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县滇西大酒店。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爱华镇草皮街客运站片区。经营者：张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云南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梁，男，1972年2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新，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黎明，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红兵，男，1966年11月18日生，住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上诉人云县滇西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张梁、易红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县滇西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张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县滇西大酒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张梁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根据本案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明确，案涉债务是在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存续期间产生，属于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的合伙债务。无论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与云县滇西大酒店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既然案涉债务属于合伙债务，那么该债务就与全体合伙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云县滇西大酒店在一审中已依法申请追加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的合伙人作为被告，但一审法院驳回了申请，直接导致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判决错误。2、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合伙债务，那么所有合伙人依法都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无论是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还是云县滇西大酒店都不仅只有易红兵一个合伙人，但一审却仅判决易红兵一人与云县滇西大酒店承担连带责任，导致法律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3、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是由管进、张显锋、张爱国、肖兵、易红兵共同合伙成立和经营，张梁提供的《销售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3月8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债权形成时间，应认定为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的合伙债务，依法应由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合伙人管进、张显锋、张爱国、肖兵、易红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注销前，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合伙人在解除合伙关系和管进退出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经营时，管进于2018年3月8日与张显锋、张爱国、肖兵、易红兵签订了《退出经营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经营所产生的对外一切债务由张显锋、张爱国、肖兵、易红兵承担，故该债务应为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的合伙债务，与云县滇西大酒店没有任何关系。4、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云县滇西大酒店注册成立之前，云县滇西大酒店的经营者对此不知情，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欠有多少债务，只有张梁和易红兵清楚。而张梁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仅是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一审却直接予以采信，属采信证据不当。同时，张梁在一审庭审中表述，相关材料均是易红兵向其提供，易红兵曾表示只要云县滇西大酒店承担付款责任，就可以不要求承担违约金。云县滇西大酒店有理由怀疑可能存在易红兵故意捏造或扩大所谓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的债务和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或虚假证据的可能性。综上，一审程序违法、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梁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梁一审诉讼请求：1、二被告支付货款23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为13838元（利率按4.75%/年计算），合计243838元；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14年3月8日，被告易红兵以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代理人身份与原告张梁签订了三环办公家具厂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提供家具，合同总价款为826100元。原告供货后，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陆续支付货款。2018年3月8日，管进与张爱国、张显锋、肖兵、易红兵签订了《退出经营协议》，管进退出了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的经营，后张成军加入酒店的经营。2018年3月15日，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注销，当天云县滇西大酒店注册成立，注册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张成军，实际由张成军、张爱国、张显锋、肖兵、易红兵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易红兵为该酒店财务管理人员。2018年9月21日，被告云县滇西大酒店向原告支付29985元货款后，尚欠197070元一直未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张梁与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向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提供了家具，已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以个体工商户形式进行个人合伙经营，在经营期间变更经营者管进为张成军，办理了注销登记将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注销，同时重新申请登记了云县滇西大酒店，仍以个体工商户形式进行个人合伙经营，并且云县滇西大酒店注册成立后也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拖欠原告的款项仍属于合伙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名称变更为云县滇西大酒店，不影响其继续向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主张云县滇西大酒店支付货款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数额以庭审查明的197070元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告云县滇西大酒店未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以向其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以19707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易红兵作为云县滇西大酒店的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县滇西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张梁货款197070元，并以197070元为基数承担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易红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原告张梁负担694元，由被告云县滇西大酒店、易红兵负担4264元。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云县滇西大酒店提交了如下证据：1、《退出经营协议书》，欲证明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名为个体工商户，实为个人合伙，是由管进、张显锋、张爱国、肖兵、易红兵等人合伙共同出资和经营，案涉债务应由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注销前，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合伙人在解除合伙关系和管进退出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经营时，管进于2018年3月8日与张显锋、张爱国、肖兵、易红兵签订了《退出经营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经营所产生的对外一切债务由张显锋、张爱国、肖兵、易红兵承担。2、对账材料，欲证明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经营期间已向张梁付款710000元。3、银行流水，欲证明易红兵用云县滇西大酒店账户向张梁转款29985元。经质证，张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完全认可，认为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已注销，债务应由新成立的云县滇西大酒店承接。对证据2、3，因后期追加了部分家具，合同总价变更为874070元，扣减易红兵支付的647000元、云县滇西大酒店支付的29985元，尚欠197085元，认可尚欠金额为197070元。本院认为，云县滇西大酒店所举证据1系合伙人内部协议，不能以此对抗张梁，不予采信。证据2、3与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对账款项说明所载数额不一致，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3月8日，易红兵以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代理人身份与张梁签订了三环办公家具厂销售合同，约定由张梁向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提供家具。张梁供货后，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陆续支付货款647000元。2018年3月8日，管进与张爱国、张显锋、肖兵、易红兵签订了《退出经营协议》，管进退出了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的经营，后张成军加入酒店的经营。2018年3月15日，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注销，云县滇西大酒店注册成立，注册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张成军，实际由张成军、张爱国、张显锋、肖兵、易红兵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易红兵为该酒店财务管理人员。2018年9月21日，云县滇西大酒店向张梁支付29985元货款后，未再支付余款。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应否追加合伙人为被告，货物欠款支付责任由谁承担；2、货物欠款数额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关于应否追加合伙人为被告，货物欠款支付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个人合伙有依法核准登记的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本案中，无论是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还是云县滇西大酒店，虽然对内实为个人合伙经营，但对外均是以工商登记的字号开展经营活动，故在诉讼中应当以其字号为当事人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未追加合伙人参加诉讼，仅列云县滇西大酒店为当事人并判决其承担支付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云县滇西大酒店内部为个人合伙经营，全体合伙人如何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合伙协议约定，以各自的财产对合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系其内部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及裁判，一审直接判决易红兵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货物欠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虽然张梁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合同总价款为826100元，但易红兵作为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及云县滇西大酒店的合伙人、物资采买经办人、财务人员，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套房家具明细》《云县滇西明珠大酒店办公家具明细》能够证明与张梁购买货物总价款为874070元，故本案双方买卖货物的总价款应以此认定。对于已付款数额，云县滇西大酒店提交的对账款项说明与张梁认可的数额一致，均为676985元，应予认定。总价款874070元，扣减已付款676985元后，尚欠197085元。张梁主张197070元，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云县滇西大酒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74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74号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张梁负担694元，由云县滇西大酒店负担4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8元，由云县滇西大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张建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