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刑初511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浩春，男，198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现住深圳市东莞市，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调度员。因本案，于2020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辩护人涂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20]Z6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浩春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移送审查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浩春及其辩护人涂露，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苟三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被告人宋浩春入职被害单位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跃货运公司)，担任调度员的职务，负责公司合作项目的运输调度工作。2019年6月起，海跃货运公司委派被告人宋浩春负责东莞市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作项目的运输调度工作。期间，被告人宋浩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支出、运费等方式将海跃货运公司的款项非法占为已有，并用于偿还高利贷等挥霍一空。经查，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宋浩春侵占海跃货运公司合计人民币2872633.22元。2020年1月4日，海跃货运公司委托赵某1报案至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被告人宋浩春于同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货物运输合同、统计表格、微信转账记录、协议书、身份信息等；2.证人证言：证人胡某等人的证言、处警经过；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宋浩春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利安达会计事务所深圳分所专项审计报告；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微信交易记录、录音光盘、银行流水记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浩春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浩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宋浩春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宋浩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及上述证据无异议，并且认罪认罚。辩护人辩称：1、根据宋浩春的供述与辩解以及辩护人与其的会见笔录，其侵占的金额为171万元，并非鉴定意见中认定的280余万元，其中忽略了被告人通过微信、支付宝为公司经营支付的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是公司基本经营、运营成本的必要开支，恳请酌情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被告人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应当从宽处理；3、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没有前科，社会危害性较小，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5、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且认罪态度态度较好，坦白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6、被告人家庭困难，是家里的经济支柱和精神支柱，请求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犯罪嫌疑人宋浩春入职深圳市海悦货运有限公司，担任调度员的职务，负责公司合作项目的运输调度工作。2019年6月，上述公司委派宋浩春负责东莞市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作项目的运输调度工作。2019年6月至12月，宋浩春在担任上述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对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虚报运输费用（车辆的加油、高速路费），被告人宋浩春从2019年7月至8月开始对12辆货车进行虚报，把每天12部货车车辆出车的实际费用由7000元人民币变为月1.2万元人民币（车辆的加油、高速路费）；从2019年9月至12月开始对12辆货车进行虚报，把每天12部货车出车的实际总费用由7000元人民币变报为约1.5万元人民币（车辆的加油、高速费用）。期间被告人宋浩春聘请了熊某、王某火、马某虎来帮忙，上述三人工资被告人宋浩春用虚报获得的钱支付。经审计，被告人宋浩春采取虚列支出、运费等方式侵占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2872633.2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货物运输合同、统计表格、微信转账记录、运费结算对账资料、银行转账记录、情况说明、费用明细、中石化油卡、预分配明细、案件调查情况说明、被告人自述材料、协议书、被告人身份信息等；二、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的证言：我认识宋浩春，他是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的员工，在2019年6月份之后他负责货运调度方面的工作，我们和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8月份正式签合同开始合作。