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泰顺县袁家地自然村。法定代表人：董夫顺，社长。委托代理人：陶文达，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丹丹，女，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浙江浙杭（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袁家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苏丹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家地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袁家地合作社向苏丹丹支付征地补偿款5500元。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袁家地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收益分配补充方案》（以下简称《补充方案》）的规定，苏丹丹母亲出嫁后在男方所在村生育苏丹丹，苏丹丹至始至终没有在袁家地生活过，因此只能按照50%的标准领取土地补偿，一审法院判决全额支付不当。二、一审法院仅依据以往判例作出判决，完全忽视了袁家地合作社在本案开庭前基于民主评议程序作出的《补充方案》，判决理由对于《补充方案》的效力未进行认定，对于能否适用于本案亦未进行认定，难以让人信服。三、《补充方案》能够适用于本案，理由如下：1.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司法实践允许袁家地合作社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对未列入分配方案的人员制定补充方案进行适用。其他成员是否已经获得征地赔偿，不影响袁家地合作社对未列入分配方案人员制定补充方案。2.原分配方案未将苏丹丹列为补偿款发放对象，现《补充方案》属于对原方案的完善及补充，更有利于保护苏丹丹的权益。3.《补充方案》的实施时间在苏丹丹领取土地补偿款之前，对其具有约束力。4.前期法院判决袁家地合作社按100%的标准向苏丹丹分配土地补偿款，是由于原分配方案未将其列入补偿款发放对象，现袁家地合作社已根据民主评议程序形成了《补充方案》，法院应当尊重民主决议的结果。被上诉人苏丹丹辩称：一、苏丹丹享有袁家地合作社成员资格已被（2019）浙03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二、《补充方案》的议定程序与内容均不合法，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须经村民会议讨论或由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才能决定，袁家地合作社未能证明村民代表会议已经得到村民会议的授权，故无权决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村民代表会议的代表人数和妇女代表组成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补充方案》存在歧视出嫁、离异妇女，侵害妇女权益的情形，违反了妇女权益保障法。三、类似情形的多位外嫁女均已通过诉讼方式获得了全额赔偿，而袁家地合作社针对苏丹丹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作出《补偿方案》，系对相同情形的村民进行区别对待，其做法有违公平。苏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家地合作社支付补偿款11000元；2、判令撤销袁家地合作社做出的《袁家地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案》中有关于“不列入本社资产收益分配：原本女性已外嫁外村，但其户口仍在本村者”的歧视性约定并变更为“原本女性已外嫁外村，但其户口仍在本村者获得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合作社集体资产同等收益及享有同等待遇的权利”；3、判令袁家地合作社今后收益分配时均给予苏丹丹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待遇，在本村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相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丹丹系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村民，在袁家地村有承包地，户籍虽曾迁出，但现已迁回，亦未在其他经济组织享有权益。2016年，泰顺县罗阳镇政府因文祥湖水库项目征收土地，袁家地合作社获得相关土地征收补偿款，并进行分配。袁家地合作社根据民主评议程序于2016年7月8日作出分配方案，具体分配方案如下：一、农田征用赔偿费用的分配：涉及农田征用补偿款，由袁家地经济合作社统一收取20%的管理费外（此管理费由本村农业户口平均分配），其余80%的补偿款划归各村民小组自行分配。二、山地、林地、园地的征用补偿费（含山地租金收入），全部归本社安排分配（地面赔青费、山园开垦费由经营者或开垦者收益）。1、上述资产收益按本社村民总数以平均分为原则，可以参加分配的下列对象：（1）本社集体资产分配资产收益分配之前本村新出生的人员（已分配掉的资产不在补发）…（4）本村非农业户口，按照列入补偿对象村民50%的标准发放（但非农业户口的村民在农业户口村民在分配方案上签字人员达到三分之二后，也要在分配方案上签字方能领取征地补偿款）；2、下列人员不列入本社资产收益分配：（1）原本村女性已外嫁外村，但其户口仍在本村者；（2）原嫁入本村村民，现已离婚，但其户口仍在本村者；（3）原非本村村民，系外来户籍挂靠本村者；…3、以上资产收益分配方案经村民共同商讨达成，全体村民（18周岁以上达三分之二）签字生效，列入村规民约。此后，袁家地合作社分别于2019年2月分配4000元，2019年8月分配7000元，合计每位村民收到补偿款为11000元。分配方案实施后，袁家地合作社以苏丹丹未在袁家地村生活，也未享有土地承包权，不符合分配条件为由，拒绝向苏丹丹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故引本案诉讼。