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9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爱新街209号。 法定代表人：孟萍，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振波，男，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建筑商，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新兴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尹海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罗骁，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袖章，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以下简称百色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振波、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同年9月3日到庭进行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百色物资公司的的法定代表人孟萍、被上诉人黄振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罗骁、秦袖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只参与该综合楼建筑面积的分配。除该综合楼以外的面积和设施，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参与分配。因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被上诉人享有剩余建筑面积约5400平方米，并不包含65个车位的使用权。一审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可以参与车位的分配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楼内的车位系利用该综合架空层规划的车位，在向百色市建规委进行报建审批时已明确，并非像一审认定的属于车库。物业管理房不在报批报建的规划范围内，双方的补充协议未经规划部门允许擅自建造，属于违规建筑，该协议应无效。 黄振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黄振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合作共建位于百色市右江区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综合楼一楼内的10个车库总价值100000元属于双方合作共建的共有财产，并判决该10个车库的财产使用权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合作共建综合楼前面的20个地上车位总价值100000元属于双方合作共建的共有财产，并判决该20个地上车位77.14%财产份额的使用权归原告所有；3、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合作共建综合楼后面28个地上车位总价值145000元属于双方合作共建的共有财产，并判决该28个地上车位77.14%财产份额的财产使用权归原告所有；4、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用综合楼后面利用7个地上车位100㎡共同建造的两层物业管理房总价值30000元属于双方合作共建的共有财产，并判决该物业管理房一层的财产使用权归原告所有；5、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系从事物资供应业务的企业法人，被告位于百色市右江区迎龙区有一块编号为YL02-03-17-01建设用地，占地面积为3558.37㎡，总建筑面积为7088.81㎡。被告为了本单位进行 棚户区改造异地安置任务，于2015年1月5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被告）以本单位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地块（3558.37㎡）作为建设用地，建筑面积约7000㎡（以建规委最终审批面积为准），乙方（原告）全额出资建设开发该项目，即项目的报建费、规划设计费、勘察费、招投标费、监理费、建筑工程、项目公共配套设施等费用均由乙方（原告）负责投资。”、第六条约定：“利益分成，该项目总建筑面积约7000㎡，按照以下利益分成：1、甲方(被告)享有住宅建筑面积1600㎡，享有建筑面积的楼层仅限在第二层至第四层选择，由甲方(被告)自行使用或销售，收入由甲方（被告）拥有、支配。销售价格超出项目成本价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被告）自负。2、乙方（原告）享有剩余建筑面积约5400㎡，由乙方（原告）自行使用、出租或销售，收入由乙方（原告）拥有、支配。3、该项目所增加的建筑面积权益归属乙方（原告）。4、该项目竣工后，乙方（原告）须在甲方(被告)空余地块上承建一幢面积约300㎡的设备房，占地面积约100㎡，共三层，其中二层作甲方(被告)办公、物业管理使用（面积90㎡至100㎡），余下面积由乙方（原告）使用。”。2015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一份《项目投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在上述项目地块上，由乙方（原告）全部出资投资建设一栋两层物业办公楼，占地面积约100㎡，一层由乙方（原告）使用，二层由甲方（被告）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投入资金与被告合作开发建造综合楼，并以被告名义对外招包。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9月20日，该综合楼项目由百色市第二建筑公司施工并于2017年4月6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原告在综合楼建成后，又投入资金完善综合楼的一楼内的10个车库，在综合楼前面建设20个地上车位，在综合楼后面建设28个地上车位，并利用综合楼后面的6个地上车位占地约100㎡建设一栋两层物业办公楼。该综合楼项目总建筑面积为7088.72㎡，建有56套房，被告依合同约定将分配得的22套房交给本单位职工使用，余下34套房交给原告自由支配使用,并以被告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售。利用综合楼后面的7个地上车位占地约100㎡共同建造的二层物业管理房，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8日 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进行分配，其中一层归原告使用，二层归被告使用。综合楼一楼内的10个车库、综合楼前面的20个地上车位、综合楼后面的28个地上车位，由于双方没有进行约定和分配。2016年8月4日，被告因追偿权纠纷案件被法院强制执行后，被告就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与申请执行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将涉案财产抵偿给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用于偿还被告自己的债务。原告知道后，遂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项目投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此两份合同的目的，是为完成被告进行棚户区改造异地安置任务，不是房地产开发为目的，故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实际上是一种合伙关系，应按合伙关系和合同约定对合伙开发成果进行分配。原告出资、被告出地建成综合楼后，对综合楼内二层以上的56套房进行分配，其中被告分得22套房，原告分得34套房，双方对此事实没有任何异议。但对综合楼一楼内的10个车库、综合楼前面的20个地上车位、综合楼后面的28个地上车位、利用综合楼后面6个地上车位占地约100㎡共同建造的二层物业管理房的分配有异议，被告认为综合楼一楼内的10个车库、物业用房的一层和综合楼前后的车位不属于建造综合楼增加的面积，合同也没有约定上述财产使用权归原告所有，涉诉财产应属于被告所有，被告有权用于抵偿自己的债务。原告认为涉诉财产属于双方合伙所产生的共有财产，应按照合同约定分配综合楼内10个车库和物业用户，并参照综合楼住宅建筑面积分配比例，将综合楼前后车位的77.14%财产份额的使用权应归属原告。按照《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第六条第3点约定“该项目所增加的建筑面积权益归属乙方（原告）”，综合楼一楼内的10个车库属于综合楼项目所增加的建筑面积，综合楼一楼内10个车库的使用权依合同约定归原告所有。原告此项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利用综合楼后面的7个地上车位约100㎡共同建造的二层物业管理房，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8日已有《项目投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进行明确分配，其中一层归原告使用，二层归被告使用。此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合楼前面的20个地上车位、综合楼后面的28个地上车位系双方在建设综合楼过程中建设的配套附属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规定，属于双方合伙开发的共有财产。