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雪妮，女，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静,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日月,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创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王店镇创都国际名城逸居苑23幢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67137259D。法定代表人：王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裕,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品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开发区长江南路666号楼9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MA1MT1667Y。法定代表人：陈月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阿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逸凡,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北桥可儿服饰店。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购物广场。经营者：章威，女，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彬，男，系章威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兴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店国际吊顶城1幢40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83572341C。法定代表人：顾银花，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裕,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雪妮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创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都公司）、苏州品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居公司）、苏州市相城区北桥可儿服饰店（以下简称可儿服饰店）、嘉兴兴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都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雪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60000元及自2017年5月1日始至还清钱款止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4.75%计算）；2.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付款地点、收款ＰＯＳ机归属等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自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7月30日，上诉人分6笔刷卡支付购房款，支付的地点均在创都公司售楼处，上诉人将银行卡交给创都公司售楼处的工作人员，由工作人员在售楼处的ＰＯＳ机上刷卡，分几笔刷都由该工作人员决定。后售楼处工作人员当场将ＰＯＳ机小票（6张，金额25万元）和收据（2张6万元，注明3幢1004号房房款）交给上诉人，售楼处对其余的金额没有当场开发票或收据。（2）上述事实证明收款25万元的仅为创都公司，上诉人是向创都公司购房而不是向其他人购房。另外，该工作人员也未介绍房屋买卖涉及其他公司或人员参与，故上诉人当场未细看Ｐ0Ｓ机小票的商户名称、收据中收款方的印鉴内容。上诉人从不知还有兴都公司、品居公司、可儿服饰店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举证付款凭证是“证明多次付款及款项由各被告收取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坚称只认识创都公司，付款给创都公司，与其他当事人从不相识，更无经济来往。一审判决称上诉人通过Ｐ0Ｓ机刷卡支付，却未说明上诉人是通过创都公司的ＰＯＳ机刷卡支付，刷卡的是创都公司工作人员。但ＰＯＳ机收款方显示为其他当事人，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又称“同日，品居公司向原告出具了2万元和6万元的收据”，亦是错误的。品居公司从未出现在售楼处现场，更未向上诉人交付过收据，2万元与4万元的收据都是创都公司交给上诉人的。2.创都公司是否有付6万返10万的活动，这个承诺形成的时间和地点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查明了此事，却作出错误认定。（1）2017年4月，创都公司的房屋开始销售，当时市场竞争激烈，其房源地点又偏僻，故创都公司推出了很多优惠促销措施，如包租三年、包装修、付6万返10万（交房时返还）等。2017年4月16日，上诉人第一次到达创都公司售楼处时，工作人员告诉上诉人有上述这些优惠政策，但时间有要求，必须在当天或第二日支付，于是上诉人当天支付了2万元，创都公司当场开具了收据。上诉人第二天赶到创都公司售楼处支付135000元，创都公司对其中的4万元开具了收据，收据注明是3幢1004号房房款，当场未开具发票。众所周知，收据无需交税，也无需做账列入成本，如果退款不涉及作废原发票并退税，这符合收6万返10万的临时性收款方式。（2）创都公司、兴都公司辩称6万元的不当得利与其无关，6万元收据显示收款方不是该二公司。但是针对此答辩，一审判决却未说明为什么上诉人付给创都公司6万元，却与创都公司无关？创都公司交给上诉人的收据，为什么收款方的印章却是其他公司？（3）品居公司辩称“原告支付6万元性质是团购费，己享受抵10万元的房款权利，现要求返还无依据；原告承继案外人饶某的购房权利义务，涉案6万元实际的收款人为案外人饶某，品居公司仅是代收代付，款项己实际交付案外人。”此陈述说明了几个问题：①确实有付6万享受10万优惠的活动。②但是6万元是上诉人承继饶某的权利义务，品居公司是代收代付，将6万元给了饶某。③品居公司的答辩自相矛盾，究竟是返10万元还是给饶某6万元。一审判决却对品居公司的上述答辩未作出合理的查明或认定。一审认定的是创都公司与品居公司均不承认有付6万元返10万元的优惠；上诉人在付房款时理应知道除支付房款外，还要支付6万元给品居公司。该认定完全违背上诉人的举证和品居公司的答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通过一审庭审调查，没有任何事实证明上诉人与兴都公司、品居公司、可儿服饰店建立了交易关系，上诉人是向创都公司购房，与其他三方不相识，更不是购房合同的相对当事人关系。但是一审判决却违背事实错误判决。4.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强调不认识饶某，更不是品居公司所称的系饶某的好朋友，上诉人从未委托品居公司代收代付给饶某6万元，品居公司所谓证据是伪证，要求品居公司带证人饶某出庭，并与饶某当面对质，并申请对作伪证作出处罚。一审法院当时也同意再开庭一次，让上诉人与饶某当面对质，同时也通知了品居公司，要带饶某到庭。但其后不了了之，却在判决书中作出错误认定。5.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前后自相矛盾。一审判决第6页对品居公司的举证认定是“尚不足以明确证明原告承继了他人合同，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但在第8页中却认定“品居关于原告买房系继受案外人饶某的权利义务，收款存在代收代付的主张，原告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亦难以明确。”，两者明显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未通知证人饶某出庭对质。2.未依法释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起的案由错误，却未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商事案件中法官释明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四条之规定，对上诉人予以释明，程序错误。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收取上诉人6万元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与创都公司签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价格是19万元，付给创都公司的金额是25万元，其中的6万元就是参加付6万元返10万元的钱款，上诉人不认识品居公司、兴都公司、可儿服饰店，而创都公司却将该6万元给了品居公司，品居公司又称将该6万元给了案外人饶某。