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山亚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桂花桥镇。 法定代表人：张树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华，四川和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四川立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军，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锐伶，四川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龙义，男，汉族，1967年5月9日出生，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四川乐山亚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志军、何龙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何志军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何志军、何龙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明显系何志军、何龙义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1.在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审理的何龙义与亚联公司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中，经双方初步对账，何龙义知晓双方均亏损，故其将外购的废铁285.235吨（金额753986元）作为投资入账必然亏损。为了转移亏损，实现套现目的，何龙义伙同其妹妹何志军，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向亚联公司主张权利，系明显的恶意串通损害亚联公司利益的行为。2.何龙义在另案中提交了《何龙义垫付材料款清单》，确认了其外购废铁的数量和金额，与本案的案涉的数量、金额、票据均一致，何龙义实际上已经明确了此部分废铁款已实际支付，其将已支付的该部分款项作为投资在另案中主张了权利。由于何龙义在另案中认可已付款的事实，又拒绝出示付款证据，应当作出不利于何龙义的判决，且一审判决会导致何志军取得两次货款，获取不正当利益。3.何志军在明知已经取得货款，甚至亚联公司也代何龙义支付过204682.50元的情况下，仍然起诉753986.74元，并以此金额进行财产保全，进一步证明何志军与何龙义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二、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1.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债权转让成立。本案中，除债权转让通知书外，仅有过磅单，没有各债权人与亚联公司之间关于合同订立、履行到结算的任何依据。相反，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清楚证明，废铁买卖合同从订立、履行、结算等的主体双方是何龙义、辜某一方与吕明、袁英、郑晓俊、帅银芳何志军等人。2.何志军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亚联公司有买卖行为，何志军除《债权转让协议》和《债权转让通知》外，没有任何原件材料出示，一审法院认可的证据，包括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均由何龙义的妻子辜某出示。三、一审法院将辜某作为本案的证人参与诉讼，显然程序不当。1.亚联公司与何龙义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第七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以甲方的名义成立铸造公司……，以甲方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是独立的经济实体，实行独立核算。”即辜某虽然社保缴纳单位为亚联公司，但双方合伙的铸造分厂是独立的经济实体，辜某实质上并不是亚联公司的员工，而是合伙体铸造分厂的人。2.辜某是何龙义的妻子，其本质上代表何龙义，不能仅凭社保缴费记录就认定辜某的行为代表亚联公司。且从辜某的行为、《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及何龙义主张权利的行为，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辜某代表何龙义购买废铁，亚联公司不是废铁购买方。3.辜某应当是与何龙义一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而不是作为证人，本案程序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对外连带责任是基于我国现行法律的直接规定，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人利益能够充分实现，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赋予债权人对于各合伙人在外部债务承担时的选择权，一审法院判决“因何志军不要求何龙义承担还款责任，故何龙义在本案不承担还款责任”不当。 何志军辩称，1.何志军等人与亚联公司实际上发生了买卖关系，不存在与何龙义恶意串通的行为；2.何志军提交了过磅单、计量单及亚联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证据，一审判决证据充分；3.辜某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就有义务出庭作证；4.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亚联公司与何龙义之间的纠纷系合伙协议纠纷，两案不具有关联性；5.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龙义辩称，1.何龙义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并未起诉本案案涉的285吨废铁款；2.购买废铁是亚联公司的采购负责人任德华委托辜某去的，不是何龙义安排的。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何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联公司向何志军支付货款753,986.75元，并以尚欠货款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按月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亚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期为2019年5月25日的《过磅单》载明：供货单位为何志军，货物名称为废铁，净重为38.95吨。 日期为2019年6月4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供货单位为何志军，物资名称为机械生铁，净重为33.87吨。 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供货单位为何志军，物资名称为废铁，净重为30.63吨。 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供货单位为俊逸废旧回收，物资名称为机械废铁，净重为43.28吨。乐山市市中区俊逸废旧回收经营部的经营者为郑晓俊。 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供货单位为袁英，物资名称为机械生铁，净重为6.77吨。 日期为2019年3月5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刹车鼓，净重为9.58吨。 