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1幢13层C座十六层A。法定代表人：薛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林，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鄂尔多斯西街亿利大厦二层30号。法定代表人：徐卫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锋，北京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东胜区鄂尔多斯西街30号。法定代表人：王文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锋，北京亚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与被上诉人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内蒙古亿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亿利洁能公司）、被上诉人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资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19日、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淼、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林，被上诉人亿利洁能公司及被上诉人亿利资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锋到庭参加了2019年3月19日的诉讼；上诉人德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林，被上诉人亿利洁能公司及被上诉人亿利资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锋、钟益平到庭参加了2020年9月30日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亿利洁能公司支付德丰公司股权稀释和股权转让对价款（以下简称对价款）179172465.75元；2.判令亿利洁能公司支付德丰公司对价款延期滞纳金（按年化24%计算），计算起始日为2017年11月1日至亿利洁能公司全部履行支付义务之日止；3.判令亿利资源公司对前述对价款及延期支付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承担。德丰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当庭补充上诉请求：请求由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37517.4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能准确客观查明和认定案件事实，以致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主要基本事实是：为了使亿利洁能公司非公开发行得以顺利进行，亿利洁能公司提出由亿利资源公司和德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同时再和亿利洁能公司签订一份虚假的《之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既可保证了亿利洁能公司在增资转让过程中，德丰公司的股权稀释和股权转让的合法权益，又可使亿利洁能公司的非公开发行得以顺利进行。该《终止协议》是一份虚假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亿利洁能公司非公开发行被中国证券登记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审核批准后，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违背承诺，没有履行支付对价款的义务，严重违约。二、亿利洁能公司与德丰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是虚假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该《终止协议》的无效有明确的事实和证据。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股权转让合同》的对价款为191750000元，《协议书》约定的对价款就是179172465.75元，这其中的差额12577534.25元是由于亿利洁能公司曾于2014年6月25日以亿利洁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科技公司）的名义向德丰公司支付了一笔1000万元的借款，截至2016年8月22日《协议书》签订日，这笔款项的利息正好就是12577534.25元。同时，在德丰公司的多次反复催促下，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3日，亿利资源公司向德丰公司支付了汇款500万元及6500万元，共计7000万元。该款项为了亿利资源公司的记账方便，是以借款的形式体现在双方的往来之中的。在双方之间除了《协议书》外，再无其他的经济行为和商业往来，7000万元实际就是亿利资源公司支付的对价款。这恰恰证明，《股权转让合同》不但没有被终止，而且其中部分已经得到了履行，证明《协议书》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终止协议》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三、德丰公司与亿利资源公司2016年8月23日签署的《协议书》是独立的、不可撤销的和承担连带责任的协议书。1.《协议书》简单从文义理解，亿利资源公司的责任性质确似“担保”，但根据整个体系来理解和解释，以及《协议书》和《终止协议》的综合效力来判断，《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虚假的《终止协议》签订后，德丰公司形式上丧失亿利洁能公司支付对价款的问题，所以《协议书》设定的并不是亿利资源公司简单的一般保证责任，而本质上约定的是亿利资源公司对债务的加入和承继，是债务的加入问题；2.德丰公司与亿利资源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是独立存在的；3.《协议书》最后的一部分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这充分表明，《协议书》即使有《终止协议》这个虚假协议等情形的存在，也不影响《协议书》执行和效力；4.既然《协议书》是独立的并且是不可撤销的，那么亿利洁能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承担的就是连带责任；5.《终止协议》与《协议书》是在2016年8月23日同时签署的，而实际日期并非落款日期，这也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6.在2015年8月19日，亿利洁能公司为了收购和转让的需要，将德丰公司所占亿利科技公司13%，共计975万元的股权质押给了亿利洁能公司，直到现在仍未解除质押。由此也表明：德丰公司在亿利科技公司的股权至今仍被亿利洁能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实际控制着，股权的转让也在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的掌控之中，《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合同》从来就没有终止过。亿利洁能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承担的是独立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7.即使《终止协议》是有效的，致主合同无效，亿利洁能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也因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中德丰公司提交的一些有效证据没能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和采信。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亿利洁能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德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股权转让合同》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在合同未生效、未开始履行时，合同双方当事人又签署《终止协议》。亿利洁能公司与德丰公司之间基于《股权转让合同》项下有关股权及增资认缴权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事实上也并未进行股权转让，德丰公司无权再就前述股权转让合同要求亿利洁能公司承担对价支付义务。2.《协议书》中关于效力独立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依法不能改变担保合同的从属性。3.《协议书》中约定的亿利资源公司的担保责任，因主债务合同的终止而终止。因主合同项下并没有产生主债务人的任何违约及赔偿责任，故担保人亿利资源公司不应承担额外独立的支付或赔偿责任。4.本次交易中，股权稀释并没有导致德丰公司权益受到损害，交易方式的改变系各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德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利洁能公司向德丰公司支付股权稀释和股权转让价款179172465.75元；2.