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舒根，男，汉族，1984年3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灿，广东洊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帆，女，汉族，1962年3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解放中路一巷10号一幢2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舒根因与被上诉人邓小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舒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青、程文灿，被上诉人邓小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舒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小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小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两张欠条的款项实为赌债和利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在2015年及2016年期间，邓舒根通过邓小帆投注六合彩(俗称赌马)，期间陆续欠下赌债(赌马款)。2017年3月6日，邓小帆伙同数名大汉进行催债闹事。邓舒根担心影响经营及顾虑人身财物安全，在商铺内被迫出具诉讼中涉及的两张欠条，两张欠条均是赌债和利息。在当天出具欠条后，邓小帆要求邓舒根立即支付2万元。邓舒根想到毕竟双方之间是“赌马”行为产生的赌债且邓舒根在欠条上故意写错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给2万元后料想不会向法院起诉。于是，邓舒根无奈于当天转了2万元给邓小帆。邓舒根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两张欠条的款项均为赌债和利息，双方不存在任何真实的借贷关系。二、邓小帆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欠条上的款项的事实。根据交易习惯、借款用途，邓小帆称邓舒根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而借款，而常规用于做生意的借款金额以“100元”为单位系数。但欠条出现以“10元”为单位系数的53160元数额，是不符合常理的。若邓小帆确实提供借款5万多元给邓舒根，从2017年到2020年近3年时间，两者非亲非故，但竟然从来未约定甚至提及过利息，这也是不合常理及交易习惯的。根据邓舒根提供的银行流水能清晰证实邓舒根于出具欠条当天下午已清还了2万元“赌马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邓小帆仍应就其多次出借的借款事实进行举证。结合一审法庭调查情况，邓小帆无法正面回答法庭问题且前后矛盾，无法将事实陈述清楚(包括但不限于多次借款的具体次数，每次借款金额，每次款项来源，每次借款情形，等借贷事实)，更不用说其能否充举证证实邓舒根存在多次向其借款的事实问题了。因此，邓小帆既然无法对其多次出借的借款事实进行举证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一审判决在未全面审查借贷是否真实发生、是否支付款项的情况下认定两张欠条是借款关系，其依据的证据及理据明显不足。首先，邓小帆出具的是“欠条”而非“借条”。证明这是历史款项，并非新的借款。写“欠条”而非“借条”用于新的借款，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然后，如果当天邓小帆确实出借并支付了55000的款项，何以又将2万元汇给邓小帆，而非直接借35000?如果这2万元的汇款是归还当天出具的55000欠条的借款金额，则属于“即借即还”，那么为何不在欠条上直接扣减金额而多此一举通过汇款归还。如果是归还此前的“多次借款”，那么跟邓小帆在一审庭上陈述多次借款共计53160元且未曾归还过借款的事实，存在明显的冲突。最后，在一审法庭调查时，邓小帆回答55000元现金的款项来源时前后矛盾，基本情况不清楚。邓小帆显然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邓小帆在邓舒根能提供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将两张欠条上的款额交付给了邓舒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正是需要出借人将借款给付借款人之后，借贷合同才能生效。邓小帆并没有交付过任何款额，因此案涉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邓舒根的上诉请求。邓小帆答辩称，一、邓舒根已确认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案涉欠条亦明确是借款，而邓舒根称已还清借款没有任何证据，故本案借贷事实清楚确实。二、案涉欠条是邓舒根根据借款事实自愿并亲自签名确认，不存在邓小帆催债闹事的事实。三、邓舒根签立案涉欠条后，在当日下午就通过银行转款还款2万元和之后又还款500元，该情形可证实案涉借款的事实。四、如邓舒根否认案涉借款的事实及还清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予以驳回。邓小帆起诉请求：1.判令邓舒根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08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舒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是朋友关系。邓舒根在经营“怀集县怀城镇隆祥食品商行”期间，邓小帆有出借过款项给邓舒根。2017年3月6日，邓舒根向邓小帆立下两张《欠条》，《欠条》分别载明“本人邓舒根于2017年3月6号借到邓小帆人民币现金伍万叁千壹百陆拾元正（￥53160元）”、“本人邓舒根于2017年3月6号借到邓小帆人民币55000元正，伍万伍千元正，每月最底还两千元正（￥2000正）”。当日，邓舒根通过汇款方式向邓小帆还款20000元。2017年11月2日，邓舒根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邓小帆还款500元。2020年3月11日，邓小帆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邓舒根认为邓小帆主张的款项属六合彩款项，需要向公安机关报警。2020年4月5日，邓舒根向怀集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但邓舒根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安机关是否立案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欠条》载明的款项是属正常借贷关系产生的，还是属六合彩投注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张《欠条》均为邓舒根书写，结合邓舒根在立下《欠条》之前有向邓小帆借款和之后还款以及公安机关没有立案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欠条》载明的款项属邓小帆与邓舒根之间正常的借贷关系，邓舒根应当向邓小帆清偿借款108160元（53160元+55000元）。扣除邓舒根已经偿还的20500元，邓舒根尚欠邓小帆借款87660元（108160元-20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邓舒根应当向邓小帆清偿借款87660元。邓舒根主张该款属六合彩投注款并已偿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邓舒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邓舒根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邓小帆清偿借款8766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减半收取1232元，由邓小帆负担236元，邓舒根负担99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庭后提交的材料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邓小帆自述是于2017年3月6日当天分两次向邓舒根现金出借53160元及55000元；而邓小帆在二审庭审中第一次自述为双方为朋友关系，邓舒根在2014年至2017年3月经营生意租住的地方是邓小帆的亲戚，通过亲戚认识邓舒根，而邓舒根在生意上经营困难所以借款给邓舒根，差不多三年时间大概总数额为11、12万元，因为双方有其他货物买卖关系，在2017年双方结算后归还原来的欠条后重新签订案涉借条，后邓小帆又更改其陈述意见为按照一审庭审意见为准。另外，邓小帆自述出借的现金是其自有资金，但无法确定该现金是银行提取还是原存放在家的款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真实。本案中，虽然邓小帆提供了欠条及邓舒根向其转账拟证实邓舒根拖欠其借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现邓舒根抗辩认为案涉欠条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并对该欠条形成作了说明，应综合判断查证案涉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邓小帆在一、二审庭审中对案涉欠条的形成及款项的交付的陈述明显不同且前后矛盾，作为出借人竟然对借款的基本事实作出前后完全不同的陈述明显不符常理，且结合案涉欠条及邓小帆自认是通过现金出借款项的情况判断，案涉款项高达108160元，邓小帆同一天通过现金出借款项但又无法清晰说明款项具体来源，而签订欠条的同一天，邓舒根又向邓小帆转款2万元，该转款明显亦与邓小帆主张邓舒根急需资金周转而借款的情况不相符。综上，虽然暂无证据证实案涉欠条涉及赌资，但从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借款事由等方面判断，并无法认定案涉欠条记载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邓舒根上诉否认该借款真实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并判令邓舒根偿还欠款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邓舒根自认转款2万元是偿还之前拖欠邓小帆的借款，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邓舒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小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2元，由邓小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邓舒根已预交），由邓小帆负担（邓小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向邓舒根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