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强伟，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振勇，北京市英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冬杰，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强伟因与被上诉人聂冬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驳回聂冬杰的原审诉讼请求；聂冬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都是案外人庞某的朋友，双方发生借贷纠纷前彼此不认识，这次借款产生的原因是，薛强伟开办的公司于1999年1月在内蒙古农村信用社600万元贷款到期需要偿还80万元，庞某是贷款的担保人。因薛强伟当时经济紧张，暂时无力偿还，就找担保人庞某筹款偿还。庞某顾虑信用社起诉以及和薛强伟有经济上合作的原因，就指示薛强伟和聂冬杰签订了本案诉争《借款合同》，并明确表示将该笔借款80万元，直接转账给信用社工作人员刘小艾的个人账户上用以偿还贷款。合同签订当日2019年1月7日，庞某通过建行金湖建设西路支行转账给聂冬杰18万元。合同签订后，聂冬杰按约定向刘某账户转款80万元，刘某收到转款后，又全额向信用社偿还贷款。事后，庞某又分别于2019年1月20日、4月29日通过建行金湖建设西路支行转账支付40万元、20万元给聂冬杰，以上合计78万元整，《借款合同》原件也由庞某收回保管。由于庞某疏忽少付聂冬杰2万元。故此，薛强伟认为，本案讼争借款已经基本结清。庞某和聂冬杰、于某、柴某四人合伙开办一家公司，其中庞某、聂冬杰和柴某各出资11．5万元，于某不出资。聂冬杰出资用于租赁房屋，柴某出资用于经营、购买车辆，庞某出资通过银行支付到于某的账户上，公司成立经营后经过清算，公司亏损并已经解散，不存在利润分配问题。庞某和聂冬杰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薛强伟与聂冬杰之间讼争借款，因第三人庞某代为履行结清完毕，所以双方已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故此，薛强伟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没有通知庞某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本案讼争借款原因、借款合同的履行以及案件的查明事实、审理结果，都与庞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仅以电话联系的方式通知庞某了解案情，没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通知庞某参加诉讼，剥夺了庞某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判决。聂冬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薛强伟的上诉请求。薛强伟一直在把其他人与本案牵扯，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恶意逃避债务。聂冬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薛强伟偿还聂冬杰借款8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薛强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薛强伟（甲方，借款人）与聂冬杰（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80万元，于实际转账为准；2．贷款利息按每月一分利计算；3．借款期限六个月；4．还款日期方式为于半年后一次性返还本金加利息；5．如违约以马牙山股份抵；6．本合同自转账后生效。另备注此款由甲方薛强伟指定转至刘某账户，卡号此处略，视为薛强伟借款。合同签订当天，薛强伟、聂冬杰在合同尾部签名捺印。后聂冬杰于2019年1月7日及2019年1月22日分别向刘某账户转款40万元。一审庭审中，薛强伟称该借款并非其使用，借款系受其哥薛某及庞某的指派向聂冬杰进行借款，因当时薛某及庞某均不在北京，仅薛强伟一人在京，可以为聂冬杰出具借款手续，故薛强伟以自己名义与聂冬杰签订了合同。并且在签订合同时，薛华卫还向其表示，借款由庞某负责偿还，不用其本人负责偿还，并且最终庞某也将合同原件交付给其，故其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直至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薛某才告知其该80万元借款系庞某将自己（庞某）的钱转至聂冬杰处，再由聂冬杰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出借给自己（薛强伟），但实际借款人是庞某，在此之前其并不知晓借款的目的、借款资金来源等。薛强伟另表示，其在北京及内蒙均经营有业务，在内蒙的相关业务均由薛某及庞某二人负责，需要其签字时其就签字。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与庞某取得电话联系，其在电话中表示，其与聂冬杰、薛强伟都是朋友。本案借款是因为薛强伟需要80万元用于偿还在内蒙古农村信用社600万元贷款到期需偿还的部分，该笔贷款借款人是薛强伟，其与梁某是贷款担保人。因其与薛强伟有生意上的往来，不便出面出借资金给薛强伟，所以其找到聂冬杰，由其出钱将借款需用资金打给聂冬杰，再由聂冬杰出面向薛强伟进行出借。其分别在2019年1月20日通过其母王某账户向聂冬杰邮政储蓄账户内转账40万元，之后再次转账20万元，但现在找不到打款记录，两次转账合计60万元，另外20万元聂冬杰应其要求进行了垫付。后其于2019年4月29日偿还了聂冬杰垫付的20万元，聂冬杰由北京至内蒙将合同原件交给自己后，其又转交给薛强伟。庞某表示，出借的款项实际上是由其出借给薛强伟的，其与薛强伟之间已就该笔债务结算完毕，所以本案所涉的80万元债务已经不存在了。另外其与聂冬杰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公司以及资金拆借的关系。对此，聂冬杰表示其确与庞某之间存在合作经营等关系，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源自二人的合作经营。针对本案借款，并非庞某或薛强伟所述，庞某亦未代薛强伟向其偿还过借款。薛强伟手中的合同原件，是庞某表示要拿原件看一下，之后以原件丢失为由没有归还。对于为何要将原件交给庞某，聂冬杰表示因为出借给薛强伟的钱款系其与庞某等人的合作经营利润款，其认为该款中有属于庞某的利润部分，所以在庞某表示要合同原件时，其才将原件交给庞某。另查，薛强伟提供的合同原件，经核对，与聂冬杰所提供的复印件基本一致，仅在担保人处，原件中有梁某签字捺印，复印件中此处则无此人签字捺印。一审庭审中，聂冬杰及薛强伟均表示在签署合同时仅其二人签字捺印，并无其他人参与。一审法院认为：聂冬杰向一审法院提供转账记录及借款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与薛强伟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所示金额的借贷关系。