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负责帮我们公司出车运货。在8、9月份的时候，出货的车辆增加到了12辆，我们之间基本一个月进行一次对账，都是由宋浩春负责来对账和开发票的，如果我们的账目核对没有问题，根据合同规定是三个月左右进行一次结算。在2019年11月初，他们一直没有开票过来，我们在催了宋浩春之后，他拖了很久才把票开过来，当他把发票开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不符合我们公司要求，所以让他们重新开过，然后就拖到12月份中旬了，我们在12月中旬的时候核对了发票无误后，就把8月份款项转到对方公司账号上了，到了将近12月底的时候，我们公司把9月份的款项也转了过去，6、7月份的款项没转过去，是因为还有一些账单的问题没核对清楚。2019年12月左右，海跃公司的货车就很少为我们公司跑运输了。我是该公司运输部主管，所以平时跟海跃公司这边的工作人员接触的比较多，宋浩春在我们公司没有办公地点的，宋浩春平时很少来我们厂这边，他下面只有两个员工，一个叫熊某，另外一个“小马”，熊某负责处理单据方面的，“小马”负责安排车辆方面。有关宋浩春对海跃货运公司进行职务侵占一事我完全不知情。2.证人李某1的证人证言，其陈述，海跃公司有在其汽修店进行车辆维修，该过程主要由宋浩春负责，维修记录以记账方式记录车辆维修费。期间宋浩春让其给赵某1打电话要求赵某1支付过103000元人民币维修费，2019年9月26日至2019年12月23日宋浩春还拖欠其的总维修费用共计人民币198463元，维修清单和发票全部交给宋浩春了。3.证人郑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是宋浩春聘请的货车司机，每个月工资是8500元。宋浩春拖欠其工资等费用共计30000元。4.处警经过，证实被告人宋浩春于2020年1月4日投案自首。三、被害人陈述赵某1的陈述：我是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的运营总监，公司地址是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国际商品交易大厦6楼A06,我们公司主要是经营物流配送工作的，2019年9月份，宋浩春来到我们公司任职调度员。在今年6月份的时候，我们公司跟东莞市的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始有了合作关系，我当时派宋浩春过去接管这个客户的业务。在6月份的时候宋浩春说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那边业务量不大，暂时只需要2辆车去运货。接着到了7月份的时候，那边的公司对运货量逐渐增加，由2辆货车增加到了8辆货车，运费也增加不少了，随后到了8月份之后，宋浩春和我说需要12辆货车，客户那边给的运费慢慢涨到100多万了，9月份的运费也是100多万。因为根据我们公司的操作,是由宋浩春负责跟那边公司对接账目，10月份的时候，我就一直在问宋浩春为什么还没和东莞这个公司结清6、7、8月份的运费，宋浩春就跟我说因为我们公司是在8月份正式跟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6、7、月份是试用期不算进去，根据我们的规定是3个月（90天）一次结数，所以6月至10月的运费会在10月底就要结了，但是在11月的时候，宋浩春和我说东莞这个客户认为我们公司开的发票规格方面不符合他们的要求，需要我们重新开，于是我们按照要求重新开具了发票。到了12月中旬时候，东莞客户给我们转账了18万多，宋浩春和我说这是给我们8月份的补贴，宋浩春还和我说，客户那边很快就会把运费给我们结的，但是到了12月份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我就怀疑宋浩春所说的话，于是12月31日我派公司的调度员熊某去东莞客户那边核对一下运费，发现了问题，原来6月至今，客户每个月运费只是十几、二十万左右，但是宋浩春之前跟我说的每个月有一百多万的差距太大了，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半年以来宋浩春一直都在骗我。同时12月31日下午，东莞客户转了21万多（九月份实际运费）到我们公司账户，当我发现自己公司被宋浩春骗了那么多钱之后就来公司所在地的辖区派出所报案……我通过统计，6月至12月被宋浩春所虚报的总共费用，然后再扣除了他实际支出的运输开支费用,宋浩春一共侵占公司3137002.19元。我提供的“美盈森项目费用支出总表”这份材料中有给袁某、陈某、李某1、熊某等人的转账。袁某、陈某是宋浩春请来的司机，我不认识，熊某是公司的调度员，李某1是一个修理厂的老板，之前没有见过他，宋浩春让我转了几笔维修费用共计13万多元给他。2020年1月1日的时候李某1说我还欠他19万多元的维修费用，不可能几个月的时间维修费用那么高，怀疑是宋浩春在搞鬼，我拒绝支付这些钱。另外在12月份还转了钱给李某2辉、马某虎、王某火等人，他们是司机跑来说是宋浩春请他们来开车的，我都没见过，都一一支付给他们了。审计报告中一些项目的费用计算有误，存在遗漏。一是审计公司没有将公司给宋浩春的12张油卡于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使用掉的金额纳入算进侵占总数；二是司法审计统计我们公司给司机工人的费用跟实际情况不一致，该审计报告统计的金额是司机、搬运工于2019年6月至12月全部工资，但实际宋浩春只支付了6至10月份的工资，12月份我直接支付给司机98550元，后来我在2020年1月10日之前一共支付了他们共计105522元的工资费用，才把他们11月、12月的工资结清。所以司法审计认定的工资支出571070元中应该减去11月、12月的应计工资。宋浩春在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一共使用油卡403461.88元的额度。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我是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车队调度主管，主要负责东莞市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运输业务。