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鑫汇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并州南路西一巷6号慧园商务1301室。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壮，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国电南自维美德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高新区惠达路9号。法定代表人：经海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锋，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鑫汇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国电南自维美德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南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汇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萍，被上诉人国电南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春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汇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电南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电南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43份合同均为独立合同，一审法院将国电南自公司依43份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的连续性错误的认定成43份合同付款具有滚动性。双方自2013年开始合作，先后签订43份合同，从合同数量及合同签订日期均可看出鑫汇能公司付款必然存在连续性，但这种连续性是基于单笔合同付款连续还是43份合同连续即滚动付款是本案的关键。如果是基于滚动付款的连续，则国电南自公司应当提供鑫汇能公司从哪份合同开始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导致滚动支付，但国电南自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国电南自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进行起诉，鑫汇能公司为证明已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到承兑汇票的开票行取证证明已按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后，国电南自公司又变更诉讼请求，将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作为基础主张，如果是滚动付款，那么国电南自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就应该依据鑫汇能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将所有合同作为证据提供，而不是在鑫汇能公司提供足以证明已完全履行合同后再变更诉讼请求，这恰恰说明国电南自公司清楚双方是款到发货而非滚动付款，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目的就是通过虚假诉讼解决其多年前财务管理混乱导致账目混乱的问题。2.双方在大部分合同中均约定款到发货，且未在实际履行中变更过付款方式，国电南自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通过实际行动变更了付款方式，因此，案涉的43份合同应分别依据合同约定判断双方的履行情况。双方虽签订多份合同，但自2013年合作开始，除了2013年9月3日、2013年10月16日两份合同外，其余合同均约定为款到发货。鑫汇能公司提交了2016年和2017年两个年度签订的5份合同的付款情况，均证明鑫汇能公司是依据每份合同约定全额付款后，国电南自公司才发货并开具等额发票。国电南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变更了付款方式及何时开始变更付款方式。国电南自公司提供一份自制未加盖公章的付款明细表，但从该表中恰恰能看出国电南自公司将鑫汇能公司的付款进行无序的拆分记账，也因此导致其财务账目混乱。鑫汇能公司提交的2016年－2017年的付款凭证，均可与合同、发票从时间、金额等方面一一对应，能够证明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每份合同独立核算，先付款后开发票，款到发货。一审判决忽视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付款方式，与事实不符。此外，为查明案件事实，鑫汇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向国电南自公司调取付款凭证，以证明双方交易模式，但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证据，亦未给鑫汇能公司答复，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交易模式为连续付款，依据不足。3.根据市场习惯，合同双方以滚动付款方式进行结算的交易模式中，一般是买方付款后，卖方根据付款金额开具相应发票，否则就会导致虚开发票等风险，绝对不可能出现本案中发票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严格对应的情况，这也从侧面证明双方签订的43份合同应独立核算，而非滚动付款。二、一审法院在未进行充分审查的情况下，仅凭发票即认定国电南自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国电南自公司一审仅提供43份合同及其中41份与合同价款对应的发票、另外2份合同对应的货物运单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鑫汇能公司不认可国电南自公司已履行标的物义务的情形下，国电南自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鑫汇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向国电南自公司调取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亦未答复，即认定国电南自公司开具发票就视为已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证据支持。国电南自公司作为一家以工业品买卖为主营业务的国有企业、上市公司，理应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其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案涉43份合同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认定双方连续付款的交易模式，变相剥夺了鑫汇能公司的抗辩权。国电南自公司提交的43份合同中，有38份合同诉讼时效已届满。鑫汇能公司一审已经提交2016－2017年所有合同的付款凭证，证明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一事一结、单独核算，且2016年前签订的合同均已过诉讼时效。