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山，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定辉，曾用名石定红，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山因与被上诉人石定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被上诉人石定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山上诉请求：一、撤销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528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依法将本案所涉虚假诉讼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黄玉山已向被上诉人全额偿还1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及存款凭证实属违法炮制，不应当被作为定案依据。（一）2014年上诉人通过现金方式偿还被上诉人10万元借款，当时被上诉人来取钱时说借条暂时未找到，找到后返还。事后被上诉人又数次向被上诉人及其二哥提及归还借条原件，上诉人均被告知待找到后归还或撕毁，上诉人当时因与被上诉人及其二哥石定军关系很好也未深究。该次借款因为是无偿帮助，未约定利息，上诉人还通过其二哥石定军给付被上诉人茅台酒6瓶以示感谢，此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将借条返还。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石定辉及其二哥石定军的信任，并未强制被上诉人退还借条，上诉人在偿还借款时使用的是现金，由于当时与被上诉人及其二哥关系不错，也未想过需要保留还款证据，但如今被上诉人确利用上诉人对其的信任，违背事实，虚假诉讼，恶意重复索要借款。对此，一审合议庭成员开庭时不仅不主动核查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居然还违法限制上诉人代理人就借贷事实向对方发问，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致使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借条存在多处疑点，被上诉人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借条纸张上下有明显被裁剪痕迹。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原件来看，明显是一张A4纸，那为什么上下均被裁剪，被上诉人未作合理解释。其次，从文字距离纸张边缘距离可以看出纸张被人为裁剪过。手写文字内容的上下几乎无空隙且接近纸张边缘，不符合常人的书写习惯。如果该借条原本真的是很一张上下尺寸很小的纸张，书写人也不会在书写时将文字行与行之间的间距空留如此之大。再次，当前借条的折痕能够说明纸张被裁剪过。纸张水平方向尺寸20多厘米、上下尺寸仅6-7厘米，折叠纸张是为了方便保存，通常折叠都是折叠纸张较长的一边，折痕会与较短一边保持平行，然而被上诉人提交借条显示的折痕方向却与纸张较长一边的方向一致，明显不合常理；另折痕距离目前纸张的边缘只有1/4，明显不居中，这也不符合常人折纸的习惯。最后，被上诉人称借条没有出借日期，不合常理。关于借条为何没有出借日期，被上诉人未作合理解释。在被上诉人本人与上诉人的录音中，被上诉人称出具借条时其曾让上诉人写日期，上诉人称因为双方关系熟，所以拒绝在借条上写出借日期，这种理由明显逻辑不通。（三）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用于证明借款实际发放的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相反，其为故意制造所谓存款凭证这一行为编造的种种谎言，恰好证明了存款凭证载明款项其并未实际出借，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庭审中称，被上诉人向外出借款项均是通过其二哥石定军办理，只是为了迎合存款凭条是以石定军名义办理这一事实，而事实并非如此。首先，案涉款项的支付人是谁，明显存疑。被上诉人本人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其所有对外出借的款项，只有其本人知情，即使向其连襟出借款项，包括其爱人秀娥在内的人都不知情。与代理人当庭表述明显相悖，代理人对此解释是书证证明力大于言词证据，这一解释显属荒诞。第一，2020年5月1日实施的证据规定取消了所谓的证明力大小的比较规则；第二，作为代理律师关于事实部分的陈述与被上诉人本人称述不一致，应当以当事人陈述为准。其次，案涉款项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明显存在虚假陈述。起诉之后，两次当事人这之间的录音，被上诉人均表示案涉款项系其本人转账支付，其代理人表示，款项是让石定军付的，如何支付的不清楚。然而，客观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支付凭证是一张现金存款凭条。事实胜于雄辩，足以看出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枉顾事实，为达到虚假诉讼而故意编造谎言。最后，案涉款项的支付地点，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明显存在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代理人庭审中陈述，2013年5月25日，双方在被上诉人二哥家中商谈的借款事宜，当天先出具的借条，后交付的款项。根据上诉人从银行调取的案涉存款底单显示，该笔存款为当天第14笔业务，通常发生在9点之前。根据被上诉人代理人的说法，当天早上双方都要赶到县城石定军家里，商谈借款一事，然后上诉人出具借条，再然后被上诉人及其二哥手里有现金不交给上诉人，再专门跑一趟银行，存到上诉人卡中，这一切都在上午9点之前完成了。这种陈述明显有违常理。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本人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与其二哥都在其二哥车上的时候，给上诉人打电话，然后其把钱给上诉人转过去的。被上诉人本人陈述与其代理人当庭陈述，明显不符。一审判决居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5日向上诉人交付了10万元借款未免过于荒谬。二、借条载明的借款与被上诉人主张出借凭证载明的款项是否为同一笔款项、出借凭证载明的款项是否系上诉人的借款是本案借贷纠纷主要争议点，上诉人提出申请鉴定借条形成时间事关本案真相，一审法院拒绝鉴定，据此作出的判决有违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对借条上手写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是查明本案真相的关键性证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未显示出借日期，而借条上黄玉山签名下方有明显被裁剪痕迹。经上诉人回忆并查看核实2013年所记日记本，涉案借条出具日期为2013年2月8日，且该笔借款已结清，原出具的借条未取回。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于借条为何没有时间一事并不能出具合理解释。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坚称实际借条出具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先出具借条后交付款项，这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迎合其提交的存款凭条而作出的虚假陈述。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在上诉人提出抗辩时，法院依法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首先，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的陈述，案涉款项2014年5月24日到期，款项到期后其多次向上诉人追索未果，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款项到期后其向上诉人索要过。其次，被上诉人在录音中说，其曾经多次给上诉人打过电话；然而从起诉后上诉人与其通话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手机上居然未存有上诉人手机号，上诉人与其通话后其也不能识别上诉人身份，明显前后矛盾。最后，上诉人近十年手机号码都没换过，被上诉人二哥石定军与其是生意上合作伙伴，关系一直很熟，其想知道上诉人电话也很容易，然而，至少起诉前三年内，被上诉人未曾给上诉人打过一个电话或者发过一个信息，更别说打电话或者发信息要过债。这也不符合真实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正常关系。