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百汇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景阳街332号。法定代表人：贾永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龙，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大勇，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环球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朱行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杨贵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泉，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婷婷，黑龙江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淑芬，女，195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志秋，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43-8号。法定代表人：张雨金，总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市百汇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环球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印公司）、原审被告魏淑芬、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合法有效证据虚构生效条件，对内容明确、事实清楚的证据不采信，严重损害了百汇公司的合法权益。一、证据八协议内容的有效性不容置疑。该协议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彩印公司在不知道货款能否通过诉讼方式收回，又不愿先期承担巨额涉诉费用的前提下，通过转移收取滞纳金权利的方式来将风险转移给百汇公司，这是权利和义务对等的协议。百汇公司与彩印公司当庭没有任何异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一是彩印公司全权委托百汇公司处理本案所涉及的与好运来公司的债务纠纷，承诺按比例承担所花费用；二是明确表示将本案债权所产生的滞纳金收取权利转移给百汇公司，以表示感谢。该协议不存在前提条件。协议内容充分表明：彩印公司为了加快案件诉讼进程，为了补偿、感谢百汇公司而放弃了滞纳金的收取权，同时也是为了让百汇公司继续垫付无法预计的巨额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彩印公司都对此证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一审编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前提，来否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对于能否收回款，收回多少，何时能收回都是未知，百汇公司只有义务没有权利，显失公平。一审对自由裁量权滥用。该案件因为好运来公司的缠诉，拒不配合执行，十几年间历经了省、市两级法院的审理，市、区两级法院的执行，以及对扣押土地的行政诉讼，扣押的厂房、设施、库存材料被盗毁、私自出售等等恶劣行为。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债权得以实现，百汇公司投入大量的人力，还垫付了巨额的涉诉费用，百汇公司在法院主持下将债权转让变现，这已经是百汇公司尽最大可能、尽早解决纠纷，这怎么成彩印公司对于滞纳金部分的转让款仍然占有相应份额的理由。由于该案件历经十几年，所以该6,112,024.06元的总债权中货款只有1,951,708.20元，大部分是由滞纳金构成，而彩印公司的货款只有475,150.70元。彩印公司在债权转让变现后只应分货款为136,044.39元。二、诉讼期间的费用必须合理分摊彩印公司在协议中明确同意分担由于委托百汇公司处理债权所产生各种费用，甚至承诺没有票据的费用也可以承担。一审在认定百汇公司预先支付了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共计101,667元）的情况下，判决不应由彩印公司分担，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于不顾，又一次极大地侵害了百汇公司的合法权益。百汇公司在一审中举证为维护三方利益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查档费、餐费等证据，但均未得到一审支持。由于案件的事发时间距现在已有二十年之久，根据原会计法对会计档案的保存时间为15年规定，部分原始财务账目已丧失，但原一、二审判决及执行裁定中均列明了百汇公司的委托律师名称，原受委托律师也出具说明或根据原始委托合同证明代理费的发生事实，足以证明百汇公司的请求真实存在，但一审却以不能证明该上述费用是用于购销合同纠纷的维权费用为名不予认定，否认百汇公司支付巨额维权费用的事实。因在原审执行期间，被执行人张雨金上访，市法院要求百汇公司担负费用13,908元（申诉证据15号组），这明明是为了维护百汇公司与彩印公司的权益才支出的费用，第三人张雨金也对该事实的发生无异议，但却被一审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以上诉讼期间发生的维权费用合计403,551元，双方应该按照货款金额进行分摊：按照彩印公司债权转让分担份额24.34%计算，应承担98,224.31元。按照双方供货比例分摊费用，彩印公司的比例39.71%（936,047.20元÷2,356,708.20元）应该分摊160,284元。彩印公司不应该再分得任何款项。一审判决严重算改当事人真实意思、滥用自由裁量权，对百汇公司近二十年维权过程付出的大量财力、人力视而不见，主观臆断，导致百汇公司最终获得的回款比例为62.59%（889,199元得款总数÷1,420,661元供货总额），而一分钱维权费用没有支付，一份人力没有出的彩印公司最终的回款比例却为90.19%（844,250元得款总数÷936,047元供货总额）。彩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要滞纳金并不等于放弃全部货款。对诉讼费用分摊的处理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百汇公司之所以能够取得百汇公司放弃的滞纳金，是因为双方约定由百汇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魏淑芬述称，同意百汇公司上诉意见。好运来公司述称，驳回百汇公司上诉请求，张雨金上访百汇公司承担费用，百汇公司代表不了法院，百汇公司与哪个法官勾结，让百汇公司给付上访费用，国家法院每年几千万元的上访费用，驳回百汇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彩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汇公司返还彩印公司款项869,812.97元及利息（自2010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魏淑芬对百汇公司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百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13日，好运来公司与百汇公司、彩印公司及案外人金盾公司签订《联合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好运来公司委托百汇公司代购价值196,000元的红莲、白莲、豆沙以及价值1,350,000元的月饼馅，金盾公司供给好运来公司价值1,171,600元的月饼原料、水果馅，彩印公司供给好运来公司价值1,580,000元的月饼包装物。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好运来公司将货款交给百汇公司，再由百汇公司转交金盾公司和彩印公司，并约定市内短途运输费由好运来公司承担，铁路和长途运费由其余三方各自负责。合同实际履行后，好运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额给付相应货款，百汇公司代表金盾公司、彩印公司向好运来公司提起诉讼，此案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后，好运来公司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黑经二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最终认定好运来公司给付百汇公司货款1,951,708.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3,201.52元。综合卷宗所附证据及判决，可以认定联合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为：百汇公司（含金盾公司）供给第三人价值939,698.80元的月饼馅料，供给月饼成型机2台，价值77,600元，支付成型机运费2771.60元、服务费3,880元，供给模具41块，价值11,760元，支付模具邮费928.60元，供给价值384,022元的月饼包装物，彩印公司供给价值936，047．20元的月饼包装物，合计为2,356，708．20元。