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2刑初1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新章，男，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2018年10月22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坚，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9〕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新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文星及汪鸿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新章及其辩护人李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曾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0日，龚飚（另案处理）发起成立杭州重剑无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剑无锋公司），从事软件研发以及网络借贷中介业务，龚飚及其下属团队开发了PP基金网页版，可由投资人点对点进行投资，重剑无锋公司提供中介服务。2014年12月31日，陈刚（另案处理）控股的上海赛硕投资咨询合伙企业与重剑无锋公司合作经营，陈刚和龚飚合作管理公司。重剑无锋公司开发了名为“PP基金”的APP软件，公司经营模式发生改变，由之前的点对点借款发展成程序自动匹配短期借款标的，即社会上的不特定投资人通过网络宣传等方式了解该投资软件后直接通过APP向重剑无锋公司投资，之后再由重剑无锋公司向项目投资。 2015年12月4日，重剑无锋公司更名为匹匹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匹公司），延续了之前的经营模式，即通过ＰＰ基金的软件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在此期间，陈刚陆续从匹匹公司向其个人关联公司借款13.39亿元，其中龚彪签署了12.5亿元的合同。2016年5月20日，公司变更经营地址为本市上城区××广场××号××室。 2017年1月，李文浩发起了对匹匹公司的收购并以其朋友尹玉来为其代持其股份，实际上由李文浩对匹匹公司进行控制管理，陈刚、龚飚陆续退出匹匹公司，不再负责公司运营。在匹匹公司运营过程中，继续使用“PP基金”APP软件为载体，利用新浪微博、贴吧、微信公众号等互联网媒体公开宣传，发布“一个月定期”、“三个月定期”、“六个月定期”等理财产品，向投资者承诺保本付息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实质是其本人设立资金池，利用利益关系人成立其本人实际控制下的SPV公司（特殊目的公司），吸纳社会资金，一方面用于偿还前期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利用结余社会资金，进行自己的资本运作。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9日，匹匹公司旗下“PP基金”平台总计充值金额达21991182391.52元，造成37306名投资者损失共计2525622313.79元。 2014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新章在重剑无锋公司、匹匹公司任职，先后负责客服、风控工作，在明知公司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的情况下仍向投资人介绍投资项目或为公司投资项目进行评估等。根据统计，被告人陈新章工作期间公司总计对外吸收资金至少84亿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资金明细、银行卡流水清单、投资及汇款情况、工资表、确认书、平台流水、战略合作协议、审计报告、情况说明、案情补充、平台流水截图及资料、提现记录、入金金额汇总、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情况说明、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及清单、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搜查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资料光盘、手机及电脑取证光盘、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新章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伙同他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新章已退出2018年3月份匹匹公司发给其的40余万元现金，系从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陈新章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新章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已签字具结。提出其所起作用较小，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请求从轻处罚。并提交汇款电子回单以证实其在案发后已退赃459200元。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并配合经侦工作，系公司普通员工，担任客服时公司并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做风控期间的项目均为盈利项目，没有在整个过程中为己谋利，系初犯、偶犯，希望法院采纳公诉人的量刑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龚飚（另案处理）发起成立杭州重剑无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剑无锋公司），从事软件研发以及网络借贷中介业务，龚飚及其下属团队开发了PP基金网页版，可由投资人点对点进行投资，重剑无锋公司提供中介服务。2014年12月31日，陈刚（另案处理）控股的上海赛硕投资咨询合伙企业与重剑无锋公司进行合作经营，陈刚则和龚飚合作管理公司。随后重剑无锋公司开发了名为“PP基金”的APP软件，公司经营模式发生改变，由之前的点对点借款发展成程序自动匹配短期借款标的，即社会上的不特定投资人通过网络宣传等方式了解该投资软件后直接通过APP向重剑无锋公司投资，之后再由重剑无锋公司向项目投资。 2015年12月4日，公司更名为匹匹互联网金融（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匹匹公司），延续了重剑无锋公司的经营模式，即通过ＰＰ基金的软件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2016年5月30日，公司变更经营地址为本市上城区××广场××号××室。 2017年1月，李文浩发起了对匹匹公司的收购并以其朋友尹玉来为其代持其股份，实际上由李文浩对匹匹公司进行控制管理，陈刚、龚飚陆续退出匹匹公司，不再负责公司运营。在匹匹公司运营过程中，继续使用“PP基金”APP软件为载体，利用新浪微博、贴吧、微信公众号等互联网媒体公开宣传，发布“一个月定期”、“三个月定期”、“六个月定期”等理财产品，向投资者承诺保本付息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实质是其本人设立资金池，利用利益关系人成立其本人实际控制下的SPV公司（特殊目的公司），吸纳社会资金，一方面用于偿还前期到期债权，另一方面利用结余社会资金，进行自己的资本运作。 2014年12月31日至2018年7月9日，匹匹公司旗下“PP基金”平台总计充值金额达219.9亿余元，造成3.73万余名投资者损失共计25.2亿余元。 2014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人陈新章在重剑无锋公司、匹匹公司任职，先后担任客服、风控工作，在明知公司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的情况下仍向投资人介绍投资项目或为公司投资项目进行评估等。根据统计，陈新章工作期间公司总计对外吸收资金至少84亿元。 2018年10月22日，被告人陈新章在杭州市萧山国际机场被公安机关抓获。案发后，被告人陈新章已向杭州福远投资合伙企业（匹匹公司的关联公司）账户退回违法所得4592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新章又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98448元。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陈新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9、10月至2016年7、8月期间，其在匹匹公司工作，担任客服，在2015年6月开始根据龚彪安排对其他Ｐ2Ｐ平台做尽职调查。