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立，男，1957年1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公，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玲，女，1964年5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博，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郏县浩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郏县文化路东段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599112219J。法定代表人：刘维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帅，河南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丹，河南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花银，女，1956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公，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立因与被上诉人王彩玲、郏县浩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公司）、原审被告王花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建立及其与原审被告王花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公，被上诉人王彩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博，被上诉人浩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帅、马亚丹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立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王彩玲对徐建立的诉讼请求，改判浩博公司对王彩玲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上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王彩玲基于债权转让与浩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成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王彩玲依据该合同占有使用标的物并获得了收益，即王彩玲收取的房租。徐建立拥有对浩博公司的债权，王彩玲拥有对徐建立的债权，浩博公司以房抵债偿还徐建立的借款，之后徐建立将该房退给浩博公司，并将自己对浩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彩玲。徐建立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了王彩玲，徐建立完成了通知义务，该债权债务已经转移且不得撤销。如王彩玲权利受到损害可，其可向浩博公司主张权利。浩博公司明知案涉房产已经被查封，仍然隐瞒事实把该房卖给王彩玲，应当对王彩玲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及违约责任，徐建立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二、徐建立与王彩玲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并未履行。如前所述，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故无论王彩玲与徐建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成立，徐建立都不应承担退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三、浩博公司在明知案涉房产被查封的情况下和王彩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明显过错。徐建立取得案涉房产时，案涉房产尚未被查封，对该房产被查封的情况，徐建立并不知情。四、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王彩玲本金和利息2160000元，浩博公司的行为导致王彩玲权利受到损害，作为过错一方，其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五、王彩玲依据其与浩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了房租，应将房租从2160000元中予以扣除。王彩玲辩称，一、徐建立与王彩玲之间并非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王彩玲虽因民间借贷关系享有对徐建立200万元的债权，但2017年5月23日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成立了一个与上述旧债并存的新债。案涉以房抵债协议签订时，案涉三间门面房已被法院查封一年有余，因被查封的房屋禁止转让，从而使以房抵债行为变成了民间俗语所称的“指山卖磨”，致使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一审判令徐建立偿还“旧债”合理合法。至于浩博公司变更房屋买卖协议、出具收据也只是协助完成以房抵债手续的行为，这些行为也因涉及禁止出卖的涉诉房屋而无效。二、王彩玲与徐建立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并非未履行而是履行不能。该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在法院的拍卖中获得了案涉门面房的不动产权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书，致使王彩玲无法获得案涉门面房的所有权，虽然暂时占有了该三间门面房并收取了一些租金，但最终并未实际实现以房抵债协议之目的，徐建立称协议未履行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徐建立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抵扣房租，法庭未列入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徐建立可以另行诉讼查明解决，而不应在本案二审中主张扣减。浩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浩博公司与王彩玲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徐建立请求浩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王彩玲基于其与徐建立的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此法律关系中浩博公司既非借款方也非担保方，王彩玲要求浩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浩博公司之所以就案涉商铺与王彩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应徐建立的要求将案涉商铺变更至王彩玲名下的，浩博公司未从王彩玲处收取任何购房款，且王彩玲主张案涉的以房抵债协议及商铺买卖合同均属无效，在此情形下，王彩玲与浩博公司之间既无借贷关系也无商铺买卖关系，徐建立要求浩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徐建立主张是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将案涉商铺抵偿给王彩玲，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又主张浩博公司与王彩玲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称浩博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其观点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浩博公司、徐建立及王彩玲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债权转让关系及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徐建立从未向浩博公司支付购房款，其对案涉商铺并无所有权，浩博公司与王彩玲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浩博公司与徐建立之间曾经签订过关于案涉商铺的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购房款为121.6万元，但徐建立从未向浩博公司支付过该款项，而是用工程款抵偿，徐建立也未就案涉商铺办理过商铺产权登记手续，故其对案涉商铺并无所有权。（二）浩博公司曾在徐建立的要求下将案涉商铺变更至王花银名下，之后，又在徐建立的要求下，将案涉商铺由王花银名下再次更名至王彩玲名下，浩博公司与王彩玲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收取过王彩玲任何款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综上，徐建立对案涉商铺没有所有权，其就案涉商铺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当属无效，王彩玲与浩博公司之间既无借贷关系也无买卖合同关系，徐建立主张浩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徐建立主张浩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王花银述称，案涉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王花银不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王彩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彩玲与徐建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2.确认王彩玲与浩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3.徐建立、王花银退还王彩玲款项216万元，并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该款项全部退还之日止；4.浩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徐建立、王花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3日，徐建立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彩玲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徐建立，乙方：王彩玲，经协商现就甲方原借乙方现金贰佰万元正，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以自己在郏县浩博物流园第1幢1座1单元一层103、104、105三间门面以贰佰壹拾陆万抵甲方欠乙方的贰佰万元借款及利息，有关该房产的手续，已从房产公司名下过渡到乙方名下，该房产如有纠纷应由甲方负责解决。二、协议签订日，有关甲、乙之间在2014.9.2日之间的借款事情，永无纠纷。三、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持1份，一经签字，永不翻悔。甲方：徐建立（签字捺指印），乙方：王彩玲（签字捺指印），2017.5.23。”后王彩玲接管上述商铺。同日，徐建立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声明，本人徐建立，身份证号：，于2016年在郏县浩博置业有限公司购买1号楼103、104、105号商铺，现因本人原因自愿将以上三间商铺转让给王彩玲，身份证号：，我本人放弃1号楼103、104、105三间房的所有权，并交回所有关于此三间房的手续，但因本人不慎将此三间房购房合同遗失，所以特此声明原1号楼103、104、105号商铺购房合同失效。声明人：徐建立（签名捺指印），2017年5月23日。