在此情形下，鑫汇能公司无需承担提交全部付款凭证的举证责任，而国电南自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为连续付款或2016年前的合同有中断诉讼时效情形，但国电南自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应当自鑫汇能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计算，与事实不符。国电南自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签订43份合同，国电南自公司均按约发货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鑫汇能公司持续不特定地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货款。国电南自公司一审提交六十多笔回款清单，证明鑫汇能公司的回款没有备注亦无特定指向，系滚动付款。鑫汇能公司对合同、发票及国电南自公司提供的回款金额均予确认，亦确认对案涉发票均进行抵扣，其抗辩滚动付款不成立，却未能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滚动付款的事实进行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鑫汇能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双方往来过程中，鑫汇能公司均是根据发票向国电南自公司付款，国电南自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已经形成优势证据，可以反映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交易事实。鑫汇能公司的付款没有针对性，金额也无法与合同一一对应，其抗辩双方均为先付款后发货并且每笔付款均对应具体合同，应承担举证责任。国电南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汇能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货款225276元；2.鑫汇能公司以22527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比例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自鑫汇能公司接收货物之日（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迟延付款损失。一审审理中，国电南自公司变更诉请为：1.鑫汇能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25826元；2.鑫汇能公司以42582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比例向国电南自公司支付自鑫汇能公司接收货物之日（2017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迟延付款损失。3.鑫汇能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7年之间国电南自公司和鑫汇能公司共签订了43份合同，约定鑫汇能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购买综合自动化系统、短引线保护装置、线路保护装置等设备。其中2013年9月3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50%，货到40%，调试结束10%。2013年10月16日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款到90%发货，货到现场10%，无质保金。2013年5月13日、5月16日、6月4日、6月7日、7月17日、7月19日、8月22日、9月10日、9月17日、9月25日、11月11日、11月28日、12月2日，2014年1月7日、3月14日、4月22日、5月4日、5月22日、7月3日、9月16日、11月、12月1日、2015年2月4日、4月、6月3日、6月29日、8月5日、9月14日、12月14日、12月15日，2016年5月31日、7月31日、10月11日、12月，2017年2月15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其中41份合同，国电南自公司向鑫汇能公司开具了发票，开票金额共计4151800元，鑫汇能公司亦予以抵扣。另外两份合同分别为2013年12月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1万元、2015年6月9日微机综合保护测控装置购销合同书，国电南自公司未向鑫汇能公司开具发票。2015年6月9日合同约定由鑫汇能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购买289台微机综合保护测控装置，单价为5150元，合同总金额为1488350元。2015年8月25日，鑫汇能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采购16台设备，2015年9月14日，国电南自公司向鑫汇能公司发货单机16台，2016年6月17日，鑫汇能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采购10台设备，2016年7月8日，向鑫汇能公司发货单机2台，2016年8月1日，国电南自公司向鑫汇能公司发货单机8台。2017年3月27日，鑫汇能公司向国电南自公司采购10台设备，2017年4月21日，国电南自公司向鑫汇能公司发货单机6台，合计发货32台，鑫汇能公司收到其中的28台设备，其中程伟签收的货物运单鑫汇能公司未收到。国电南自公司认可鑫汇能公司已支付货款3926524元。鑫汇能公司提供了部分付款凭证，其中包含9万元商业承兑汇票，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12月26日支付15000元，2017年1月19日支付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国电南自公司与鑫汇能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双方签订的43份合同中已经开票的合同，因合同增值税发票鑫汇能公司亦予以抵扣，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国电南自公司主张的合同与发票能够相对应，对该部分货款金额应予确认。对于未开票部分，其中2013年12月2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仅有合同无法证明国电南自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对国电南自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应不予支持。2015年6月9日合同中，鑫汇能公司认可收到28台货物，该部分货款为144200元。国电南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4台设备的收货人系鑫汇能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故国电南自公司主张该4台设备货款，应不予支持。