品居公司取得该款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同是获得不当得利的参与者和享有者，理应向上诉人返还该60000元及自2017年5月1日始至还清钱款止的银行利息。创都公司、兴都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品居公司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可儿服饰店辩称，其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牵涉到本案当中的。宋雪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创都公司、品居公司、可儿服饰店、兴都公司返还宋雪妮60000元及自2017年8月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730天为5701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创都公司、品居公司、可儿服饰店、兴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宋雪妮通过POS机刷卡分别支付16000元、4000元，合计20000元，POS机显示商户名称为品居公司，收款方为可儿服饰店。同日，品居公司向宋雪妮出具了20000元的收据。2017年4月27日，宋雪妮通过ＰＯＳ机刷卡分别支付60000元、50000元、25000元，合计135000元，其中60000元、50000元的付款，ＰＯＳ机显示商户名称为品居公司，收款方为可儿服饰店，其中25000元的付款，ＰＯＳ机显示商户名称为兴都公司，收款方为兴都公司。同日，品居公司向宋雪妮出具了40000元的收据。同日，宋雪妮与创都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宋雪妮向创都公司购买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镇××广场××幢××室的房屋，建筑面积39.46平方米，总价款190000元，宋雪妮于签订合同当天即2017年4月27日支付首付款95000元，剩余房款95000元以银行贷款形式一次性支付给创都公司。2017年6月19日，创都公司向宋雪妮出具了金额为95000元的发票。2017年7月30日，宋雪妮通过POS机刷卡支付95000元，POS机显示商户名称为兴都公司，收款方为兴都公司。2017年9月26日，创都公司向宋雪妮出具了金额为95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雪妮主张创都公司、品居公司、可儿服饰店、兴都公司不当得利是否成立，在本案中，宋雪妮为向创都公司购房共六次付款合计250000元，虽然直接收款方为兴都公司收款120000元、可儿服饰店收款130000元，但创都公司确认其实际收到190000元，品居公司亦认可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中其实际收取了60000元，故本案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宋雪妮是否应向创都公司、品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即创都公司、品居公司收款是否存在合法依据，若创都公司、品居公司收款存在合法依据从而不构成不当得利，兴都公司、可儿服饰店经创都公司、品居公司认可收取款项亦不构成不当得利。就创都公司的收款，宋雪妮与创都公司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了房款为190000元，宋雪妮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故宋雪妮给付190000元由创都公司收取，不构成不当得利。就品居公司的收款，宋雪妮与品居公司间虽未签名明确的合同，但从宋雪妮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的时间看，宋雪妮至签订合同当日即2017年4月27日累计支付了155000元，合同中载明了房屋价款为190000元，亦载明了签订合同时支付首付款95000元，故宋雪妮付款时理应知道除向创都公司支付房款外需另行支付60000元，且宋雪妮在当日收取了品居公司开具的60000元收据，可印证该事实，若宋雪妮认为品居公司无权收取该60000元，断不会在当日付款并收取收据后一直未提出异议，还在之后的2017年6月19日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房款95000元，未对60000元予以扣除，宋雪妮对多付60000元的解释为，创都公司在售房时曾告知其可享受支付60000元在交房时返还100000元的优惠，故其自愿多支付了60000元，但创都公司、品居公司均不认可曾承诺宋雪妮可享受该种优惠，宋雪妮亦未能对此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宋雪妮陈述属实，宋雪妮基于创都公司优惠承诺而超出约定房款支付60000元，现无论要求对方返还100000元抑或60000元均属于基于双方间协议的履行或解除范畴，而非不当得利，故宋雪妮给付60000元由品居公司收取，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宋雪妮主张创都公司、品居公司、可儿服饰店、兴都公司不当得利不成立，对宋雪妮要求创都公司、品居公司、可儿服饰店、兴都公司返还6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宋雪妮关于品居公司提交伪证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品居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恶意伪造。对创都公司、品居公司关于宋雪妮买房系继受案外人饶某的权利、义务，收款存在代收代转的主张，宋雪妮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亦难以明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继受是否属实，是否存在款项的代收待转，宋雪妮皆为案涉房屋买受人，均需支付相关购房款项，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可儿服饰店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雪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元，财产保全费677元，公告费560元，由宋雪妮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品居公司收取的6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损失而自己获得的利益。我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此，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根据上诉人诉称，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一日及当天合计在售楼处支付了155000元，由于支付场所为售楼处，故其认为其有理由相信所有款项系开发商收取的购房款。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房屋总价款为190000元，则其只需再支付35000元。但合同却约定剩余房款为95000元，并约定该95000元将来以银行贷款形式支付。说明上诉人对实际购房款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不一致是清楚的，且三个月后其亦实际支付了95000元，进一步说明其对购房合计需支付250000元是认可的。不存在上述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受有损失”这一要件。上诉人以其中60000元的收款主体系品居公司而非开发商为由主张不当得利，理由不能成立。有关上诉人对创都公司、品居公司辩称的为何合同价款为190000元，而实际收取的是250000元，及上诉人系从他人处更名购买该房屋等等所持的异议，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与履行当中的争议，其请求权基础并非不当得利。其强调的创都公司、品居公司不实陈述中的种种细节亦不影响本院对其不当得利主张不能成立的总体性结论。至于上诉人上诉称250000元中的60000元是参加付60000元返100000元的款项，一方面更印证其支付60000元是明知的，另一方面，若其主张付60000元返100000元属实，则总房款便只有150000元，其需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同时此亦非属不当得利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宋雪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上诉人宋雪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