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威清路270号7栋1单元3-2室。法定代表人：杜碧琼。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静，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209号。法定代表人：王贵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图跃，贵州千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来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一建集团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来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塔机租赁合同》，2013年8月15日签订《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该两份合同均加盖项目部公章，且由其授权代表揭文富签字确认，合同已经成立，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交付了涉案设备。2、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停工单，并按照停工单上载明的日期以及结算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该行为构成对停工日期及收回租赁物时间的自认，虽双方未直接表达合同终止履行的时间，但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停工时间计算租赁期间主张租赁费属于合理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租赁期间不明，系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合同约定，出具停工单是被上诉人义务，现因被上诉人抗辩停工单无公章、无授权人员签字来否认停工日期，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租赁期限截止时间的，抗辩并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的租赁期间是开工单上的日期到停工单上的，一审法院就算要采用被上诉人关于停工单的抗辩，也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分包合同并申请追加揭文富、官学华为被告，主张涉案项目分包给揭文富、官学华，应由其两人承担本案责任。上诉人对分包事实并不知情，且上诉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两人主张权利。另，揭文富、官学华确实是涉案项目被上诉人方的负责人，一审法院即使不追加两人作为第三人或者证人参加诉讼，也应当严格要求被上诉人向实际负责人核实本案相关事实，而不是在明确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租赁物施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贵阳一建集团公司答辩称，1、双方从未签订过《租赁合同》，更未与上诉人发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刻制“贵阳一建集团公司第十工程处中巴保障房D标项目部”印章，上诉人所提的两份租赁合同所盖印章是揭文富私刻还是上诉人伪造的证据，人民法院只要将官学华通知到庭就能查实合同的真伪。2、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揭文富、官学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和机械设备操作都是包含在包干单价范围内，被上诉人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再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如果双方确实发生过租赁关系，那么租赁期间内竟没有一笔租金往来。3、被上诉人与揭文富、官学华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是平等民事的主体，不存在表见代理。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陈述我方和揭文富、官学华已经进行劳务分包结算，现被上诉人还欠揭文富、官学华100万元，只要官学华到庭对账认可欠付数额，我方向谁支付款都是支付没有必要否认租赁合同。5、出租人出场时应当与承租人进行结算，租期多长，租金多少，支付多少尚欠多少双方签字确认，但本案中并没有租金结算的相关证据。一审中我方申请追加官学华为本案被告是为了查明合同的履行情况，揭文富已经死亡了但是官学华还在，我方向法庭提交了官学华的联系方式，但上诉人不同意追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合来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机械租赁费用428015元及相应违约金（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的标准，从2016年2月1日计算至本金及违约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租赁费及违约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一、协议两份，分别为：2012年12月20日《塔机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承租方：贵阳一建公司中坝D标，由于乙方中坝保障房D标3#施工需要，乙方向甲方租用塔机事宜......该塔机为QT5610型壹台，乙方使用高度110米。塔机租金：使用高度110米，租金为人民币18000元/月、台。塔机进出场费为人民币35000元/台（含检验费、一安一拆费、运输费及配件费），操作人员（开机、维修、保养）合计工资为人民币8000元。塔机进场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前”等。2013年8月15日《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承租方：贵阳一建公司中坝D标，由于乙方中坝保障房D标施工需要，乙方向甲方租用施工升降机事宜......该施工升降机为SC200/200型肆台，乙方使用高度110米。施工升降机租金：使用高度110米，租金为人民币10500元/月、台。塔机进出场费为人民币18000元/台（含检验费、一安一拆费、运输费及配件费），操作人员（开机、维修、保养）合计工资为人民币8000元。施工升降机进场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前”等。上述两份合同甲方处均加盖合来元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中坝保障房D标项目部”印章，乙方代表处有“揭文富”的签名。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公司并无项目部印章，对上述两份合同不予认可。二、开工单，具体为：2013年元月1日，揭文富在塔吊机开工单上签名，载明“根据甲乙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坝保障房塔吊机使用时间从2012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租金和人员工资”。2013年6月30日，揭文富在施工电梯开工单上签名，载明“根据甲乙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坝7-8号楼施工电梯使用时间从2013年8月2日开始计算租金和人员工资”。2013年8月2日，揭文富在施工电梯开工单上签名，载明“根据甲乙双方的租赁合同，中坝5-6号楼施工电梯使用时间从2013年8月2日开始计算租金和人员工资”。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开工单无被告印章或被告授权的相关代表人签名，不予认可。三、张锐签名的停工单，载明塔机及施工电梯的停止时间。原告依据开工单及停工单计算各项费用如下：1、塔机2012年12月20日-2014年8月31日，租赁期间20个月零11天，租赁费用529533元，进出场费35000元，春节加班费3000元。2、1#2施工电梯2013年9月20日-2016年1月21日，租赁期间28个月零2天，租赁费用519233元，进出场费18000元。3、3#4施工电梯2013年11月1日-2016年1月31日，租赁期间27个月，租赁费用499500元，进出场费18000元。4、5#6施工电梯2013年8月20日-2015年7月15日，租赁期间22个月零26天，租赁费用423033元，进出场费18000元。5、7#8施工电梯2013年6月30日-2015年5月18日，租赁期间22个月零19天，租赁费用418716元，进出场费18000元。6、3#4增加电缆2根费用10000元、5#6增加电缆1根费用5000元、7#8增加呼叫器费用1500元。2015年8月-10月拆卸安装3#4产生费用2000元、1-2楼拆除安装汽车吊补差价产生费用1000元。