经计算，案涉货款总额为4296000元，鑫汇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货款的金额，国电南自公司认可鑫汇能公司已支付3926524元，应予以确认，故鑫汇能公司尚欠国电南自公司货款369476元，对该部分诉请，应予支持，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因大部分合同约定款到发货，但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按合同履行交货及付款义务，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付款方式，国电南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向鑫汇能公司催要货款，故延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鑫汇能公司抗辩合同为款到发货，鑫汇能公司已付清货款，因合同并非全部约定为款到发货。其次，鑫汇能公司并未提供全部的付款凭证与合同相印证，故其抗辩付款均为按照约定的金额在发货前支付的意见，应不予采纳。鑫汇能公司抗辩国电南自公司应提供案涉合同项下的发货凭证，国电南自公司已部分提供，且对于国电南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鑫汇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应确认货款金额与合同及增值税发票金额一致。鑫汇能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签订多份合同，且鑫汇能公司一直在连续付款，故诉讼时效应当自鑫汇能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计算，国电南自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西鑫汇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京国电南自维美德自动化有限公司货款369476元及利息（2019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南京国电南自维美德自动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807元，合计6241元，由国电南自公司负担1013元，鑫汇能公司负担52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汇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3月14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22份合同对应的付款明细，拟证明鑫汇能公司并非滚动付款，即使鑫汇能公司仍欠款，也已过诉讼时效。2.山西中车铁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中车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鑫汇能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支付货款25000元。国电南自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鑫汇能公司罗列的数据是经过拼凑后形成。例如2014年的5万元、3.32万元中还间隔了3万元、10万元、10万元；2014年5月22日的3万元和1200万元中间还间隔了两笔10万元；2014年9月6日的10万元上一笔又间隔了1.12万元、7.68万元；2014年7月3日的76800元中又间隔了10万元；第27笔中也间隔了1.5万元和8000元。对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鑫汇能公司举证的该笔款项对应的是双方2020年6月9日庭审质证中国电南自公司提供的已回款明细中的第一项，即承兑汇票回款22000元，该22000元国电南自公司财务记载的承兑汇票票号为22024132，与鑫汇能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内容相同。因此，鑫汇能公司举证的25000元中的22000元已包含在国电南自公司认可的付款总额中。国电南自公司财务记录中并未找到山西中车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但根据证明内容查验山西中车公司的往来账，确有多余的3000元往来款挂账，故对山西中车公司代付的3000元予以认可，据此将已回款金额调整为3929524元。国电南自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鑫汇能公司自2013年起至今支付55笔货款的凭证，拟证明鑫汇能公司共计付款3926524元。2.2014年3月1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2014年3月25日货物运单、2014年3月28日汇款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鑫汇能公司主张该笔货款于2014年3月28日支付，但该批货物于2014年3月25日交付托运，上述交货及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不一致。现有证据无法看出该承兑汇票的交付及承兑时间，鑫汇能公司主张该承兑汇票系支付2014年3月14日合同项下货款，没有依据。3.2014年7月30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9月22日汇款凭证、2014年8月15日货运运单。拟证明，鑫汇能公司主张该笔货款于2014年9月22日支付，但该批货物已于2014年8月15日交付托运，上述交货及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不一致。该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显然与2014年7月30日合同无关，足以证明鑫汇能公司恶意拼凑了付款与合同的对应关系。4.2014年5月4日、2014年11月、2015年2月4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3月11日、2015年5月5日付款回单、2015年1月28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3月25日货物运单，拟证明，鑫汇能主张三笔货款于2015年5月5日付清，但货物已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3月25日交付托运，上述交货及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并不一致。现有证据无法看出承兑汇票的交付及承兑时间，鑫汇能公司主张三份合同合并付款，上述承兑汇票系支付三份合同款项，没有依据。5.2015年12月15日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1月7日付款回单、2015年12月30日货物运单。拟证明，鑫汇能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货款于2016年1月7日支付，但该批货物已于2015年12月30日交付托运，上述交货及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并不一致。现有证据无法看出承兑汇票的交付、承兑时间，鑫汇能公司主张该承兑汇票系支付上述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没有依据。6.2016年12月工业品买卖合同、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12月26日付款回单、2016年12月15日货物运单。