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峥，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泽，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武军，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岸，男，195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系郭海岸外甥），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法定代理人：郭某（系杨某1母亲），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200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3（系杨某2父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200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法定代理人：方某2（系方某1父亲），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英，女，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2（系郭凤英丈夫），住址同上。 原审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社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社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59375895A。 法定代表人：陈俊旺，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杰，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社头村民委员会第十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社头村。 负责人：余进全，组长。 上诉人陈峥因与被上诉人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郭凤英、原审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社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头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社头村民委员会第十组（以下简称社头村第十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泽、樊武军、被上诉人郭海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被上诉人杨某3（即被上诉人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某1的法定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方某1的法定代理人方某2（即被上诉人郭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社头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社头村第十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讼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错误。首先，现有证据无法推断出讼涉土地是宅基地。讼涉土地是社头村原土地被征收后预留的提留地，且未经登记，既可以用以建设店面也可以建设住宅，即讼涉土地无法明确属于宅基地还是集体经营性用地。而集体经营性用地在一定的条件下是可以对外转让的，故讼涉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次，陈峥已经按照讼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转让款项并投入打桩款，郭海岸等人也未提出异议或向陈峥返还转让款项，一审认定讼涉协议无效不符合诚实信用的原则。2.即使讼涉协议无效，郭海岸等人的过错远大于陈峥，应承担70%的过错比例。郭海岸等人作为社头村成员，应当清楚讼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得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转让，但仍将讼涉土地转让给陈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并且讼涉协议约定，郭海岸等人保证对讼涉土地的使用权拥有合法转让权，否则一切责任由郭海岸等人承担。陈峥系基于对郭海岸等人的信任，才与其签订讼涉协议。故若讼涉协议无效，陈峥与郭海岸等人的过错比例应为3:7。郭海岸等人除了返还陈峥购地款330000元外，还应赔偿陈峥讼涉土地的增值损失357000元（510000元×70%）。3.陈峥已经于2013年4月向郭海岸等人支付了讼涉土地转让款330000元，而讼涉协议签订后郭海岸等人并未明确将哪个地块交由陈峥占有使用，故陈峥并未使用讼涉土地，一审认定转让款占有期间的利息与标的物的使用费相互抵消错误。4.目前讼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仍在社头村第十组的账户上，为避免讼累，本案相关返还、赔偿款项应由社头村民委员会及社头村第十组直接支付给陈峥。 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郭凤英统一辩称：1.一审认定讼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正确。讼涉土地于2008年被批准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属于村民的宅基地而非陈峥主张的集体经营性用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陈峥在签订讼涉协议时系厦门市城镇居民，讼涉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2.陈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主动向郭海岸等被上诉人提出购买讼涉土地，明显属于投资行为。郭海岸等被上诉人并未恶意隐瞒讼涉土地的性质，签订协议的时候也写明了讼涉土地为安置用地，不存在违背诚信原则的问题。故对于讼涉协议的无效，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且陈峥的过错大于郭海岸等被上诉人。3.讼涉协议系双务合同，陈峥支付转让款后一直占用讼涉土地，转让款的利息应与标的物使用费互相抵消，郭海岸等被上诉人无需赔偿转让款的利息。 社头村民委员会述称：讼涉土地原属于社头村第十组，社头村民委员会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陈峥要求社头村民委员会直接支付讼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社头村第十组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角美镇社××村××海路北侧××南尾安置用地的征收补偿款840000元归陈峥所有；2.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征收项目下社头村安置房的购买权益归属于陈峥（6个人口享有的安置用地使用权对应可购买10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买价按照成本价计算，超出的部分按照市场价计算）；3．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第十组向陈峥支付上述安置用地的征收补偿款840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陈峥表示若认定讼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郭凤英返还陈峥330000元；2.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郭凤英赔偿陈峥土地增值损失357000元（增值部分为510000元，按增值部分的70%计为357000元）；3.由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第十组向陈峥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合计687000元；4.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郭凤英赔偿陈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26521.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因“福建双龙纸业有限公司”等建设项目，需要征用社头村第10、11、13组的土地。土地依法征收后按比例预留部分提留地（地址：龙海市，面积：3.1087公顷，分配标准：7平方米／人口，6个人口为1间店面，1间店面为42平方米）。同年，上述提留地经龙海市人民政府批准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建设用地。2013年4月20日，陈峥与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签订了《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郭海岸，乙方为陈峥；乙方购买址在角美镇社××村××海路北侧××南尾的安置用地中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六个人口（方某1为独生子女，多分配一个人口份额）享有的使用权份额，每个人口的份额单价为55000元，合计330000元；鉴于安置用地现状，甲乙双方同意暂不办理土地使用权或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协议尾部人口份一栏方某1名字系郭凤英（方某1母亲）代签，杨某2、杨某1名字系杨某3（杨某2、杨某1父亲）代签。协议签订当日，陈峥向郭海岸转账支付330000元，其中属于杨某2、杨某1的份额110000元由杨某3领取，属于方某1110000元由郭凤英领取。2019年1月25日，经漳州台商投资区党政联席会议研究通过《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征收方案》（以下简称《征收方案》）。该征收方案规定：1.属于分配给村民和拆迁安置户的9828平方米建设用地，以200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回收补偿，补偿款待土地挂牌出让金入库后支付；2．属于村民的店面，每个店面原业主照顾购买100平方米的安置房，购买价按照成本计算,超出的部分按照市场价执行；属于村民小组的店面,不予照顾购买安置房；安置房的地点为社头安置房。