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明，男，1969年6月14日，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庆，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丹，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京，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丹，山东星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华，女，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晓明因与被上诉人林晓京、肖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林晓京、肖丽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林晓京向胡晓明借钱系用于经营红木家具，肖丽华、林晓京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红木家具店，使用的订货单、售后电话均是统一的，该二人除经营红木家具店亦无其他职业，肖丽华亦曾向胡晓明偿还过借款，其对林晓京向胡晓明的借款是明知的一审未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林晓京辩称，胡晓明主张的本案涉案借款并未用于林晓京、肖丽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肖丽华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丽华辩称，胡晓明于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均在一审进行了陈述并举证，但并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胡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林晓京、肖丽华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10万元（截止2017年4月26日），并自2017年4月27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本金10518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胡晓明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林晓京、肖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至2015年3月，林晓京多次向胡晓明借款，林晓京只偿还了部分本息。2015年4月14日、2015年6月30日、2016年8月4日林晓京给胡晓明出具借款情况说明，证实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2%。2017年4月26日，胡晓明与林晓京曾签订债务抵顶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17年4月26日，林晓京欠胡晓明借款本息110万元，用林晓京的红木家具抵顶。后胡晓明以该协议系林晓京胁迫签订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法院经审理，撤销了该协议。一审庭审中，经胡晓明与林晓京对账协商，双方确认林晓京欠胡晓明的借款本金为105万元。肖丽华表示，对林晓京借胡晓明款项金额不清楚，林晓京认可，其也无异议。另查，林晓京、肖丽华于2003年1月6日结婚，2006年10月31日离婚，2007年1月8日复婚，2012年11月7日离婚，2013年6月13日复婚，2016年4月26日离婚。林晓京于2014年7月30日注册成立了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年年红家具店（以下简称年年红家具店），肖丽华于2004年5月26日注册成立了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祥兴红木（以下简称祥兴红木）。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林晓京所借胡晓明款项是否为林晓京、胡晓明的夫妻共同债务。胡晓明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3月24日，肖丽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过利息，肖丽华对借款是知情的；2.民事上诉状一份证实在胡晓明与林晓京撤销权一案中，林晓京自认借款是用于家具经营；3.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实借款期间肖丽华经营的祥兴红木正常经营，结合证据2可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家具使用；4.林晓京、肖丽华经营家具店的送货单，证实二人各自的家具店其实是共同经营；5.林晓京提供的交易记录可证实胡晓明的借款直接汇入林晓京经营的年年红家具店，用于林晓京、肖丽华共同经营。林晓京的质证意见为：1.胡晓明所称偿还利息的卡是其办理的，肖丽华并不知情，也不能证实肖丽华向胡晓明支付借款本息；2.胡晓明提交供货单并无肖丽华的签字，也没有显示任何与肖丽华相关的联系方式，经营年年红家具店是其个人行为，肖丽华没有参与；3.胡晓明所称汇入年年红家具店的款项是购买家具。肖丽华除同意林晓京的质证意见外，补充质证意见：一是林晓京用其银行卡偿还的利息，该卡是林晓京办理的，不能以偿还了该笔利息就断定肖丽华知道胡晓明与林晓京的借款事实；二是林晓京用所借胡晓明款项偿还了赌债。林晓京提交了出入境记录证实其自2010年至2016年期间十余次出入澳门参与博彩，借款是为了偿还因博彩所欠债务。胡晓明认为，出入境记录并不能证实林晓京在澳门所从事的活动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胡晓明与林晓京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经双方对账协商确认的借款本金为10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林晓京对胡晓明主张的利率为月息2%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林晓京应支付利息的时间，双方曾于2017年4月26日订立债务抵顶协议，该协议虽后来被法院撤销，但可以认定胡晓明向林晓京主张权利，故认定以该日期的次日作为利息起算的时间。