》，载明‘内容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原件，移交单位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移交人苏志标、梁国东，接收单位增城市荔城街三旧改造工作办公室，接收人魏永志’。……在审理过程中，一、一审法院向增城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函了解涉案土地是否具备过户条件，该局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增城区国土规划局关于增城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函复如下：位于增××××庆丰村园岭仔（土名），面积为2670.75平方米，原用地单位为广东省增城县二轻工业总公司，土地用途为工业。建设用地许可证【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我局依法收回了该地块，并将土地交由增城市土地开发储备中心储备运营。……庭审中……原告主张《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辩驳签订协议时转让的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转让的土地是否在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范围内，对此分析如下：1、地址均为增××××庆丰村园岭仔（土名），2、1998年至2002年，荔××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房产税是由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缴纳，3、增城市人民政府印发增府函【2011】39号关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要求‘还本免息’偿还银行贷款的函中写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分别于2000年12月15日和2000年12月21日以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的广州用地许可证（1991用地字021号）等作抵押，向广东发展银行增城支行贷款190万元和100万元’，综上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转让的土地是在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范围内。关于《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是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该合同条款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情形，故被告抗辩在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时没有土地使用证为由，认为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于1991年5月15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原告请求确认《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棉厂与被告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于1991年5月15日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棉厂享有位于广州市增××××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土地面积2319.75平方米〔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的收益权。……”二轻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8415号民事判决，载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可见，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以划拨方式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进行了严格的限制。该类转让行为须经得政府批准转让及土地管理部门为出让人补办出让手续，否则认定该类转让合同无效。对于涉案《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增城市用地档案详细资料》《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增城区国土规划局关于协助查询有关资料的复函》上均载明涉案地块的取得方式为划拨。泛亚化纤棉厂虽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地块为行政划拨用地；其次，增府函【2011】39号文是增城市人民政府向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发出，且针对的是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要求‘还本免息’偿还银行贷款事项，并非增城市人民政府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批准行为；再次，增城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发出的《增城区国土规划局关于增城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中载明涉案地块的原用地单位仍为二轻总公司。亦可证实土地管理部门并未对涉案转让合同作出过批准手续；最后，泛亚化纤棉厂至今未提交相关涉案合同有经政府批准或其已向国土部门办理出让手续的任何证据。而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涉案转让划拨土地的转让协议因未经政府批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泛亚化纤棉厂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属于对合同效力的错误判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因被上诉人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的收益权的前提系基于涉案合同有效，现在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其该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涉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泛亚化纤棉厂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二轻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棉厂的诉讼请求。……”另查明，邓自强于1991年4月5日任二轻公司的经理部经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一、泛亚化纤棉厂陈述以下内容：1、二轻公司在1991年9月左右交付涉案土地给泛亚化纤棉厂使用，交付时土地无建筑物，泛亚化纤棉厂自1991年9月起对涉案土地进行平整，然后建设厂房、宿舍等用于生产经营化纤绵，建筑面积约有4000多平方米；2、泛亚化纤棉厂在涉案土地建设建筑物有得到当地政府的许可，由于涉案土地未过户到泛亚化纤棉厂名下，故无法办理规划报建手续；3、泛亚化纤棉厂使用涉案土地至2011年政府要收回涉案土地，当时整个收地过程都是泛亚化纤棉厂与政府协商，涉案土地的证件都是泛亚化纤棉厂交回给政府的，泛亚化纤棉厂在政府规定的时间内拆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并平整好土地后，在2011年底至2012年初期间将涉案土地交付给政府；4、泛亚化纤棉厂与政府协商好，政府将拍卖涉案土地所得的50%拍卖款支付给泛亚化纤棉厂；5、据泛亚化纤棉厂了解，涉案土地的拍卖款有8000多万元，实际支付给二轻公司的款项有3200多万元。二、二轻公司陈述以下内容：1、政府在收回涉案土地的补款对象是二轻公司，二轻公司不否认在与政府协商收回土地过程中有泛亚化纤棉厂的工作人员参与其中；2、涉案土地在2011年底至2012年初被政府收回，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是政府收回后拆除的；3、2017年间，涉案土地连同周边的其他土地一起拍卖，拍卖金额超过2亿，其中涉案土地的拍卖款近7000多万元左右，按收回用地协议约定的50%比例计算，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款是3400万元内；3、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没有将相应的土地款支付给二轻公司，二轻工公司对土地款项没有支配的权利。