拟证明，鑫汇能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货款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19日支付，但该批货物已于2016年12月15日交付托运，上述交货及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并不一致。现有证据无法看出上述承兑汇票的交付及承兑时间，鑫汇能公司主张该承兑汇票系支付上述合同款项，没有依据。鑫汇能公司质证意见：一、1.对证据1中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单仅是国电南自公司单方制作，而非与鑫汇能公司结算后确认的账单，亦未加盖国电南自公司公章，故对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国电南自公司二审提交对账单与其一审提交对账单所载明的回款时间及金额完全不一致，恰恰说明国电南自公司提交证据不真实。国电南自公司一审提交对账单中第一笔回款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二审提交对账单中第一笔回款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而鑫汇能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鑫汇能公司不可能在尚未成立时即与国电南自公司签订合同并付款；3.国电南自公司二审提交对账单中所载回款时间均为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时间，将承兑汇票出票时间作为收款时间明显不符合会计规则。承兑汇票的承兑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即出票日到承兑汇票到期日之间的六个月内都有可能是收款时间。鑫汇能公司二审提交付款明细所载付款时间符合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及款到发货的约定；4.因国电南自公司将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列为回款日期，如系无意为之，则说明国电南自公司财务混乱，如系有意为之，则国电南自公司系故意将收款时间进行拆分，人为使账目体现为滚动付款。实际上，国电南自公司提交对账单无法体现出其收到货款具体时间，更不能证明鑫汇能公司系滚动付款；5.国电南自公司二审提交对账单中的开票日期均晚于收款日期，恰恰证明双方交易习惯，即鑫汇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款项，国电南自公司不可能发货，其财务也不可能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开具发票；6.从对账单中回款记录可知，鑫汇能公司以电汇方式支付时均有零有整，如果不是以承兑汇票结合电汇支付合同款项，而是滚动付款，应当支付整数款项；7.国电南自公司意图通过承兑汇票使用的不规范性，人为制造本案，试图将自身财务不规范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或内部管理混乱导致的贪污行为造成的财务亏空由鑫汇能公司承担，涉嫌虚假诉讼，鑫汇能公司保留举报的权利；8.如国电南自公司想通过诉讼解决其与鑫汇能公司之间的对账问题，则国电南自公司应当提供所有供货单、收款单及收款方式，因鑫汇能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模式进行交易，未完整保存收货人信息，故需要通过向项目所在地收货人进行核实后方可确认是否在付款后收到货物。9.就未开票部分，因2013年12月2日合同国电南自公司未提交发货记录，故不予认可。二、国电南自公司提交证据2、3、4、5、6中，仅有七份货物运单为新证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滚动付款，且双方之间有多笔往来，国电南自公司提供的运单数量仅有六分之一，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的付款方式，只能说明付款时略晚几天。1.证据2中货物运单上的合同编号为国电南自公司单方备注，收货人谢雪芬虽为鑫汇能公司合作单位的业务人员，但该单位与国电南自公司也有其他合作关系，该运单中仅注明品名为单机而非合同中列明的装置内容，不能证明该运单即证据2项下合同所涉运单。即使该运单系本组合同的关联运单，国电南自公司也仅提供了其中2.82万元装置的运单，而未提供快切柜的运单，故该证据反而能够证明鑫汇能公司所述款到发货的事实。2.证据3中运单品名仅为单机7台，没有快节柜。运单上备注的合同号为国电南自公司单方备注，尽管收货人为谢雪芬，但谢雪芬所在单位与国电南自公司也有合作关系，无法证明该运单系本组合同项下。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6日，鑫汇能公司支付余款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不难看出付款时间的紧凑性，故上述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双方系款到发货。3.证据4中，2015年3月24日的货物运单交付的是2014年11月合同中的一台单机，该货物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3月11日，恰恰证明是款到发货。2015年3月25日货物运单内容仅为一台单机，不能证明该货物系本次合同供货范围，且上述合同所涉单机为4大类27台装置，国电南自公司仅提交其中一台装置的发运单，不能证明整个合同履行的方式不是款到发货。2015年2月2日送货单中的合同号系国电南自公司单方备注，不能证明系2014年5月4日合同项下，该送货单中载明产品名称为屏柜，但2014年5月4日合同供货清单中并无屏柜，故送货单与该合同无关。4.证据5中供货内容为54台装置，但国电南自公司仅提供其中5台货物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双方并非款到发货。5.证据6中，2016年12月15日运单中品名仅为电流互感器和小变压器2台，并不在合同清单品名中，运单中合同号系国电南自公司单方备注，且该合同中共26台装置，国电南自公司未提供其余24台装置的发货单。该运单的收货单位虽为鑫汇能公司的合作单位，但国电南自公司在山西的其他合作伙伴同该单位同样有合作关系，故不能证明系案涉合同项下运单。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鑫汇能公司支付余款的最后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不难看出付款时间的紧凑性。结合上述情况，能够证明鑫汇能公司所述属实。三、运单系国电南自公司履行合同的证明，但直至二审，国电南自公司均只挑拣极少数运单提供，据此可以推定，如国电南自公司提交完整运单，可以证明鑫汇能公司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履行合同，而不是国电南自公司主张的滚动付款。四、从国电南自公司提交的证据分类来看，其也认可双方交易是一单一结，至于是否款到发货并不影响交易方式不是滚动付款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对方所提交证据形式上真实性均未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国电南自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鑫汇能公司则认为已开票部分货款4151800元及未开票部分货款144200元均已付清。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中，鑫汇能公司认可已收到已开票部分所涉全部货物。国电南自公司一、二审提交的对账单中载明的收款金额一致、但回款时间不同，国电南自公司解释称，其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所载回款时间系其财务账册记载为准，二审提交对账单中所载回款时间系银行承兑汇票中的出票日期为准。