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敏力，男，1995年11月18日出生，彝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丽红，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珀，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琴，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琴，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敏力因与被上诉人李忠珀、王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敏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唐敏力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王霞、李忠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霞、李忠珀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手车生意。川Ａ×××××号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陈希华，蔡雨伦系陈希华之夫。蔡雨伦因欠款，将车辆抵押给案外人成都千微科技有限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后蔡雨伦因向案外人周义借款，又将案涉车辆向周义提供质押担保。周义将对蔡雨伦的债权转让给李忠珀。原审法院认定李忠珀购买了案涉车辆，后对案涉车辆进行出卖，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李忠珀并未取得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李忠珀的出售行为系无权处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截至起诉之日王霞、李忠珀仍未取得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且案涉车辆于2020年1月7日被抵押权人成都千微科技有限公司开走，致使唐敏力购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唐敏力认为王霞、李忠珀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请解除合同，要求王霞、李忠珀退还购车款。同时，《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王霞、李忠珀在明知抵押车不能进行市场交易的情况下，仍然向唐敏力出售案涉车辆，客观上其行为已增加了市场交易风险，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同时，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 李忠珀、王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李忠珀以70,000元价格向周义购买车辆，李忠珀将案涉车辆出让给唐敏力，并交付了行使证、质押手续、债权转让通知、收据，李忠珀有权处分，王霞只是代收款，不知晓买卖车辆的事，案涉车辆没有登记证书，买卖车辆的时候李忠珀也告知了唐敏力车辆是有抵押的，只是不知道抵押权人是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李忠珀不承担瑕疵担保义务，买卖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二手车流程管理办法》属部门规章，调整的是行政法律关系，唐敏力无权依据该部门规章行使解除权。2.双方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履行了各自己的义务，并实现各自的合同目的，唐敏力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过户登记不是合同约定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唐敏力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不能成立。3.唐敏力一审提交的派出所证明只能证明车辆被盗，不能证明车辆是抵押给了成都千微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是由成都千微科技有限公司开走的，一审判决正确。 唐敏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李忠珀、王霞退还唐敏力购车款7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忠珀、王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忠珀、王霞系夫妻关系，李忠珀在乐山市市中区经营二手车生意。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属于陈希华所有，蔡雨伦系陈希华之夫。蔡雨伦夫妇因欠债，该车便成为担保车辆，后李忠珀以7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债权车。 2019年，唐敏力与成都一中介联系，知晓了川Ａ×××××号车为债权车及初步价格后，便欲购买。2019年10月8日，该中介联系了李忠珀，同年10月12日，唐敏力到乐山与李忠珀见面后，就购车事宜进行了协商，在李忠珀告知了该车属于债权车以及不能过户等，唐敏力最终同意购买该车，双方达成口头购车协议，约定购车价款为72500元。同日，唐敏力向李忠珀提供的其妻王霞的帐户转款70000元，又用支付宝转款2500元。付款后，李忠珀将机动车行驶证等相关手续交付了唐敏力。 2020年1月7日，王强（川Ａ×××××号车的使用人）向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临江路派出所报警，称其停放在攀枝花市东区帝景华庭二期2号车库内的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被盗。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标的物权利瑕疵担保义务。2019年10月12日，唐敏力在已经知道第三人对川Ａ×××××号车享有权利后与李忠珀达成的口头购车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唐敏力以迟延履行协助办理车辆过户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双方订立购车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敏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唐敏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年10月10日-11日，唐敏力（微信昵称人间朝暮）向成都一中介发送川Ａ×××××号车照片洽谈欲购买该车，并询问车辆价格及车辆抵押情况。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应否解除，及李忠珀、王霞是否应当返还唐敏力款项72,500元？ 本院认为，唐敏力了解到案涉车辆出售的信息后向成都一中介发送川Ａ×××××号车车辆照片洽谈欲购买该车，2019年10月12日，唐敏力与李忠珀商谈后确定价款，并支付了价款，李忠珀向唐敏力交付了川Ａ×××××号车及行驶证，李忠珀与唐敏力之间并无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唐敏力与李忠珀的行为具有买卖合同的特征，唐敏力与李忠珀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 关于唐敏力提出李忠珀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车辆被案外人开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忠珀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首先，本案中，因当事人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及未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李忠珀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唐敏力，唐敏力也依约支付了车款，唐敏力与李忠珀之间车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在交易案涉车辆前唐敏力已明确知道案涉车辆存在抵押不能正常办理过户手续，对此交易产生的权益风险是明知的，其以相对低价获得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因此不存在李忠珀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故唐敏力以案涉车辆被案外人开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买卖合同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从唐敏力与成都一中介洽谈购买车辆的过程看，唐敏力已知晓案涉车辆系抵押车、车辆不能正常办理过户及该车有被收回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五十一条：“买受人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对买卖的标的物享有权利的，出卖人不承担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义务”之规定，出卖人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也可因买受人明知或应知标的物有权利瑕疵而被免除。本案中，唐敏力购车时已明知案涉车辆已被抵押的事实，表明其自愿承受第三人对车辆享有权利的风险，故李忠珀就涉案车辆不负有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唐敏力以李忠珀未取车辆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及李忠珀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要求李忠珀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唐敏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唐敏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