日期为2019年3月5日的《峨眉山华航矿业有限公司180吨电子汽车衡过磅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亚联公司，名称为机械铁，净重为15.79吨。 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供货单位为吕明，名称为铁屑，净重为14.71吨。 日期为2019年2月23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名称为铁屑，净重为13.07吨。 日期为2019年2月24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供货单位为吕明，名称为铁屑，净重为35.855吨。 日期为2019年2月26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载明：供货单位为吕明，名称为铁屑，净重为15.22吨。 日期为2019年6月29日的《峨眉山华航矿业有限公司180吨电子汽车衡过磅单》载明：供货单位为吕明，名称为铁屑，净重为27.51吨。 2019年6月21日，亚联公司向徐瑞英转款84,232.5元。2019年8月5日，亚联公司向徐瑞英转款120,450元。 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截止2019年6月，亚联公司分别拖欠吕明货款262,094.25元、何志军货款284,487.5元、马英明货款69,767.5元、袁英货款18,617.5元、郑晓俊货款119,020元，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将其对亚联公司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何志军，何志军可直接请求亚联公司偿还债务。 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30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通知亚联公司，截止2019年6月，亚联公司分别拖欠吕明货款262,094.25元、何志军货款284,487.5元、马英明货款69,767.5元、袁英货款18,617.5元、郑晓俊货款119,020元，共计753,986.75元。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四人将对亚联公司享有的共计469,499.25元债权转让给何志军，在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亚联公司在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应向何志军履行全部付款义务。2020年4月10日，何志军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向亚联公司王飞涛邮寄。 另查明，辜某从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保缴纳单位为亚联公司。 再查明，2018年8月2日，何龙义与亚联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28年3月11日止。2019年11月11日，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受理何龙义与亚联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何龙义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何龙义垫付材料款清单》中载明：“外购废铁285.235吨，金额753,986元”，并将本案中何志军提交的所有过磅单作为何龙义的证据提交。何龙义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何龙义投资亚联公司原材料清单》中并无本案案涉过磅单中载明的货物。 庭审中，亚联公司认可收到何志军向亚联公司王飞涛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认为该债权转让对亚联公司不生效。同时，亚联公司认可本案案涉废铁等货物全部用于亚联公司与何龙义之间的合伙事务中。但认为，何龙义已经支付完毕所有的货款，本案案涉货物实质是何龙义向亚联公司交付的合伙原材料。 亚联公司陈述，其收到辜某提交的乐山市市中区俊逸废旧回收经营部开具的金额为21450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9000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供货单位为俊逸废旧回收，净重为43.28吨）后，按辜某指示，于2019年8月5日向徐瑞英转款120450元。其收到辜某提交的乐山市市中区志军废旧收购部开具的金额为84232.5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的《亚联公司计量单》（供货单位为何志军，净重为30.63吨）后，按辜某指示，于2019年6月21日向徐瑞英转款84232.5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财务资料。证人辜某对上述陈述予以认可。 证人辜某陈述，其系何龙义妻子，何志军系何龙义妹妹。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辜某在亚联公司上班。本案案涉货物都是亚联公司任德华安排辜某去采购的，价格都是任德华谈的，废铁2750元／吨，铁屑2200元／吨。 诉讼中，该院询问了吕明、郑晓俊、袁英、帅银芳（何志军妻子）、何志军。吕明、郑晓俊、袁英、帅银芳均陈述，买卖是辜某联系的，货物是送到亚联公司，但从未收到过本案案涉的货款。何志军陈述，买卖是辜某联系的，货物是送到亚联公司，亚联公司支付到徐瑞英账户的两笔，合计204682.5元，是亚联公司按何志军的要求转到徐瑞英账户的，应在该案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的问题。与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建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亚联公司。理由如下：第一，辜某与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协商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时，辜某的社保缴纳单位为亚联公司，辜某是以亚联公司的名义向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购买本案案涉货物；第二，本案案涉货物均为亚联公司实际使用，且亚联公司支付了部分案涉货款；第三，何龙义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何龙义投资亚联公司原材料清单》中并无本案案涉过磅单中载明的货物；第四，虽然何龙义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何龙义垫付材料款清单》中将案涉货物记载为其垫付部分，但何龙义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支付完毕案涉货款，且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均陈述从未收到过何龙义支付的货款。 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对亚联公司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外人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将其对亚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何志军，且亚联公司认可收到何志军向亚联公司王飞涛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可见，案涉债权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另，亚联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实际已经支付案涉货款204,682.50元，何志军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该院予以确认。