林晓京提供的录音内容系2017年4月26日双方订立债务抵顶协议过程中形成，该协议已被法院撤销，且该录音内容并不完整，也无法确定胡晓明有放弃利息的明确意思表示，故林晓京以此为由，要求不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林晓京、胡晓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债务的认定标准为：1.共同签字、事后追认；2.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3.超出家庭生活需要，债权人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胡晓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晓京所欠胡晓明借款符合上述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故胡晓明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林晓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晓明借款105万元，并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款金额，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胡晓明利息；二、驳回胡晓明要求肖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林晓京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0元，胡晓明负担561元，林晓京负担11789元。二审中，胡晓明为证实祥兴红木系肖丽华、林晓京夫妻共同经营，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祥兴红木与威海市中心医院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祥兴红木向威海市中心医院提供14个博古架，总价款为191800元，收款人为祥兴红木，联系人为肖丽华，该合同落款加盖了祥兴红木的印章，代表签字处有林晓京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8日，该合同附有博古架项目报价明细表，该明细表上签有肖丽华的名字。经质证，胡晓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林晓京、肖丽华共同经营红木家具的事实。林晓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系林晓京与威海市中心医院签订的，祥兴红木自成立时起就是林晓京一人经营，肖丽华对祥兴红木的经营情况完全不知情。肖丽华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均系林晓京经办。肖丽华为证实其不参与红木家具经营于二审中补充提交了：证据一合资企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甲方郝志平、乙方肖丽华、丙方林晓京三方签订，约定郝志平与肖丽华建立合营企业，企业地址为威海市高区文化中路92号（市体育馆），郝志平出资170万元，肖丽华出资红木家具一批及工艺品详见清单，另出资位于荣成市第二幢3单元505室63.27平方米（价值20万元），三方成立合资企业的条件在于林晓京有丰富的红木和木材制品经营关系和经验，因此郝志平、肖丽华聘请其作为公司的总经理，而且林晓京必须保证在合营公司工作时间不低于两年，如低于两年鉴于肖丽华、林晓京原系夫妻关系，合营公司解散，肖丽华、林晓京赔偿郝志平经营企业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该协议另附有肖丽华2017年6月20日出资工艺品报价清单（总价值为200776元）、肖丽华2017年6月20日出资红木家具一批报价清单（总价值为1351392元）；证据二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美家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档案资料一份、林晓京与威海市体育场馆管理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美美家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档案资料显示，该公司股东为郝志平、张恩翠，郝志平出资比例70%，张恩翠出资比例30%，郝志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恩翠系肖丽华之母。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内容为，甲方威海市体育场馆管理中心将位于威海市体育馆临街西数第4间、第5间，面积共467平方米出租给乙方林晓京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证据三林晓京于2020年4月13日报警记录及公安机关对林晓京、刘爱丽的询问笔录一份，2020年4月13日高区分局卧龙派出所对林晓京的询问笔录载明，林晓京自称其系威海市高区奥赛家具城美家居红木家具老板，报警称其经营的美家居红木家具门锁被换、红木家具被偷，其自2013年投资开了这家店，当时店名叫做年年红家具店，2015年改名叫做美家居红木家具店，该店一直由其独资经营没有他人参股，因为疫情影响2020年3月下旬才恢复营业，店里只有员工刘爱丽一人看店。2020年4月20日高区分局卧龙派出所对刘爱丽的询问笔录载明，其系高区奥赛家具城美家居红木家具店店员，店里有两个老板分别是林晓京和郝志平，家具店位于高区体育馆，店名就叫做美家居红木家具店，其自2009年开始到该店工作，当时老板只有林晓京一人，后来2017年郝志平入股与林晓京共同经营，2020年3月底，郝志平与林晓京准备清算家具店的资产不再继续共同经营了，肖丽华系林晓京的前妻，有时候到家具店来玩，但从不参与家具店的经营，也没有听说肖丽华在该店有股份。