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开渠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446XL（2-2）。 法定代表人：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皖，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忠立，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坤，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忠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柏忠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柏忠立负担。事实和理由：1.淮海公司不是案涉施工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淮海公司从工程发包方泗县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即将工程分包给陈伟施工，并与其签署了施工承包协议，淮海公司与陈伟建立了合同关系。淮海公司未授权陈伟与柏忠立签订合同，其对于陈伟与柏忠立签订的合同并不知情，亦拒绝追认，柏忠立应当向陈伟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调整案涉工程款，亦未从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和税金，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柏忠立与陈伟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的约定应当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主要参考依据。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施工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请求参照有效合同处理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来计算案涉工程价款，承包人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第11期公报将其（2011）民提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作为典型案例公布，该判决所确定的司法裁判规则为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柏忠立提供的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柏忠立）应上缴淮海公司泗州华府项目部全部税金前，交纳给甲方审计确定后总工程款的18%作为管理费；第六条结算方式约定：按甲方与开发商签订的总包合同相同。而总包合同补充施工协议第五条本工程综合取费标准约定：安装工程按实际定额取费后，总价优惠3.5%。上述约定明确了柏忠立主张的工程款需要在结算时扣除税金、18%的管理费及3.5%的优惠，应据此调整案涉工程价款。 柏忠立辩称，1.淮海公司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案涉工程系淮海公司从宏鑫公司处承接，后因宏鑫公司欠付工程款，淮海公司曾先后三次提起诉讼并经法院认可；其次，淮海公司认为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也是对柏忠立提供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中加盖淮海公司泗州华府项目部印章的漠视。2.淮海公司主张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确定案涉工程价款，并扣除管理费、税金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3.5%的总价优惠系淮海公司与宏鑫公司之间的约定，对柏忠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税金的缴纳问题，即便存在税金，也应由淮海公司支付；再次，案涉合同虽然约定了18%的管理费，但事实上，淮海公司并没有通过审计方式确定柏忠立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亦未在施工过程中参与管理。况且，柏忠立施工过程中，因淮海公司欠付工人工资，宏鑫公司代柏忠立支付工人工资264000元。综上，淮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柏忠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淮海公司支付工程款302737.2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淮海公司承建宏鑫公司开发的泗州华府小区工程。陈伟系淮海公司在泗州华府小区项目部副经理，具体负责该工程。2014年5月14日，柏忠立和淮海公司签订了《水电安装施工分包合同》。淮海公司将其中楼房建筑面积约5万平米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柏忠立施工，合同甲方系淮海公司泗州华府项目部，由项目部盖章，陈伟签字，合同乙方为柏忠立。该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工期及工程质量标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其中合同第二项约定乙方应上缴淮海公司泗州华府项目部全部税金前，缴纳给该项目部审计确定后总工程款的18%作为管理费。合同签订生效后，柏忠立按照淮海公司要求向其提供了涉案部分工程的工程预算书，并对22、23号楼房进行水电安装施工。在2014年底，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停工，柏忠立在完成涉案两栋楼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后随之停工。2015年春节前夕，柏忠立及工人因淮海公司欠款讨薪，淮海公司通过宏鑫公司代付水电班组工资款26400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柏忠立的申请，委托安徽求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22号楼工程造价312169.59元、23号楼工程造价为233755.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柏忠立与淮海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庭审查明陈伟系淮海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代表淮海公司签署的合同对淮海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柏忠立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淮海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柏忠立施工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淮海公司在（2015）泗民二初字第00036号案件反诉状中自认涉案22、23号楼主体工程至2014年12月30日已经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宏鑫公司已代发了工程款264000元，扣除该部分已付款项，淮海公司还应支付给柏忠立工程款为281925.35元。淮海公司抗辩应追加陈伟为被告，因陈伟系其项目经理，案涉工程为淮海公司分包给柏忠立，不应追加陈伟为本案被告。淮海公司主张应扣除18%的管理费，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柏忠立施工过程中参与管理，因此不予扣除。合同虽约定税收问题，但是未约定具体税收缴纳标准和数额，不予扣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淮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柏忠立工程款281925.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41元，减半收取2920元、评估费8000元，合计10920元，由淮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淮海公司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合同无效情况下，工程款应按双方约定进行结算，工程施工方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柏忠立认为上述证据系网上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本案柏忠立也不存在获取额外利益的情形，该证据达不到淮海公司的证明目的。鉴于上述证据系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另案所作出的判决，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水电安装施工分包合同系柏忠立与陈伟签署，但合同甲方为淮海公司泗州华府项目部，并在陈伟签字处加盖有淮海公司泗州华府项目部印章，同时在淮海公司与工程发包方宏鑫公司签署的泗州华府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中，陈伟在淮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且淮海公司向宏鑫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该案判决亦查明陈伟系淮海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故案涉水电安装施工分包合同对淮海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淮海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淮海公司上诉认为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柏忠立已经施工完成22号楼和23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且淮海公司已就包括上述工程价款在内的工程款项向宏鑫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按照审计价款，扣除宏鑫公司代付款项外，判令淮海公司给付柏忠立剩余工程款281925.3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淮海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税金、管理费及总价优惠3.5%的问题。审理认为，虽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柏忠立应上缴淮海公司泗州华府项目部全部税金，并交纳审计确定后总工程款18%的管理费，但淮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柏忠立应负担案涉工程税金的税种及税金数额，亦无证据证明其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已履行了相应的管理职责。而安装及部分装饰工程总价优惠3.5%的内容系淮海公司与宏鑫公司关于工程取费标准的约定，本案双方所签署的合同并未对此进行明确。故，淮海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柏忠要求淮海公司支付工程款302737.23元，一审仅判令淮海公司支付柏忠立工程款281925.35元，但未判决驳回柏忠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淮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判决驳回柏忠立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4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柏忠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9元，由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