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薛强伟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原件，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薛强伟所辩称的借款系庞某、薛某指示其所为，其仅负责签字，实际用款人也是庞某、薛某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薛强伟作为借款人与作为贷款人的聂冬杰签订借款合同，且聂冬杰将借款给付至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中，最终借款的使用目的亦是用于偿还薛强伟的其他到期债务，故薛强伟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于薛强伟该部分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现作为借款人的薛强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还款证据，其辩称的庞某代其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钱款并非特定物，现庞某与聂冬杰均认可其二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而在没有明确证据指明其二人之间的某次或某几次资金往来行为，系用于代薛强伟偿还本案所涉借款，且聂冬杰否认薛强伟或其他案外人代薛强伟还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薛强伟的该部分辩称意见。对于薛强伟辩称的其持有借款合同原件可说明借款已偿还完毕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等书面文件，仅是记载债权债务关系的一种凭证，以所载的内容标记借贷双方存在的一种合同关系，可佐证双方之间关系的形成，但并不能仅以债权债务凭证存在于债务人一方而简单的认定借贷关系的结束。在本案中，薛强伟仅以此说明欠款已偿还完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薛强伟与聂冬杰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钱款亦如约支付，在借款合同到期后，聂冬杰要求薛强伟偿还欠款并支付合同约定的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借款系分两次支付，故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薛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聂冬杰欠款八十万元并支付债务利息（其中四十万元，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七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二的标准支付债务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另外四十万元，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二的标准支付债务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聂冬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薛强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银行交易明细三张，证明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薛强伟已经将款项偿还完毕，不存在欠款。聂冬杰未提交新证据。聂冬杰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薛强伟否认欠款关系又说款项偿还完毕，这两种说法是前后矛盾的，以案外人的款项往来来证明其偿还欠款是不能证明的。根据银行交易信息来看，借款当天就还款，是与常理违背的。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双方均认可转账记录真实性，本院亦不持异议。至于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聂冬杰提供了借款合同复印件及转账记录证明其与薛强伟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结合薛强伟认可并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可以认定双方之间达成了涉案8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意，并且聂冬杰作为出借人实际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薛强伟与聂冬杰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涉案借款已届清偿期，聂冬杰要求薛强伟偿还借款，薛强伟上诉抗辩其已经清偿涉案借款。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薛强伟是否已经偿还涉案借款8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方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薛强伟二审提交了庞某、王某与聂冬杰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4月29日三笔款项系庞某代为偿还给聂冬杰。但本院经过审查认为，其一，薛强伟针对上述三笔款项的解释与庞某在一审中对于该三笔款项的解释存在陈述不一致的地方，薛强伟主张庞某代为偿还，庞某主张其是实际出借人，薛强伟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聂冬杰亦不予认可。其二，聂冬杰2019年1月7日和2019年1月22日向薛强伟指定账户出借涉案款项，借款期限6个月，即2019年7月7日和2019年7月22日到期。薛强伟主张的上述还款转账分别是在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4月29日，即借款当天或者借款到期前，与事实常理和社会经验不符，其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三，上述转账记录仅能够证明案外人庞某、王某与聂冬杰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并不能具体指向本案涉案80万元款项。综上，薛强伟作为借款合同当事人，虽持有借款合同的原件，并据此主张借款偿还完毕，但其针对涉案借款事实的发生、偿还经过等细节论述前后矛盾，陈述不一，其提交的证据亦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其清偿借款完毕的主张，在其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薛强伟应偿还聂冬杰8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薛强伟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节，本院经过审查，借款合同系薛强伟与聂冬杰签署，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庞某并非合同当事人，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不属于程序违法，薛强伟的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与案外人之间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薛强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薛强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