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0民初776号 原告：刘仕明，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113692419XY,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兴郑路2号。 法定代表人：祁和龙，该工程处总经理。 被告：黄后平，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沛县，现住贵州省台江县。 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杨伟，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杨春成，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开阳县，现住贵州省开阳县。 原告刘仕明诉被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以下简称：淮海工程处）、黄后平、杨春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仕明、被告淮海工程处委托代理人杨伟、被告黄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伟、被告杨春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仕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劳动工资30000.00元。事实和理由：台盘、革一两个项目是由淮海工程处项目总工黄后平转包给杨春成。2018年5月6日，被告杨春成与原告刘仕明达成台江供电局台盘乡电网改造工程做工协议，立杆800元/根，总共立杆257根，该工程于2018年7月6日完成交付，并已验收。余下的工资30000元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促协商未果，直至2020年8月5日被告也未能支付余款，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就与本案相关联的杨毓军、杨毓贵、姚绍春、杨春志4案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杨春志、姚绍春与杨春成就案涉工程系合伙关系，依法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答辩人根据杨春成施工班组上报的工资册进行代发工资，依法不应存在拖欠工资或者劳务费。就答辩人承包给杨春成施工的案涉工程，被答辩人杨春志、姚绍春与杨春成系合伙承包施工关系，而不是工程转分包施工合同关系，依法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杨春成与杨毓贵、杨毓军系亲叔侄关系，刘仕明与杨春成系亲侄子及朋友关系。答辩人根据杨春成施工班组上报的工资册进行代发工资，依法不应存在拖欠工资或者劳务费。杨春成是否欠款，不能单凭口头陈述进行认定，需要提供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实际支付款项及结算的凭据综合认定。二、答辩人就杨春成在案涉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的工程价款，已超额向杨春成支付了138941.52元，答辩人依法不具备在欠付杨春成工程款项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的基础条件。答辩人淮海工程处系一家具有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及劳务资质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答辩人黄后平系答辩人淮海工程处贵州片区负责人。答辩人淮海工程处中标“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工程”后，将该项目承包给被答辩人施工。2018年4月24日，答辩人黄后平（甲方）与杨春成（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约定工程的单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其中包括挖杆洞、立杆、组装金具，安装拉线、展放导线、安装变压器、真空开关以及设计出具施工图中的所有工程，以及拆除工程中所涉及的旧线路、旧电杆变压器等设备；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的44%作为管理费，在工程竣工业主确认没有缺陷投运、审计审完施工费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给乙方结清；甲方要为乙方做好服务，对拨到的工程款，除扣甲方管理费后，每次进度款必须及时发放到工人的账户上（每月由乙方提供工人的工资单），剩余的全部转到乙方账户；若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承包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就案涉工程已根据杨春成确认的清单向杨春成班组下属民工按月支付了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民工工资，没有拖欠民工工资，以及依照协议的约定向被答辩人支付了工程款项，答辩人已履行了应尽的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就案涉工项目，答辩人总计向杨春成支付了1883236元。而答辩人根据凯里供电局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杨胜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答辩人就案涉工程应付杨春成的总款项为1744294.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答辩人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假定杨春成欠付被答辩人杨春志、杨毓贵、杨毓军、姚绍春、刘仕明的款项，答辩人也仅是在欠付杨春成的工程款项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现鉴于答辩人已超额向杨春成支付了138941.52元，被答辩人及杨春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还欠杨春成工程款。因此，答辩人不具备在欠付杨春成工程款项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的基础条件，杨春成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及《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依法应向答辩人退还该超额支付的138941.52元款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杨春成辩称：欠原告的钱是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甲方黄后平与乙方杨春成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约定工程的单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其中包括挖杆洞、立杆、组装金具，安装拉线、展放导线、安装变压器、真空开关以及设计出具施工图中的所有工程，以及拆除工程中所涉及的旧线路、旧电杆变压器等设备。）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的44%作为管理费。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甲方按照每笔拨付金额的44%扣除管理费。在工程竣工业主确认没有缺陷投运、审计审完施工费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给乙方结清。3、甲方要为乙方做好服务，对拨到的工程款，除扣甲方管理费后，每次进度款必须及时发放到工人的账户上（每月由乙方提供工人的工资单），剩余的全部转到乙方账户；若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二、乙方的权利义务3、乙方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本工程乙方前期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自行解决施工设备、安全工器具及相关的施工条件，如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负责前期的交桩、复测、施工过程中的所有隐蔽工程的照片资料、施工草图、施工中和供电所、村、村民的协调费用、青苗的赔偿费、二次运输（甲方负责把电杆运输到每个台区一个固定地点，汽车不到到达的地方除外）、工人工资、场地费以及乙方施工所需的所有费用。8、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乙方必须对业主所提出的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工程质量、工期及工程进度、环境保护、文明施工等要求严格执行，并负责赔偿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 2018年5月6日，杨春成与原告达成台江供电局台盘乡电网改造工程做工的口头协议后，原告为杨春成转包的案涉工程项目工地立杆。2019年12月28日，杨春成出具便条一张，载明：刘仕明立杆总产值257×800＝205600元减去借支175600元实补30000元.情况属实.杨春成。 