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95年1月31日生，彝族，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昂燃，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云海，男，1985年2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县。上诉人王东因与被上诉人范云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东转让奥迪Q5二手车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2.被上诉人系从事二手车交易为生，对车辆交易所需的手续及程序是清楚的。本次交易中，被上诉人在明知车辆所有权人不是上诉人的情况下既不向车主核实交易情况也未向王东索要授权委托，既不签订买卖合同也不要求王东或车主进行车辆过户，且车辆价值远超17万元，这一切都显示被上诉人进行交易车辆说法与事实不符。从庭审以及证据上看，王东系转让债权，奥迪Q5只是为实现债权而随同债权转移使用权的附加物。王东从未表示要将奥迪Q5出售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实质质押关系的法律论述错误。被上诉人从王东处购买债权以后，债权人只要通知债务人，债务人就有义务将债务还给被上诉人，自此被上诉人与债务人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此时被上诉人取得债务人的车辆已保证其债权得以实现完全符合情理及相关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并未将微信聊天内容作为买卖车辆合同关系口头协议的证据进行认定，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中并不能看出双方进行了车辆买卖的口头约定。而大幅低于车辆实际价值的转账记录及车辆使用权的交付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范云海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是在不知道车辆被查封的情况下购买的，上诉人方对我隐瞒了车辆被查封的事实，如果我知道车辆被查封了我是不会购买的；这个不是债权转让，我们之间是买卖车辆。范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云Ｇ×××××奥迪牌汽车的口头买卖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96000元，并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至全部返还为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云海从事二手车交易生意。2019年6月26日原告得知被告有一辆奥迪Ｑ5二手车（车牌云Ｇ×××××）转让，6月27日被告将车辆档案图片（2018年1月28日查询，未显示有被查封等相关信息）转发给原告，供原告确认车辆基本信息，原告并未从车辆档案图片中发现有查封等阻碍车辆正常使用的情形，原告先支付4000元作为定金，后经协商，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车辆转让价为196000元，2019年6月29日原告微信转账192000元给王东，被告王东将车辆交给原告范云海，双方完成接车交易手续，均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庭审中，被告对收到原告1960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蒙自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浙江汇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杨剑锋追偿权纠纷一案过程中，发现杨剑锋名下有云Ｇ×××××奥迪牌汽车一辆（车辆识别码：ＬＦＶ3Ｂ2ＦＹ4Ｊ3500588），于2019年11月5日，向原告范云海送达（2019）云2503执2176号执行裁定书，并对云Ｇ×××××奥迪牌汽车进行扣押。另查明，杨剑锋于2019年6月20日、6月26日两次向蔡天琪借款并出具《收条》二份交蔡天琪收执，于2019年6月20日签订《车辆质押合同》、《质押财产证件资料清单》，载明杨剑锋用其所有的车牌号为云Ｇ×××××奥迪牌汽车一辆（车辆识别码：ＬＦＶ3Ｂ2ＦＹ4Ｊ3500588）作为质物，担保债权范围为借款金额15万元，及利息、综合费、违约金、赔偿金和代垫费用及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税费等）；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但《车辆质押合同》、《质押财产证件资料清单》、《借款合同》中均只有杨剑锋作为甲方的个人签名和捺印，乙方为空白。蔡天琪于2019年6月25日向杨剑锋转账142500元，6月26日转账20000元。6月26日，杨剑锋（甲方）与蔡天琪（乙方）签订《售车协议》一份，约定杨剑锋将其所有的云Ｇ×××××奥迪牌汽车一辆（车辆识别码：ＬＦＶ3Ｂ2ＦＹ4Ｊ3500588），以320000元售给蔡天琪，购车先交定金170000元，待手续办妥后付清尾款150000元。备注：车辆已于2019年6月25日交付乙方，等本人结清贷款后，付清尾款。办理过户，在此期间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车开走，否则退定金、违约金。2019年6月26日，蔡天琪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杨剑锋向蔡天琪借款17万元，用车牌云Ｇ×××××奥迪Ｑ5作抵押，现因杨剑锋无法偿还债务，经车主杨剑锋同意，可以将此车债权转让，故蔡天琪特委托王东办理此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转质指的是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范云海与被告王东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与杨剑锋也无经济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无需将涉案车辆质押给范云海进行债务履行担保，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转质押关系，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二手车交易习惯，被告将借款凭证、质押合同等材料交给原告，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的真实目的为买卖涉案车辆，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关于被告王东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从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向王东转账、车辆实际交付以及蔡天琪委托王东处理车辆的情况，证实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口头买卖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认定王东为合同相对方较为妥当，故王东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买卖的车辆因被人民法院扣押，致使双方买卖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口头买卖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按双方约定将购车款全额支付给被告王东，因合同解除，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车款，故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6%年利率承担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返还为止的请求，因涉案车辆系人民法院扣押，且在买卖过程中，原告自身未尽到对车辆是否存在查封等阻碍车辆买卖和正常使用情形而导致买卖目的不能实现，自身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范云海与被告王东之间关于云Ｇ×××××奥迪牌汽车的口头买卖协议。二、被告王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范云海购车款196000元。三、驳回原告范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计2110元，由被告王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杨剑锋系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因其向蔡天琪借款17万元无法偿还，将车辆交付给蔡天琪作为抵押物，蔡天琪又委托王东处理抵押车辆。根据王东与范云海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范云海向王东转账、王东将借款凭证、质押合同等材料交给范云海的情况，上诉人王东与被上诉人范云海之间已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双方买卖的车辆因被人民法院扣押，致使双方买卖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范云海要求解除双方的口头买卖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东认为其不是转让车辆，而是转让债权，被上诉人范云海取得债务人的车辆已保证其债权得以实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法律适用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王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张 航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