2020年3月6日，龙海市角美镇人民政府按上述征收方案确定的标准将社头村第10、11、13村民小组应得的“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回收补偿款”合计196560000元汇付给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民委员会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各小组应得的补偿款汇至各小组的银行账户上,其中社头村第十组为79940000元。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可获得的补偿款为840000元。陈峥缴纳的打桩费60000元已于2020年退还至本人。 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一、关于《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讼涉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地块于2008年11月21日经批准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用途为农村村民住宅小区，但未依法进行登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村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陈峥在签订合同时系城镇居民，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讼涉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地块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经过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关于《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过错。《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社头村安置用地，且尚未办理登记手续。陈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希冀通过受让土地建设房屋改善生活，其主张在签订合同时未注意到该些条款，明显与常理不符。退言之，作为城镇居民购买农村居民的安置用地时理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陈峥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享有涉案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郭海岸、杨某3、郭凤英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将安置用地使用权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另，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杨某3作为杨某1、杨某2的监护人，郭凤英作为方某1的监护人在明知转让安置用地使用权具有风险的情况下，还处置了被监护人的财产，侵害了杨某1、杨某2、方某1的合法权益。杨某1、杨某2、方某1协议签订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本协议签订过程中不具有任何过错，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角度出发，杨某3、郭凤英的代理行为后果不应由杨某1、杨某2、方某1承担。故杨某1、杨某2、方某1对合同无效不具有过错。因涉案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关于杨某1、杨某2部分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杨某3承担，关于方某1部分应由其法定代理人郭凤英承担。关于财产返还。《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而价款的资金占用费与标的物使用费视为互相抵销。故郭海岸、杨某3、郭凤英仅需向陈峥返还价款本金330000元，无须支付利息。涉案地块已由政府征收，陈峥无须返还土地。但涉案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利系安置补偿给土地被征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归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要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利益为510000元（840000元-33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本案酌定郭海岸、杨某3、郭凤英除返还330000元外，还应补偿陈峥255000元，合计585000元。另，角美镇社头村小南尾新农村建设用地征收项目下社头村安置房的购买权益（6个人口享有的安置用地使用权对应可购买100平方米安置房，购买价格照成本价计算，超出的部分按照市场价计算）尚未发生，且该权益系安置补偿给土地被征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峥无权获得。关于损失。合同无效后，仅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首先，陈峥为履行合同支出的60000元的打桩款已退还至本人，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在履行该合同时未支出费用；其次，本案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已经考虑过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足以填平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再次，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为避免双重获利或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陈峥与郭海岸、杨某3、杨某1、杨某2、方某1、郭凤英均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郭海岸、杨某3、郭凤英应支付陈峥585000元。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第十组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陈峥诉求社头村民委员会、社头村第十组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社头村第十组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海岸、杨某3、郭凤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峥585000元；二、驳回陈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计6100元，由陈峥负担1852元，由郭海岸、杨某3、郭凤英负担4248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讼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若讼涉协议无效，财产返还及损失赔偿应如何处理；3.社头村民委员会及社头村第十组应否承担本案的款项返还及赔偿责任。 关于讼涉协议的效力问题。陈峥上诉主张，讼涉土地性质未明确，可能属于农村集体经营性用地。虽然讼涉土地未经登记，但已于2008年11月被龙海市政府批准为农村住宅建设用地；2019年1月，漳州台商投资区党政联席会议也明确了讼涉土地为农村建设用地。故现有证据均未体现讼涉土地具有工业或商业等经营性用途，陈峥主张讼涉土地属于集体经营性用地与现有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故向城镇居民转让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陈峥作为城镇居民而购买社头村的集体土地，讼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陈峥关于讼涉协议效力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协议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赔偿问题。陈峥上诉主张，若协议无效，郭海岸等被上诉人的过错大于陈峥，应赔偿其讼涉土地增值部分的70%。本案中，讼涉协议无效的原因是违反了集体建设用地非经国有化不得进入二级市场流通的规定和政策，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陈峥和郭海岸等人，对于法律规定和政策均负有同等的认知和审慎注意义务，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相等正确，陈峥关于过错比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陈峥另上诉主张，其未实际占有使用讼涉土地，已付转让款330000元的利息应由郭海岸等被上诉人赔偿。本案中，陈峥的诉讼请求包含了返还转让款330000元及赔偿土地增值损失两个部分，即虽然讼涉协议无效，但陈峥已经因本案转让行为取得了讼涉土地的部分增值收益，该收益亦足以弥补转让款的利息损失，故陈峥主张赔偿利息损失不能成立，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社头村民委员会及社头村第十组应否承担本案责任问题。如前所述，讼涉协议因认定为无效，即陈峥并未实际取得讼涉土地的使用权，故本案所处理的是讼涉协议无效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陈峥和郭海岸等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社头村民委员会及社头村第十组并非讼涉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与陈峥之间并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陈峥关于社头村民委员会及社头村第十组应直接向其支付相关返还和赔偿款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陈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社头村第十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陈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天明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