故，何志军主张亚联公司支付货款549,304.25元（753,986.75元-204,682.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亚联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何志军请求亚联公司支付利息其实质是要求亚联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认定为违约金。本案中，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该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向何志军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计算，最高不超过月利率6‰）。 关于何龙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亚联公司和何龙义均认可，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亚联公司、何龙义合伙期间，且用于合伙事务。因此，案涉债务属亚联公司、何龙义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何龙义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何志军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何龙义承担还款责任，故，何龙义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若亚联公司偿还的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部分，有权向何龙义追偿。 综上所述，何志军请求亚联公司支付货款549,304.25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计算，最高不超过月利率6‰），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亚联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何志军货款549,304.25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计算，最高不超过月利率6‰）；二、驳回何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0元，减半收取计5,670元，保全费4,370元，合计10,040元，由何志军负担2,726元，亚联公司负担7,314元。 二审中，亚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铸造分厂近期开展工作备忘录》、凯希瑞铸件已销售开票和未开票情况及其他单位应付情况、亚联公司抛丸（鑫博）铸件盘存情况，拟证明在亚联公司与何龙义的合伙营业期间，铸造分厂实际是由何龙义管理，何龙义购买的废铁的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何志军质证认为，对亚联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何龙义与亚联公司之间的关系和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不能达到亚联公司的证明目的。 何龙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何志军向本院提交了《亚联公司关于开除辜某的通知》，拟证明辜某系亚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亚联公司。 亚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应当由何志军持有，而应当是辜某或何龙义持有，且辜某不单是亚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还代表出卖人开具了税务发票。 何龙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何志军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亚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将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何龙义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交的《何龙义垫付材料款清单》第4栏“外购废铁285.235吨753,986元有过磅单”与本案案涉废铁款系同一笔款项。 2018年8月2日，亚联公司（甲方）与何龙义（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第四条出资金额、方式：1.甲方出资人民币现金3,0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60%；2.乙方出资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40%……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各方按投资比例分配进行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双方共同经营的铸造分厂未进行工商登记。 2019年9月30日，亚联公司向辜某发出《关于开除辜某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辜某因严重违反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对辜某予以开除。其与公司建立的劳动法律关系，从2019年9月30日起解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案涉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及债权转让效力的认定；三、亚联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四、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1.亚联公司主张辜某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条“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之规定，第三人参加诉讼有依申请追加和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两种情形，本案不存在辜某本人或当事人申请辜某作为第三人的情形，一审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将辜某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辜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之规定，辜某作为联系购买案涉废铁的人，知道案涉废铁的购买情况，其作为证人参加到本案的诉讼，便于查清本案的事实，且并未妨碍各方当事人权利的行使，故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人并无不当。 2.亚联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本案审理的是亚联公司与何志军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亚联公司主张的有关联的另案审理的是亚联公司与何龙义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两个案件属于不同法律性质的案件，且属于对外和对内的不同关系，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亚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关于案涉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第一，辜某不管是作为亚联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作为何龙义的妻子，代表亚联公司或何龙义对外购买废铁、铁屑，用于亚联公司和何龙义共同经营的未进行工商登记的铸造分厂，故应当认定为辜某代表亚联公司、何龙义与卖方达成了买卖合同的合意。