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1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百色驰程鑫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那毕乡七塘村百标屯。 法定代表人：李日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百色市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131号。 法定代表人：范东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斌，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百色驰程鑫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程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百色市公司（以下简称：烟草百色公司）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18日到庭进行调查、询问和调解。上诉人驰程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耀中，被上诉人烟草百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柳、韦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驰程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辆运输挂靠合同与委托车辆运输合同关系两者在定义、内容还是从法律的适用等均存在明显区别。上诉人与案外人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是车辆挂靠营运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在合同条款中明确“车辆挂靠”。因此,认定上诉人违约依据明显不足。二、被上诉人在2019年7月1日另案的答辩状第一条第2点己明确答辩自认本案《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双方当事人早已经按合同约定义务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亦没有受到任何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赔偿10万元无法律依据。同时，即将生效的《民法典》第557条及《合同法》第91条规定,合同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与义务终止,不存在主张违约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 烟草百色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明确约定如上诉人擅自将货物委托其他公司或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和协助义务的，则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等。二、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违反招投标文件和运输合同的约定。三、上诉人同时存在违法行为和违约行为。四、被上诉人在信实安防公司起诉后才知道上诉人将烟叶交由他人运输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完运输费。五、本案运输合同约定违约金10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过高。六、被上诉人为本案支付律师费，按合同约定应由上诉人支付。七、上诉人主张按未生效的《民法典》作为依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 烟草百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合同违约金100000元；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45228.40元；三、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原告发布招标公告，公开采购“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被告以投标价格0.78元/吨/公里中标。双方在2015年12月3日签订《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约定原告将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交由被告运输，具体调运的物资、时间、地点以原告通知为准，原告按中标价支付运费。并在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10.2乙方责任中第(5)款约定：乙方（被告）未遵守约定的运输条件或其他约定事项，或者乙方（被告）未经甲方（原告）同意擅自将货物委托其他公司运输的，或者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和协助义务，乙方（被告）应向甲方（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第十二条争议解决方式及费用的承担约定：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为实现权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双方签订合同后，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原告把13132吨物资和5000张漂浮育苗盘交付给被告运输，并向被告总共支付运输费为2459137.3元。《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履行完毕后，百色市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向右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在法院审理后，原告得知以下事实：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10月22日与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中标项目“百色烟草2016年-2017年度烟叶生产物资运输服务项目，由信实安防公司负责承运，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每年向被告支付2.5万元管理费。此案经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桂1002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书，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20)桂10民终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上事实，一、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驳回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不能擅自将货物委托其他公司运输，否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被告在中标后，没有经过原告同意，就将货物交由信实安防公司运输，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给原告合同违约金10万元，并根据约定，应当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共计45228.40元(5486.40+36576+3166=45228.40)。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与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是挂靠合同还是委托合同，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其法律后果如何处理等；二、原告与被告在履行双方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中有何违约及过错，各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三、原告各项诉请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关于被告与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签订合同的相关事实及证据，该院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被告与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是挂靠合同，但该合同已被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的（2020）桂10民终4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至终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故对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因该挂靠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焦点二、三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已于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即2017年12月31日自然终止，原告也按合同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二中阐述），但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原、被告后，原告才得知被告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给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运送等事实，被告在未告知原告及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用当时挂靠其名下无运输业务资质的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运输原告的货物，违反双方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及招投标法的规定，被告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且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三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原告起诉主张被告违约、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双方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的约定赔偿其违约损失100000元，因被告在本案中违约且违法，故原告该诉请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在多个案件中支出的律师费45228.4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律师费，该院在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四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因原告之前三个案件的律师费与本案无关，属于原告就百色信实安防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原、被告的其他案件所支出的律师费，不属于原、被告签订的《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第十二条中“……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为实现权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为3166元，按照该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因原告该支出有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驰程物流公司赔偿原告烟草百色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由被告驰程物流公司支付原告烟草百色公司因主张本案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3166元；三、驳回原告烟草百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63元，减半收取1181元，由被告驰程物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有无违约行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及律师费。 关于焦点，上诉人经过投标与被上诉人签订《烟叶生产物资运输合同》，却未按招投标文件和运输合同的约定以自己的运输条件履行合同义务，擅自允许没有运输资质的他人挂靠履行运输义务，上诉人从中获利，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反招投标法的违法行为和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据此要求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以运输合同仅约定不得委托他人运输而没有约定不得允许他人挂靠运输为主要理由，认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运输合同虽有“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另一方为实现权利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仲裁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的条款，但对于律师费的计算方式和数额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况且律师费属另一法律关系，是否聘请律师属当事人自愿而非强制性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为10万元而主张律师费即达4万余元，依据不足，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全部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元，由上诉人广西百色驰程鑫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百色市公司负担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元，由上诉人广西百色驰程鑫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百色市公司负担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谢 良 书 记 员 李宏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