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天坛东路66号11号楼三层3001A室。法定代表人：侴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伯阳，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瑀，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岩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岩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雷岩投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诉争公司证照在***处。***自2014年8月21日担任雷岩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自雷岩投资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8月21日，***是雷岩投资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2014年11月24日，***在雷岩投资公司诉李雪飞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系雷岩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管理经营公司，现在持有和保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等印鉴和财务账簿，其他公司员工使用前述印鉴需获得本人的许可”，足以说明诉争公司证照均在***处。二、***应当返还诉争公司证照。***现在已经不再担任雷岩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且雷岩投资公司已作出决议要求***交还发票章及财务账簿等，故雷岩投资公司要求其返还发票章及财务账簿等具有正当性。三、***至今仍然持有未返还的诉争公司证照。***在本案辩称其已经于“（2015）东民（商）初字第6968号股东知情权一案中将全部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及会计报告交付给雷岩投资公司”。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在该案的执行卷宗中未见***向东城法院交付相关财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的记载”。“***虽称其已在之前的案件中将发票章、财务账簿及会计凭证返还雷岩投资公司，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相关执行卷宗中亦查找不到相关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显然，***既然辩称其已经返还诉争的公司证照，说明：1.***承认其持有诉争的公司证照；2.经过一审法院对执行卷宗的核实，***没有通过另案将其持有的诉争公司证照返还。因此，诉争公司证照至今仍在***处。四、一审法院认为雷岩投资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目前仍然持有发票章和财务账簿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无视事实，在事实非常清楚、无需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违反逻辑和常识，以雷岩投资公司需要进一步举证为名错误裁判。既然事实清楚，雷岩投资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雷岩投资公司无需进一步举证。五、雷岩投资公司依法有权要求***返还所有公司内部签订的及与外部签订的合同、协议、全部决议文件、发票、报税税控盘及报税工具和材料，但一审法院却没有给予支持。雷岩投资公司多次要求***返还上述证照但均被***拒绝，雷岩投资公司被逼无奈，才求救于法律手段。但一审法院无端加重了雷岩投资公司的举证责任。六、公司发票专用章既然存在就没有补办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能补办就不能要求返还纯属荒谬。七、公司财务账簿根本无法补办。没有合同、没有发票、没有会计凭证，如何补办？况且雷岩投资公司要求***返还的会计凭证还包括记账凭证和相关原始凭证。一审法院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且雷岩投资公司曾经因为诉争的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在***处无法提交给相关税务部门核查而受到税务行政处罚。雷岩投资公司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要求***返还持有的公司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和相关原始凭证），这是法律赋予雷岩投资公司的正当权益。综上，一审法院无视事实和证据，违背正常逻辑和常识，错误裁判，严重伤害了雷岩投资公司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雷岩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雷岩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确已无雷岩投资公司的任何印鉴和资料；2.***已于2016年1月28日起不再担任雷岩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2016年1月至2020年9月长达4年零8个月的期间，雷岩投资公司的经营和运转一切正常，已经说明雷岩投资公司取得了公司正常经营所需的全部印鉴和资料；3.退一万步讲，如雷岩投资公司的发票章确已丢失，***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达可以配合补办，如补办需要支付费用，***可以承担。雷岩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雷岩投资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的公司财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交由侴懿收执；2.***将雷岩投资公司的发票章及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所有发票包括作废发票交由侴懿收执；3.***将雷岩投资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所有公司内部签订的及与外部签订的合同、协议及全部决议文件交由侴懿收执；4.***将雷岩投资公司的报税税控盘及相关报税工具和材料交由侴懿收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长期担任雷岩投资公司执行董事，并自2011年4月20日起成为雷岩投资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2014年8月1日，***与李冠翰（***之子）签订《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转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雷岩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给李冠翰。2014年8月20日，雷岩投资公司股东由***变更为李冠翰；执行董事由***变更为侴冬梅。次日，雷岩投资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免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职务，任命侴冬梅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同时决定***应于2014年8月24日之前将雷岩投资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及财务账簿交由侴冬梅收执。如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及财务账簿有丢失、损坏导致无法交接，由***配合补办并赔偿相关损失。2014年11月24日，***在雷岩投资公司诉李雪飞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系雷岩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法管理经营公司，现在持有和保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等印鉴和财务账簿，其他公司员工使用前述印鉴需获得本人的许可。上述印鉴和财务账簿均未由李雪飞女士持有。”2014年12月24日，雷岩投资公司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雷岩投资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由侴冬梅收执。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雷岩投资公司返还公司公章、财务章及合同章，交由侴冬梅收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年二中民（商）终字第122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雷岩投资公司就该案申请执行，***将雷岩投资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至法院后，法院将上述三枚印章交给侴冬梅本人。