三、泛亚化纤棉厂提供《增城市二轻工业园“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及附属物详查成果》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经评估的价值为3297906元。《增城市二轻工业园“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及附属物详查成果》复印件载明位于增城市××大道××号土地上建筑物的测量面积。二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涉案土地上的建筑没有办理报建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四、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发函了解涉案土地相关情况。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关于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相关情况复函》，内容为：“……在2011年11月30日，我街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下称‘二轻公司’）签订一份《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下称‘协议书’）（附件1），约定由我街收回二轻公司位于荔××庆丰村园岭仔（土名）的土地。后因增城市撤市设区和城市更新政策的调整，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城市更新办法配套文件的通知》（穗府办〔2015〕56号）等法规政策的规定，在2018年9月10日，我街与二轻公司补充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附件2）。为进行‘三旧’项目改造，我街和二轻公司委托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地籍测量队以及广州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荔城街荔城大道237号分别进行房屋测量和价值评估，相关文件资料有：《增城市二轻工业园地上建筑物详查测绘合同》（附件3）、《房地产初评意见书》（中誉初字【2010】1855号）（附件4）。贵院征询原告提供的《增城市二轻工业园‘三旧’改造项目房屋及附属物详查成果》以及《增城市二轻工业园三旧改造项目房地产及附属总价表》是否真实等，建议贵院征徇出具该此材料的商量队或评估机构。上述协议所涉土地已于2017年5月4日整合出让，我街根据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已将二轻公司所得的全部补偿款（包含预留尾款）共计人民币210378240元汇至二轻公司指定的账户上。对于贵院来函的提到的其他问题，建议贵院向区国土地资源规划局和区土地开发储备中心查询。……”上述复函的附件2《补充协议》载明以下内容：“甲方（全称）：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乙方（全称）：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30日就增城区荔城街‘二轻’工业小区（二期）‘三旧’改造项目23.53亩用地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协议书”，见附件1），现该地块已按程序规划出让。因受撤市设区和城市更新政策调整影响，原协议约定的补偿内容、有关条款不符合该地块出让时的政策文件规定。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协议书基础上变更协议条款部分内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补偿内容及依据1、原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土地面积15686.7平方米（折合23.53亩）’与用地批准书‘增国土(91)用地字第20、21号’面积不相符。本协议同意将土地面积按照‘增国土(91)用地字第20、21号’所载面积变更为‘15626.75平方米’（折合23.44亩，原用地批准书见附件2）。……3、原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的补偿内容变更为：“同意以下方式确定补偿款：收回土地的用地规划容积率（毛容积率）在2.0以内的，按照土地公开出让成交价款的50%来计算补偿款，超出2.0部分不再计算补偿款。土地出让成交后因规划调整使土地价款发生增减的，收益补偿不再调整。……因此补偿款计算方式为：土地补偿款=土地出让成交价×(23.44／65.514)×50%。经计算该地块补偿款为：117600万元×(23.44/65.514)×50%=21037.824万元。4、原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的约定不再履行。5、土地补偿款预留30万元／亩尾款，即703万元，用于解决该项目用地不可预见问题，如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年内无出现相关遗留问题，则该笔补偿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6、原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关于补偿款的支付方式变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甲方扣除703万元后将剩余补偿款一次性支付到乙方账户’。乙方收款账户如下：收款单位：广州增城区二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附件4《房地产初评意见书》（中誉初字【2010】1855号）内容，广州市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增城市荔城街道办事处、泛亚化纤绵厂委托，对位于增城市荔城街237号，产权泛亚化纤棉厂所有的、为进行三旧项目改造而对该厂内的房屋建筑物、在2010年9月2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初评，评估总价为3297906元。由于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关于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与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相关情况复函》建议一审法院向区国土资源规划和区土地地开发中心查询其未能回复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1月14日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增城区分局发函了解相关情况，但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增城区分局直至本案判决之日仍未作出书面函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泛亚化纤棉厂与二轻公司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后，向二轻公司支付了涉案土地的补偿款132225.75元，二轻公司收款后于1991年8月29日开具《收据》给泛亚化纤棉厂收执，该事实有泛亚化纤棉厂提供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以及《收据》佐证，二轻公司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8415号民事判决认定泛亚化纤棉厂与二轻公司于1991年5月15日签订《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二轻公司基于《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所收取的土地补偿费132225.75元应返还给泛亚化纤棉厂。据此，泛亚化纤棉厂主张二轻公司返还132225.75元以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泛亚化纤棉厂主张的利息以二轻公司应返还的款项132225.75元为本金，从泛亚化纤棉厂支付土地转让补偿款之日即1991年8月29日起计至二轻公司付清132225.75元之日止，其中1991年8月2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轻公司抗辩不支付利息的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泛亚化纤棉厂主张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年6月25日发布，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十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必须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更换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1990年5月19日自发布并施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的取得方式为划拨，根据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2年1月17日作出增国房字〔2012〕24号《关于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以及二轻公司与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补充协议》反映，二轻公司转让给泛亚化纤棉厂的涉案土地，仅有原增城县国土局在1991年间核发的增国土（91）用地字21号《广州市建设用地许可证》，无国有土地使用证。