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又雨，男，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女，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倩（系包又雨、王英之女），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慧敏，女，195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梁，上海本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又雨、王英因与被上诉人郑慧敏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包又雨、王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包又雨、王英的一审第1、2、3项诉讼请求，即判令：1.郑慧敏拆除放置在自家阳台空调外机上、厨房、卫生间的3个摄像头，排除妨碍；2.郑慧敏赔偿包又雨、王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郑慧敏赔偿包又雨、王英直接经济损失，包括房租中介费2,850元、房租费用273,6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安装在厨房及卫生间的摄像头拍摄方向应为窗户外的过道，摄像头可视角度为360度，镜头角度是110度大广角，且摄像头整体设备可人为任意移动、调整位置和方向，具备拍摄到上诉人房屋专有部分及家门方向的条件。被上诉人厨房和卫生间过道位置是上诉人出入的唯一必经之地，经过时必然被两部摄像头拍摄到其行踪。上诉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等隐私，被上诉人通过摄像头都可以刺探到，严重干扰了上诉人及家人的正常生活，造成上诉人及家人精神紧张，无法在家中居住，故被上诉人应拆除其安装的全部摄像设备，并赔偿上诉人另外租房的全部损失。被上诉人郑慧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包又雨、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郑慧敏拆除放置在自家阳台空调外机上、厨房、卫生间的3个摄像头，排除妨碍；2.要求郑慧敏赔偿包又雨、王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3.要求郑慧敏赔偿包又雨、王英直接经济损失，包括房租中介费2,850元、房租费用273,600元；4.要求郑慧敏支付包又雨、王英律师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又雨、王英与郑慧敏分别居住于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及XX室。郑慧敏家卫生间和厨房窗户均开在过道，郑慧敏家大门在卫生间及厨房窗户中间，包又雨、王英家大门在过道尽头，两家大门朝向互相垂直，郑慧敏家的卫生间窗户与包又雨、王英家大门相邻，朝向亦垂直。原郑慧敏家阳台平行且相邻，阳台外均安装有空调外机。包又雨、王英提交照片3张，第一张照片在包又雨、王英家阳台拍摄，显示郑慧敏家阳台外空调外机上放置一白色摄像头；第二张照片在原郑慧敏家门外过道，照片中显示郑慧敏家厨房内部装有一摄像头，摄像头朝窗户方向拍摄；第三张照片拍摄于原郑慧敏家门外过道靠近包又雨、王英家大门及郑慧敏家卫生间窗户处，照片中，包又雨、王英家大门与郑慧敏家卫生间窗户垂直相邻，郑慧敏卫生间中有一摄像头对卫生间窗户拍摄，摄像头朝向与包又雨、王英大门开口方向成锐角，无法拍摄到包又雨、王英家大门。一审审理中，包又雨、王英另提交了就医记录，用于证明其就医情况；德祐房产经纪公司中介费付款记录、发票、房租交费明细用以证明其租房损失；公安机关接报回执单，用以证明其报警情况；照片一份，用以证明郑慧敏家属曾经尾随包又雨、王英的外孙；手机转账账单截图，用以证明其律师费支付情况。包又雨、王英表示，其中介费共支付了2,850元，房租为每月5,700元，已经支付到2020年8月份。律师费通过手机支付了500元，支付到了律师个人账户，另外支付了1,000元的现金，所以没有开具发票，律师费合计1,500元。郑慧敏对包又雨、王英提交的接报回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郑慧敏另提交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郑慧敏家大门被划伤的照片、郑慧敏卫生间窗纱被划伤的照片、包又雨、王英家阳台外空调外机上按照摄像头照片、包又雨、王英大门后安装有摄像头的照片、郑慧敏儿子与公安民警短信记录。郑慧敏表示，郑慧敏一直寻求协商解决双方矛盾，双方最初因为包又雨、王英开门撞到了郑慧敏的丈夫，然后双方就有矛盾了，郑慧敏投诉了包又雨、王英在大门公共区域另外安装了铁门及鞋柜，后来包又雨、王英将铁门及鞋柜拆除了。包又雨、王英表示，包又雨、王英阳台空调外机上有个花架，花架上安放的摄像头系模型，并不具有摄像功能，起因是包又雨、王英发现郑慧敏在阳台上安装了摄像头，包又雨、王英气不过才安放。包又雨、王英家大门后的摄像头也是为了包又雨、王英自家的安全才安装，并未影响到郑慧敏。因为原郑慧敏的小区是老小区，和包又雨、王英同户型的房主在大门前另安装铁门的情况非常普遍，郑慧敏因为与包又雨、王英有矛盾就恶意举报包又雨、王英，使包又雨、王英拆除铁门。另外，郑慧敏陈述其阳台上的摄像头只在晾晒衣物时拿出，并非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慧敏安装的三个摄像头是否侵犯了包又雨、王英的隐私权？