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9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丙勋，男，1965年4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洋，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得焰，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家龙，男，198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朱士娥，女，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洋，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得焰，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丙勋因与被上诉人金家龙及原审被告朱士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4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丙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21,600元(自2011年12月5日至2012年7月12日,按年利率24%,以8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7月12日,按年率24%,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事实与理由：借款本金应是18万元，上诉人已经全部归还本金，只是未归还利息。原审判决部分内容与庭审当场陈述内容有多处不符。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陈述更具可信度错误。被上诉人金家龙不同意贾丙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还的都是利息，借条上都有写明。被上诉人只收到了82,500元利息，其他钱款未收到。原审被告朱士娥未发表答辩意见。金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丙勋、朱士娥归还金家龙借款人民币45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贾丙勋、朱士娥支付以4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2日其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丙勋、朱士娥XX，于2011年3月10日协议XX，XX协议书约定：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贾丙勋、朱士娥庭审时称，虽然XX，但两人居住在一起，对外一直称结婚状态，金家龙借款时也不清楚两人系XX状态。2011年12月5日，贾丙勋向金家龙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条言明借金家龙150,000元。朱士娥在借条下方书写“结7个月利”。落款年份书写错误，贾丙勋进行了修改。2012年1月21日，贾丙勋向金家龙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言明借金家龙200,000元。朱士娥在借条下方书写“结6个月利”。2012年2月21日，贾丙勋向金家龙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言明借金家龙100,000元。朱士娥在借条下方书写“结5个月利”。落款月份书写错误，贾丙勋进行了修改。2012年7月12日，贾丙勋向金家龙转账归还62,500元，金家龙称当天还收到朱士娥给付20,000元现金，共计82,500元，分别为上述三笔借款7个月、6个月、5个月按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由朱士娥在借条上分别注明“结7个月利”、“结6个月利”、“结5个月利”。贾丙勋、朱士娥表示上述款项为归还的本金。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原、贾丙勋、朱士娥双方陈述借款过程，金家龙陈述为：贾某打电话给金家龙说其哥哥资金困难需要周转。在2011年12月5日傍晚，其拿塑料袋装着150,000元现金走到贾丙勋、朱士娥光明家中，贾丙勋、朱士娥都在家，其将钱交付贾丙勋、朱士娥，贾丙勋、朱士娥拿复印纸裁开写了借条；2012年1月21日，贾某再次打电话给金家龙，问金家龙有没有钱出借给贾丙勋、朱士娥，金家龙拿袋子装了200,000元现金走到贾丙勋、朱士娥家中交付，贾丙勋、朱士娥均在家，贾丙勋出具借条；后来过了春节贾某来上海打工，金家龙老家朋友托其带给金家龙100,000元钱款，贾某表示其哥哥贾丙勋急用，就直接将钱款给了贾丙勋，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后，金家龙到贾丙勋、朱士娥家中，家中只有贾丙勋一个人在，其出具了100,000元的借条；7月12日，贾丙勋、朱士娥要求金家龙去其家中拿利息，只有朱士娥一个人在，三张借条均结算至7月，每个月3分息，转账62,500元，同时给了20,000元现金，朱士娥在每张借条下备注了“结几个月利”。贾丙勋、朱士娥陈述：确实在贾丙勋、朱士娥家中交付，朱士娥均在场，其陈述意见同辩论意见。关于利息，第一张借条为每月12,000元，7个月为72,000元，经讨价确定为70,000元，第二张借条为每月20,000元，6个月为120,000元，经讨价确定为100,000元。同时在2012年7月12日当天还归还了117,500元现金，分别向弟弟妹妹所借，借多少记不清，其一开始表示系弟弟拿到家里来，后来又表示是老婆朱士娥过去他们家中拿的，拿了多少都不记得了。贾丙勋、朱士娥第三次庭审陈述：借款本金一共180,000元，贾丙勋、朱士娥一共就归还了62,500元本金系转账的。该案经金家龙申请就三张借条上“结几个月利”与借条其他字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无法判断三张借条上“结几个月利”与正文是否同一时间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应依法保护。关于该案借款，贾丙勋、朱士娥一开始否认借款事实，但嗣后又承认向金家龙借款180,000元，且均为现金所借。综合考察金家龙收入情况及贾丙勋、朱士娥自认现金交付事实，该院确认金家龙以现金方式向贾丙勋、朱士娥借款。该案争议焦点，关于借款金额，金家龙提交三张借条以证明借款金额为三张借条总和450,000元。贾丙勋、朱士娥认为借条中金额本身包含利息，仅收到第一、第二张借条总共180,000元借款，第三张借条则为利息。综合该案诉讼过程，贾丙勋、朱士娥对于借款金额，还款金额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其无法自圆其说。第一次庭审时，在金家龙尚未提供还款凭证时，贾丙勋、朱士娥辩称款项均未交付，且存在后写借条覆盖前面借条情况，但其却无法解释第三张借条金额均低于前两张借条的事实。