袁家地合作社于2020年3月26日根据民主评议程序作出补充方案，主要内容如下：一、农田补偿款（20%管理费部分）、山地、林地、园地补偿款（除赔青款及山园开垦费由经营者或开垦者享有外），上述资产以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社员平均分配为原则，同时结合社员土地承包、劳动贡献、在本村生活等情况对部分人员按标准补偿款的50%分配为例外。二、在本自然村承包土地（有土地承包证的），且户籍在本村的人员，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土地承包证或户籍不在本自然村的无权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三、符合以下情形，未实际享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按50%的标准分配征地补偿款：1.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嫁后，户籍仍在本社，不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且未在本村实际生活的妇女；2.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嫁后又离婚的，户籍仍在本社，不在本村从事农业生产且未在本村实际生活的妇女；…。袁家地合作社认为，即便苏丹丹符合分配条件，也应当按照该补充方案按50%的标准分配征地补偿款。另查明，苏丹丹具有袁家地合作社成员资格已被（2019）浙0329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泰顺县罗阳镇人民政府已将苏丹丹作为夏满户家庭成员加入土地确权证书中。苏丹丹长期未在袁家地生活。与苏丹丹情形相同的多数外嫁女，已经一审法院判决，袁家地合作社全额支付了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苏丹丹享有袁家地合作社成员资格的事实已经法被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罗阳镇人民政府也确认了苏丹丹在袁家地村享有承包地的事实，故袁家地合作社应将苏丹丹纳入分配对象，对袁家地合作社抗辩苏丹丹不属于袁家地合作社成员的意见，不予采纳。因为与苏丹丹同样的多数外嫁女，其涉案补偿款经本院判决，袁家地合作社已经全额支付，故本案中，袁家地应全额支付苏丹丹征地补偿款即11000元（4000元+7000元）。袁家地合作社主张按照50%支付征地补偿款的意见，不符合实际情况，不予采纳。苏丹丹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不予处理。苏丹丹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该分配利益尚未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家地合作社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丹丹征地补偿款11000元；二、驳回苏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元，减半收取为37.5元，由袁家地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苏丹丹向本院提交了舒定祖、夏满等七人出具的三份《证明》，用以证明：1.苏丹丹在袁家地村享有承包地，并出租给舒定祖耕种用于收取租金，故对村集体是有贡献的；2.苏丹丹母女自出生始便在袁家地生产生活；3.村委人员于2020年3月26日要求夏满等六人在《补充方案》表决确定书上签字时并未说明方案内容，故《补充方案》无效。袁家地合作社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其证言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厦满等人均为苏丹丹亲友，与苏丹丹存在利害关系，且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苏丹丹提供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接受询问，苏丹丹亦未说明证人不能出庭的原因，故《证明》所载的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丹丹作为家庭户成员，已参与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中途虽因结婚将户籍迁出，但离婚后已将户籍迁回，亦未在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故仍属于袁家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所涉土地补偿费系基于2016年文祥湖水库项目土地被征收的收入，属于集体所有资产，苏丹丹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有权获得平等的分配权利。袁家地合作社作为资产管理的经济合作组织，应当及时对集体资产作出处置决定，现袁家地合作社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决议通过《补充方案》，并据此主张苏丹丹仅享受50%的补偿待遇，其行为客观上导致了苏丹丹与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该经济合作社同类情形社员在享受同批次土地补偿款时存在区别，侵犯了苏丹丹平等享受社员合法财产的权利，故袁家地合作社应全额支付苏丹丹涉案征地补偿款。综上，袁家地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泰顺县罗阳镇溪坪村袁家地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孟宣审 判 员 李 佩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章亦诗代书记员 陈思文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