二轻公司在（2016）粤0183民初6651号案件中也承认在签订协议时涉案土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由此可见，二轻公司将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涉案土地转让给泛亚化纤棉厂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1990年5月19日自发布并施行）第四十四条以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另，《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该土地适当时候再到国土部门办理变更手续，该土地的使用权永远属乙方所有。每年应交的土地使用税由乙方负责交纳，甲方给予无偿协助。”在泛亚化纤棉厂与二轻公司签署转让协议书后，虽然履行了支付土地转让款以及交付了涉案土地给对方的义务，但是直到2011年涉案土地被收回前，双方均未按相关法律规定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审批转让手续。综上分析，造成《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均有过错。考虑到二轻公司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泛亚化纤棉厂后，泛亚化纤棉厂在涉案土地投入了资金建设的建筑物进行经营，由于涉案土地被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收回，《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导致泛亚化纤棉厂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的既得利益以及涉案土地被政府拍卖所应得的拍卖款项，确实给泛亚化纤棉厂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因此，泛亚化纤棉厂基于《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无效，而要求二轻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对于泛亚化纤棉厂主张损失金额，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以及双方的实际履约情况，结合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参考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复函（含附件《补充协议》）的内容，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二轻公司应当赔偿泛亚化纤棉厂损失1200万元，至于泛亚化纤棉厂诉请的损失超出1200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泛亚化纤棉厂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绵厂返还土地转让补偿款132225.75元以及支付利息（以132225.75元为本金，从1991年8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其中1991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绵厂赔偿损失1200万元。三、驳回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16元，由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绵厂负担140089元，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负担76927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轻公司以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泛亚化纤绵厂支付1991年5月15日至2011年11月30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8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二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粤01民终17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二轻公司是否应支付泛亚化纤绵厂利息的问题；2.二轻公司是否应赔偿泛亚化纤绵厂损失1200万元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本案中，泛亚化纤绵厂是基于其与二轻公司签订的《关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直至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而根据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8415号民事判决，上述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合同。泛亚化纤绵厂从合同订立时起至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时的占有就构成了无权占有，理应向转让人二轻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反之，二轻公司也应当向泛亚化纤绵厂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利息。合同无效时，标的物的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鉴于上述土地使用费可与资金占用费之间完全符合法定抵销抵消条件，一经抵销，各自债务归于消灭。故泛亚化纤绵厂请求二轻公司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应支付泛亚化纤绵厂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见，合同无效时，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同时，仅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泛亚化纤棉厂与二轻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理应相互返还。虽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但鉴于二轻公司从政府处获得补偿，应视为泛亚化纤棉厂已交还土地。而根据二轻公司的陈述，其从政府处获得的补偿款有3400万元，由此可见，涉案土地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了增值。该增值部分的利益若全部归属于二轻公司，会造成使得同样有过错的二轻公司基于合同无效而获益。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市场因素、双方履约情况、无效过错程度、将增值部分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合理分配或分担，判决二轻公司应当赔偿泛亚化纤棉厂1200万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轻公司上诉请求应撤销该判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二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返还土地转让款132225.75元；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1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16元，由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负担141883.5元，由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负担751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38.5元，由广州市增城泛亚化纤绵厂负担2252.5元，由增城市二轻工业总公司负担93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