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恺，男，1983年8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成喜，男，1975年5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君（袁成喜之妻）。上诉人李恺因与被上诉人袁成喜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成喜诉讼请求并支持李恺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工程款以现场实际面积为准，即双方当事人认可现场发生实际量的增减，一审法院认定现场没有工程量的变化是错误的。二、一审仅依据评估意见书的价格判定已完工程的价格是不现实的，评估意见书价格仅供参考，一审法院未组织四方核验。三、评估公司拒绝提交评估资质，现场采集情况表中有明显修改，存在缺项漏项。四、评估意见书造价远低于实际成本造价，人工费过低，单价不符合市场逻辑。袁成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袁成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解除袁成喜与李恺签订的建房施工合同，并判令李恺退还超付的工程款6万元，同时要求李恺支付评估费和诉讼费，赔偿其租房损失5.4万元。李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袁成喜给付所欠工程款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袁成喜与李恺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约定由李恺为袁成喜在延庆区建两栋二层砖混结构楼房，总建筑面积约500平米，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乙方（李恺）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建设；承包范围：施工图含的全部内容，包括地基基础、房屋主体、上下水、电气、外墙保温及涂料、前脸墙面真石漆、二楼吊顶、卫生间、厨房吊顶及防水、屋顶保温及防水、地暖、室内地砖铺贴、墙面腻子两边、断桥铝门窗、室内钢木门、水井、化粪池等；合同价款约84万元（以实际面积为准），单价每平米168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工期为160天，如发生下雨、停电、地震等影响施工的不可抗力情况的，可顺延工期；工程质量标准为国家质量合格标准；付款方式为：钩机进场至基础完工（正负零位置）付款20万元、一层封顶付款20万元、主体封顶付款20万元、全部工程完工，经甲方（袁成喜）验收合格后，如无质量问题付清除质量保证金（三万元）外的余款、工程完工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三万元。为此袁成喜为李恺提供了施工图纸及外观效果图。协议签订后，袁成喜给付李恺工程款20万元，李恺组织人员并提供建材进行施工，至两栋楼房一层封顶，袁成喜按进度再支付李恺工程款2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楼房面积有增加，楼房顶部造型及飘窗个数均有所变动，但双方未及时洽商工程价款的变更，后袁成喜陆续再给付李恺工程款11万元，李恺完成两栋楼房的现浇封顶，后李恺向袁成喜主张第三笔进度款，袁成喜认为应在屋顶挂瓦完工后给付，为此双方对工程量完成的程度及进度款的给付发生争议，为此李恺未再继续施工。2019年2月，袁成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协议，并要求李恺退还部分工程款，同时要求李恺支付违约金和房屋租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恺不同意解除施工协议，并反诉要求袁成喜支付工程进度款9万元，同时表示如袁成喜解除合同，应按已完成的工程量再支付其人工费及材料费共计24万元；对此袁成喜申请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北京国融兴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明确李恺已完成的两栋楼房工程量造价共计为452035.46元，为此袁成喜支付评估费10880元。对于评估结论袁成喜无异议，其坚持要求李恺退还工程款6万元、并赔偿因不能按约定时间完工造成的租房损失5.4万元；李恺认为评估公司造价过低，不同意袁成喜的诉讼请求，并坚持要求袁成喜给付其人工费和材料费24万元，为此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袁成喜与李恺经协商达成农村建房施工协议，约定由李恺包工包料为袁成喜建二层楼房，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李恺为袁成喜完成房屋主体结构施工后，袁成喜应当根据施工进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由于双方对结构封顶的完成程度约定不够明确，并对楼房屋顶部的造型变动和飘窗的增减未及时进行洽商和商议价格的变动，由此导致双方对工程量的增减和工程价款的给付产生争议，对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李恺已经包工包料为袁成喜基本完成了主体结构施工，因此袁成喜应根据李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给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采信北京国融兴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认定为452035.46元，由于袁成喜已经给付李恺工程款51万元，因此明确袁成喜实际超付李恺工程款57964.54元。鉴于双方因工程量及造价争议已经缺乏合作的诚意，为此现袁成喜主张解除施工协议，并要求李恺退还超付的部分工程款法院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租房损失，因其自身对争议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故法院不予支持。而李恺反诉要求袁成喜再给付人工费和材料费24万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袁成喜与李恺签订的建房施工协议；二、李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袁成喜工程款57964.54元；三、驳回袁成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袁成喜与李恺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对“主体封顶”的约定不明，并对楼房屋顶部的造型变动和飘窗的增减未及时进行洽商和商议价格的变动，导致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给付及实际工程量产生争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已完工程造价的认定，一审法院经委托北京国融兴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过程并无不当。经评估确认李恺已完成的两栋楼房工程量造价共计为452035.46元，因袁成喜已经给付李恺工程款51万元，故李恺应返还工程款57964.54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恺上诉主张一审评估中对已完工面积的认定与实际面积不符、价格过低，但并未提出相应证据。经审查，一审中评估机构依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及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得出的建筑面积并无不当。在计算工程造价时，依据李恺已完工程占应完工程的施工比重、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价格、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得出已完工程造价，计算方式符合实际施工状况及双方对价格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李恺上诉主张袁成喜再给付人工费和材料费2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李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马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