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执复9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成静，女，1967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执行人：江苏省天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程进高，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盐城市青墩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法定代表人：黄宗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成静因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2019）苏09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盐城中院查明，成静与盐城市青墩村镇建设综合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墩公司）、江苏省天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成静、青墩公司及天丰公司三方一致确认成静实际施工的虹越豪庭5、6、7、9、10号楼、10号商铺、半地下车库工程等全部工程总价款为22541000元。二、天丰公司与成静共同确认天丰公司已向成静实际付款15022860.88元，尚差欠工程款7518139.12元。三、差欠的7518139.12元工程款由青墩公司直接支付给天丰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前付至4018139.12元，余款35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前付清，天丰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五日内扣除全部工程税金费用等总计155万元后将余款全部支付给成静（该155万元在第一笔款项中扣除），三方自行履行。若青墩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未能付至4018139.12元或至2016年12月15日未能付清，天丰公司收款后未能按时付给成静，则违约一方应支付剩余未付款项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且成静有权针对违约一方就全部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四、青墩公司根据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以青墩公司欠付天丰公司的工程款为限（青墩公司与天丰公司目前尚未最终结算）。如到本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青墩公司与天丰公司仍没有完成最终结算的，则青墩公司仍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继续付款；如在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节点前，青墩公司与天丰公司已完成最终结算的，则青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限额内付款，差额部分由天丰公司承担。五、成静在收取第二笔款项前，必须将该工程上的全部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六、三方就此了结，余无纠葛。七、案件受理费66960元，减半收取为33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80元，由青墩公司与成静各半负担。该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因青墩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履行，成静向盐城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该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苏09执23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青墩公司、天丰公司银行帐户上的存款人民币7976066.89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用等，或冻结、提取其对他人享有的等值债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扣留、提取其等值的财产（利息暂算至2016年6月20日）。2018年12月26日，该院向申请执行人成静发出（2016）苏09执232号执行情况告知书，将本案执行的相关事项向成静告知：1、依据（2015）盐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执行标的额为7518139.12元及相应利息（含优先支付给江苏省天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税费款155万元）。该院已向你支付执行款5617321.76元，未支付115384.93元（未计算应支付给江苏省天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55万元税费款部分的利息及全部迟延履行利息）和你垫付的诉讼费、拍卖公告费28240元；2、同时青墩公司申请执行你交付虹越豪庭你承建的房地产相关施工资料，因你未全部履行交付义务，根据青墩公司申请，故暂不向你支付前述未付的115384.93元，待你履行上述义务后再向你支付；3、就本案调解书利息计算截止2018年8月20日即青墩公司申请执行你交付相关施工资料立案之日；4、你要求青墩公司支付调解书确定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以外的迟延履行利息，依法不予支持。”成静不服该告知书，向盐城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支付已执行到的款项，并强制被执行人青墩公司支付民事调解书项下工程款本息及迟延履行金。事实与理由：一、贵院（2016）苏09执字第232号执行情况告知书，违背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执复101号执行裁定的内容，该告知内容与上级法院的生效裁定的内容相悖，也违背了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结果，暂停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本息明显错误。二、被执行人青墩公司依法应当向申请人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是因被执行人未履行支付义务，更未承担不履行协议的民事责任的事实基础上引发执行程序的启动，并非被执行人已承担了民事责任。申请人并非在其履行过程中或履行结束再次主张迟延履行金，申请人的执行请求，清楚明确的列明了申请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申请人认为贵院执行人员混淆了违约金与迟延履行利息的概念和责任形式。违约金的确定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私权利的约定，而迟延履行利息是诉讼法中执行环节的强制性规定，是公权力对不履行法定义务债务人的惩戒，因此两者不存在重复的问题。申请人的主张与调解书本身的约定并不矛盾和重叠，申请人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盐城中院另查明，青墩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成静将该工程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含虹越豪庭小区5号、6号、7号、9号、10号楼商铺、半地下车库工程)；在成静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前，停止向其发放剩余部分的执行款。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以（2018）苏09执567号立案执行。