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峰，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传，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花，女，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华，男，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海峰与被上诉人邓春花、杨俊华酒店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海峰与被上诉人邓春花之间的酒店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互不负有权利义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俊华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强行将杨俊华并入至刘海峰与邓春花合同中的行为,涉嫌创造事实。1、本案中,上诉人刘海峰只与邓春花存在酒店转让合同且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缺乏权利基础。2018年4月6日刘海峰和邓春花签订了《酒店整体转让协议》,酒店转让款项为260万元。邓春花在酒店经营过程中欠付刘海峰房屋租赁费用及其他款项,在酒店转让时,经双方对账后达成一致意见：之前邓春花欠付的房屋租赁费用及欠款等直接用于折抵酒店整体转让款,再由邓春花向刘海峰出具酒店转让款的收到条。邓春花出具的收到条中明确记载,邓春花已经收到酒店转让款260万元整。合同约定的酒店转让价款是260万,邓春花收到该款后将酒店交付,合同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明显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把本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强加给上诉人。在此基础上认定诉争的22万元欠款为尚欠酒店转让欠款,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理应提供证据证实诉争的22万元欠款系本案酒店转让时尚欠的款项,这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2万元欠款系对账后尚欠的款项,没有证据支持。双方在酒店转让过程中确实进行了对账清算,但是清算结果是邓春花欠刘海峰一方的款项不必另行支付,直接用于抵顶该酒店转让款。因为酒店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并不是杨俊华,刘海峰没有和杨俊华对账。邓春花在没有受到胁迫、威胁的情况下自愿出具的260万元酒店转让款的收到条,只能说明双方的酒店转让款已经支付,合同履行完毕。(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采用双重举证标准。上诉人根据合同双方对账的实际情况,提供了邓春花出具的260万收到条,用于证实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一审法院却以刘海峰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为由认为该“收到条”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明知双方系对账后抵顶相关款项,没有转账的可能,却额外要求上诉人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明显是在“强人所难”。反观被上诉人,核心证据仅提供了一份案外人“杨梭华”的欠条,一审法院便认可了该份欠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但是上述行为均没有证据支持全凭主观推断。即便欠条中记载的是杨俊华,被上诉人也应当证实该欠条与《酒店转让合同》之间的关联性,本案法律关系是酒店转让合同关系,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邓春花、刘海峰,邓春花已经收到全部的酒店转让款。即便合同存在欠款,也与杨俊华没有关联。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刘海峰与杨俊华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却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作出裁判,显然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俊华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提供的证据(欠条)与本案酒店转让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邓春花的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转让酒店等行为合法有效。在酒店转让款已经全部付清的情况下,杨俊华没有起诉刘海峰的权利。即便刘海峰认可该份欠条的真实性,也被酒店转让协议、收到条所证明的事实所推翻。2、本案诉争的22万元欠款无法证实与酒店转让行为的关联性,同时,该欠条所列明的权利主体是杨梭华,与两被上诉人无关。从欠条本身所记载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邓春花和杨俊华均不具备诉讼权利。欠条明确记载的是“今欠杨梭华现金22万元整,到农历年前还清不计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该份证据显然已与自己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综上,邓春花与刘海峰之间的酒店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酒店转让款260万元也已由邓春花收到,双方之间不存在酒店转让款的争议。而杨俊华作为酒店转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其依据一份权利主体为案外人杨梭华的欠条来主张酒店转让欠款,显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邓春花、杨俊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邓春花、杨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刘海峰支付原告2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春花作为甲方与刘海峰作为乙方签订了《酒店整体转让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酒店位于泰安市岱岳区泰山珠宝玉石文化城东楼。甲乙双方同意按酒店现状进行转让及移交。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以总价贰佰陆拾万元人民币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为二零一八年四月六日。签订协议后，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该款项。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甲方应将乙方所需的相关酒店证件变更到乙方名下。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以后，酒店所有物品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进行处置，甲方不再对酒店享有任何权利，本合同签订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费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负任何责任；本合同签订以后的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邓春花及刘海峰签字按手印。2018年4月6日，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春花向刘海峰移交了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机构信用代码证、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公章和财务章、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卫生许可证、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特种行业许可证、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餐饮许可证、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烟草证，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在移交人处加盖公章，邓春花及刘海峰分别在移交人和接收人处签字按手印。2018年4月6日，邓春花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酒店转让款计贰佰陆拾万元整（2600000元）；同日，刘海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杨梭华现金计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到农历年前还清，不计息。2018年4月11日，双方就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的经理、董事、企业类型、联络员、股东发起人、财务负责人、经营范围、监事等内容进行了变更，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是王广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酒店整体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刘海峰主张其已支付酒店转让款，原告邓春花也已收到260万元酒店转让款的事实，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仅出具了收到条一张，并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原被告双方约定酒店转让价款为260万元，同时原告在酒店经营过程中欠付被告房租及滞纳金，双方进行对账清算后，被告尚欠原告22万元，同时被告刘海峰出具22万元欠条一张，对此，被告应当归还。至于被告主张的欠条载明的是“杨梭华”而非本案原告“杨俊华”，结合双方签订的《酒店整体转让协议》、《交接清单》及出具的《收到条》、《欠条》及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笔误，应为“杨俊华”。被告逾期支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偿还原告邓春花、杨俊华欠款22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2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刘海峰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海峰提交泰安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车辆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实鲁Ｊ×××××、鲁Ｊ×××××、鲁Ｊ×××××三辆机动车均归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所有，在双方酒店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述车辆均由被上诉人邓春花开走，没有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等。被上诉人邓春花、杨俊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三辆车辆虽然登记在城市空间酒店名下，但均系邓春花个人购买，按照以前的约定也是由邓春花开走。经审查，登记信息显示上述三辆车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但该三辆车是否应交付给上诉人，应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综合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刘海峰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邓春花、杨俊华支付款项22万元。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春花与刘海峰于2018年4月6日签订《酒店整体转让协议》，约定泰安市城市空间酒店有限公司将涉案酒店转让给刘海峰，刘海峰支付款项26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一审中刘海峰认可涉案酒店转让款26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经双方对账后达成一致意见，与之前欠付被上诉人的房屋租赁费用及借款互相折抵。合同签订当日邓春花出具收到酒店转让款260万元的收到条，同日刘海峰出具欠付22万元款项的欠条，刘海峰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刘海峰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其欠款22万元的事实，结合该欠条出具的时间与双方签订酒店转让合同及邓春花出具收到条的时间一致、刘海峰认可双方存在互相折抵应付款项的事实、杨俊华与邓春花系夫妻关系而二审中刘海峰认可其与杨俊华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杨俊华与邓春花持有涉案欠条等事实，可以认定刘海峰欠付邓春花、杨俊华22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海峰于二审庭审调查中主张被上诉人尚有三辆车未交付，经审查，涉案酒店转让协议第三条中并未约定应交付刘海峰主张的车辆，刘海峰作为接收人亦已在《交接清单》签字确认，该清单列明的交接物品中并无其主张的车辆，其在一审答辩中亦明确表示涉案酒店转让合同已经彻底履行完毕，因此刘海峰关于交付涉案车辆的主张，无合同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刘海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