2015年5月11日，李冠翰将雷岩投资公司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雷岩投资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的财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材料）供李冠翰和李冠翰聘请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要求雷岩投资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提供之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李冠翰和李冠翰聘请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查阅并复制，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69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雷岩投资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的财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会计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材料）、财务会计报告供李冠翰查阅。该判决生效后，李冠翰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卷宗中未见***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交付相关财务账簿、会计凭证及财务会计报告的记载。2016年1月28日，雷岩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变更为侴冬梅。2016年8月1日，雷岩投资公司作出《执行董事决定》，决定公司总经理（***）不再持有公司财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公司总经理不再持有公司发票包括作废发票；公司总经理不再持有所有公司内部签订的及与外部签订的合同、协议及全部决议文件；公司总经理不再持有报税的税控盘及相关报税工具和材料；公司总经理***应于本决定作出之日起10日内将上述材料交由执行董事侴冬梅收执。2019年12月13日，雷岩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侴冬梅变更为侴懿。同日，该公司股东由李冠翰变更为侴懿。一审法院另查，雷岩投资公司目前经营状态为正常开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公司证照作为公司财产，所有权应当归属于公司，无权占有公司证照的，公司可以要求返还。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由项下返还标的物的范围并不仅限于公司证照，其外延还包括公司的各类印章及其他对于公司正常运营具有重要作用的物品和文件。结合本案查明情况，***已经不再担任雷岩投资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且雷岩投资公司已作出决议要求***交还发票章及财务账簿，故雷岩投资公司要求其返还发票章及财务账簿具有正当性。但公司证照并非种类物，而是特定物，在处理其返还问题时，不仅应当审查其应然问题，亦应审查其实然问题，否则即便判决具有履行内容但实际亦无法履行。本案中，雷岩投资公司主张***持有发票章和财务账簿的主要依据为***于2014年11月24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在***出具上述《情况说明》后，未有证据显示其持有和使用发票章、财务账簿的情况。故雷岩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曾经持有发票章及财务账簿的情况，不足以证明***至今仍持有上述发票章及财务账簿，一审法院对雷岩投资公司要求***返还发票章及自公司成立之日至2014年11月24日止的财务账簿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称其已于之前的案件中将发票章、财务账簿及会计凭证返还雷岩投资公司，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相关执行卷宗中亦查找不到相关内容，故一审法院对***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雷岩投资公司对于***持有其会计凭证、自成立之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所有发票、合同、协议及全部决议文件、报税税控盘及相关报税工具和材料的情况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雷岩投资公司至今处于正常开业状态，如为公司正常经营需要，在公章及营业执照齐备的情况下可另行补办发票专用章及补制财务账簿，在补办过程中如产生其他费用或因此产生其他损失，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雷岩投资公司于2007年7月6日登记成立。2019年12月13日，雷岩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INK"http://192.2.2.24:8080/human/1789694870-c8366171"t"_blank"侴懿，"http://192.2.2.24:8080/human/1789694870-c8366171"t"_blank"侴懿担任法定代表人至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已于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案号：（2015）东民（商）初字第06968号）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将全部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及会计报告等资料交付雷岩顾问公司……”。本院认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至少应当持有执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证照、物品，公司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证照作为公司财产，所有权应当归属于公司，他人无权占有公司证照的，公司可以要求其返还。虽然公司拥有公司证照的所有权，但为方便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公司证照往往由不同的公司机关及其人员实际占有、控制。当公司相关人员发生变化后，曾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的人员则可能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此时即应将公司证照返还给公司。本案中，***已经不再担任雷岩投资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且雷岩投资公司已经作出关于要求***交还公司证照及相关物品的决议，故***应当将其持有的公司证照及相关物品返还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的前提条件是，返还人曾持有或应当持有公司证照。本案中，根据***于2014年11月24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显示，“本人***……现在持有和保管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等印鉴和财务账簿……”，上述《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认可其曾持有雷岩投资公司发票章及财务账簿等物品。根据***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的答辩意见，其称已将全部会计凭证等资料交付雷岩投资公司，可以证明***曾持有公司的会计凭证。***虽称现在其已经不再持有上述物品，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关于已不再持有上述物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公司证照的所有权归公司所有，由相关工作人员根据公司授权保管使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根据查明的事实，侴懿是雷岩投资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雷岩投资公司的公司章程或相关管理制度中均未对公司证照由谁保管作出明确规定，在此情况下，雷岩投资公司主张法院判令将公司证照交由法定代表人侴懿收执保管并无不当。雷岩投资公司关于要求***向其返还发票、合同、协议、决议、报税税控盘、相关报税工具和材料等诉讼请求，雷岩投资公司未提交***曾持有或应当持有上述物品的证据材料，且***否认其曾持有或应当持有上述物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雷岩投资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雷岩投资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5239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发票章返还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交由侴懿收执）；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的公司财务账簿及会计凭证返还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交由侴懿收执）；四、驳回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由***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雷岩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由***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