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林旺，男，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山西中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瑞平，男，199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石楼县。上诉人薛林旺因与被上诉人梁瑞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林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王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瑞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林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瑞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采用用拳打、用墩布把和凳子打的方式威胁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是造成被上诉人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小店派出所并公小（小店）行罚决字[2016]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表述不清的情形。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只是讲到上诉人用拳打、用墩布把和凳子打的方式威胁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并未讲明上诉人是否实际伤害到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出于法律的严谨性，“威胁”只能是一种可能发生的状态，并不能等同于已经实际造成了伤害。其次，太原市公安小店分局小店派出所在进行案情调查时，曾经调取了现场的监控视频，但该监控视频中并不能准确认定上诉人伤害到了被上诉人。且根据办案民警对当时在场人员王海霞、梁利平所作的询问笔录，均无法确定上诉人打到了被上诉人。该两位在场人员对当时事发经过及现场状况的描述是与上诉人所作笔录的内容是一致的，但与被上诉人所作笔录内容存在极大不同。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的入院记录，被上诉人各项体表体征均正常，不存在任何外伤痕迹。这与被上诉人在笔录中所称的其头部、背部、右胳膊均受伤的描述明显不符。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案情时隐瞒真实情况，作出了不实的陈述。最后，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予以采信。在该份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所依据的事实是被上诉人被殴打。但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小店派出所并公小（小店）行罚决字[2016]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描述的内容以及在场人员笔录、证人证言均表明上诉人不存在殴打行为。因此，该份鉴定书是在鉴定人员主观臆断、虚构事实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存在精神异常是其自身疾病原因，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摩擦时间发生之前即已存在与正常人精神活动相异的表现。在摩擦时间发生之前，被上诉人就因无故殴打工友而被公安机关传唤，且据与其共同生活的工友对其日常生活的描述，被上诉人因与运城女友分手整夜不睡觉，胡乱骂人。事件发生当日，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进行正常沟通的情况下，即拿起木板打人。被上诉人的种种行为均说明被上诉人在事件发生前即已出现与正常人精神活动现异的表征。一审庭审中，与被上诉人同住的工友就上述事实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并未给予合理的审查认定。3、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时存在认定不清。（1）、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为2015年6月25日到2015年10月8日，共计105天。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所出具的出院志中对被上诉人出院时的情况表述为社会功能恢复，自知力完整。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康复。因此，与本案相关的医药费数额应当为23960.61元。对于被上诉人在石楼县人民医院治疗场所的医药费及其提供的门诊票据、药店票据因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能给予认定。（2）、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病人膳食费收据，其所花费的伙食费为420元，一审法院认定10500元与事实不符。（3）、营养费的花费应当遵照医嘱执行，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医嘱中无任何加强营养等相应内容的表述，因此，对于营养费不应支持。（4）、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只能证明在2015年的9月3日、11月8日、11月9日、11月11日被上诉人花费了交通费用，单次票价32.5元。即使考虑须人陪同的情况下，按照一人陪同的合理计算方式，其所产生的交通费也仅仅为32.5×2×4=260元。一审法院认定1616.7元明显与事实不符。（5）、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关于食宿的合法票据，收据并不是我国法律所应当认可的合法计费票据，因此，对于食宿费不应给予认定。（6）、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所雇用的临时工，其并无固定工作且工资收入仅为1800元/元，且其住院期间为105天，一审法院计算180天的误工费19273.5元明显不当。（7）、根据山西省精神卫生中心所出具的出院志中对被上诉人出院时的情况表述为社会功能恢复，自知力完整，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康复并具备生活自理能力，且医嘱中仅为按时服药、定期复查并无任何须人照护及护理的描述，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19273.5元并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瑞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梁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3779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10500元、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8000元、误工费：19465.03元、护理费19126.51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各项赔偿金共计260387.9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作出的并公小（小店）行罚决定[2016]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6月14日22时50分左右，在小店区小店村三和网吧背后一出租房门面房前，原告梁瑞平因对被告薛林旺前一日给其结算工资不满，手持一根木板欲殴打被告时被他人劝阻制止，后其再次持木板要殴打被告时被梁利平等人抱住，在众人抢夺原告手中木板的过程中，被告不顾众人劝阻，采取用拳打、用墩布把打、用凳子打的方式威胁原告的人身安全。事件发生现场多人报警，民警出警到现场后通知双方到派出所处理无果，后一直未联系到原告。2015年6月22日原告由其家人陪同到派出所报案，称其因前述事件造成精神异常，因缺乏相关诊断证明书等被建议先行治疗。2015年6月25日，原告被家人送往山西省太原市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8日出院，其后又在山西省石楼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历次住院及门诊等共产生的医疗费30573.11元，原告在石楼县人民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未提交缴费单据，本院不予认定。2015年9月17日，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经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委托，出具编号为5594的鉴定书，并作出原告出现急性应激反应，疾病与事件造成的一系列不良精神刺激因素相关的鉴定意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600元。2015年10月8日原告出院，出院时原告病情稳定，社会功能恢复，自知力完整；出院注意事项载明：1、遵嘱服药，定期复查；2、不适随诊或电话咨询等。2016年1月6日，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以并小行罚决字[2016]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薛林旺罚款300元。2016年1月10日，原告及其母亲高能花因被告索要赔偿无果，破坏了被告的房屋门锁后在被告家中居住，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采取强制措施，后被太原市小店区检察院公诉，2017年12月27日原告及其母亲高能花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在该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公安机关委托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5594-2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精神活动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庭审中，证人高某、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主要证明原告在事发前几天因其他原因存在情绪不稳定的状况，原告所称欠付工资一事已在事发前解决，不存在欠工资，事发现场双方并未实际接触，冲突发生后就被人拉开。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山西省精神病院住院病案、山西省精神病住院病案、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案卷材料、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且经当庭质对，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薛林旺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梁瑞平因此次事件产生的各项损失。