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铭，男，生于1988年3月28日，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薇，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军，男，生于1987年9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之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二区38号楼1层D103。 法定代表人：李海铭，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海铭因与被上诉人韩军、北京众之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之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韩军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韩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韩军是否真实起诉认定不清，因韩军并没有在民事起诉状上签名，仅有一个指印，韩军又未出庭；2.对借贷事实调查不清，未查明韩军出借资金的来源以及韩军是否职业放贷人。上诉人李海铭认为韩军出借的资金为北京慢点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慢点富公司）所有，慢点富公司才是实际出借人，现因慢点富公司及韩军均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李海铭合理怀疑该资金来源不合法。3.因本案真实出借人应当是慢点富公司，同时出借款项有可能来源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李海铭与韩军之间的借贷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认定显然错误。案涉合同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不公平。因慢点富公司涉嫌犯罪，李海铭向其支付的近200余万元款项无法要求返还，而慢点富公司却能通过韩军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李海铭返还借款，这对李海铭显失公平。 韩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海铭应当还本付息。 众之跃公司辨称，同意上诉人李海铭的上诉意见。 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铭偿还主债务本金2,150,000元及利息（以2,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海铭支付违约金，以2,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众之跃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8日，韩军（甲方）与李海铭（乙方）、众之跃公司（丙方）及案外人北京慢点富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借款及合作协议》，简要内容： 一、鉴于：1、丁方（租赁方）与乙方（承租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付未付丁方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租金总计2,150,000元，该房屋实际由丙方使用；2、乙方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实缴0元；3、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2,150,000元借款；4、甲方有意与乙方就目标公司进行股权合作。各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就上述借款及合作事宜，达成本协议，并保证共同遵守执行。 二、借款金额及支付方式：1、借款金额2150000元，用途仅限于向丁方支付房屋租金；2、上述借款由甲方全部直接支付至如下账户（即丁方与贺方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指定账户）（该支付日即为支付借款之日、利息起算之日）：账户名称：贺方广，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北城支行，账号：62×××19。 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自甲方支付借款之日起6个月，除非甲方书面同意延长借款期限。借款期限届满，甲方有权选择：（a）接受还款，并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或（b）转让股权：乙方将目标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选择接受还款的，甲方同意给予乙方1个月的宽限期偿还借款，乙方在宽限期内仍不能偿还借款的，甲方有权选择受让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20%的股权。 四、担保条款：丙方同意以其全部财产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 五、违约责任：如甲方未选择以受让股权的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否则，每逾期一日，乙方还需按如下计算方法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逾期每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应付未付借款额×24%÷360。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合同尾页己方对应位置签名、盖章。 另查明，韩军于2018年3月29日、4月2日向指定账户（户名;贺方广,卡号：62×××19）转账支付2150000元。李海铭在众之跃公司中持股比例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本金。韩军与李海铭之间的借贷行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韩军向李海铭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虽签订的《借款及合作协议》约定了两项选项，即该协议既可为借款合同，也可转化为股权购买协议，但该协议同时明确约定选择权在韩军。李海铭辩称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慢点富公司，两者的本意是投资共建众之跃公司，慢点富公司尚欠李海铭2,000,000多元，但李海铭未提交任何证据，韩军也予以否认。至于李海铭辩称其未收到出借款，因协议明确约定借款转入实际出租人贺方广的指定账户，韩军也提供了转账支付凭证。故，对韩军诉请李海铭归还借款本金2,15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及违约金。《借款及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若接受还款按年利率5%计息，给予一个月的宽限期。故，从借款之日即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借期内利息计算为，以2,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宽限期满后即2018年11月2日起，因韩军既主张了逾期利息也主张了违约金，两者合并为年利率29%，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11月2日起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计为，以2,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韩军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众之跃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韩军诉请众之跃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海铭支付韩军借款本金2,15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以2,1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从2018年11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北京众之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对李海铭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5,368元,由李海铭、北京众之跃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海铭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李海铭与慢点富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其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2.李海铭工商银行流水（2016年）;3、pos机刷卡记录;证据2、3证明李海铭向慢点富公司支付房屋租赁押金107.5万元，该押金至今慢点富公司未向李海铭返还；4.李海铭工商银行流水（2018-2019年）；5.李海铭与贺方广（房屋所有权人）的代理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2019年李海铭向慢点富公司支付的房租285万元，房屋所有权人（借款协议指定收款人贺方广）均没有收到；6.李海铭与慢点富公司法人朱福兵聊天记录，朱福兵提到韩军，沟通投资等问题，证明韩军为慢点富公司的员工，负责处理借款及合作协议事宜。7.慢点富公司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信息，证明韩军为慢点富公司监事。8.青岛乐享壹号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为韩军与慢点富公司共同对外投资，说明韩军与慢点富公司有合作关系；9.丰台区检察院关于慢点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案件的公示，证明慢点富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案件，北京市丰台区检察院拟提起公诉，李海铭合理怀疑韩军资金来源不明。韩军的质证意见：证据1-5是李海铭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韩军没有关系，李海铭与案外人有其他争议可以另外起诉；证据6与证据8相互矛盾；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韩军与慢点富公司是有合作关系，李海铭对事实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证据8与本案无关；证据9是李海铭推脱还款的理由，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7予以采信，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韩军为慢点富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慢点富公司是否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以及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各方签订的《借款及合作协议》，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是韩军与李海铭，李海铭并无证据证明各方达成由韩军担任名义出借人、实际出借人为慢点富公司的借款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韩军出借的资金来源于慢点富公司，即使韩军出借的资金来源于慢点富公司，慢点富公司亦不当然成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即使韩军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一审法院在此之前已受理本案，不能适用该决定认定合同效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删除了合同法第52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李海铭要求确认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审中，李海铭向本院申请调取韩军及慢点富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证据，因其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韩军在一审中除未出庭参加诉讼外，确认送达地址及签收文书均系本人签名、捺印，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也一再表示授权委托书系韩军本人所签，均无伪造，一审起诉状也是韩军本人递交立案，李海铭关于韩军并非真实起诉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李海铭与慢点富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李海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36元，由李海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张登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春霞 书 记 员  程静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