判令亿利洁能公司支付股权稀释和股权转让对价款延期滞纳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亿利洁能公司完全履行全部支付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亿利资源公司对前述股权稀释和股权转让对价款及延期滞纳金支付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承担因违约导致诉讼所发生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亿利洁能公司（受让方）与德丰公司（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亿利科技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7500万元，公司股东协议增资至20000万元（已签署协议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德丰公司持有公司975万元股权，并依协议尚需认缴增资款1625万元，德丰公司拟将其持有的975万元股权及认缴增资款权（义务）全部转让给亿利洁能公司，价款为191750000元；本合同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时成立，在亿利洁能公司2015年非公开发行股份获得中国证监会批准且募集资金到账后生效。2015年10月10日，亿利洁能公司董事会发布亿利洁能公司关于拟收购亿利科技公司40%股权暨关联交易的公告，称亿利洁能公司拟出资59000万元收购亿利科技公司小股东北京浩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正公司）和德丰公司持有的40%股权。2016年12月6日，亿利洁能公司董事会发布亿利洁能公司关于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获得中国证监会核准批文的公告，称于2016年12月5日收到中国证监会出具的《关于核准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2016年8月22日，亿利资源公司与德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德丰公司在亿利科技公司的股东会表决中同意亿利洁能公司对亿利科技公司的后续增资，并放弃其作为股东对亿利科技公司同比例增加注册资本金的权利，德丰公司持有亿利科技公司的股权被稀释；德丰公司放弃其持有亿利科技公司975万元的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3%）及1625万元增资认缴权。亿利资源公司对德丰公司与亿利洁能公司上述行为所产生对价款179172465.75元的按时、足额支付提供担保责任。如亿利洁能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对价款，亿利资源公司承诺将于2017年10月31日前，由亿利资源公司或其同意的第三方公司向德丰公司补足支付全部对价款。本协议经双方签署生效。本协议的法律效力不受德丰公司与亿利资源公司或亿利洁能公司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后签署的其他协议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合同”之终止协议》、《亿利洁能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亿利洁能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合同》及《声明》（以上合称“后续协议”）的任何影响，本协议约定不以后续协议的生效与否或执行情况而变动。本协议不可撤销，双方须严格按协议约定执行。德丰公司主张上述《协议书》虽然落款日期是2016年8月22日，但实际签署日期是2016年8月23日，就此，提交田继生和亿利洁能公司时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唐杰签署协议时的录音予以证明。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主张该协议的签署日期是该协议上落款的2016年8月22日，并非2016年8月23日，且不认可德丰公司提交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016年8月24日，亿利洁能公司（受让方）与德丰公司（转让方）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终止2015年10月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生效和履行，即本终止协议签署时，原股权转让合同即行终止（解除），无论原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和履行。双方彼此之间基于原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双方一致同意，对于原股权转让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均由双方自行承担，在原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后（即本终止协议签署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或赔偿责任。本终止协议自双方签署后即行生效。德丰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的实际签署日期是2016年8月23日，亿利洁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016年9月10日，亿利科技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原7500万元变更为15000万元；2、同意新的股权设置为：亿利洁能公司以货币出资1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浩正公司以货币出资20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3.5%；德丰公司以货币出资9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5%；……。2016年9月14日，亿利科技公司注册资本由7500万元增加至15000万元。2017年6月6日，亿利科技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由原注册资本的15000万元增加到112500万元，全部由亿利洁能公司认缴，其他股东放弃同比例增资权；……。同日，亿利科技公司注册资本由15000万元增加至112500万元。2017年6月6日，亿利科技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为112500万元，其中亿利洁能公司认缴出资额109500万元，浩正公司认缴出资额2025万元，德丰公司认缴出资额9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焦点一是《终止协议》签订后，亿利洁能公司是否免除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焦点二是亿利资源公司与德丰公司所签协议书约定的保证责任性质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亿利资源公司是否免除了担保责任。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法律法规的规定分析论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义务，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首先，德丰公司与亿利洁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终止协议》、德丰公司与亿利资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德丰公司与亿利洁能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德丰公司将其持有亿利科技公司的975万元股权及认缴增资款权（义务）全部转让给亿利洁能公司并约定转让价款为191750000元，并约定合同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时成立，在亿利洁能公司2015年非公开发行股份获得中国证监会批准且募集资金到账后生效。可见，该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本案中，亿利洁能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收到中国证监会出具的《关于核准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批复》，故《股权转让合同》应在2016年12月5日之后且募集资金到账后生效。德丰公司和亿利洁能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在该《股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未开始履行时，双方又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终止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于双方签署《终止协议》时，即行终止（解除），无论原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和履行；双方彼此之间基于原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故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6年8月24日尚未生效履行即已宣告解除，双方合同项下所约定之权利义务均不再履行。