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8203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鲁嘉敏，女，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彦，广东木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菲，广东木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嘉敏因物权保护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38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梁淑敏独任审理。鲁嘉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鲁嘉敏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错误的。1.本案与【(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546号】一案(简称“前案”)的当事人，不具备一致性。本案被告为方某、傅健雄、傅健民、傅万琪、傅琳琪、梁智豪共六人，并列林锦麟为第三人，前案的被告仅为方某一人。两案当事人不同。况且，据鲁嘉敏掌握的情况，方某很可能于2019年2月驾鹤仙游，若经法院向公安机关查明或出具律师调查令向公安机关查明其在世与否，那么两案的被告将完全不同。2.本案与前案的法律事实，不具备一致性。鲁嘉敏于2013年9月2日登记为广州市越秀区小石街10号之一705房房屋(简称“涉案房屋”)物权人，因屡次要求方某房屋交吉未果，于2014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此时权利受侵害时间约1年。然而，本案诉请的侵权时点由2013年9月起至今将近7年，本案各被告始终一直占用涉案房屋，导致鲁嘉敏的物权侵害持续扩大，则侵权应赔偿的占用费金额也迥异。前案侵权1年，本案侵权7午，明显系不同的物权侵权事实。3.本案与前案的刑事涉案状态，不具备一致性。前案审理时，关于何伟胜、林锦麟等人刑事案件仍在审理之中。涉案房屋是否作为赃物追缴?鲁嘉敏是否与刑事案件存在牵连?这两个基本事实当时属于不确定状态。本案起诉时，何伟胜、林锦麟等人刑事案件已作生效裁判，涉案房屋连同其他房屋，均不属于刑事案件赃物，无需刑事追缴，从而彻底排除了鲁嘉敏、涉案房屋的刑事牵连。这两大基本事实，目前系确定无疑的。4.物权的对世性，决定本案与前案的诉权并不相同。物权系绝对权、对世权，物权具有排他性、对抗性。只要物权受法律保护，只要物权受侵害，则物权人无论何时主张物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且每分钟提出的物上请求权，均属于崭新的诉权，且无诉讼时效之限。物权类诉权本来不存在重复起诉一说，不会出现重复行使物权的可能性。二、贵院在【(2014)穗中法民终字第3974号】一案(简称“前案二审”)中本身的处置手段有误，应予以纠正。1.前案二审无法查清的三大基本案件事实：A涉案房屋是否被定性为赃物?B鲁嘉敏是否刑事涉案?C方映雪是方某鲁嘉敏非善意取得房屋物权的证据?涉及刑、民交叉的以上三大基本事实未被查清，甚至被绕开审理，贵院正常应作如下程序处置，否则应自查自纠：(1)认定三大基本事实民事案件中无法查清楚，必须借助刑事审判查清，应当裁定撤销前案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认定该民事案件必须以其他刑事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裁定中止审理。(3)认定程序上“先刑后民”，则该案不应由法院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2015午2月4日失效)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裁定撤销前案判决，发回重审并建议驳回起诉。以上三种程序性处置，是在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的惯常程序性处理方式，但无论哪种均不是直接驳回诉讼请求，作实体性判决。2.此前，前案二审的经办法官就该案向鲁嘉敏作判后答疑，其解释该案因涉刑，不确定涉案房屋是否系赃物，不确定鲁嘉敏是否涉案，因此鲁嘉敏可待刑事案件终结确定人及物不涉案后另行起诉。这是当时前案暂作驳回诉讼请求的审判者初衷。因此，鲁嘉敏深信以后可再主张行使物权，为此暂缓该案静待刑事案件结果，却不料将来另行起诉时因此遇阻。3.在前案二审中，存在直接剥夺了鲁嘉敏的诉权(特别系事实上诉权)。民事上诉权按内容分类，可分为两种，其一系对事实查明错漏的上诉，其二系对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前案二审中，贵院在仍未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驳回诉讼请求，直接剥夺了鲁嘉敏的上诉权，尤其明显系剥夺了鲁嘉敏对事实查明错漏的上诉权。对基本事实通过二审直接改判掉，相当于一审终审。这是前案二审以驳回诉讼请求草率结案的最大不公正之处。三、本案不予受理，将导致以下严重不公的司法结果，请贵院纠偏矫正。1.物权保护制度出现特例，实体权利被程序权利肆意剥夺鲁嘉敏在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完全符合物权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贵院在前案二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仅是当时权宜处理。后刑事案件经审理，直接判令由各被告人向方映雪等人方某济损失124万元，而非将涉案房屋追缴，这也足以印证鲁嘉敏属于善意获得该房屋。在未受任何行政、司法认定权属无效的情况下，鲁嘉敏持有国家登记的房地产权证即为物权人，权利受到法律保护。然而本案中，鲁嘉敏空有房地产权证而无所赋权利，物权法定、公示公信、善意取得等一些列物权保护制度均被司法机关忽视。本案不予受理，相当于法院以程序性司法权变相剥夺鲁嘉敏实体物权。这种特例不仅导致《物权法》形同虚设，而且容易对市场交易起到反导向作用。2.鲁嘉敏与各被告的权利、义务畸形失衡。(1)鲁嘉敏单方负担全部义务责任，物权四项权能被肆意剥夺。