好运来公司已支付货款405,000元，其中彩印公司已收取货款350,000元。好运来公司应给付百汇公司1,951,708.20元货款中包含属于彩印公司货款586,047.20元。2010年11月15日，百汇公司在未告知彩印公司的情况下，将依据（1999）黑经二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获得的胜诉债权全部转让，并获得转让款1,750,000元，百汇公司财务人员魏淑芬收取转让款后交给公司。百汇公司为彩印公司垫付运费18,000元。彩印公司经办人王润从百汇公司收取货款69,000元，百汇公司自代表彩印公司、金盾公司维权开始所支付的一、二审诉讼费共计39,672元、保全费10,346．00元、执行费23,349元、两次评估费共计28,300元，以上维权相关费用共计101,667元。一审法院认为，彩印公司、百汇公司、案外人金盾公司与好运来公司签订《联合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好运来公司应将货款交给百汇公司，再由百汇公司转交金盾公司和彩印公司，且在百汇公司代表金盾公司、彩印公司向好运来公司提起诉讼期间，彩印公司又为百汇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故在彩印公司与百汇公司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彩印公司委托百汇公司向好运来公司索要货款，百汇公司应当将最后受偿的货款属于彩印公司的部分返还，拒不支付属违约行为，彩印公司要求百汇公司返还转让款中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款项，并自收取转让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彩印公司主张诉讼获胜债权中1,320,069.20元的月饼包装物款都应归其所有，缺乏依据，不予全部支持。关于百汇公司辩称为彩印公司垫付运费41,896.50元，应从返还彩印公司的款项中扣除，但只能认定其为彩印公司垫付运费18,000元，对于百汇公司关于其余运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百汇公司辩称彩印公司经办人王润曾收取其两笔69,000元款项应予扣除，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百汇公司辩称彩印公司对债权转让时滞纳金部分的变现款不应享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百汇公司主张的维权期间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查档费、餐费等应从返还彩印公司的款项中按比例扣除，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予支持。关于百汇公司辩称其在诉讼过程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应从返还原告的款项中按比例扣除，因百汇公司将通过（1999）黑经二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获得的全部胜诉债权以及债权项下的相应权利转让，转让的债权中应包括好运来公司拖欠的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滞纳金，还包括应由好运来公司负担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和评估费，由于债权转让是百汇公司决定的，百汇公司已明知债权转让后会带来其支付的上述费用不能全额受偿，故上述费用不应由彩印公司按比例负担，只能在债权转让款中作为百汇公司债权的一部分按比例获得受偿，对百汇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彩印公司、百汇公司、金盾公司在诉讼获胜案件中同时享有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并且违约金、滞纳金的计算方法相同，因此，对于违约金、滞纳金部分彩印公司所占比例就不重复计算，彩印公司在这1,750,000元转让款中所占比例，应为0.2430，计算方法为（586，047．20元-18,000元-69,000元）÷（1,951,708．20＋101,667）=0.2430，百汇公司应当返还彩印公司的债权转让款为425,250元，计算方法为1,750,000×0.2430=425,250。魏淑芬作为百汇公司职工，代百汇公司收取转让款后已将该款项转交于百汇公司，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彩印公司要求魏淑芬对百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百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彩印公司债权转让款425,25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0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转让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彩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好运来公司提交证据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735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二、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状一份。证据三、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最后陈述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百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上诉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最后陈述更不能作为证据提交，是第三人自己写的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彩印公司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二、证据三都是单方的意思表示，与本案无关。魏淑芬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上诉状是否定判决书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最后陈述是好运来公司陈述的，与本案无关。本院确认：好运来公司提交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不予采信。百汇公司、彩印公司、魏淑芬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汇公司与彩印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委托事项履行各自的义务。彩印公司委托百汇公司向好运来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索要货款，百汇公司在完成上述委托事项后应当将属于彩印公司的货款返还给彩印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及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百汇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经法院判决确定好运来公司给付给百汇公司案涉货款，百汇公司应当将属于彩印公司的货款给付彩印公司。百汇公司将包括彩印公司的案涉货款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案外人时，没有通知彩印公司。上述行为没有得到彩印公司的事后追认，彩印公司对债权转让亦不认可，对百汇公司上述超越权限转让债权的行为给彩印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关于百汇公司主张彩印公司在双方达成的协议中放弃案涉货款滞纳金的问题。百汇公司在取得案涉货款的胜诉权后，应当及时告知彩印公司，双方应当及时分配案涉货款，但百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通知彩印公司上述债权转让的义务，且在转让案涉债权时亦未通知彩印公司。虽然百汇公司与彩印公司达成协议放弃案涉货款的滞纳金，但百汇公司在转让案涉债权时，是以175万元将案涉货款1,951,708.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共同转让，属于超越权限不当处理案涉货款债权，给百汇公司在其应得货款范围内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对案涉货款按照受偿比例予以分配并无不当。百汇公司在彩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案涉债权，百汇公司明知上述债权转让后会带来其支付的相应费用不能全额受偿，一审对上述费用在债权转让款中按比例对双方予以合理分配，对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百汇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