其会操作龚飚的招商银行卡对资金进行划转。匹匹公司股份转让的时候，其要求对方支付2016年7、8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实际收到40余万元。匹匹公司出事后，其和叶某没有如实向公安机关说明叶某银行卡上的资金，目的是为了拉长投资时间以此向匹匹公司获取好处。渤海交易所的回款720万元是其根据龚飚指令操作的。为了拿到一个苹果手机，其和叶某决定投资拍拍贷理财，该200万元无法提前赎回。 （2）同案人员龚飚的供述，证明其名下只有一张招商银行卡，是匹匹公司在用，由陈新章在控制，后陈新章归还了该卡的Ｕ盾。2015年开始该卡就不在别的Ｐ2Ｐ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后期钱一到账就划转到匹匹公司账户，其愿意配合将卡内余额1400余万元划转至公安监管的制定账户。其在匹匹公司担任总经理时，在正常投资流程中，基本都是陈刚、张宇杰把项目信息及所需资金直接要求陈新章打款，陈新章就记录项目及资金，然后钱桂庭提供资金审批表让其签字。线上投资的事情陈新章和叶某比较清楚。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其到匹匹公司任职，工作期间开了银行卡帮匹匹公司投资，离职后继续使用该卡帮助匹匹公司进行线上投资。陈新章在公司负责客服和线上理财。后因龚飚及刘涛工作交接问题，其继续用个人账户投资，至金融办介入后其将资金逐步返还。其一开始未交代全部理财项目的原因是和陈新章商量了想用部分资金赚取利息。案发后其继续购买拍拍贷等是为了获得更多的薪资以及将利息占为己有。其和陈新章之间有借款往来。陈新章拿走了一台拍拍贷理财赠送的手机。 （4）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陈新章至少在2015年5月时已开始在匹匹公司担任风控工作。龚飚授权叶某及陈新章使用龚彪个人招商银行卡代表匹匹公司对外投资，陈新章负责对Ｐ2Ｐ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对投资有决策权和建议权，但刘涛接手公司后应该已经停止，其认为之后的投资行为都不是公司行为。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情况说明、资金明细，证明公安机关接受陆某提交的工资表、银行明细等材料作为证据的情况，并明确工资表、资金明细等是根据相关流水汇总统计。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杭州福远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杭州福远）总计转入叶某账户34799万元。 （6）龚飚招商银行卡资金回转明细，证明2018年9月7日，龚飚退回匹匹公司平台投资款14570683.66元。 （7）匹匹公司转龚飚招商银行账户资金明细，证明2015年1月14日至7月26日，匹匹公司转入龚飚招商银行账户1549811899元。 （8）叶某、陈新章工资表，证明被告人陈新章及叶某的工资发放情况，该表显示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陈新章均领取工资。 （9）确认书，证明2018年3月27日，匹匹公司、杭州林岚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杭州林岚）、杭州福远及被告人陈新章、戚玉伟、叶某、项婷签订确认书，明确被告人陈新章于2014年10月受聘至匹匹公司。杭州林岚、杭州福远的实际投资人均为匹匹公司，全部业务及功能均系接受匹匹公司指令进行投资，以杭州福远名义与叶某所签订的《转委托协议》中约定事项均系接受匹匹公司的意志指示对外投资，所有权益由匹匹公司享有，所有责任由匹匹公司承担。陈新章等人不参与杭州林岚、杭州福远投资的经营项目。根据匹匹公司要求，陈新章退出杭州林岚不再担任合伙人，变更至匹匹公司指定的孔令柯和中财隆鑫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隆鑫）。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印章交接后五个工作日内由匹匹公司支付陈新章等人自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欠薪没人每月两万元。 （10）事实确认书，证明匹匹公司使用在职员工陈新章等身份注册了杭州林岚，杭州福远，该两家公司无独立决策权，由匹匹公司负责全部所有决策。 （11）战略合作协议，证明杭州福远与杭州林岚接受匹匹公司委托提供投资服务。 （12）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陈新章中国银行卡、工商银行账户、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陈新章、叶某的相关银行流水进行调取。陈新章尾号0601的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该账户在2016年11月28日、12月5日，转账给匹匹公司共计281620元。陈新章尾号6946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22日收到龚飚转账720万元，后转给天津渤海。陈新章尾号7692招商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 （13）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新章系被动到案。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新章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15）审计报告，证明经审计，平台数据显示，共有2525622313.79元本金尚未兑付，涉及投资人37306名。匹匹公司实际控制的公司包括杭州厚善贸易有限公司、浙江昶义贸易有限公司、浙江中改国经贸易有限公司、中财隆鑫、深圳千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深圳中科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0日期间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平台充值金额列表显示，2015年以前为2574810.57元，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为130××××1139.48元，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为7405751122.43元，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为1561577188.62元，合计21993704261.1元。根据统计，陈新章工作期间公司总计对外吸收资金至少84亿元。 （16）汇款电子回单及票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新章已向杭州福远投资合伙企业（匹匹公司的关联公司）账户退回违法所得459200元；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新章又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98448元。 （17）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手机及电脑取证光盘，证明2018年12月10日，公安人员对被告人陈新章持有的华为手机、苹果手机、联想上网本一台进行数据提取。 （18）资料光盘，证明陆某提供的陈新章、叶某分散投资资料。均为网站页面截图，以及数据统合的ＥＸＣＥＬ表，内容同书证提供材料。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新章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伙同他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新章从事客服、风控等工作，领取固定工资，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新章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出违法所得，认罪认罚，本院酌情予以从宽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支持。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新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扣押在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8448按损失比例发还各投资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枫 人民陪审员  宣日东 人民陪审员  余小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