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2，女，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峰，上海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燕，上海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1，女，200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陈2(系陈1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峰，上海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燕，上海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芬，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青，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蕾，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玲，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青，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蕾，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2、陈1因与被上诉人陈孝芬、张慧玲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2、陈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孝芬、张慧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2、陈1是上海市普陀区延川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权。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但陈2户籍并未迁入，并非原公房同住人。”而《上海市房地资源局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第12条明确：“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婚、出生可以不受上述条件的限制。因此，“同住人”的认定并不以户籍在承租房屋内为条件。本案中，系争房屋原系于2000年拆迁安置所得的公房，受配人口为陈毛姑、陈雪静、陈孝芬、张慧玲。当时系争房屋分隔为2套，一套71平方米给陈毛姑的小儿子陈雪宪，一套90平方米给陈毛姑的大儿子陈雪静。因为陈毛姑与大儿子陈雪静同住，所以拿的是90平方米的房屋。2002年7月，陈毛姑和陈雪静的户口同时迁入系争房屋，并开始装修。2004年，陈2与陈雪静登记结婚，婚后陈2与陈雪静及陈毛姑居住在系争房屋内。2005年，陈2与陈雪静的婚生女陈1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其后陈2与丈夫陈雪静、女儿陈1、婆婆陈毛姑一家四口居住在系争房屋内。2013年7月，陈雪静突发脑溢血去世。2013年11月，在陈2、陈1不知情的情况下，张慧玲将户口从陈孝芬、张慧玲所有的虹梅南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后变更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又将陈毛姑的户口从系争房屋迁入虹梅南路房屋。2014年4月，陈孝芬、张慧玲购买系争房屋产权。陈2基于婚姻关系而入住系争房屋，陈1在系争房屋内报出生且基于血缘关系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陈2与陈1符合《上海市房地资源局关于贯彻实施〈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意见(二)》第12条关于“共同居住人”的定义，应当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相反，张慧玲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陈孝芬直到2018年才借口照顾陈毛姑搬到系争房屋内，2014年4月陈孝芬、张慧玲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不具有共同居住人的资格。张慧玲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目的就是为了抢占系争房屋，恶意明显。即使张慧玲变更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及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行为合法，根据《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租赁户名变更后，陈2、陈1作为原承租人的共同居住人仍享有居住权。二、退而言之，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陈2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一审判决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立法本意。系争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公房，陈雪静作为受配人，享有相应的安置利益，陈雪静去世后，应当由其妻子与女儿继续享有其在系争房屋内的权益——居住权。陈2、陈1对系争房屋的占有是基于身份关系而取得的占有，属于善意占有。2014年陈孝芬、张慧玲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后，并未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未实际占有该房屋，陈孝芬、张慧玲的本权不影响陈2、陈1占有使用系争房屋。且系争房屋有90平方米，陈2、陈1居住在在系争房屋内并不影响陈毛姑的居住。陈雪静去世后，陈2失去丈夫，陈1失去父亲，陈孝芬、张慧玲作为孤儿寡母的近亲属，没有表现出任何同情，反而以欺骗方式抢占系争房屋并多次挑起矛盾。陈2、陈1除系争房屋之外，并无立身之处，如果陈2、陈1连最低限度的居住权都得不到保障，将是法律的悲哀。三、陈1系系争房屋受配人之一的陈雪静的女儿，基于与陈雪静之间的血缘关系取得居住权，陈雪静去世后，陈1与陈雪静的亲属身份关系仍未改变，其居住权是不可剥夺的。四、陈2、陈1享有系争房屋居住权，一审法院判决陈2、陈1按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毫无依据。被上诉人陈孝芬、张慧玲辩称，不同意陈2、陈1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孝芬、张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2、陈1迁出系争房屋；二、判令本案受理费由陈2、陈1承担。一审法院审理中，陈孝芬、张慧玲申请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陈2、陈1支付房屋逾期迁出的占有使用费，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迁出之日止，按6200元每月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雪静与陈2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即陈1。陈雪静于2013年7月11日报死亡注销户籍。陈雪静与陈孝芬系兄妹关系，陈毛姑系两人之母，张慧玲系陈孝芬之女。二、系争房屋原系于2000年拆迁安置所得的公房，受配人口为陈毛姑、陈雪静、陈孝芬、张慧玲。2014年，陈孝芬、张慧玲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并于同年4月29日经核准登记为权利人。三、陈雪静生前，系争房屋由陈雪静、陈2、陈1及陈毛姑共同居住。陈雪静死亡后，系争房屋由陈2、陈1及陈毛姑、陈孝芬共同居住。四、陈2户籍所在地的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陈桥村XXX号房屋现已拆迁，陈2系被征收人家庭成员。陈1报出生及户籍所在地为系争房屋所在地。五、自2016年起，陈孝芬与陈2等多次因家庭纠纷报警，民警到场调解处理。一审法院审理中，陈孝芬、张慧玲提供通过“上海安居客”网站查询的房屋租赁信息，显示系争房屋所在运旺新村建筑面积92平方米的房屋月租金为6200元。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征询与系争房屋同一地段、同一类型的面积相近房屋的市场租金标准，答复称目前租金为55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陈孝芬、张慧玲作为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陈2、陈1称，系争房屋经家庭协商确定归陈雪静所有，且其他家庭成员同意其居住使用，但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纳。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但陈2户籍并未迁入，并非原公房同住人；陈1户籍虽在系争房屋所在地，但其系未成年人，其居住需求应由负有监护义务的法定监护人予以解决。因此，陈2、陈1并无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应迁出系争房屋，自行解决居住问题。陈孝芬、张慧玲主张陈2、陈1应给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依法有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酌情确定陈2、陈1在未按期履行迁出义务时，除继续履行该项义务，还应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给付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判决：一、陈2、陈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上海市普陀区延川路XXX号XXX室房屋；二、若陈2、陈1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条判决内容，则应另行给付陈孝芬、张慧玲房屋占有使用费(自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迁出之日止，计算标准为每月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相对人的妨害，须以非法或不正当为前提，如果妨害有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权利人则有容忍的义务。陈2入住系争房屋是基于其与陈雪静之间的婚姻关系，而陈雪静为系争房屋受配人之一，陈雪静死亡后，即便陈孝芬、张慧玲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成为产权人，对陈2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仍有容忍义务，故陈孝芬、张慧玲要求陈2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请，本院实难支持。陈1为系争房屋受配人之一的陈雪静之女，报出生及户籍所在地为系争房屋，陈雪静死亡后，即便陈孝芬、张慧玲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成为产权人，对陈1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也仍有容忍义务，故陈孝芬、张慧玲要求陈1迁出系争房屋的诉请，本院也难以支持。因陈雪静为系争房屋受配人之一，陈2、陈1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无需向陈雪静死亡后成为系争房屋产权人的陈孝芬、张慧玲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因此，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2、陈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对陈孝芬、张慧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陈孝芬、张慧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孝芬、张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