另查明，淮海工程处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的“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项目（台江供电局）”工程的中标建设单位。2020年8月16日，淮海工程处出具《证明》载明：“自2016年3月28日至今，根据工程处发展需要，经我处管理层协商一致，任命我处员工黄后平（身份证号：320322196××××××××）担任贵州片区总负责人，全面负责我处在贵州省内的所有项目工作，并履行该职务的全部职责。”。至起诉前，案涉工程项目已通过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的验收结算，黄后平自认工程款扣除5%的保证金后，业主已给付。案涉工程项目民工工资发放方式为，杨春成在民工签字确认的工资结算标准确认表上签字确认后，交由黄后平向民工支付，提交到黄后平处的工资结算标准确认表确认的工资黄后平已向原告发放完毕。 再查明，2020年5月11日，刘仕明以（铜山淮海输变电水暧安装工程处）杨春成、黄后平为被申请人向台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4日作出台人劳仲案字（2020）第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还查明，2020年8月24日，淮海工程处、黄后平以多支付杨春成案涉工程款138941.52元为由，将杨春成诉至本院要求退还，该案正审理中。 本案在庭审中，杨春成自认其不具有从事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资质和包括民工工资在内淮海工程处和黄后平已向其支付工程款约1883236元。杨春成确认原告是其施工班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杨春成出具的便条、劳动仲裁申请书、台人劳仲案字（2020）第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被告淮海安装工程处、黄后平提交的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资质证书复印件、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承包协议复印件、台盘杨春成班组结算明细清单、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核明细表复印件、民工工资支付清单及工资结算标准确认表、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支付流水等证据和庭审笔录、录音录像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由谁来承担支付责任？对此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进行分析评价。 一、关于淮海安装工程处、黄后平与杨春成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被告淮海工程处出具的证明，本案黄后平与杨春成签订《承包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所签订《承包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淮海工程处承担。被告淮海工程处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杨春成，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该承包协议属无效建设施工合同，二者系违法转包关系，杨春成系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承包协议》虽然无效，但从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提交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等证据和杨春成确认收到黄后平支付的工程款180余万元的事实表明，案涉工程已竣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且业主结算后已向淮海工程处、黄后平支付除保证金外的全部工程款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亦应参照《承包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本案《承包协议》“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的44%作为管理费。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甲方按照每笔拨付金额的44%扣除管理费。在工程竣工业主确认没有缺陷投运、审计审完施工费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给乙方结清”约定内容的文义表明，《承包协议》合同双方履行合同的结算价，是按业主对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价款进行结算的。庭审中杨春成提出此约定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按双方的真实意思，除已付款180余万外，被告黄后平还下欠被告杨春成工程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因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的劳务合同纠纷，此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应另行解决，但为妥善处理本案，有必要作出上述评价。 二、关于原告与本案被告的法律关系。本案原告系受被告杨春成邀约来做工的，其工资即是由杨春成签字确认后才交由黄后平代发，杨春成亦认可从黄后平处获得的工程款中包含给付原告的工资。故，杨春成与原告系劳务合同关系，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与原告无直接的用工关系。被告杨春成向原告出具的结算便条无黄后平签字确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对下欠的劳务费应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另外，假使原告系向杨春成转包承包协议项下的相应工程来做，而成为案涉工程的次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就本案诉请，原告可向违法转包人淮海工程处在其欠付杨春成工程款范围内进行主张，但亦应证明淮海工程处还下欠杨春成的工程款，但庭审中，原告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并已认可杨春成签字确认提交给黄后平发放的原告工资，黄后平已向原告发放完毕。且淮海安装工程处、黄后平已另案起诉杨春成返还多付工程款，淮海安装工程处、黄后平是否下欠杨春成工程款目前未能确定。 三、关于被告淮海工程处是否应对其违法转包行为承担清偿拖欠民工工资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规定：“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淮海工程处应对其违法转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但，本案原告主张被拖欠的30000元劳务工资，只有被告杨春成的确认，未得到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的认可。按前述第二点的评述，杨春成与原告履行劳务合同的结算效力不及于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为优先保护农民工工资，前述两个规定，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规定对存在上述行为的承包人、违法转包人应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但在原告认可杨春成签字确认提交给黄后平发放的原告工资，黄后平已向原告发放完毕的情况下，原告应对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仍下欠杨春成工程款及下欠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被告淮海工程处、黄后平抗辩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30000.00元劳务费应由被告杨春成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春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仕明劳务费3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刘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述款项请汇入户名：台江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台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26×××29收转，由当事人到本院领取。 案件受理费275.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春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光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顾凤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