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益松，男，汉族，1964年8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汉族，1971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平，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映国，男，汉族，1975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元市利州区宝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胡益松、王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映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胡益松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80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王强承担劳务费。事实与理由：（1）其与王映国等人均受雇于王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与王强存在分包关系；（2）其介绍王映国等人到王强承揽的工地务工，其受王强安排负责人员生活开销等，其为王映国等代购生活用品后即到另一工地上班，因王映国等人在竣工后无法联系王强索要劳务费，其才以带班班长名义出具工资清单。 王强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802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关于王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判项。事实与理由：（1）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胡益松，并与胡益松在2019年10月10日结算完毕，王映国等人受胡益松雇佣，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即使承担连带责任，也仅应在2019年10月10日工资清单载明王映国名下547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错误。 王映国答辩认为，其为胡益松提供劳务，应由胡益松承担给付责任，由王强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被告王强将其承包的新疆图木舒克市第三师四十四团第三中学消防池工程分包给被告胡益松。随后，被告胡益松雇请原告王映国等人参加施工。2019年9月27日，被告胡益松就原告等11人在图什消防池民工工资进行了统计，并书写《图什消防池民工工资》一张，该工资单载明原告王映国：23.5天*400=9400元，借支185元，应付9215元。被告胡益松在该工资单上以班组长名义签字并自行书写“老板王强”字样。该工资单中未列有被告胡益松的务工天数、单价及应付金额。 2019年10月10日，被告胡益松就前述案涉消防池工程民工工资向被告王强出具《十八建创业园消防池民工工资表》一张，该工资表载明原告王映国应付工资5475元，卡号（农行）622841286465014XXXX，身份证号×××1134，胡益松应付工资3324元，卡号（农行）622848286962794XXXX，身份证号5108021964××××××××。被告胡益松在该工资表上以班组名义签字。同时被告胡益松在该份工资表尾部列明应付其工资3324元。但经庭审查明，被告胡益松并未与原告等工人在案涉消防池工程进行务工。 同时查明，因被告王强、胡益松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导致双方对案涉消防池人工工资金额发生分歧，且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2019年9月13日21时33分，被告胡益松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王强微信账号发送“王总！转点钱明天要买粮油菜”。 2019年9月14日10时2分，被告王强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胡益松微信账号转账3000元。 2019年9月15日17时30分，被告胡益松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王强微信账号发送“我到图市去了，晚上给工人送饭。”。 2019年9月18日凌晨1时53分，被告王强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胡益松微信账号发送“明天早上饭送了在去图市”。早上7时6分，被告胡益松向被告王强微信账号发送“你在伽师总场吗？”。晚上21时20分，被告王强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胡益松微信账号转账1000元。 2019年9月20日，被告胡益松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王强微信账号发送“没生活费了”。 2019年9月21日9时4分，被告胡益松向被告王强微信账号发送“打生活费”。当日，被告王强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胡益松微信账号转账3000元。 2019年9月22日19时31分，被告胡益松向被告王强微信账号发送“打伍千块钱，两个人明天回家。”。 2019年9月23日11时58分，被告王强通过其微信账号向被告胡益松微信账号转账2000元。 2019年12月，被告胡益松向被告王强微信账户发送“工人的工资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付？”，被告王强回复“还有几天才有空回去”，随后被告胡益松回复“都过了几月了？你应该放心上。”。 还查明，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胡益松为何在2019年9月27日、10月10日分别就案涉消防池工程民工工资出具两张金额不同的工资统计单，被告胡益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是因为被告王强不认可9月27日的工资单金额，所以在10月10日被告胡益松按照被告王强的意思重新出具了一份工资统计单。但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胡益松当庭电话陈述其是按照被告王强的要求，扣掉这样那样的费用后，将剩下的钱再摊到原告等工人头上。被告胡益松对其本人出具的案涉两份原告等工人工资金额不同的民工工资单不能作出合理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映国于2019年到新疆图木舒克市从事消防池修建作业，工程完工后，被告胡益松于2019年9月27日向原告王映国及工地上的其他工人出具《图什消防池民工工资》一张，载明该消防池工程王映国的总工资为9400元，其中借支185元，应付工资9215元。该事实足以认定原告王映国到案涉消防池工程做工是为被告胡益松提供劳务，由被告胡益松给付劳动报酬。虽然被告胡益松辩称其与原告王映国等人都是工地上打工的，《图什消防池民工工资》是其代被告王强向原告等工人出具的，被告王强才是案涉工程的老板，原告的工资应由被告王强承担。但结合被告胡益松在2019年10月10日就案涉消防池工程另外向被告王强出具《十八建创业园消防池民工工资表》的事实，被告胡益松的行为显然超出了其所称的工地工人的职责范围，其辩称明显与常理不符，而且原告等工人到案涉工地务工是受被告胡益松通知，原告等工人到案涉工地务工期间的工作安排、生活开支均是由被告胡益松在统一管理和安排，生活开支等所产生的费用也是被告胡益松与被告王强在直接商谈，故对被告胡益松辩称其与原告等身份一样都是务工者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胡益松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图什消防池民工工资》上载明的原告王映国应收工资9215元，按照交易习惯和常理理解，应认定为被告胡益松下欠原告王映国工资9215元。因此，原告王映国要求被告胡益松给付下欠工资921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王强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经审理确认的事实，被告王强将其承建的新疆第三师44团第三中学项目中的消防池工程分包给被告胡益松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义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属于违法分包。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王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胡益松，且未履行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工人的监管责任，故原告王映国要求被告王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王强、胡益松之间存在的劳务费结算争议应由双方另行解决，如被告王强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实际给付总额超出其经最终结算确定的应给付给被告胡益松的劳务费，可向被告胡益松追偿。 综上所述，原告王映国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益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映国支付劳务费9215元；（二）被告王强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胡益松、王强共同负担。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益松、王强是否存在分包关系及劳务费金额与支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关于分包关系认定问题。其一，在案证据证实，胡益松带领王映国等11人到涉案工地务工，胡益松在为王映国等人垫支部分费用后即离开了工地，并另安排他人管理，胡益松在涉案工程完工后于2019年9月27日为王映国等11人出具了工资表，胡益松也陈述其依据带班人员所计工时核算了王映国等11人工资，且对胡益松垫支费用分别进行了减扣，9月27日工资表所载明工资计算方式与王树鹏等关于胡益松承诺包吃包住及按照日工资标准计发工资的陈述印证。其二，王映国等人在本案中仅与胡益松发生了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实王映国等人与王强就劳务费等进行过协商，也没有证据证实王映国等人知晓是直接为王强提供劳务。其三，胡益松于9月27日出具工资表时，王强没有在场。其四，王树鹏陈述“胡益松喊我们一起包这个活路做，我们当时说活路都没有看到，先做一段时间再说可以包再包一包”。综上，王强关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胡益松的事实主张，更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故对胡益松的相关事实辩解及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劳务费金额与支付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胡益松在2019年9月27日向王映国等人出具工资单中明确载明计算方式、减扣金额、应付金额，胡益松应当按此工资单内容承担支付责任。胡益松于2019年10月10日向王强出具工资表中，虽其中也包括了王映国等11人工资数额、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码等信息，但属于王强与胡益松之间形成的工资表，对王映国等不产生效力。同时，一审法院评析认定王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胡益松属于违法分包且因此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同意该认定及评析意见，王强应当在胡益松支付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对王强关于即使承担连带责任也仅应在对2019年10月10日工资表载明下欠工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另外，本案为劳务费争议，不涉及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不当，予以指正。 综上，上诉人胡益松、王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胡益松、王强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益松、王强分别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