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82民初2492号 原告：宋天娇，女，蒙古族，1991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盼，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梦工厂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 法定代表人：王琳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宋天娇与被告威海梦工厂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工厂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盼、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琳鹏（通过互联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天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剩余培训费用4654.55元（12800元÷33天×12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减肥训练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参加被告组织的减肥训练活动，课程周期33天，费用12800元。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正式参加被告训练课程。原告及其母亲于2019年12月11日与另外一个学员王思琪发生矛盾，被告及其工作人员没有很好处理相关矛盾，并激化了矛盾，且于当日下午无故将原告开除，不让原告继续参加训练课程。现原、被告就未参加训练的剩余课程退费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梦工厂公司辩称，原告所说培训内容属实，但我公司没有开除原告。我公司主营减肥事项，在训练前对原告进行了体检。双方签订了培训合同及管理公约等补充协议，上面均载明了我公司的规章制度。原告看后也签字确认。实际上原告母亲贾新梅与原告一起上课，贾新梅使用原告课时，其母女二人共同训练33天。2019年12月11日左右，我们正在上课时，原告与其他学员因瑜伽垫发生冲突，扬言要打对方，当时教练就劝说她们出去解决不要影响他人上课，并告知她们如果闹事的话，按制度可以开除。但原告与学员吵完架后又与我方教练人员王海超吵架并报警，后原告与警察也吵起来了。之后原告母亲感觉不舒服，原告就打120并陪同母亲到医院打点滴，但没有什么事情。几天后原告就回训练营把母女二人的东西带走了。我们当初口头上说要开除她们，那是为了震慑她们，但从未向她们下达过开除通知，反而是原告一口咬定我们开除她并要求退费。我方告知原告根据合同上规章制度不能退费，原告就和其舅舅一起到店里闹事。之后原告又到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投诉我们，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对我们进行了调解，但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我公司本着以人为本的原则始终欢迎原告回来继续完成已经制定好的训练计划。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梦工厂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登记设立，主要经营休闲健身服务、保健减肥服务等，法定代表人为王海超，股东为王海超与魏岚岚，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5月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海超变更为王琳鹏。 2019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减肥训练服务协议，该协议为填空版本的格式合同，其上主要约定原告参加被告组织的训练营活动，课程周期33天，有效期至2019年12月22日，费用12800元，此费用一经确认，概不退还，入营当日需交纳住宿押金500元。该协议对入营学员应当遵守的规章纪律等也进行了详细记载，其中协议第三条第11款载明“参加训练营后由乙方原因造成不能参与剩余训练课程的费用一律不退”；第四条第2款载明“在训练期间因生理期、伤病、事假等耽误的时间都包括在训练时间内”；第4款载明“如乙方（即原告）在训练期间影响训练、生活秩序……甲方（即被告）有权解除与乙方签署的本协议”。当日，被告收取原告训练课程费用12800元（于2019年12月11日补开发票两张）、住宿押金5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开始参加训练课程。2019年11月27日，原告母亲贾新梅又与被告梦工厂公司签订训练服务格式协议，开始参加训练课程。协议上约定课程费用为0元。 2019年12月11日，原告及其母亲贾新梅与训练营其他学员在上课过程中因瑜伽垫发生冲突，为避免影响其他学员训练，被告工作人员对冲突双方进行了教育劝阻。期间原告又与被告总教练王海超发生争吵，后原告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后仍未能调和各方矛盾。后原告母亲身感不适，原告遂拨打120并陪同母亲就医治疗。 2019年12月13日，原告及其母亲、舅舅共同回到训练营，以被告将其开除为由，要求被告退还未参加训练的课程费用。但被告以原告母女吵架违反训练营规章纪律为由，主张有权开除原告母女，且费用不予退还。原告及其母亲贾新梅随即收拾行李于13日当天退房离开。 2019年12月17日，原告向荣成市市场监督局投诉被告无故开除，市场监管局工作人员对双方到场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对被告业务主管王平虎的调查形成了询问笔录。其上显示：王平虎陈述冲突发生后原告母女一起随120急救车去医院后再没回来，公司不同意原告提出的退费请求，但可以退还住宿费。后被告方在市场监管局当场退还原告住宿费押金500元。 2020年4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2020）鲁1082民初1835号（以下简称1835号）诉讼，要求被告退还未参加训练的剩余课程费用4654.55元。因原告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裁定按原告自动撤诉处理。 