该声明还签有：同意，袁红兵。”同日，王彩玲与浩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1号楼103、104、105号房。浩博公司给王彩玲出具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交款人：王彩玲款项内容：购房款金额：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摘要：2016年7月25日王花银转王彩玲。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在房管部门备案，也未办理房产所有权登记证书。庭审中，浩博公司称实际未收到王彩玲交付的任何购房款。另查明，1.2016年1月邢高峰与袁红兵、浩博公司、王晓东、毛磊、秦旭东、宋卫普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根据邢高峰的申请，作出(2016)粤1971财保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浩博置业公司名下位于郏县××与××交叉口西南角××家居建材××楼××、××、××、××、××、××、××、××、××、××、××、××、××、××、138商铺。2.根据王彩玲申请向郏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本案涉案房产的查封情况显示：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的作出的（2016）粤1971财保5号之一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及的司法查封业务于2016年3月15日在郏县房产管理局办理。该查封时间在王彩玲与徐建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与浩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粤1971执恢51号之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将被执行人郏县浩博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平顶山市××县××与××交叉口浩博家具建材物流园1号楼101、102、103、104、105、106、111号作价2879957元，交付申请人邢高锋（公民身份证号码）抵偿本案债权。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及其相应的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邢高锋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邢高锋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4.袁红兵系浩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同时，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关于王彩玲与徐建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王彩玲与浩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徐建立与王彩玲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王彩玲与浩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均为2017年5月23日，此时，以物抵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涉及的郏县浩博物流园第1幢1座1单元一层103、104、105号房产已经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查封，因此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王彩玲请求确认与徐建立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及与浩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关于王彩玲请求退还款项2160000元及利息272175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徐建立与王彩玲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以被查封的房屋抵偿徐建立欠王彩玲的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共计216万元，因该以物抵债协议属于在原债权债务存在的前提下，又通过双方当事人合意的方式成立了一个与旧债并存的新债。现债务人徐建立并未按照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债权人王彩玲请求债务人徐建立偿还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徐建立应偿还的债权数额问题。王彩玲请求支付以物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抵销的欠款本金及利息216万元，因徐建立对该以物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及内容均表示认可，对与王彩玲之间存在的债务也认可，因此对王彩玲请求返还截至以物抵债协议签订之日（2017年5月23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彩玲请求的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毕的诉讼请求。因王彩玲并未对与徐建立之间的上述债权债务的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举证，徐建立也未对王彩玲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表示认可。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王彩玲请求浩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彩玲请求王花银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王彩玲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花银对上述债务进行了签字确认或者事后追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因此，对王彩玲请求王花银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彩玲与徐建立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涉及郏县浩博物流园第1幢1座1单元一层103、104、105号房产的协议无效；二、王彩玲与郏县浩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涉及郏县浩博物流园第1幢1座1单元一层103、104、105号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三、徐建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彩玲借款本金及利息2160000元，并自2020年1月6日起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四、驳回王彩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58元，由徐建立负担24080元，王彩玲负担21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徐建立与王彩玲之间系债务转让还是以物抵债；二、一审判令徐建立而非浩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正确；三、应否从偿还款项中扣除王彩玲收取的房租。对此，本院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和陈述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徐建立与王彩玲之间系债务转让还是以物抵债的问题。徐建立（甲方）与王彩玲（乙方）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明确显示“一、甲方以自己在郏县浩博物流园第1幢1座1单元一层103、104、105三间门面以贰佰壹拾陆万抵甲方欠乙方的贰佰万元借款及利息，有关该房产的手续，已从房产公司名下过渡到乙方名下，该房产如有纠纷应由甲方负责解决。二、协议签订日，有关甲、乙之间在2014.9.2日之间的借款事情，永无纠纷。”该协议意思表示明确，形式完备，且签订该协议后，王彩玲也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从徐建立及王彩玲的一系列行为来看，符合以房抵债法律关系之特征。故本院认定徐建立与王彩玲之间系以物抵债，而非债务转让，徐建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判令徐建立而非浩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房产已于2016年3月15日被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查封，该查封时间在王彩玲与徐建立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及与浩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查封中的房产不得转让，案涉以房抵债协议因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则王彩玲与徐建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回归基础法律关系，即借款关系，并以借款关系处理双方纠纷。在该借款关系中，徐建立系借款人；并且，徐建立与王彩玲签订的协议也明确载明“该房产如有纠纷应由甲方负责解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徐建立与王彩玲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向王彩玲交付无权利瑕疵的房屋的义务人应为徐建立，但徐建立交付的案涉房产已被查封，应认定徐建立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令徐建立承担偿还王彩玲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徐建立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徐建立与浩博公司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解决。三、关于应否从偿还款项中扣除王彩玲收取的房租的问题。王彩玲占有案涉房屋后，确实收取了房租8万元。但是，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合同当事人互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王彩玲因该以房抵债协议取得了房租8万元，徐建立因该以房抵债协议免除了支付王彩玲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现案涉以房抵债协议无效，徐建立本应自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7年5月23日）起向王彩玲支付利息。一审中，王彩玲亦是主张自2017年5月23日计付利息，但一审判令“自2020年1月6日起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王彩玲在其占用房屋后至本案立案时的利息未予支持，如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也应多于王彩玲获得的租金8万元，如再扣除该8万元，对王彩玲有所不公。综上，本院对徐建立关于扣除房租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建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徐建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