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7行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凤文，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芷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紫菱路和翦伯赞路交汇处。 负责人张益平，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锋，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念，常德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物业服务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紫菱路和翦伯赞路交汇处。 负责人文明，系该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胡凤文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芷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芷兰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物业服务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芷兰物管办）物业行政处理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芷兰居小区由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组织进行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工作。2019年10月17日，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确定小组成员为文明、林淑萍、郭祖坤、汪远枝、黄道兵、蔡云、聂辉7人，其中文明、林淑萍系芷兰街道办委派人员，指导、监督业主委员会改选工作，其余5人系业主代表。同年10月30日晚，改选小组召开会议，成员聂辉、郭祖坤参会，蔡云派代表参会，其余成员未参会，此次会议讨论了刻制改选小组公章问题。会后，胡凤文受托与案外人王淑荣一起到公章刻制店刻制了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公章。同年11月18日芷兰物管办作出《关于芷兰居业主委员会候选人资格认定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以胡凤文是私刻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公章的人员造成不良影响为由，取消胡凤文参选芷兰居业主委员会的资格，并在芷兰居小区张贴《公告》。该案审理期间，芷兰物管办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撤销公告》并在小区内进行张贴，决定撤销2019年11月18日发布的《公告》，明确关于芷兰居业主委员会候选人确定等事宜将由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依规处理。胡凤文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芷兰物管办作出的“取消胡凤文参选芷兰居业主委员会的资格的决定”违法，并撤销芷兰物管办作出的取消胡凤文芷兰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资格的决定；2.责令芷兰街道办向胡凤文赔礼道歉，在芷兰小区三个大门口张贴告示，以侮辱胡凤文同样的方式送至每家每户，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 一审另查明，芷兰物管办是芷兰街道办下属城建办下设的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建房[2009]274号）第十二条规定：“筹备组应当做好以下筹备工作：……（五）制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产生办法，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第十四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由业主推荐或者自荐。筹备组应当核查参选人的资格，根据物业规模、物权份额、委员的代表性和广泛性等因素，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上述规定明确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由筹备组确定，这里的筹备组是指“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而对于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方法未作详细规定。湖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印发的《湖南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细则》（湘建房[2019]172号）第二十四条规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组履行以下职责：……（五）制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产生办法，核查参选人的资格，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本届任期届满三个月前，业主委员会应当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会议，选举产生新一届业主委员会。”第八十三条规定：“业主委员会未按照本细则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组织换届选举，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责令其限期组织换届选举；逾期仍未组织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组建业主委员会换届组，参照首届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组织换届选举工作。”以上规定明确业主委员会换届选举参照首届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应由筹备组或换届组确定。且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六条、《湖南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细则》第八条的规定，街道办事处对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成立、选举、换届和日常活动仅具有指导和监督的职能。因此，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不属于芷兰街道办或芷兰物管办的职责。芷兰物管办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公告》中取消胡凤文参选芷兰居业主委员会资格的行为没有法律法规依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超越职权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芷兰物管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主动撤销上述《公告》，胡凤文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故依法确认违法。对于上述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芷兰物管办是由芷兰街道办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芷兰物管办作出的行为应由芷兰街道办负责。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的是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的情形，胡凤文诉称的芷兰物管办剥夺其被选举权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的人身权范畴，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胡凤文亦未提供涉案行为致其精神损害的相关证据，且芷兰物管办已主动撤销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公告》，并将《撤销公告》在小区内进行张贴，因此未给胡凤文造成实质权利损害，故胡凤文主张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芷兰街道办设立的芷兰物管办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公告》中取消胡凤文参选芷兰居业主委员会资格的行为违法；二、驳回胡凤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芷兰街道办承担。 上诉人胡凤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责令芷兰街道办及芷兰物管办向胡凤文赔礼道歉，在芷兰小区三个大门口张贴告示；责令芷兰街道办向胡凤文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未明确候选人资格，未对违法者予以相应惩罚。2.芷兰街道办和芷兰物管办未经改选小组研究取消芷兰居小区业主委员会候选人资格，剥夺胡凤文被选举权，违反相关规定。根据《宪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剥夺了胡凤文的政治权利。3.芷兰物管办无权指认胡凤文私刻公章，系对胡凤文人格诽谤。芷兰物管办张贴诽谤公示、发送传单至各家各户，用微信发布侮辱信息，侮辱了胡凤文的人格，违反《宪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宪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有权申请赔偿。4.芷兰街道办是芷兰物管办的主管单位，芷兰物管办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公告》违法，芷兰街道办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芷兰街道办、芷兰物管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芷兰物管办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公告》中取消胡凤文参选芷兰居业主委员会资格的行为是否合法；二、胡凤文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第一，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六条、第十二条及《湖南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细则》第八条的规定，街道办事处对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成立、选举、换届和日常活动仅具有指导和监督的职能，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应由筹备组确定。据此，芷兰街道办或芷兰物管办没有直接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的职权。芷兰物管办2019年11月18日作出《公告》，取消胡凤文参选芷兰居业主委员会资格，没有职权依据。芷兰物管办在一审过程中已主动撤销该《公告》，但胡凤文仍要求确认该《公告》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应确认芷兰物管办作出的《公告》违法。 第二，芷兰物管办作出《撤销公告》撤销其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公告》，明确芷兰居业主委员会候选人确定等事宜将由芷兰居业主委员会改选小组依规处理，并且将《撤销公告》在芷兰居小区大门进行张贴，芷兰物管办已在《公告》影响范围内消除了相关不利影响。而胡凤文没有证据证明芷兰物管办作出的《公告》对其造成了财产损害或精神损害。故胡凤文请求赔礼道歉并赔偿10万元精神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凤文称芷兰物管办发送传单至各家各户、用微信发布侮辱信息，侮辱了胡凤文的人格，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业委会候选人资格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胡凤文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明确候选人资格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凤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凤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春 审 判 员 唐招军 审 判 员 刘应典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曾丰琪 书 记 员 杜 玲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 第六条物业所在地的区、县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负责对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日常活动进行指导和监督。 第十二条筹备组应当做好以下筹备工作： （一）确认并公示业主身份、业主人数以及所拥有的专有部分面积； （二）确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形式和内容； （三）草拟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 （四）依法确定首次业主大会会议表决规则； （五）制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产生办法，确定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名单； （六）制定业主委员会选举办法； （七）完成召开首次业主大会会议的其他准备工作。 前款内容应当在首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15日前以书面形式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业主对公告内容有异议的，筹备组应当记录并作出答复。 《湖南省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细则》 第八条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下列工作： （一）组织、指导和监督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的成立、选举、换届和日常活动； （二）负责业主委员会选举产生、换届和委员变更的备案； （三）监督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依法履行职责，派员参加业主大会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 （四）指导和监督居（村）民委员会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 （五）对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业主委员会换届组成员、业主委员会委员进行物业管理政策法规的宣传和培训； （六）调解物业管理纠纷，处理相关投诉和举报； （七）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与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相关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