2013年5月29日，山西中车公司、鑫汇能公司共同向国电南自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山西中车公司于本月给付贵公司的20万设备款（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22024132），其中山西中车公司应付合同欠款为17.5万元，其余2.5万元为鑫汇能公司应付给贵公司的设备预付款，由我公司代为支付。”票号为22024132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国电南自公司二审提交对账单第一笔即为2013的1月18日回款22000元，回款方式为承兑汇票。二审中，国南南自公司认可其就该笔货款少计入3000元。双方2014年3月14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02026707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合同金额为83200元，交货方式为2014年3月30日到达买方指定指点，就该份合同鑫汇能公司主张其通过出票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金额为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及2014年3月28日电汇33200元支付。国电南自公司提交的货物运单中该合同项下单机的托运日期为2014年3月25日。双方2016年12月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合同金额为305000元，交货方式及地点为2016年12月31日前到达买方指定地点，就该份合同鑫汇能公司主张系以出票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12月26日电汇15000元、2017年1月19日电汇9万元支付，其中电汇9万元系出票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绝承兑后重新支付。国电南自公司提交的货物运单载明该合同项下单机的发货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国电南自公司另还提交数份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但发货日期均在鑫汇能公司主张付款日期之前。以上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货物运单、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凭证、证明、二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鑫汇能公司有无付清案涉合同项下货款；2.如鑫汇能公司未付清货款，国电南自公司主张案涉货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鑫汇能公司认可国电南自公司供货总额为4296000元，但主张已经付清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应就每次付款情形，按会计制度相关规定提交付款凭证，而并非由国电南自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国电南自公司依据其统计的鑫汇能公司付款明细主张鑫汇能公司付款总额为3926524元，鑫汇能公司称国电南自公司存在漏记情况，不予认可，而其又以电脑数据丢失等原因不能提交付款凭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本案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除山西中车公司代付的25000元与国电南自公司统计存在3000元差额外，其余均与国电南自公司提交付款明细相同，无法由此认定国电南自公司存在大额漏记情形，且一审中国电南自公司统计的鑫汇能公司付款情况亦高于鑫汇能公司举证的付款情况，故在鑫汇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清案涉货款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鑫汇能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系款到发货，其付款情况与每份合同均能一一对应，据此证明其已付清案涉货款，国电南自公司才予发货。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双方多笔往来均系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的交付日期与出票日期之间无法建立对应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实际交付签收日期，无法与案涉合同项下应付款一一对应，鑫汇能公司主张均系一单一结，依据不足。双方合同虽约定款到发货，据部分统计，即使按鑫汇能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仍存在国电南自公司先发货情形，故仅凭鑫汇能公司统计的付款与发货的对应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由于鑫汇能公司不能完整提交案涉43份合同付款凭证及会计账目，且其主张的部分付款又往往由数笔付款共同构成，因此鑫汇能公司付款情况无法与案涉合同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应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中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方式进行。由此，由于无法区分付款与合同款项之间一一对应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按滚动付款方式支付，该认定并无不当。对鑫汇能公司主张的即使有未付货款，也系2016年以前合同项下应付款，国电南自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就山西中车公司代付的3000元，国电南自公司确认计入鑫汇能公司已付款中，故鑫汇能公司应付款金额应调整为366476元。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2019）苏011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鑫汇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京国电南自维美德自动化有限公司货款366476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2019）苏0111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南京国电南自维美德自动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807元，合计6241元，由国电南自公司负担1013元，鑫汇能公司负担5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7元，由鑫汇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雷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 韡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