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溪街道镇北路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1358443070。法定代表人：张祥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智，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53179。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3722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恒泰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双水开发区金竹路雨田化工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573303973J。法定代表人：冯成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1967年2月3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清边，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419878。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恒泰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才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六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恒泰才公司返还上诉人南京六建公司案件执行费3390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恒泰才公司获得执行款系基于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错误。被上诉人恒泰才公司基于法院的执行行为取得其应得的货款当然不属于不当得利，但上诉人诉请的并非针对执行款项，而是（2019）黔0221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约定的本应由被上诉人恒泰才公司承担，而在执行过程中却由上诉人南京六建公司承担了的执行费用。故一审混淆了执行款项与执行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应当释明而未予释明，违反法律程序。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查明了上诉人确已负担33900元执行费用的事实。如果一审法院经过审查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上诉人可变更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法院可以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予释明的情况下，径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泰才公司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属于执行法院执行错误，上诉人根据法定程序应当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本案并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南京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恒泰才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南京六建公司不当得利款项475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恒泰才公司诉南京六建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恒泰才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385476.2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43994.127元(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实际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偿清货款、违约金之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吊车费11000元；以上合计3740470.38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8月29日，经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恒泰才公司与南京六建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南京六建公司自愿定于2019年8月30日一次性向恒泰才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15万元；二、原恒泰才公司自愿定于2019年9月15日前向南京六建公司交付金额为88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恒泰才公司前期已向南京六建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该增值税发票相应金额应在本项金额885万元增值税发票金额中予以扣除）；三、若南京六建公司未能按照本调解协议第一项约定履行相关支付义务，恒泰才公司有权仅就未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全部申请执行，恒泰才公司自愿负担执行费；四、恒泰才公司自愿放弃其他的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36724元，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18362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恒泰才公司负担”。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黔0221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后，恒泰才公司申请执行。2019年9月16日，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21执17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责令南京六建公司自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即日内给付恒泰才公司人民币3150000元，本案执行费33900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3608元，合计3197508元，并裁定：将南京六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丹徒支行账上的存款3197508元划入法院执行专户。2019年9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丹徒支行将南京六建公司的银行存款3197508元划拨至法院账户。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221执1725号结案通知书，载明：恒泰才公司与南京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3150000元，执行费33900元。经立案执行，现已执行完毕，恒泰才公司申请执行的（2019）黔0221民初2498号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民事调解书对未产生的执行费进行约定是否属于无效约定；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恒泰才公司诉南京六建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恒泰才公司与南京六建公司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三、若被告南京六建公司未能按照本调解协议第一项约定履行相关支付义务，原告恒泰才公司有权仅就未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全部申请执行，原告恒泰才公司自愿负担执行费。四……”。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依据该调解协议作出了（2019）黔0221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因该协议内容是恒泰才公司与南京六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因此对于被告提出民事调解书对未产生的执行费进行约定属于无效约定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符合四个要件,即:一方获得财产利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他方受损失、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对于被告恒泰才公司而言收到执行款系基于（2019）黔0221执17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其获得利益是有法律上依据的，是基于法院的执行，故恒泰才公司通过执行行为取得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750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南京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4元，由原告南京六建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如属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案件执行费33900元。关于焦点一，恒泰才公司辩称本案属于执行法院执行错误，南京六建公司应当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经审查，南京六建公司未按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恒泰才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提出执行异议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的执行回转情形，恒泰才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财产关系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南京六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2019）黔0221民初2498号恒泰才公司与南京六建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当事人双方达成“若南京六建公司未履行相关支付义务，恒泰才公司有权就未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全部申请执行，恒泰才公司自愿负担执行费。”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现因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黔0221民初2498号民事调解书时，将执行费用从上诉人南京六建公司的账户中同执行货款及利息一并划扣，导致调解书中双方约定的本应由恒泰才公司承担的执行费用，实际由南京六建公司所负担。南京六建公司因此财产受损，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恒泰才公司应当返还南京六建公司执行费3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泰才公司收到执行款系基于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系对执行货款及利息与执行费用的混淆，据此认定恒泰才公司实际获得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错误。综上所述，南京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六盘水恒泰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费33900元；三、驳回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2.5元，被上诉人六盘水恒泰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元，由被上诉人六盘水恒泰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被上诉人六盘水恒泰才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自己负担的部分连同上述第二项确定的款项一并返还上诉人南京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祁瑞娟书记员安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