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又名苏乔生）,男，195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良，男，1975年9月1日生，汉族，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7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双方订立的互换土地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口头协商互换土地，被上诉人用益谷村的2.3亩土地换上诉人吾乃白村小茨棚的土地，上诉人的土地实测面积为2.837亩，被上诉人多侵占了上诉人0.537亩土地。因被上诉人租赁的土地被收回，导致上诉人无土地可种植，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要回土地，被上诉人一直侵占不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约24万元；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上诉人系合法取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及青苗补偿款，不存在不当得利。王国良辩称，第一，双方达成互换承包地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是对互换的土地期限没有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土地上栽种了两年烤烟，后来县上统一规划土地栽种花卉，被上诉人的土地才被统一收回出租。第二，被上诉人享有青苗补偿款的相关权益。上诉人的承包地在被征收时系被上诉人栽种三七并管理。在征地面积及补偿确认书上明确记载，征地所得的青苗补偿款为56740元，该青苗补偿款应属被上诉人享有，但是已由上诉人实际收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对上诉人没有实际耕种被上诉人土地期间的损失，一审已经进行认定并做了相应的扣减。王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青苗补偿费5674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良与张涛均系泸西县白水镇既庶村民委员会吾乃白村村民。2015年，双方经口头协商达成互换土地协议，王国良用其从案外人赵小明租赁来的位于泸西县天生桥（地名）的田块，向张涛调换位于泸西县小茨棚（地名）的承包地用于种植三七，但双方未约定互换土地进行耕管的期限。协议达成后，张涛向王国良调换的土地是用于种植小麦、烤烟两种作物，截止2016年10月共种植小麦、烤烟两年。2016年11月，该调换土地被原出租人赵小明收回后，王国良未另行安排土地给张涛耕种，也未向张涛支付土地租金等费用。2017年，王国良向张涛调换用于种植三七的承包土地（即张涛的承包地）因修路被政府征收。张涛在《召夸至泸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面积及补偿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经实地丈量，征收旱地2.837亩，补偿标准31217元／亩，补偿费小计88562.63元；青苗三七2.837亩，补偿标准20000元／亩，补偿费小计56740元；合计应补偿145302.63元。该补偿款145302.63元征地部门已支付给了张涛。后王国良与张涛因青苗（三七）补偿款发生纠纷，经有关部门调解无果，于是王国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为方便耕种和管理的需要，对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的交换。本案中，王国良提供的互换土地虽不属其自有承包地，但其通过土地流转获得了该土地使用权，并与张涛是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为了方便各自耕种经营管理土地而互换土地进行经营，该口头调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后因张涛用于调换的土地被征用，双方因征地青苗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本案不是不当得利，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后产生的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关于王国良主张的青苗补偿费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召夸至泸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面积及补偿确认书》记载的“被征地农户”及附件《宗地草图》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均为“张涛”，青苗“三七”补偿款为56740元（2.837亩×20000元/亩=56740元）。因该位于“小茨棚”的2.837亩在土地被征用时，该土地上的三七系王国良进行栽种，该事实双方均予认可，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若出现国家征收等情况青苗补偿款的归属的另行约定，故王国良作为该三七的所有人，应依法对该三七青苗补偿款享有相应的权利。关于张涛主张的损失费等问题。本案中，王国良调换给张涛耕种的土地，2016年11月烤烟收获后被原出租人赵小明收回，未继续出租给王国良。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土地征用前），张涛的土地仍由王国良经营管理，但王国良未另行安排土地给张涛种植烤烟，也未向张涛支付土地租金，故对张涛的有关损失费用，应由王国良承担赔偿责任。张涛认为其栽种小麦的年纯收入2000元/亩、种植烤烟的年纯收入9000元/亩；王国良仅认可栽种小麦的纯收入为300元/亩/年，种植烤烟的纯收入为5000元/亩/年。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本地种植收入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王国良未提供土地给张涛耕种，张涛未种植小麦一季的损失为851.1元（2.837亩×300元/亩＝851.1元）。对张涛未种植烤烟的收入损失问题。因张涛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土地已征用，按征地时种植烤烟进行计算，青苗补偿费应为19859元（2.837亩×7000元/亩=19859元），故根据本案事实和实际情况，该项损失费用可以此费用标准进行确定。张涛的损失费用为20710.1元（851.1元＋19859元＝20710.1元），应由王国良承担，并从青苗补偿款予以扣抵。因已计算了张涛耕种土地的收入损失，故王国良无需再向张涛计付土地租金。本案双方系以整块土地进行互换耕种，张涛现以调换土地实际面积不相等进行抗辩，主张王国良系多占土地，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中，张涛应返还王国良“三七”青苗补偿款为56740元；王国良应偿付张涛未能耕种土地的损失费为20710.1元。该双方互负的金钱债务予以抵销后，张涛实际尚应给付王国良“三七”青苗补偿款计36029.9元（56740元－20710.1元＝36029.9元）。故王国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国良三七青苗补偿款36029.9元。二、驳回王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王国良负担520元，张涛负担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青苗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王国良将其流转获得的“天生桥”土地同张涛的“小茨棚”土地通过口头协议约定互换耕种，该口头互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因位于“小茨棚”的2.837亩土地在被征收时，该土地上的三七系王国良栽种，故王国良作为三七的实际投入人，依法享有获得“三七”青苗补偿款的权利。一审判决张涛将其从征地部门领取的56740元“三七”青苗补偿款返还给王国良并无不当。张涛上诉认为土地互换协议无效以及王国良恶意侵占其土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涛未耕种王国良的土地造成的损失问题。因王国良调换给张涛耕种的“天生桥”地块土地，2016年11月烤烟收获后被原出租人赵小明收回，未继续出租给王国良。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土地征用前），张涛的土地仍由王国良经营管理，但王国良未另行安排土地给张涛种植，也未向张涛支付土地租金，故王国良应赔偿张涛未实际耕种其土地产生的损失。一审根据双方的主张，并结合当地种植小麦、烤烟收入等实际情况，酌定王国良赔偿张涛因未耕种土地造成的损失20710.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为方便耕种和管理的需要，对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交换产生的纠纷，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说理论证,但未对本案案由进行更正，属于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案由未予更正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元，由上诉人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仲黎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