一审法院在审判时，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并未予以审核，而是听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草草结案，对上诉人的利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四、本案系典型的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起诉的背景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哥石定军曾系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关系，2019年6月之前始终关系甚好。2018年1月，黄玉山任法人的息县玉山粮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玉山公司）、石定军、朱新芝共同投资设立息县金谷粮食制品有限公司，该公司完成厂房建设、设备采购后，各方因资金紧张均无力另行追加出资采购原材料、加工生产，后经营停滞大半年时间。2018年9月，为方便引进新的投资人，扭转企业经营僵局，黄玉山收购了石定军股权。2019年6月起，石定军便以各种理由提出要被告提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原未约定利息的款项应按两分计息等不合理要求，被拒绝后双方关系开始恶化。此后，石定军便多次扬言其手里掌握有证据，其要通过打官司让被告身败名裂等等恐吓被告。2019年12月，双方股权在转让协议约定的款项部分到期，石定军将被告诉至息县法院，同时以其四弟石定辉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另以双方合伙期间一张结算单虚假起诉被告拖欠工程款，并同时鼓动另一股东朱新芝一并起诉被告。也即本案起诉带有很强的报复性色彩。根据《刑法》第三百O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第一条、《关于防范和打击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结合本案的相关背景、证据及以上分析，足以认定本案属于一起由原告、原告利害关系人、相关法律“专业人才”共同参与、违法炮制的一起虚假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将相关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恳请贵院支持上诉请求。石定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答辩人常年在天津打工，因上诉人与答辩人姑父是戚家，和答辩人二哥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彼此才熟悉认识。2013年5月25日早上，上诉人得知答辩人在县城二哥家中，便赶到二哥家中说其暂时经济周转困难，商议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口头承诺利息二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答辩人便同意了。后上诉人与答辩人、答辩人的二哥二嫂一行四人一起去办理的存款事宜。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上诉人认为案涉1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只是借条没有收回，如果该理由成立，任何人借款均可以此为由不用偿还。2、上诉人对自己故意不签署日期的借据提出诸多疑点，以证明该借据不真实，但上诉人从一审到二审却始终回避一个问题，即该借据是不是他写的。3、借条和存款凭证均是客观书证，前者是上诉人亲笔书写，后者是银行存款凭证，其真实性毋庸置疑。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炮制证据，涉嫌虚假诉讼，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报警，何必在二审期间罗列相关理由。4、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失效的问题。5、上诉人上诉称案涉借款已经于2014年偿还完毕，之后又说经过核实其2013年的日记本发现该笔借款已经偿还，陈述前后矛盾。6、上诉人提到的茅台酒的事情，实际是为了酬谢2013年经过答辩人二哥向案外人朱小五借款100万元和归还二哥按照上诉人指示向尹红媛打款3000元，与本案无关。7、答辩人在一审期间当庭同意进行鉴定，二审仍然同意鉴定，让科学的鉴定来验证谁在赖账和撒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石定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5日，被告黄玉山向原告石定红借款10万元。款项由原告直接存入黄玉山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石定红现金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借款人：黄玉山”。后经原告追要借款无果，现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以上证据材料及本案庭审笔录附卷证明。另查明，本院立案后，黄玉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下发（2019）豫1528民初725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异议，黄玉山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上诉，经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下发了（2020）豫15民辖终35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民事行为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被告在双方产生民事关系过程中，被告黄玉山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给原告石定辉出具借条，即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确认，现原告持被告出具的借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因被告在出具借条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率，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借款利息应自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被告辩称本案借条载明的内容系其所写，但借贷的款项已经偿还完毕，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后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涉及的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被告在庭审中对借条本身借款事实无异议，针对本案实际情况及借条形成时间与本案借款事实、法律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的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石定辉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玉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定辉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欠款利息。本案诉讼费2300元，由被告黄玉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除对借款日期不能确定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的真实性，上诉人不持异议，而对于曾经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亦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称其已经以现金的方式偿还了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借款，仅是由于被上诉人推诿、碍于情面等原因，导致借条未收回，但是其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虽然存在没有落款日期等不合理之处，但是该不合理之处仅对出借日期的认定以及由此产生的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产生影响，由于一审法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又由于上诉人对于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