证据四林晓京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显示2018年10月1日，林晓京分四笔共向郝志平账户转账172620元，备注为医院或转账，肖丽华主张该笔款项即为威海市中心医院业务的收入，该笔业务系林晓京以祥兴红木的名义与威海市中心医院签订合同，但该合同的乙方实际上是美美家公司，祥兴红木收到的款项也转入郝志平账户，签订合同的全程肖丽华不知情。证据五林晓京与郝志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内容为林晓京与郝志平沟通家具店销售情况，其中包含给威海市中心医院定做博古架的订货、收款等信息；证据六送货单一宗，送货单写明的抬头为祥兴红木与年年红家具店，肖丽华主张林晓京在经营美美家公司期间仍使用原剩余的订货单，但业务均系美美家公司的业务。经质证，胡晓明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林晓京、肖丽华在离婚后仍在共同经营红木家具；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恩翠系肖丽华之母，其代持的30%的股份实际上系肖丽华、林晓京共同所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报警记录中林晓京自述其美美家公司的老板，并非合资企业协议书约定的经理；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但该证据不应由肖丽华持有；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林晓京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本院询问作为合资企业协议书中出资的价值150余万元的红木家具及工艺品的来源，肖丽华主张系祥兴红木经营剩余的红木家具，林晓京表示不清楚。经本院要求，肖丽华提交了三次离婚的离婚协议复印件，其中2012年11月7日离婚协议约定男方（林晓京）经营的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特乙甲商场内的年年红家具店及店内的所有物品均归男方所有，女方（肖丽华）经营的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棱方圆家具城内的祥兴红木及店内所有物品均归女方所有。2016年4月26日的离婚协议书未对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经质证，胡晓明对三份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林晓京对该三份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祥兴红木的经营，肖丽华主张因双方于半年后即复婚，肖丽华并未实际接手经营祥兴红木，离婚期间仍由林晓京实际经营。林晓京对此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其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本案其他事实作出认定。另查明，关于登记在肖丽华名下的祥兴红木的具体经营情况，肖丽华主张由于林晓京的户口在外地，故商场统一办理工商登记时办理在肖丽华名下，实际经营人是林晓京，肖丽华对该祥兴红木的经营情况不知情。同时，肖丽华认可其自2003年与林晓京首次结婚起至2016年以前，没有工作和其他收入来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案涉借款用途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首先，从款项用途来看，胡晓明通过向林晓京购买红木家具结识，并将出借的款项支付至林晓京个人账户及年年红家具店的账户，林晓京、肖丽华婚姻存续期间未经营其他业务，也无其他收入来源。案涉借款的数额巨大，林晓京、肖丽华虽主张借款大部分被林晓京用于赌博，其所提交的出入境记录亦不足以证实该主张，认定林晓京借款系用于红木家具店的经营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从祥兴红木及年年红家具店财产权利归属来看，祥兴红木及年年红家具店系林晓京、肖丽华婚姻存续期间成立，属于肖丽华、林晓京的夫妻共同财产，红木家具的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亦用于肖丽华、林晓京夫妻共同生活。第三，从祥兴红木及年年红家具店的经营情况来看，根据肖丽华自己提交的订货单，祥兴红木及年年红家具店在同一店面经营，肖丽华虽辩称自己不参与经营，但仍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交由林晓京管理使用，至双方离婚后肖丽华仍与林晓京签订合资企业协议书，以红木家具作为出资由林晓京进行经营，林晓京对外亦以该店的老板自称。关于肖丽华作为出资的150余万元的红木家具及工艺品，其虽辩称来源于离婚时分配的祥兴红木的家具，但其主张2012年离婚时并未实际掌控祥兴红木的经营，2016年离婚时的离婚协议对此亦未作出约定，该批红木家具及工艺品是否均系原祥兴红木所有的家具亦无法区分，应当认定该批红木家具及工艺品系林晓京、肖丽华离婚时尚未分割的家庭共同财产。综合上述分析，应当认定案涉祥兴红木及年年红家具店由林晓京、肖丽华夫妻共同经营，由此所发生的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林晓京、肖丽华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胡晓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债务责任主体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二、林晓京、肖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晓明借款105万元，并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款金额，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三、驳回胡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50元，胡晓明负担561元，林晓京、肖丽华负担11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由林晓京、肖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