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2月13日原告及其母亲、舅舅到被告处协商退费时与总教练王海超的谈话录音、12月17日市场监管局主持各方调处纠纷的谈话录音。被告方质证称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13日录音上显示：原告母亲、舅舅要求王海超对原告母亲因为11日冲突导致就医的医疗费给个说法，王海超称“医疗费我凭什么管，碍着我什么事，我这里能做的就是把你们三个开除了”；原告母亲问“她抢我的东西，你把我们仨都开除了，你凭什么把我们都开除了”；王海超称“吵架就不对，我们这里就这个规定”。 17日录音上显示：被告方有刘思吾、王平虎在场，原告方有宋天娇在场。经市场监管局调查人员询问，刘思吾称：我当时在场听王海超明确说过，公司的处理意见是开除但学费不退，公司开除的依据就是合同约定及管理公约等补充协议；宋天娇及其母亲与另一吵架女学员都是因为吵架被同时开除，另一女学员之所以仍在上课，是因为她在之前学费作废后又重新缴费了。宋天娇当场反驳称其没有看到刘思吾说的管理公约。 王平虎称：之所以开除是因为宋天娇母女11日和学员吵架闹事后，13日又到店里闹事，她们是滋事，公司有规定可以开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有“宋天娇”签字及捺印的管理公约和减肥承诺书各一份，其中管理公约上载明：“出现以下情形的，训练营按照退营处理，不退还任何费用：（1）私自外出不请假者视为自动退营；（2）不服从管理，对教练不尊重、顶撞教练的，以强制退营处理……”。原告质证称对管理公约和减肥承诺书上的签字捺印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减肥训练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开除事宜产生争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训练服务合同是否已解除？二、被告是否有权扣留原告未参加训练的剩余课程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训练服务协议以及管理公约的内容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作为入营训练学员，除负有缴纳入营费用的合同义务外，还应当履行遵守训练营规章纪律的义务。从2019年12月11日发生的冲突事件看，无论原告及其母亲贾新梅是否存在过错，该冲突事件确实影响了正常的训练秩序，且在被告处理该冲突事件过程中，原告方又与总教练王海超发生争执。由此可见，原告行为客观上存在训练服务协议中“在训练期间影响训练秩序”的情形，也同时存在管理公约中“不服从管理，对教练不尊重、顶撞教练”的强制退营情形，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享有合同解除权。虽被告否认其对原告作出过开除通知，但结合12月13日、17日的谈话录音内容，可以清晰得知被告方王海超、刘思吾均已明确口头告知原告，被告对冲突事件的处理意见是开除但不退费。虽该通知为口头形式，但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依权利人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况且，原告及其家人于2019年12月13日办理了退房离营手续，被告也于12月17日在市场监管局当场退还了住宿押金500元。由此可见，原、被告不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而且实际办理了解除合同的手续。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在被告向原告作出口头开除通知时，涉案训练服务协议即因被告行使解除权而依法解除。被告以其未向原告作出书面开除通知为由辩称合同未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鉴于本案无证据证实冲突当日即2019年12月11日被告曾对原告作出过开除通知，应以认定原、被告之间训练服务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3日解除为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原告参加训练课程的情况看，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正式参加训练课程，于12月11日发生冲突事件后陪同母亲就医暂时离开训练营，于12月13日彻底离开训练营，实际参加训练21天。对于12月13日合同解除前其暂时离开训练营的情况，训练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在训练期间因生理期、伤病、事假等耽误的时间都包括在训练时间内”，故原告在12月13日合同解除前陪同母亲就医耽误的时间仍应计作训练时间。双方争议的剩余课程退还费用应从2019年12月13日起算，计款为3879元（12800元÷33天×10天）。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母亲贾新梅参加训练使用的是原告课时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不但与原告签订了训练服务协议，还与原告母亲贾新梅签订了协议，且协议上记载课程费用为0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告系无偿为原告母亲贾新梅提供训练服务，而非耗用原告课时。故对被告之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涉案训练服务协议因原告违反训练营规章纪律导致解除，原告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涉案剩余课程费用应当属于双方均可预见到的合同履行后被告可以获得的利益。况且涉案训练服务协议以及管理公约中就学员不履行按章守纪合同义务的情况，明确约定了解除协议、强制退营以及费用不退等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故被告有权对剩余课程费用予以扣留。 综上，原告之诉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宋天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慈方铭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连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