本案免除各被告的责任、排除鲁嘉敏全部权利的做法，早已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鲁嘉敏自2013年9月2日登记为涉案房屋物权人后，每月需按时向银行偿还高额房贷。鲁嘉敏一辈子供楼，却一辈子无法获得物权四项权能，是何其不公的情况?而且，鲁嘉敏物权未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获得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的全部或部分权能?(2)各被告只享受权利而无承担任何义务。刑事案件已直接判决一众被告应向涉案人员追索经济损失，那么各被告早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如今各被告又凭借什么权利占有、使用房屋呢?综上所述，鲁嘉敏认为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片面认为鲁嘉敏“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已构成重复起诉”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及时纠正。鲁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起诉人方映雪、傅健雄、方某、傅万琪、傅琳琪、梁智豪及其同住人员向起诉人腾空交付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小石街10号之一705房，由起诉人占有使用；2.判令全体被起诉人向起诉人支付房屋占用费（占用费参照官方公布的同期同地段房屋租金参考价，自2013年9月2日起诉至被起诉人迁出涉案房屋之日止，暂按每月4000元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为332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全体被起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鲁嘉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已将方映雪作为被告向方某院提起诉讼，主张方映雪迁出涉案房方某付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方映雪不服判决上方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974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鲁嘉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现鲁嘉敏在法院裁判生效后，仍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再次主张行使物权，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已构成重复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裁定如下：对鲁嘉敏的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的（2016）粤0104刑初34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何伟胜、黎子健、容沛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委托内容的公证书，虚构涉案房屋业主（登记产权人）委托何伟胜等人代理出售房屋的事实，欺骗房屋产权登记部门使之产生错误认识，错误地将房屋过户登记于何伟胜一伙或其指定的人员名下，致使房屋业主（登记产权人）或其继承人等权利人丧失该房屋产权（注：其中包括涉案房屋）。何伟胜等人的上述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林锦麟明知涉案房屋为何伟胜等人犯罪所得，仍将上述房屋转卖并从中牟利，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该刑事判决分别对四被告人定罪量刑，并判决责令四被告人何伟胜、黎子健、容沛麟、林锦麟退赔被害人方映雪及被害人傅方某继承人经济损失124万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7）粤01刑终198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鲁嘉敏以其是涉案房屋产权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各被起诉人腾空交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故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鲁嘉敏本案起诉所依据的法律关系虽与前案依据的法律关系相同，但前案民事判决生效后，因诈骗涉案房产等引发的刑事诉讼已经本院终审判决审理完毕，方映雪及被害人傅方某继承人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也由该刑事判决通过责令各被告人退赔的方式给予赔偿。鉴于本案出现新事实、新情况，鲁嘉敏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审查鲁嘉敏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受理。一审法院以鲁嘉敏本案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对鲁嘉敏的起诉不予受理，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387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梁 淑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书记员 ：曾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