执行中查明，除半地下车库资料未交给相关部门外，其余工程施工资料房产部门认可收到。盐城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暂不向申请执行人成静支付剩余的执行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申请执行人成静所主张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盐城中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人民法院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既是维护生效法律文书的严肃性和权威性，又是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本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载明的三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一方是青墩公司，但成静在收取第二笔款项前，必须将该工程上的全部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现青墩公司亦向该院提出执行申请，要求成静将该工程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该院已经立案执行。因本案中青墩公司和成静互负义务，根据（2015）盐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成静在将该工程全部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之前，其无权领取剩余的执行款。因此，告知成静暂不支付剩余的的执行款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盐城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于1991年4月9日颁布施行，施行过程中进行了两次修正，上述司法解释中是指修正前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该条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作出规定，民事诉讼法对该规定未作修改，修正后的民事诉讼法变更为第二百五十三条。本案中，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约定，违约一方应支付剩余未付款项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现申请执行人成静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主张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4月12日，盐城中院作出（2019）苏09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成静的异议请求。异议人成静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盐城中院（2019）苏09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盐城中院向其支付已执行到的款项，支持其主张(2015)盐民初字第00130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工程款本息及迟延履行金的请求。事实与理由：盐城中院执行情况告知书及异议裁定违背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执复101号执行裁定，告知内容与生效裁定相悖，暂停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本息明显错误。调解协议并未赋予青墩公司申请交付资料的权利，其非受让主体，且盐城市城建档案馆存有全部涉案工程施工资料。被申请人依法应向申请人支付迟延履行金。盐城中院的裁判观点混淆了违约金与迟延履行利息的概念和责任形式，混淆了公权力和私权力的界限。申请人主张违约金与迟延履行金并不矛盾或重叠。本院另查明，青墩公司申请成静将该工程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在成静履行完毕上述义务前，停止向其发放剩余部分的执行款，盐城中院于2018年8月20日以（2018）苏09执567号立案执行。2019年12月31日，该院以该案执行依据调解书相关约定不明确、具体，无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为由，裁定驳回青墩公司执行申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成静是否可以领取该案剩余执行款。二、成静是否可以请求该款的迟延履行金。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强制执行是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具体的执行内容，强制义务人完成其所承担的义务，以保证权利人的权利得以实现。生效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的执行依据，但生效法律文书应该明确具体。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调解书明确了义务人青墩公司具体的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和数额，但其未依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其应履行的付款义务。而该调解书约定的成静在收取第二笔款项前，必须将该工程上的全部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成静除半地下车库资料未交给相关部门外，其余工程施工资料已按调解书要求交付，盐城市城建档案馆亦认可收到。对该约定的成静交付施工资料的义务，盐城中院根据青墩公司的申请立案执行后，因该约定不具体明确，盐城中院驳回了青墩公司的执行申请。该不具体明确的约定是因调解各方共同造成，并非成静单方所致，不应成为成静领取工程款的条件。青墩公司未依照调解书的约定履行其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权利人成静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法院执行到款项后，应发放给申请执行人成静，以实现其权利。盐城中院基于该院已立案执行青墩公司要求成静交付全部施工资料的案件，认为青墩公司和成静互负义务，成静在将该工程全部施工资料交至盐城市城建档案馆之前，其无权领取剩余的执行款，但其后盐城中院驳回了青墩公司的执行申请，此观点难以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成静有权领取该案剩余的执行款项，以实现其权利。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承担了调解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后，对方当事人又要求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迟延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事诉讼法修正后，前述条文变更为第二百五十三条。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约违约一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现申请执行人成静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主张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成静的复议请求部分成立。盐城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执异15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执232号执行情况告知书第2项；三、驳回成静其他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景水平审判员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