现德丰公司主张亿利洁能公司根据《协议书》应承担给付股权转让款179172465.75元义务，亿利资源公司应依据《协议书》承担保证责任。但亿利洁能公司不是《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其中没有亿利洁能公司继续受让德丰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故其要求亿利洁能公司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协议书》之约定，亿利资源公司对德丰公司与亿利洁能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所产生对价款179172465.75元的按时、足额支付提供担保责任，并约定如亿利洁能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对价款，亿利资源公司承诺将于2017年10月31日前，由亿利资源公司或其同意的第三方公司向德丰公司补足支付全部对价款。因此，依据《协议书》，亿利资源公司就《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亿利洁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由于德丰公司与亿利洁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6年8月24日尚未生效履行即已宣告解除，该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亿利洁能公司因此不再负有受让德丰公司相应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保证人亿利资源公司担保的主债权并不存在，亿利资源公司的保证责任亦随之消灭。再次，德丰公司虽主张《协议书》及《终止协议》的实际签署日期并非落款日期，在案《协议书》替代原《股权转让协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德丰公司主张其放弃对亿利科技公司增资即是向亿利洁能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实际上亿利洁能公司已经受让德丰公司的股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德丰公司作为亿利科技公司的股东，是否增资或放弃增资是股东的权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放弃增资是依据亿利科技公司公司股东会的决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其主张已经向亿利洁能公司转让股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德丰公司要求亿利洁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并主张亿利资源公司对亿利洁能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德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北方亚事评报字[2015]第01-415号《资产评估报告》；2.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亿利洁能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申请文件二次反馈意见的回复》；3.2018年1月31日薛淼与尹成国的对话录音文字稿；4.亿利洁能公司《关于聘任证券事务代表的公告》；5.亿利洁能公司、亿利科技公司、德丰公司、张玉堂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6.亿利资源公司向德丰公司分两笔汇款7000万元的收据；7.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8.录音光盘；9.亿利科技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票。亿利资源公司和亿利洁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条、收据、银行回单；2.2016年8月31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及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德丰公司薛淼的访谈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审中，德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179172465.75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并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保险金额为179172465.75元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作为担保，德丰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支付了537517.4元。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京民终119号民事裁定，冻结了亿利资源公司持有的亿利洁能公司股票。另查，各方当事人确认经过增资后，德丰公司在亿利科技公司的持股金额为975万元，持股比例从13%稀释为0.866%。根据亿利科技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亿利科技公司的股东为德丰公司、亿利洁能公司和浩正公司，其中2015年8月19日，德丰公司的975万元股权、浩正公司的2025万元股权均被质押给亿利洁能公司。根据亿利洁能公司的上市公司公告显示，亿利资源公司是亿利洁能公司的大股东，占股比例49.16%。本院对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德丰公司与亿利洁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终止协议》以及与亿利资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签订，并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对于德丰公司主张的《终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即使德丰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配合亿利洁能公司的非公开发行股票得以顺利进行，此亦德丰公司基于交易目的所自愿作出的交易安排，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德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终止协议》签订后，《股权转让合同》项下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均不再履行，德丰公司和亿利洁能公司之间已不具有关于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关系。德丰公司主张其与亿利资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对亿利洁能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做了明确清晰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德丰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亿利洁能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在此协议中不具有权利义务。其次，根据《协议书》中关于“亿利资源对德丰投资与亿利洁能上述行为所产生的对价款人民币179172465.75元的按时、足额支付提供担保责任。如亿利洁能未能足额支付对价款，亿利资源承诺将于2017年10月31日前，由亿利资源或其同意的第三方公司向德丰投资补足支付全部对价款”的约定内容，亿利资源公司在《协议书》项下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即亿利洁能公司不履行支付对价款义务时，由亿利资源公司承担补足支付义务，并非承担直接向德丰公司支付对价款的义务，本院无法据此认定亿利资源公司属于债务加入。最后，《协议书》最后一部分内容虽然强调了其独立性和不可撤销性，但我国现行法律除了认可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开立的独立保函的有效性外，对银行或者非银行金融机构之外的当事人开立的独立保函，以及当事人有关排除担保从属性的约定，不发生独立于基础交易或主合同的效力。德丰公司和亿利资源公司均不属于非银行金融机构，故本院对德丰公司主张《协议书》具有独立性和不可撤销性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亿利资源公司在主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从德丰公司的利益是否受损来看，德丰公司放弃增资权利后，其所占股权比例的确被稀释，但其股权数额仍为975万元，该部分数额股权仍属于德丰公司所有，德丰公司的利益并并未受到巨大损失。鉴于德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故其由亿利洁能公司、亿利资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37517.4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6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德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