2.包又雨、王英要求郑慧敏赔偿其精神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在案证据及可知，郑慧敏安装在厨房及卫生间内部的摄像头拍摄方向为窗户，窗户外为公共过道，摄像头架设位置亦无法拍摄到包又雨、王英房屋专有部分及家门内部，郑慧敏陈述的安装该两部摄像头的原因亦符合常理，故郑慧敏布置该两摄像头属于正常使用范畴。对于阳台空调外机上摄像头，因为空调外机本身突出阳台，故放置在空调外机上的摄像头仍有拍摄到包又雨、王英家阳台及内部的可能，可能对包又雨、王英的生活安宁造成影响，故郑慧敏放置于阳台上摄像头应于拆除。对于争议焦点2，包又雨、王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医、租房支出与郑慧敏架设摄像头的关联性，其损害后果未达精神损害赔偿的标准，故对包又雨、王英要求郑慧敏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房屋中介费、房租的诉请不予支持。包又雨、王英未提供正规的律师费用发票，故对包又雨、王英律师费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于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作出判决：一、郑慧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拆除其放置于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阳台外空调外机上的摄像头；二、驳回包又雨、王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减半收取计2,873元，由郑慧敏负担150元，由包又雨、王英负担2,723元。二审中，上诉人包又雨、王英提供以下新证据：1、被上诉人在厨房、卫生间安装的摄像头视频及照片，以证明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可任意调整；2、摄像头功能截图，以证明被上诉人安装的摄像头的功能；3、短信聊天截图及照片四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照片与实际情况不符；4、视频资料及110接报警回执单，以证明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及家人的行踪并辱骂、威胁上诉人及家人的事实；5、上诉人家门打开的照片，以证明被上诉人安装在卫生间的摄像头可以直接拍摄到上诉人家中内部；6、录音资料，以证明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及家人的行踪，故意制造噪音干扰上诉人及家人生活的事实；7、账单，以证明上诉人在外租房支付押金及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郑慧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包又雨、王英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隐私权系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当事人日常进出住宅的信息，包括出行人员、出行规律、访客来往等活动信息，与其私人的生活习惯以及家庭、财产的安全等直接关联，具有一定的私密性，故应属于法律规定的隐私权的范畴，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其厨房、卫生间安装的摄像头的位置虽属私人空间，但该摄像头系朝向窗户外的公共过道，因上诉人房屋的入户门位于该公共过道的尽头，且紧邻被上诉人房屋的卫生间窗户，朝向垂直，故该公共过道系上诉人日常进出其专有的私密空间即住宅部分的必经之路，其日常通行人员更为特定，通行目的更容易判断。因此，被上诉人在其厨房及卫生间安装的摄像头将该公共过道纳入拍摄范围，且摄像头具有摄录、存储等功能，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对上诉人隐私权的侵犯，应当予以拆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安装在其阳台外空调外机上的摄像头，一审法院认定可能拍摄到上诉人房屋阳台及其内部，可能对上诉人生活造成影响，应予拆除，被上诉人对该项判决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外租房居住与被上诉人安装摄像头具有关联性。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包又雨、王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郑慧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拆除其装置于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厨房及卫生间内的摄像头；四、驳回包又雨、王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减半收取计2,873元，由郑慧敏负担150元，由包又雨、王英负担2,7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46元，由包又雨、王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