由于《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项目投资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对此两处车位没有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可以请求分割。……。”之规定，原告在被告以合伙共有财产抵偿自己债务的情况下，有权提出分割财产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的规定，因双方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出资比例也无法确定，该院据此平均分配综合楼前面的20个地上车位和综合楼后面的28个地上车位，即综合楼前面的20个地上车位，靠近小区出口的10个车位使用权归原告黄振波所有，余下的10个车位使用权归被告享有。综合楼后面的28个地上车位，靠近消防车道的14个车位的使用权归原告享有，余下14个车位使用权归被告享有。原告主张参照综合楼建筑面积分配比例分配上述车位并由原告享有77.14%财产份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合同没有约定涉诉财产的归原告所有，应归被告所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提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实际是一份房地产开发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辩解，因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位于一块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地块综合楼一楼内10个车库的使用权归原告黄振波所有；二、被告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位于一块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地块综合楼后面二层物业管理房的一层使用权归原告黄振波所有；三、被告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 位于一块位于百色市右江区个车位使用权归原告黄振波所有；四、被告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位于一块位于百色市右江区地块综合楼后面靠近消防车道的14个车位使用权归原告黄振波所有。 二审期间，黄振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原县级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拆除重建问题的批复；2、右江区房改办关于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要求审核拆迁回建规模和要求参加非还建住房困难户的报告的复函授；3、右江区政府关于请求协调市物资公司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的请求；4、右江区企业国有资产处置审批表；5、关于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综合楼改造方式和安置对象的复函；6、关于对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对象购房资格审核的批复；7、百色市建规委审定的总平方案；8、百色市建规委审定的一层平面图方案；9、不动产测量报告；10、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条件核实意见书；11、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据1至6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物资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属于合作开发棚户区安置房的合同，案涉协议不具备房地产开发合同的特征。证据7至11证明综合楼前面和后面的地上车位没有占用住户的道路或其他场地，从证据7平面图可以看出，这些车位是独立于通道和绿化地的，是建在规划的地上车位的范围并证明综合楼一楼的建筑面积没有公摊给住户及计入容积率。百色物资公司和百色市右江区燃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恰恰证明物资公司与黄振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7000多平米的建筑面积分割仅是综合楼而已，不包含其他设施，因为其他的土地还是属于国有土地。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一致。 另查明，涉案综合楼的首层建筑面积为1058.84㎡，包括商业面积854.79㎡和架空面积204.05㎡，并利用架空面积规划10个架空层停车位。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是否是本案的上诉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黄振波与百色市物资公司之间成立何种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黄振波是否有权分割涉案车位及物业管理房。 关于焦点一。《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本案中，一审并没有判决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公司不具有上诉权。 关于焦点二。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振波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书》，对合伙经营项目、合伙期限、投资比例及方式及合伙期间的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属于合伙协议，双方形成公民与企业之间的混合合伙关系。 关于焦点三。《物权法》第七十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等专有部分享有所有权，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第七十三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建筑物的基础、承重结构、外墙、屋顶等基本结构部分，通道、楼梯、大堂等公共通行部分，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避难层、设备层或者设备间等结构部分；（二）其他不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也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或者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等。建筑区划内的土地，依法由业主共同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属于业主专有的整栋建筑物的规划占地或者城镇公共道 路、绿地占地外。1、关于上诉人百色物资公司YL02-03-17-01地块综合楼一楼内10个车位的使用权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首层平面图显示，该一楼内的10个架空停车位是利用公共架空面积划定的车位（首层建筑面积1058.84㎡=商业面积854.79㎡+架空面积204.05㎡），根据前面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该车位属于业主共有。2、关于上诉人百色物资公司YL02-03-17-01地块综合楼后面二层物业管理房的使用权问题，根据前述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3、关于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YL02-03-17-01地块综合楼分别位于前面靠近小区出口、后面靠近消防车道的10个、14个车位使用权问题，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这些生态停车位也是利用业主共同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划的车位也属于业主所有，故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车位、物业管理房的使用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百色市物资供应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属于业主所有的车位及物业管理房分割给双方当事人使用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8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振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减半收取3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均由被上诉人黄振波负担。一审第三人百色市右江区燃料公司预交的诉讼费692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罗翠航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焕月 书 记 员 黄 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