第二，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废铁、铁屑运至亚联公司，并由何龙义与亚联公司合伙成立的铸造分厂使用，即用于了双方的共同经营事务，且对废铁、铁屑数量均无异议。第三，亚联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支付案涉废铁款84232.50元，于2019年8月5日支付案涉废铁款120450元，且其内部支付单据上有亚联公司的经办人、财务部人员及审批人的签字。第四，作为购买废铁的具体经办人员辜某及铸造分厂的共同经营者何龙义均认可案涉废铁单价为2750元／吨，铁屑2200元／吨，亚联公司对已支付的废铁款系按2750元／吨支付并无异议，其对其他废铁及铁屑单价有异议，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五，亚联公司主张何龙义已经支付了案涉款项，并提交了何龙义在另案中的《何龙义垫付材料款清单》及《关于铸造分厂近期开展工作备忘录》予以证明，但清单系何龙义单方制作，备忘录系何龙义与亚联公司之间的约定，两份证据均无债权人的确认。何龙义在本案庭审中也否认已支付本案案涉款项，且该清单中载明的垫付外购废铁款金额为753986元，备忘录中载明的外购原材料约650000元，两份证据主张金额不一致。且事实上，该部分外购废铁款已由亚联公司支付了204682.50元，亚联公司的支付行为与何龙义的主张相互矛盾，亚联公司以何龙义在另案中的单方主张及亚联公司与何龙义的内部约定，以此抗辩何龙义已全部支付了本案案涉款项。鉴于共同经营者之间的自认，不能对抗对外债权人，对亚联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亚联公司、何龙义基于共同经营与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将货物运至亚联公司，用于亚联公司与何龙义的共同经营事务，亚联公司、何龙义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其与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效力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案涉债权非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且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证实，案涉债权的转让系债权人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与何志军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20年4月10日何志军向亚联公司王飞涛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亚联公司认可收到该通知书，故案涉债权转让已对亚联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焦点三，关于亚联公司的责任承担。共同经营者对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为了保障债权人利益的最大化，最终的责任承担者是各个共同经营者，共同经营者内部系根据各自的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承担责任。本案中，何志军明确放弃向何龙义主张权利，系其作为债权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意思表示应对连带债务产生相对效力。基于何志军明确表示对于部分债务的最终责任承担者何龙义享有的权利的放弃，作为连带债务的承担者亚联公司，仅需按照出资比例或二者约定的责任份额承担其相应的清偿责任。根据亚联公司与何龙义在《合作经营协议》中关于“亚联公司出资人民币现金3,0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60%。何龙义出资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占总投资额的40%。各方按投资比例分配进行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的约定，亚联公司应当承担未付货款60%的清偿责任，扣除亚联公司已支付的案涉货款204,682.50元，亚联公司实际应当支付何志军的货款金额为247,709.55元（753,986.75元×60%-204,682.50元）。 关于焦点四，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时间支付”之规定，本案中，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何志军的供货时间发生在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各方均未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故亚联公司、何龙义在该期间收到出卖人的货物时就应当支付货款，亚联公司、何龙义未支付所差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20年3月20日债权人吕明、马英明、袁英、郑晓俊将其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何志军，且何志军于2020年4月10日向亚联公司王飞涛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亚联公司认可已收到该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了亚联公司在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日起应向何志军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但亚联公司和何龙义均未完全履行对外债务，故亚联公司除支付本院认定其差欠的货款247,709.55元外，还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47,709.5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亚联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形式实质为违约金责任，与何志军主张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亚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乐山亚联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何志军货款247,709.5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247,709.5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何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减半收取计5,670元，保全费4,370元，合计10,040元，由何志军负担6,727元，亚联公司负担3,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3元，由何志军负担5,111，亚联公司负担4,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欣雨 书 记 员 孙 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时间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