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洁，女，199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勇，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永，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银，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凌洁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勇、原审被告王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志勇对凌洁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凌洁签订2018年8月2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银与周志勇、案外人高以成没有如实向凌洁告知他们之间的债务数额，故意隐瞒他们已经签订的多个欠款协议，并在2018年8月2日协议中隐瞒了欠款金额。当时他们称借款只有五六万元，是他们合伙开办公司时欠付的工资。因周志勇等三人隐瞒欠款金额，欺骗凌洁签订协议，故凌洁不承担还款责任。第二，2018年8月2日协议中涉及凌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条款是第三条，该条约定“如若购房人已经将剩余房款全额支付于丙方（王银）或丁方（凌洁），但未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丙方与丁方需共同承担甲、乙双方欠款”。依据该条款，凌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前提是，2018年8月2日协议签订前购房人已将剩余房款付至王银或凌洁账户，但未付至指定账户。事实表明，2018年8月2日协议签订前购房人没有支付剩余房款，此后系王银收取了购房款，所以凌洁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2018年8月2日，周志勇、高以成扣押了凌洁和王银的身份证及协议中指定的银行卡。在买房人付款后，凌洁电话通知了周志勇、高以成，但他们没有采取措施，导致房款失控。一审判决认定凌洁在对房款享有控制权的情况下没有履行义务，导致款项失控，存在错误。第四，周志勇提供的借款来源于银行贷款以及信用卡套现，属于高利转贷，违反法律规定。周志勇辩称，凌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2018年8月2日的协议是在凌洁家中签订的，当时周志勇和高以成向凌洁如实告知了王银欠款的金额，没有欺骗凌洁。第二，凌洁在2018年8月2日协议中的义务，是基于其卖房人的身份，保证将协议签订后取得的购房款付至指定账户。若凌洁未履行该项义务，才会与王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上，凌洁在协议签订后，既没有让购房人将剩余的113万元购房款付至指定账户，也没有在收到购房款后转付至指定账户，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凌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2018年8月2日的协议签订后，凌洁打电话给高以成，说售房尾款是6万元，想用这6万元来换协议，周志勇和高以成均未同意。第四，案涉借款中，部分通过银行转账交付，部分以王银使用周志勇的信用卡消费的方式出借，不存在转贷行为，周志勇也未向王银收取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王银述称，对凌洁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周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银、凌洁向周志勇共同偿还借款5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银、凌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周志勇（甲方）、王银（乙方）及案外人高以成（丙方）签订对账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通过将本人名下的信用卡交给乙方使用，以本人名义贷款后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乙方等方式，出借款项给乙方，经甲、乙双方明确，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及乙方应承担的甲方为此支付的相应贷款利息合计56万元；2.乙方承诺通过出售其本人名下南京市玄武区双拜巷151号2幢303室（以下简称双拜巷303室）房屋的方式偿还前述债务；3.乙方有义务协调购房人与甲、乙、丙四方签订书面协议，确保购房人将购房款付至甲、乙、丙三方共同办理的共管账户，如果乙方为偿还该房产下的按揭贷款需要向第四方借款的，乙方有义务协调购房人与甲、乙、丙和第四人签订五方协议，确保购房人将购房款付至甲、乙、丙和第四方共同办理的共管账户；4.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与甲方、丙方办理银行共管账户，同时乙方应在购房款付至共管账户之日起3日内配合甲方将所欠56万元支付至甲方账户；5.无论何种原因，甲方在2018年9月15日前未收到乙方的还款，乙方应在2018年10月15日前偿还全部欠款本息。2018年8月2日，周志勇（甲方）与王银（丙方）、凌洁（丁方）及案外人高以成（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丙、丁方同意以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未取得的出售双拜巷303室房屋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还丙方所欠甲方和乙方的欠款，丙、丁方应协调购房人与甲、乙、丙、丁方签订书面协议，确保购房人将剩余全部购房款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王银,交通银行卡号:62×××54），并确保售房款支付至王银指定账户之日起3日内将相应欠款归还给甲方和乙方；2.如果前述剩余全部售房款全额支付至甲、乙、丙、丁方共同约定的丙方指定账户中，丙方在款项到账后3日内将相应欠款归还给甲方和乙方。如果丙方未履行完成还款义务或者剩余售房款不足以偿还丙方对甲方和乙方的债务，由丙方继续承担还款责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剩余欠款按日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丁方无需承担甲、乙双方的欠款；3.如果前述剩余售房款未全额支付至甲、乙、丙、丁方共同约定的丙方指定账户中，丙方与丁方需协调购房人配合将剩余房款支付至甲、乙、丙、丁方共同约定的丙方指定账户中。如果购房人已经将剩余房款全额支付于丙方或丁方，但未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丙方与丁方需共同承担甲、乙方双方欠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剩余欠款按日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另查明，王银、凌洁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9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有的双拜巷303室房屋归凌洁所有。2018年7月4日，王银、凌洁（甲方）与案外人杨希顺（乙方）、南京市玄武区苏邺不动产经纪服务中心（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向乙方出售双拜巷303室房屋，房屋售价为164万元，支付方式为全额现金，乙方于2018年7月4日支付定金1万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首付款157万元交付给甲方，并办理送件手续；首付款分两次付，第一次付110万元甲方用于还清剩余贷款，并解除抵押，第二次过户当日付47万元；尾款6万元于甲方户口迁出时一次性付清；王银同意此房全额交易房款收款人为凌洁。2018年7月30日，王银、凌洁与案外人杨希顺、南京市玄武区苏邺不动产经纪服务中心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买卖双方均同意买方所付房款由凌洁收取；买方在2018年7月6日已付首笔购房款50万元，由卖方负责还清此房所欠的贷款并解押；卖方在2018年8月8日前办理完所有解押手续后立即与买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买方在拿到新不动产证（出件）当日付107万元；尾款6万元在买方取得新不动产证书之日算起30日内卖方清空此房内的户口，一次付清。一审中，王银坚持称：1.王银与周志勇及案外人高以成经过协商，同意王银将其名下的手机吉祥号码过户到周志勇名下，用来一次性抵销王银与周志勇、高以成的所有债务，并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号码过户手续当日签订协议一份。王银为支持其意见，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一份，载明：本人王银同意将名下中国移动通信的手机吉祥号158××××8888过户到周志勇名下，以用来一次性抵销王银与周志勇、高以成的所有债务，过户后原对账协议、借款合同即失效，所有债务一笔勾销；周志勇、高以成可对吉祥号再次销售，王银不再干涉其销售价格；本协议手抄三联，各持一联。