据相关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原告于时间当天手持木板欲殴打被告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起因，其所称的欠付工资一事并无合理依据；被告在原告被梁利平等人抱住已无法继续侵害的情况，不顾众人劝阻采用用拳打、用墩布把和凳子打的方式威胁原告的人身安全是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的直接原因；据上述情况，双方在此事故的发生上均有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和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原、被告双方对事件造成的损害后果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30573.11元，由原告自行支付，有票据为凭，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100元，原告住院共计10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500元；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本院酌定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105天的营养费计5250元；交通费，考虑到原告就医及急性检查时确实需要交通工具，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55张证明产生交通费1616.7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他部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食宿费，考虑原告外出就医确实会产生住宿费用，原告提交住宿费票据5张证明产生住宿费1860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他部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原告未提交劳动合同、考勤表证明其工作状况及月工资收入，但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情况，确实因时间发生住院及康复期间产生误工费用，故本院酌定以2017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547元为标准，计算180天的误工费共计19273.5元；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及住院情况，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急性应激反应，确有护理之必要，故本院酌定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合计180天内需要1人护理，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本院不予采纳，酌定按照2017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547元标准计算180天的误工费共计192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的伤情经两次鉴定后确认属于精神活动正常，且在事件发生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共计88346.81元，原、被告双方各自承担50%，故被告应支付此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417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梁瑞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057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5250元、交通费1616.7元、食宿费1860元、误工费19273.5元、护理费19273.5元等费用共计88346.81元，由被告薛林旺于被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44173.4元。二、驳回原告梁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瑞平负担901元，被告薛林旺负担90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交新证据。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小店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上诉人采用拳打、墩布把和凳子打的方式威胁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威胁到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再通过山西省精神病院住院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的病情结果，以及对上述病情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作出的疾病与事件造成的一系列不良刺激因素相关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故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的理由，并不足以否定其采取的行为威胁到被上诉人的安全，以及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另其提出被上诉人精神异常是其自身疾病原因的理由及证据，也并不足以否定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结论。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原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关于医疗费，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石楼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医药费因被上诉人未提交缴费单据，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予以认定。而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票据，是被上诉人在太原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期间治疗、检查产生的相关门诊检查票据费用，不是石楼县医院所产生的费用，上述医疗费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补助予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住院治疗105天，原判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10500元，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膳食费收据420元，原判却认定了10500元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与上述规定的标准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上诉人称医嘱中无任何加强营养等相应内容的表述，对于营养费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未提交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意见，但加强营养不是给付营养费的必要条件，只是可以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酌定按照50元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是被上诉人就医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交通票据，有其在就医期间实际发生的费用票据为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55张票据只能证明四次花费了交通费用，按四次计算仅为260元的理由，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在就医过程中，实际产生的上述交通费用，故其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期间住宿费证据为收据，不是正式住宿发票，但该收据中，明确记载住宿时间、金额、加盖收款单位印章，且结合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因就医来往于太原和柳林两地，势必产生的相关住宿费用，应予认定，上诉人对此提出不是合法发票，不予承担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上诉人在住院期间的护理有明确精神科一般护理常规，精神病护理的长期医嘱单为证，住院期间应当计算护理费，但出院日志显示出院时情况为“患者目前病情稳定，社会功能恢复，自知力完整”，并无医嘱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出院后仍需护理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实际住院105天，原判按照180天的护理期限认定有误，多计算75天，应予纠正。本案护理费按照2017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547元标准计算，即38547除以365天再乘以105天为11088.86元，并按照各自责任50%的比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应承担5544.4元。关于误工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所雇用临时工，其工资收入仅为1800元/月。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月工资是1800元/月，且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伤情及就医情况确定住院期间和康复期间酌情认定为180天并无不当，上诉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薛林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梁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梁瑞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057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5250元、交通费1616.7元、食宿费1860元、误工费19273.5元、护理费19273.5元等费用共计88346.81元，由被告薛林旺于被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44173.4元。为上诉人薛林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梁瑞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40081.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上诉人薛林旺负担901元，被上诉人梁瑞平负担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元，由上诉人薛林旺负担701元，由被上诉人梁瑞平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林审判员 张江冰审判员 赵 鹏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