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社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本会，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谭武，桂阳县东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向东，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本会、石向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江本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本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1、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本会、邓启胜签订的《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和《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已被作废，在此基础上签订的补偿协议主体应当是江本会和邓启胜，而一审法院未追加邓启胜作为当事人，程序错误；2、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江本会、邓启胜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此基础上签订的《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也应当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6万元于法无据；3、《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签订时宝石云都项目规划的是楼梯房,后来通过规划才变成电梯房，项目的容积率与可建设面积发生了很大变化，一审法院以规划后的面积作为判决依据错误；4、《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土方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和《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中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假章；二、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依法应予撤销。江本会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解除合同补偿款798,852.6元；2、判令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6万元”，而原审判决的判项是“限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之日十日内支付江本会补偿款958,852.6元（798,852.6元+160,000元）。”该判项超出了江本会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018年邓启胜就该案已经向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桂阳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即（2018）湘10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故江本会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江本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本会与邓启胜已经协商一致同意就退回工程款押金和弥补损失时分别处理，本案单独由江本会获得补偿已经得到了邓启胜的书面认可；2、江本会已经为履行涉案合同付出了巨大努力，包括向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28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租赁施工机械设备、组织施工队伍等；3、补偿标准是按照实际建筑面积来补偿的，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4、补偿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公章是否一致与江本会无关。二、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并没有判非所请。三、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644号案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石向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3、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江本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解除合同补偿款798,852.6元；2.判令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6万元给江本会；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建设涉案的宝石云都，江本会及案外人邓启胜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合同》，2015年7月15日，江本会及案外人邓启胜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3日，江本会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该协议第1条、甲方(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江本会）原签建房合同解除，第2条、甲方补偿乙方按宝石云都项目开发的实际建筑（施工图纸）面积计算，每平方补偿二十元，补偿款从甲方把项目建筑合同签订给其他任何施工单位之日起，三天内付清……。之后，本案施工合同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他人签订并施工。2017年6月3日，江本会（乙方）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该协议第二、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在即退还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十日之内支付违约金十六万元整，……。2020年2月26日，江本会诉讼至该院，要求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解除合同补偿款798,852.6元及支付违约金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江本会及案外人邓启胜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及《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因施工方无相应资质，上述两合同违背了相关法律，属无效合同。2017年6月3日，江本会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及《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原合同不履行的补偿或赔偿协议，因前两份合同无效，故该两份合同也无效，但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对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的补偿协议，其中的补偿条款或违约赔偿条款系双方对解决争议的独立条款，依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庭审中，石向东及江本会均认可四份合同的真实性且就签订涉案四份合同的瑕疵作了合理说明，故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元否定协议的真实性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建房合同的补偿：20元/平方米×39942.63平方米为798,852.6元。建房开挖协议补偿16万元，上述款项应由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支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之日十日内支付江本会补偿款958,852.6元（798,852.6元+1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4.50元，由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本会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1、涉案借条六张，拟证明江本会向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履约押金28万元，后转换为借款，以上款项是其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所遭受的损失；2、前期债务表一张，拟证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欠江本会债务18万元；3、宝石云都土外运方量统计表，拟证明宝石云都项目已经开挖的土石方有71036方，另外还有一栋房屋尚未开挖，总开挖量远远超过8万立方米。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及《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已经作废，上述合同没有约定履约保证金或者合同押金的具体数额，且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退还给江本会10万元。其他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江本会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石向东原为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为其任职期间所签，本案二审期间，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石向东变更为罗社林。2、已生效的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书中，邓启胜就返还承包工程押金814,300元起诉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桂阳县人民法院支持了710,000元。3、邓启胜在一审中出具书面证词，明确表示《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及《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及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三是一审法院根据《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及《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判决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江本会支付补偿款958,852.6元是否正确。争议焦点一。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本案中，邓启胜虽与江本会一起共同作为《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及《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但其并非是《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及《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的合同主体，《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及《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的合同主体为江本会与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系江本会依据《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及《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的约定起诉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向东支付违约金及补偿款的合同纠纷，因邓启胜并非上述协议的当事人，其亦明确表示上述协议与其无关，故邓启胜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邓启胜参加诉讼并无不当。2、江本会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解除合同补偿款798,852.6元；判令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16万元”；一审判决结果是：“限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之日十日内支付江本会补偿款958,852.6元（798,852.6元+160,000元）。”可见，一审判决对款项性质的表述虽与诉讼请求陈述的略有不同，但判决金额并未超出江本会的诉讼请求，且一审判决关于该款项性质的表述并不会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与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644号案件是同一案件，故本案系重复起诉。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1644号案件是原告邓启胜起诉请求被告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承包工程押金814,300元，而本案系江本会起诉请求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向东支付违约金160,000元及补偿款798,852.6元，可见，上述两案在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方面均不同，故江本会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宝石云都项目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及《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是根据已经被认定无效的《建设工程包工包料施工合同》及《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所签，即针对前述合同无效如何处理所达成的协议，其主要内容是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江本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补偿款，该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实质内涵一致，并无违法之处，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和《宝石云都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系无效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自愿签订的《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和《宝石云都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认定违约金为160000元，结合《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显示的建筑面积，计算补偿款为798852.60元，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计算补偿的标准或是计算方式有误，故一审法院判决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江本会支付补偿款958852.6元，与双方解除协议的约定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其与江本会所签四份协议加盖的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假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其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认定《解除土方开挖合同协议》和《宝石云都与江本会签订建房合同的补偿协议》无效错误，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9元，由桂阳县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程审判员 许素萍审判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龙旭力书记员唐泰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