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 法定代表人：张爱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江，男，生于1991年9月18日，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水良，男，生于1969年3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现居住地：四川省天全县西湖大院。 原审第三人：四川建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3栋10层4号。 法定代表人：伍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被上诉人潘水良，原审第三人四川建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水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查证的案件事实缺乏证据支撑。一审中，建帮公司未提交证据，只是口头认可了潘水良的诉讼请求，而判决书却认定“四川建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潘水良提交的证据一致”，导致认定事实依据错误。案涉项目部是中建六局委派的在授权范围内管理本项目的临时机构，但陈兴凡非案涉项目部中建六局员工，也未授权陈兴凡代理签订施工技术交底记录单，潘水良所收工程款非中建六局支付，潘水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加重了中建六局承担的责任，依法应当改判。中建六局将案涉项目招投标范围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建帮公司进行劳务施工，潘水良是否在案涉项目进行施工，中建六局无法核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潘水良所施工部分是否为中建六局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在缺乏充足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判决中建六局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 潘水良辩称，我与项目部是签订了合同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帮公司称，同意潘水良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水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中建六局向潘水良支付工程款306331元，并由中建六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14日，中建六局承建了由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发包的“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II标段：绕城路片区）”，2015年5月20日，中建六局与建帮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建帮公司施工,合同载明：“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土石方开挖、人工捡底、土石方回填、机械开挖及碾压、给排水管道安装、强电电缆及路灯安装、路基连砂石回填、柔软路基换填、水泥稳定路床、管道安装、检查井及桥涵等涉及钢筋砼及模板安拆、人行道施工、设备设施等项目的人工费（包括但不限于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等）等综合独立承包。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项目经理部是中建六局委派的在授权范围内管理本项目的临时机构……”。2016年3月1日，陈兴凡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潘水良签订《天全县监管所挡土墙施工承包协议》，将天全县监管所挡土墙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甲方按工程总价的14.33%收取管理费（其中包含5.83%税金），各项承包价格按财评单价计算。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II标段：绕城路片区）施工工程项目部”印章。潘水良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2016年9月9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1月25日，天全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潘水良所做工程结算价为2073458.8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建六局还应支付潘水良306331元，因中建六局一直未支付，潘水良遂起诉。 另查明：1、庭审中，法庭询问潘水良所做工程是否在中建六局与建帮公司分包工程范围内，潘水良回答“其所做工程系增加工程，未包含在原中建六局招投标工程范围内”；中建六局回答“包含在分包给建帮公司的工程范围内，但具体工程金额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楚了”；建帮公司回答“是否在招投标范围内不清楚，如工程有变更，中建六局应该与建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而潘水良直接与中建六局签订协议是什么原因就不清楚了”。2、中建六局与建帮公司之间对分包工程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系案涉“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II标段：绕城路片区）”的中标单位，虽然其将招投标范围内的工程劳务分包给建帮公司施工，但其项目部工作人员陈兴凡与潘水良签订《天全县监管所挡土墙施工承包协议》时系以“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II标段：绕城路片区）施工工程项目部”名义，并未向潘水良披露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建帮公司，基于建设工程领域的惯例，项目部系施工单位派驻现场管理项目工程，负责施工事务的临时职能部门，而中建六局与建帮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也明确载明“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项目经理部是中建六局委派的在授权范围内管理本项目的临时机构”，因此潘水良作为善意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兴凡系代表中建六局与其签订合同，本案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债务依法应由中建六局承担。虽然中建六局辩称“因存在项目公章滥用的情形，因此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认为对印章的管理系中建六局内部管理事务，不能因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作为其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而中建六局与建帮公司之间是否结算完毕均不应影响潘水良工程款的支付，潘水良要求由中建六局承担剩余工程款306331元符合法律规定，中建六局辩称应当由建帮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虽然于2016年9月9日竣工验收，但直至2018年1月25日，天全县审计局才出具《审计报告》，潘水良所做工程量才得以确认，即中建六局的应付款金额至此才得以明确，因此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起诉主张工程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水良支付工程款3063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5元，诉讼保全费2052元，两项共计7947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5月20日，中建六局与建帮公司签订的《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二标段：绕城片区）I标段项目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16载明“项目部：指中国建筑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二标段：绕城片区）项目经理部，是甲方（中建六局）委派的在授权范围内管理本项目的临时机构”，并约定“总包管理职责、权限,甲方（中建六局）负责工程施工指导和管理工作，行使总承包管理职责，对乙方施工的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进行监督和管理，协调乙方同其他施工方的配合关系”，中建六局也认可案涉项目部的存在，陈兴凡作为中建六局的代表与潘水良签订《天全县监管所挡土墙施工承包协议》时是以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并盖有项目部印章，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亦以中建六局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管理。中建六局认为陈兴凡无权代表中建六局与潘水良签订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中建六局在中标后未尽到管理职能，是内部管理的问题，不能对抗潘水良向其主张权利，中建六局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非潘水良所做。故中建六局应当向潘水良支付工程款306331元。 综上所述，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蒙辉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