在第二次庭审前，金家龙提供了贾丙勋、朱士娥还款凭证，贾丙勋以朱士娥联系的律师不了解情况为由，推翻第一次庭审意见。但该案系因贾丙勋、朱士娥提出管辖异议而移送至该院审理，贾丙勋、朱士娥在提出管辖异议时已经聘请律师，其具有充分时间与代理人沟通案件事实，且按贾丙勋、朱士娥自认，朱士娥自始参与该案借款，出具借条，交付款项时其也在现场，并在借条上书写“结几个月利”，又以朱士娥不了解情况为由做出与第一次庭审相矛盾的陈述。而贾丙勋、朱士娥第二次陈述的，第一、二张借条均包含利息，即使如贾丙勋、朱士娥所述利率标准及计算时间，无法得到准确的借条上金额。而且第一张借条，贾丙勋、朱士娥陈述，借款期限为一年半，借条上结算了七个月利息，显然不合常理。所谓第二张借条借款金额200,000元包含本金100,000元及6个月利息100,000元，出具时间在后的第三张借条就是对上述100,000元利息的重新确认。但在已经出具包含利息的借条后，又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与常理不合，且第二张借条注明“结6个月利”，第三张借条注明“结5个月利”，同一笔利息，出现不同的利息结算期间也与常理不符。金家龙陈述第三张借条上款项通过证人交付，证人系贾丙勋、朱士娥亲弟弟，其作证时，关于第三张借条上100,000元借款的表述为“好像参与过，记不清了”。该院认为，综合判断，金家龙的陈述及证据较贾丙勋、朱士娥具有更高盖然性，该院确认借款金额为450,000元。关于归还款项，贾丙勋、朱士娥第一次庭审陈述为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第二次庭审陈述为归还了全部本金180,000元，第三次庭审陈述为归还了62,500元。除了金家龙向法庭提供的贾丙勋、朱士娥归还的62,500元转账证据外，关于还款贾丙勋、朱士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关于还款金额前后陈述不一。而金家龙自始即陈述，贾丙勋、朱士娥支付过每月3%利率计算的利息，结息时间如借条记载，金额为82,500元，其中62,500元为转账，20,000元系现金给付。其陈述相对可与借条上结息时间相印证，相较贾丙勋、朱士娥陈述具有更高盖然性，故该院确认，贾丙勋、朱士娥已经支付了截至2012年7月21日的借款利息。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原、贾丙勋、朱士娥双方均确认第一、第二张借条存在利息，金家龙认为为月利率3%，贾丙勋、朱士娥认为第一张借条为月利率15%，第二张借条为月利率20%，故对金家龙要求贾丙勋、朱士娥偿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第三张借条未约定利率，贾丙勋、朱士娥亦未自认，故对该笔钱款借款利息，该院难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该院自金家龙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该案争议焦点，朱士娥是否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该院认为，朱士娥是否需要承担借款责任，需证明其具有借款合意。虽然贾丙勋、朱士娥已经XX，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不能由此推断朱士娥具有借款合意，其并未在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故对金家龙要求朱士娥承担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贾丙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金家龙借款人民币450,000元；二、贾丙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家龙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金家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92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7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贾丙勋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借款本金是多少；二、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金额是多少。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金家龙主张系争借款本金为45万元，为支持其主张在原审中提供了三张借条总计金额为45万元。而上诉人贾丙勋上诉主张借款本金是18万元，对于借条所载其他金额其解释系因第一张借条利息为70,000元，第二张借条利息为100,000元，第三张借条仅是确认第二张借条的利息。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未再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按常理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在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时，为保护自身权益免受侵犯，应谨慎书写借条内容，但据上诉人自己陈述，其在已经出具包含利息的两张借条的情况下又再书写了一张仅是确认第二张借条利息的借条，此种放任风险发生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系争借款本金是45万元无误。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主张已还款18万元，但对117,500元为现金交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双方仅对其中62,5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无异议。结合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除银行转账62,500元外，亦还款20,000元现金，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款金额为82,500元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上诉人主张所还款项系本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82,500元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贾丙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2.00元，由上诉人贾丙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