原告称以上费用均是在合同履行中添加的内容，无法提交对方认可的证据。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停工单无被告印章或被告授权的相关代表人签名，张锐不是被告项目负责人或员工，不予认可。以上1-6项费用共计2518015元。原告认可被告已经支付2090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证据。四，结算单，该结算单上无原被告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名，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五、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委托检验报告五份，载明塔式样机一台、升降机四台的实际使用单位是被告。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塔机及升降机在其承建工地上使用无异议，但付款对象应为揭文富。六、律师函及邮寄单，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因原告未向被告的实际办公地及注册地邮寄，故未收到。审理中，被告认可确实承建中大保障房D标段，本案争议的塔机及升降机也确在其承建工地上使用，但称已将该项目分包给揭文富及官学华，并已与该二人进行结算，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单付款凭证等。原告称被告与揭文富、官学华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关，不向该二人主张权利，只向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一、被告是否应作为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原告举证的两份合同中加盖了“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工程处中坝保障房D标项目部”印章，乙方代表处有“揭文富”的签名，被告虽否认有项目部印章，但认可确承建中大保障房D标段。由于被告认可将工程分包给揭文富，揭文富持项目部印章与原告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的塔机及升降机又确在被告承建工地上使用，故原告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对象是被告，被告应当承担两份合同的合同义务。二、合同约定的机器设备的租赁期间如何计算的问题。揭文富作为签订合同的代表所签字确认的开工单应予确认，但停工时间仅有“张锐”签名的停工单佐证，“张锐”身份不明，不足以证明停工时间。即原告主张的租赁期间不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是否应追加揭文富、官学华为被告的问题。审理中，被告申请追加揭文富、官学华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原告明确表示不向该二人主张权利，只向被告主张权利，且经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承担合同义务，原告应就其向被告提出的诉请举证证明，故并无追加必要。综上，原告诉请的合同义务虽应由被告承担，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租赁期间，无法计算租赁费用，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其诉请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2元减半收取4651元，由原告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手写清单数份，并申请证人谢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出租的机械撤场日期。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因无反证证明上诉人出租的机械拆除、撤场另有日期，本院对上诉人拟证明的机械撤场日期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出租机械的撤场日期均在其提交的由杨锐出具的停工单日期之后。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出租工程机械的施工项目系被上诉人承包，揭文富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塔机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其将涉案项目包工包料承包给揭文富、官学华，并非两份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但是，揭文富、官学华系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被上诉人与该二人之间系违法分包关系，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即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作为一方合同当事人，有理由相信与其订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系被上诉人，一审认定应由被上诉人履行两份合同的承租人义务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并且，上诉人提交的开工单经揭文富签字，足以证明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出租的施工机械，被上诉人即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租金。故在此情形下，应由被上诉人对何时归还租赁的施工机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举示了案外人张锐签字的停工单，并主张依据该停工单载明的日期计算出租施工机械的租赁期限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请的各项费用中，其提交的计算清单中符合合同约定的项目，本院予以支持。塔吊费用包含租赁期间2012年12月20日至2014年8月31期间租金，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共计528533元；进出场费用35000元，共计563533元。上诉人主张的塔吊2013年春节加班费3000元无合同约定，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加班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四台施工电梯费用，包括7-8#电梯租赁期间2013年6月30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的租金，5-6#电梯租赁期间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7月15日期间租金，3-4#电梯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租金、1-2#电梯2013年9月20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租金及每台电梯进出场费，共计1932482元。上诉人主张的电力线、工时费等其他费用无合同约定，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加班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由此，被上诉人总共应支付563533元+1932482元=2496015元，上诉人自认已收取了209万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406015元。上诉人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虽然违约金未予约定，但被上诉人欠付款项后，对上诉人将产生资金占用损失，故应以资金占用损失衡量。因上诉人未诉请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本院以其起诉之日2020年1月13日作为主张权利之日，并根据规定，支持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二、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设备租金、费用40601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060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302元，共计13953元，由贵州合来元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8元，贵阳第一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