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裴娜美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吴雪莹，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莹，女，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钦，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源，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巍，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裴娜美形象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裴娜美公司)、吴雪莹因与被上诉人熊巍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裴娜美公司、上诉人吴雪莹暨裴娜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源，被上诉人熊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娜美公司、吴雪莹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熊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雪莹从未承诺退款。2017年10月2日，熊巍第一次提出退出意向，后因2年退股限制期未满而作罢。2018年8月，熊巍与吴雪莹一直在沟通退股方案。同年9月10日，吴雪莹第一次提出退股方案，退股金额为人民币1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同日，熊巍拒绝该方案，要求退还180，000元本息并签署书面协议，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意愿，因而未有任何书面合同得以签署。此外，入股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2、对本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所作的任何修改、变更，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后在书面协议上签字方能生效”，至今裴娜美公司与熊巍未就退股退费数额签署任何书面协议，故双方的入股协议书尚未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入股协议书的解除问题未作审理。在双方未达成任何变更入股协议书的情况下，熊巍作为投资人无权要求吴雪莹退还股款。本案应当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令熊巍切实履行入股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熊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熊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娜美公司返还熊巍投资款150，000元；2、判令裴娜美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吴雪莹对裴娜美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裴娜美公司、吴雪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熊巍与裴娜美公司签订《个人入股协议书》，约定熊巍入股裴娜美公司150，000元，并在约定时间2016年8月23日前将资金以支付宝直接转账的方式打入其账户(支付宝账号：XXXXXXXXX＠qq．com)；熊巍自2016年8月23日起为裴娜美公司股东，占公司股份的5％；熊巍享有公司每年按比例纯利润分红，但不得随意干涉公司的管理经营权；本协议一经签订，熊巍在协议签订日期的2年之内不得随意撤股、撤资；2年后如熊巍经济等其他原因必须撤股、撤资，需提前3个月通知裴娜美公司，协议同时允许其他投资股东实行购买、转让、合并等；裴娜美公司未按照规定给熊巍每年按比例纯利润分红，则视裴娜美公司单方面违约，熊巍有权决定随时撤股、撤资等。2016年8月22日，熊巍将投资款150，000元转入指定支付宝账户(即吴雪莹个人支付宝账户)。吴雪莹收取上述投资款后，并未将投资款150，000元转账付至裴娜美公司账户内。在经营过程中，裴娜美公司的款项均通过吴雪莹个人的支付宝账户收款、付款。2017年10月2日，熊巍通过微信方式向吴雪莹提出退资的要求，吴雪莹回复称：“到期限可以退，也可以继续”。2018年8月24日，熊巍再次通过微信方式向吴雪莹提出退资的要求。之后，双方就退还投资款150，000元进行多次协商。2018年9月10日，吴雪莹发微信给熊巍称，“熊巍于2016年投资给上海裴娜美形象设计有限公司的150，000元整将于2018年9月10日起正式退出投资，拿回本金。由于上海裴娜美形象设计有限公司资金问题，该笔投资金额无法一次性退出。上海裴娜美形象设计有限公司计划将150，000元整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分期偿还给熊巍。第一笔款将于2018年10月25日汇出。”熊巍微信回复，“1、10月还80，000元，其余分4期(每期等额)，连本带息共100，000元，总共180，000元；2、19年9月30日还清；3、如到期不还清，违约金另付100，000元，以上是我的条件，如同意，我会出一份协议书。”吴雪莹答复，“这个我暂时没法确认，因为现在收入很不稳定。我只能尽我最大的能力，尽快还完。但是写下来，我是觉得你能安心点。这个钱肯定是不会跑掉的。这个我清楚，但是我也有其他要还的钱。毕竟我想写了这个就有法律效应，不会少你一分，就是时间问题。……”双方就系争投资款的还款金额及日期反复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之后，裴娜美公司、吴雪莹均未向熊巍返还任何款项。双方多次协商无果，遂涉讼。一审另查，裴娜美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雪莹是该公司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熊巍与裴娜美公司签订的《个人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上述协议履行2年后，熊巍向裴娜美公司提出退股、退资的要求，吴雪莹作为裴娜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承诺，表示同意退还熊巍投资款150，000元，在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偿还。之后，裴娜美公司并未向熊巍退还任何款项。现熊巍要求裴娜美公司履行以上承诺，向其返还投资款1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吴雪莹亦表示，其用个人支付宝账户收取系争投资款后，未将该款项付至裴娜美公司账户，且存在用其个人支付宝账户代裴娜美公司收款和付款的情形，显然违反了公司与股东账务独立的原则，已属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吴雪莹应对裴娜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熊巍要求吴雪莹对裴娜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裴娜美公司、吴雪莹辩称，吴雪莹就裴娜美公司退还熊巍投资款事宜提出了方案，但这只是一种要约，熊巍对该方案进行了调整，属于新的要约，裴娜美公司、吴雪莹未作承诺，双方就退股事宜未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为，从吴雪莹于2018年9月10日发给熊巍的微信内容来看，其承诺裴娜美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投资款150，000元退还给熊巍，熊巍仅就其退款的金额及日期提出了调整方案，尽管裴娜美公司、吴雪莹并未同意熊巍的方案，但是双方对于裴娜美公司退还熊巍投资款150，000元的意思表示一致，并不存在分歧。现熊巍不再坚持其之前的方案，要求裴娜美公司按照其承诺退还投资款，并无不当，裴娜美公司理应按其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故对于裴娜美公司、吴雪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裴娜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熊巍投资款150，000元；二、裴娜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巍逾期还款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吴雪莹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裴娜美公司、吴雪莹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裴娜美公司、吴雪莹与熊巍协商退股事宜的微信记录已经一审质证认定，二审中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该微信记录中相关内容应作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已查明，裴娜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双方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约定吴雪莹占95％股份，熊巍占5％。现吴雪莹作为裴娜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微信记录中表示，入股协议书签订2年后熊巍可以退股，并同意熊巍于2018年9月10日起正式退出投资，2019年12月31日前将归还熊巍150，000元本金。虽此后双方对具体还款金额与日期有争议，但对于退股及全额退还本金并无分歧，故熊巍以此为据提出相关诉请并无不当。现吴雪莹认为其未作承诺，双方应重新协商退股事宜并须以书面签字方式订立协议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裴娜美公司、吴雪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上海裴娜美形象设计有限公司、吴雪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