2.周志勇转让王银的手机号码未经本人同意，且转让价格过低，周志勇应当返还手机吉祥号码。3.对账协议约定的欠款数额56万元不属实，对周志勇直接转账给王银的686410元没有异议，对周志勇主张的信用卡刷卡金额有异议，周志勇应提供刷卡的原始凭证。同时，王银已偿还给周志勇350862元。对于王银的上述意见，周志勇认为：1.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是不真实的，虽然“周志勇”的名字为周志勇本人所签，但协议内容为王银事后添加，故申请对签名的形成时间和协议内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王银过户给周志勇的手机吉祥号码已经转让给案外人王康，转让价款为15万元，周志勇同意将此款抵扣借款。3.周志勇直接转账给王银以及王银使用周志勇及其妻叶子芳的信用卡，合计向王银出借款项4257592.97元，后王银还款3671088.06元，差额为586504.91元。一审法院根据周志勇的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2018年8月10日所签订协议中“周志勇”的签名笔迹与该协议正文中的其他笔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11月8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文鉴字第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下方“周志勇”签名字迹与其主文“本人王银同意......各持一联”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周志勇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并认为鉴定结论证明手机号码抵销借款的协议是不真实的。王银对鉴定意见书程序的合法性无异议，基本认同鉴定意见，但是认为鉴定结果并未表明签字的先后顺序，也不能证明协议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志勇提供的对账协议、信用卡交易清单、汇款凭据等证据，能够证明王银尚欠周志勇借款56万元的事实，现王银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故周志勇要求王银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支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银在庭审中对欠款数额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王银否认欠款数额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王银辩称，其已和周志勇协商一致，并已签订协议，同意将其手机吉祥号码转让给周志勇，以冲抵案涉借款的意见。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签名字迹与主文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而王银述称协议是在手机号码过户当日内所签订，两者存在不一致，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周志勇对王银的该意见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王银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手机号码的转让事宜，和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周志勇要求凌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双方于2018年8月2日所签订协议的约定“如果购房人已经将剩余房款全额支付于丙方（王银）或丁方（凌洁），但未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丙方与丁方需共同承担甲（周志勇）、乙方（高以成）双方欠款”，另根据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约定，购房人应将购房款支付给凌洁，故凌洁在有权控制售房款的情况下未按协议约定将剩余房款113万元全额汇入指定账户，构成违约，导致周志勇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故应按协议约定对王银之前所欠周志勇的借款56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凌洁认为周志勇与王银恶意串通，骗其签订协议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银、凌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周志勇借款5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3320元、鉴定费10960元、公告费（凭票据实结算），由王银、凌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凌洁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南京理工车无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欠薪凭证及员工薪资表（均为复印件），拟证明王银说只欠周志勇、高以成五六万元，没有说他们之间有一百多万元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志勇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银对证据予以认可，并称其确实跟凌洁说只欠周志勇、高以成五六万元。本院认为，凌洁未提交证据的原件，该证据不能证明周志勇欺骗凌洁签订2018年8月2日的协议，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志勇陈述：其系高以成的表弟，高以成曾经是王银的学生，其通过高以成认识了王银。王银向其和高以成借款，一直未偿还。后来王银说可以卖房还款，但要先清偿房子上的债务，又向高以成借款。高以成为了尽快收回之前的借款，又借给王银36万元。为了防止王银、凌洁将售房款转走，其和高以成与王银、凌洁签订了2018年8月2日的协议，并将王银、凌洁的身份证及协议中指定账户对应的银行卡拿走。此后，王银、凌洁以本票方式收取售房款，并将款项转付他人，导致其债权未受清偿。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属于高利转贷；2.凌洁签订2018年8月2日协议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3.凌洁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周志勇主张王银尚欠借款56万元，提供了其与王银签订的对账协议、信用卡交易清单、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虽然案涉借款中有部分并非周志勇的自有资金，但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周志勇的行为尚不构成高利转贷。凌洁认为案涉借款属于高利转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拜巷303室原系王银与凌洁夫妻共有，两人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凌洁所有。凌洁在售房期间与周志勇等签订协议，同意将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尚未取得的售房款用于偿还王银的欠款，意思表示明确。凌洁主张周志勇向其告知王银的欠款为五六万元，协议系受欺诈签订，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协议签订时购房人尚有113万元购房款未给付，远远超出凌洁所称的债务金额，其主张不符合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凌洁认为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18年8月2日协议的内容，凌洁负有协调购房人将剩余购房款付至指定账户的义务，如果剩余购房款未付至指定账户，凌洁应当与王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凌洁辩称其签订协议系保证截至2018年8月2日剩余购房款尚未给付，与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凌洁是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是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领受人，其对售房款享有控制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凌洁没有让购房人将剩余购房款付至指定账户，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凌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凌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凌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