2019年6月底我公司在东莞市与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运输业务，我公司老板赵承志就委派我到东莞市与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做该地方的货运运输调度主管，东莞市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多少货物需要运输，我就自己决定派遣多少部车辆去运输该公司的货物。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给我在东莞市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有12部货车可以自由调度；我在公司工作时候有借高利贷，高额的利息让我喘不过气来，于是我就想到借此接到美盈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物运输的机会，我就可以从中做车辆调度工作对派遣运送的货车进行虚报运输款。我从2019年8月开始，把每天12部货车车辆出车的实际费用约7000元人民币，虚报变为1.2万元人民币。按照工作量，我又请了一个叫熊某的调度员来帮我忙，答应每月给他2万元一个月的工资，年终15万元奖金，他多少知道我数据作假和虚报，就跟我要求每月工资加到3.7万元。9月份左右，熊某安排他姑爷王某火来帮忙，我也叫了一个叫马某虎的调度员来监督他们，所以就多了三个调度员，王某火和马某虎的工资是每个月6000元和6500元。他们的工资我老板赵某1不知道，我跟他说我来搞定，其实就想从虚报和作假上面出这笔钱……熊某和马某虎是和我一起负责美盈森的业务工作，其中熊某是负责跟美盈森公司进行数据交接，还有一些回单和补货等工作，马某虎是负责夜班车辆装卸货和安排车辆的工作……我认识李某2连，他是东莞美盈森公司附近汽车修理店的老板，2019年6月至9月期间，公司在他的东鸿汽修厂一共产生了有12万多的修理费，赵总已经在9月底的时候把钱转给了东鸿的老板李某1，李某1有转了2万左右的回扣给我，然后在10至12月期间，应该有产生15万左右的修理费，不过李某1应该会向赵总要19万左右修理费，（因为他把要给我的5万回扣也算了进去）。在12月份的时候，赵总开始发现有问题了，所以暂时没有给我钱发工资给司机，目前还欠了几个司机的钱没有结算……我这段时间虚报得来的钱用于偿还向袁某公司借的高利贷了。我通过向公司虚报运输费用的方式骗取公司大概260万。我看了一份海跃公司提供的各项支出表格，海跃公司通过计算得出我共涉嫌侵占该公司金额3137002元，大致各项费用和实际差不多，不过我虚报了报关费2万元，实际有8000元左右，所以这笔钱我应该是侵占了12000元左右，因此我侵占了公司的总数应该是3135800元左右。五、鉴定意见利安达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意见如下：（1）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赵承志净转给宋浩春和袁某的资金合计3568492元，（其中净转给宋浩春3243292元，净转给袁某325200元），净转给李某1132740元，净转给陈某44564元，净转给王某涛26720元，净转给王某火9800元，净转给刘某等宋浩春所欠司机的工资62030元。净转给宋浩春和与袁某的金额3568492元减审核确认的支出金额1436132.66元的差额为2132359.34元。（2）宋浩春持有的12张油卡，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额度预分配金额409500.58元，反额度预分配金额6028.58元，油卡余额为10.12元，使用金额为403461.88元。由于未提供消费记录，无法核实该12张油卡的实际消费情况。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微信交易记录、录音光盘、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浩春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了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宋浩春犯职务侵占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浩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浩春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理。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本案中关于侵占金额的异议，经查，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被害单位转出给被告人的金额和被告人宋浩春应当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差额为2132359.34元；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害单位有直接支付被告人宋浩春的司机及工人工资98550元、105522元，以及油费403461.88元、汽车维修费132740元等相关支出，该相关费用实际为被害单位支出，应扣抵司法鉴定中已计算的被告人支出费用数。综上，被害单位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2872633.22元。以上金额的认定，有相关微信交易记录、审计报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结合被告人供述，可认定为本案涉案数额。综合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和认定被告人宋浩春职务侵占的金额为人民币2872633.22元。故辩护人关于侵占金额的异议及量刑建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宋浩春系自首，具有坦白和认罪认罚的从轻、减轻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浩春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20年1月4日起至2024年7月3日止）。二、责令被告人宋浩春退赔被害单位深圳市海跃货运有限公司人民币2872633.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裴 斐人民陪审员  魏碧茹人民陪审员  刘白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赖 芃王昕怡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