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同，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萌，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荣，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大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黄海荣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陈大同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60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1.一审法院认为（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民事裁定书以南通二建公司不是本案被告主体裁定驳回后，陈大同又以相同的当事人、同一诉讼事实理由、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据此驳回了陈大同的起诉。陈大同第一次诉讼时是将南通二建公司列为被告、将黄海荣列为第三人，该案处理结果与黄海荣无关。第一次诉讼时黄海荣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列其为第三人只是为了查明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应承担居间合同义务的事实，黄海荣是依附于南通二建公司的存在，该案的处理结果与黄海荣无任何利害关系，且陈大同之所以将其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依据南通二建公司给黄海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本案诉讼时，陈大同是将黄海荣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居间合同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800号裁判案例认定重复起诉只要求符合前后诉讼当事人相同，不要求诉讼地位也必须相同的观点，本案前后两诉中当事人不同，诉讼地位也不同，因此并不构成重复起诉。2.第一次诉讼时法院认为南通二建中润分公司是案件被告，南通二建公司不是被告，并依据合同相对性认定陈大同不能起诉南通二建公司，所以裁定驳回陈大同的起诉，但是，南通二建中润分公司并不存在，其并不是合同主体。南通二建公司给黄海荣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授权范围是“项目投标洽谈”，黄海荣是在授权范围内与陈大同签订的居间合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南通二建公司应系本案适格被告。二、一审法院用裁定书的方式对案件实体作出处理违反法律规定，不合法。1.一审法院认定黄海荣是代表南通二建公司签订《居间合同》，故认为陈大同向黄海荣主张支付居间费于法无据。从该裁判理由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是认为黄海荣不应支付居间费，即认为黄海荣作为被告不适格。民诉法规定的立案条件是要求有明确的被告，而非要求被告适格，黄海荣应否支付居间费，要经过法院审理后才能判定。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059号民事裁定书及最高院巡回法庭法官会议纪要认定的起诉受理条件是有明确的被告，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属于实体审理范围。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查明了《居间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并最终认定黄海荣不承担支付居间费的责任主体，既然一审法院是在对本案事实进行审理后才认定黄海荣不承担责任，则再裁定驳回陈大同起诉显然不正确。南通二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南通二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驳回陈大同对南通二建公司的起诉，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大同此前就同一案由提起的案号为（2019）鲁1402民初3298号的诉讼，德城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了南通二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并驳回陈大同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本案中，陈大同再次依据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对南通二建公司提起诉讼，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以裁定的方式对案件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陈大同以起诉时有明确的被告为由，认为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错误，无法律依据。立案只是形式审查，法院经过审理并进行实质审查后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作出驳回起诉的认定，于法有据。3.南通二建公司与陈大同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过有效的居间合同，且南通二建公司作为建筑行业内知名企业没有居间服务费支付的操作方式和惯例。黄海荣所签订的居间合同不能代表南通二建公司，南通二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受托人是高飞和黄海荣二人，且委托事项仅仅限于“项目投标洽谈”，黄海荣根本无权以南通二建公司代理人的身份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更不构成表见代理。4.南通二建公司虽中标一标段，但因该项目南通二建公司是投标一标和二标两个标段，但最终只中标一标段（A标），考虑到A标实在难以产生利润，便征求了招标方的意见，招标单位德百公司同意不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退还了20万元保证金。整个事件过程中，南通二建公司仅委托了黄海荣和高飞就招投标有关事宜进行洽谈沟通，并未与任何人签订过居间协议。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恳请驳回陈大同的上诉请求。黄海荣辩称，1.本案涉及的居间合同，陈大同已于2019年7月24日向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1402民初3298号，与本案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属于重复起诉，陈大同是为规避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而将黄海荣的主体地位进行变更。在（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案件中，陈大同要求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居间费，黄海荣作为第三人出庭参与诉讼，在德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后，陈大同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2020年1月20日，陈大同虽将黄海荣的诉讼主体地位变更为被告，但其主要的诉求仍为要求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居间费用。陈大同的本次诉讼的行为实质是为了规避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2.根据居间合同第六条的约定，黄海荣代表南通二建公司与陈大同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首先，南通二建公司虽中标一标段，但因该项目南通二建公司是投标一标和二标两个标段，但最终只中标一标段（A标），考虑到A标实在难以产生利润，便征求了招标方德百公司的意见，德百公司同意不与南通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退还了20万元保证金，证明南通二建公司从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更未进场实际施工。其次，本案涉及的居间合同，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生效条件为南通二建公司与德百公司之间签署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进场施工。付款条款中也体现出进场施工以及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方可支付居间费。通俗来说，该合同签订时真实意思表示便是南通二建公司获得工程、拿到工程款，陈大同有居间费，否则陈大同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支付费用。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大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二建公司、黄海荣向陈大同支付居间费161237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通二建公司、黄海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德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平原德百玫瑰园二期土建项目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进行招标。2018年3月23日，南通二建公司授权黄海荣和案外人高飞对该项目进行项目投标洽谈，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在此授权范围和期限内，被授权人所实施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授权人予以认可。本授权限期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以上委托事项全部完成之日止。”后以黄海荣为甲方，以陈大同为乙方，签订了居间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与招标方建设单位及其他有关单位签订工程合同，工程面积约平方，每平方单价元，工程总造价万元人民币，甲方按照总工程款的2%付给乙方居间劳务费。工程总造价以甲方与建设单位或有关单位签订施工合同的数量或图纸实际施工量为准。二、付款方式：第一次进场施工十天内付50万元整，第二次甲方付款付30%，第三次付款付30%，第四次付款付40%。六、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若变更代表名称、单位名称或转让合同，本合同继续有效，德百平原玫瑰园与南通二建承包合同生效进场施工后本协议生效。”2019年4月7日，南通二建公司以80618700.00元的总价中标平原德百玫瑰园二期工程的A标段。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7日，南通二建公司对其单位项目部驻地进行场地平整，对其场地布置进行测量放线外，未进行其他工作。2019年4月23日，南通二建公司弃标。2019年4月30日，山东德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南通二建公司保证金20万元。2019年7月24日，陈大同以南通二建公司为被告，以黄海荣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居间费用161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陈大同提供居间合同甲方为南通二建中润分公司、黄海荣，乙方为陈大同，该合同未加盖南通二建中润分公司的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通二建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据此，裁定驳回陈大同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案件中，陈大同要求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居间费用161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被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陈大同主张黄海荣是代表南通二建公司与其签订的居间合同，陈大同要求黄海荣承担支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陈大同提供的证据，本案与（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案件的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且本案陈大同的诉讼请求实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陈大同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判断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的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判断。2019年7月24日，陈大同起诉（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案件时，系将南通二建公司列为被告，将黄海荣列为第三人。2020年1月20日，陈大同在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时，已将黄海荣的诉讼地位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故本案与（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陈大同在（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南通二建公司支付居间费用161万元”，即陈大同主张承担支付居间费义务的主体是南通二建公司。本案中，陈大同的诉讼请求为“南通二建公司、黄海荣向陈大同支付居间费1612374元”，即陈大同主张承担支付居间费义务的主体是南通二建公司与黄海荣。对比后可以看出，陈大同在两案中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综上，因本案与（2019）鲁1402民初3298号案件的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大同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并裁定驳回其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大同请求法院判令南通二建公司、黄海荣支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法院应在进行实体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民初60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