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惠雅，女，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蔷蔷，浙江睦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俞朝远，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勇，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惠雅因与被申请人俞朝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浙民申1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惠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被申请人俞朝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惠雅再审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869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俞朝远全部诉请；三、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均由俞朝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孙惠雅与俞朝远之间另外尚存在97万元借款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俞朝远曾交付孙惠雅哥哥孙梽雅97万元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受孙惠雅指示交付，更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孙惠雅向俞朝远的借款；2.提交新证据即孙梽雅的证言，足以证明俞朝远与孙梽雅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建设工程事实，该97万元实系俞朝远的投资款，而非孙惠雅的借款。（二）即使认定双方存在97万元借款关系，现孙惠雅提交新证据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孙惠雅另外还向俞朝远支付了39万元，另提交证人张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孙惠雅替孙梽雅支付俞朝远现金30万元，上述合计69万元款项理当认定为归还借款。（三）即使存在讼争97万元借款关系，因该97万元借款发生在案涉80万元借款之后，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抵充顺序之情形下，理当优先抵充80万元在先借款，或者至少也应当按比例抵充，一、二审法院认定优先抵充97万元借款，缺乏依据。俞朝远辩称：（一）讼争97万元款项是俞朝远和孙惠雅及其哥哥孙梽雅在银行一起提取了现金，并非俞朝远直接交付给孙梽雅。（二）俞朝远与孙梽雅之间从未存有合伙投资事实，更不存在97万元投资款事宜。（三）孙惠雅此前并不承认97万元借款事实，此后又主张该款系投资款，诉讼过程中陈述还款70余万元系针对讼争80万元借款，现申请再审又称39万元款项系代孙梽雅支付97万元的损失，相关陈述前后矛盾。（四）俞朝远与孙惠雅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现孙惠雅提交的银行汇单指向不明，不能认定系归还借款。（五）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两笔借款，孙惠雅还款系针对另外一笔97万元借款，故一、二审法院判令孙惠雅归还本案80万元借款，处理得当，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孙惠雅的再审请求。俞朝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孙惠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保全申请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7日，俞朝远将800000元款项转账给孙惠雅，之后，孙惠雅于2013年4月8日向俞朝远出具了借条，载明向俞朝远借款800000元。2013年5月4日，俞朝远在中国建设银行西安祭台村支行取款970000元交付给孙惠雅。后孙惠雅于2015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陆续向俞朝远交付款项共计756000元。2017年11月11日，俞朝远致电孙惠雅催讨借款，孙惠雅要求对账，后至今未还。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孙惠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给俞朝远借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俞朝远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申请费452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9320元，由孙惠雅负担。孙惠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俞朝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俞朝远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孙惠雅的上诉主张及俞朝远的抗辩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的是：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一、本案中，俞朝远提供了孙惠雅出具的借条主张债权，孙惠雅认为涉案借条载明的8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并提供了银行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为此，俞朝远提供了其与孙惠雅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除本案外，双方还存在97万元的借款。涉案录音资料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资料完整真实，未经过剪辑处理，可以作为证据认定。根据该通话录音，在1分15秒时，俞朝远：“我给你180万元差3万，3万是你补进来，100万提现提给你哥，你给我多少钱，你有数的”，孙惠雅答“当然有数，账要对一下，这么长时间了”；在2分41秒，俞朝远“总的给了你，那天提现提100万，卡上97万，你打3万”，孙惠雅答“嗯”，2分54秒，俞朝远“章正旭给我100万，他扣掉利息2万，你让我卡里留1万，是你打给我3万，提出来100万”，孙惠雅答“这个是对的”，上述通话内容表明，孙惠雅向俞朝远银行卡汇入3万元，俞朝远根据孙惠雅的指示取款100万元交付给孙惠雅的哥哥。孙惠雅对其分别向俞朝远借款80万元、9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二、对于还款顺序问题。孙惠雅主张其向俞朝远支付756000元，是归还前一笔债务即80万元借款。但孙惠雅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在存在两笔借款的情况下，俞朝远仍持有80万元的借条原件，证明该笔借款仍未清偿。虽然97万元借款时间晚于80万元，但该款项是临时周转，且系现金交付，孙惠雅也未出具借条，俞朝远作为债权人，为保障其债权利益，将孙惠雅支付的款项用于归还该笔97万元的债务，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惠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孙惠雅负担。再审审理过程中，孙惠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5份，拟证明孙梽雅通过孙惠雅银行账户向俞朝远转账39万元，该款系孙梽雅碍于情面而返还给俞朝远的部分合伙投资款。2.证人孙某的证言，拟证明讼争97万元款项系俞朝远和孙某合伙承包工程的投资款，后因工程失败而导致亏损，孙某碍于情面而陆续通过孙惠雅退还俞朝远69万元，其中39万元通过转账支付，剩余3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3、证人张某的证言，拟证明孙梽雅通过孙惠雅向俞朝远退还现金30万元。俞朝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俞朝远并未与孙梽雅合伙承包工程，也没有收到30万元现金。本院经审核认为，孙惠雅提交的证据均系针对97万元款项，与本案80万元借款无涉，故对该部分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俞朝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惠雅是否需要继续归还俞朝远所主张的80万元借款。具体而言包括：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另一笔97万元的借款；2.孙惠雅已经归还借款的金额以及还款抵充顺序如何认定。（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另一笔97万元借款的问题。俞朝远主张，除了本案讼争80万元借款外，双方当事人还存在一笔金额为97万元的借款。孙惠雅对俞朝远曾于2013年5月4日取现97万元之事实并无异议，但提出该97万元系由俞朝远直接交付给孙惠雅的哥哥孙梽雅，系俞朝远与孙梽雅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孙惠雅向俞朝远的借款。本院认为，首先，俞朝远自行提交的其与孙惠雅之间录音资料显示，俞朝远在通话过程中仅提到有100万元是提现给了孙惠雅哥哥，但并未明确该100万元系孙惠雅的借款，孙惠雅也从未明确认可该100万元属其向俞朝远的借款。其次，孙惠雅在通话过程中提及“还有两万块钱，不是我哥当时的时候，不是叫我给我哥用的吗”、“那你不是还有两万块钱，不是叫我哥去办事情吗”、“反正我把我哥叫来”、“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把我哥也一起叫来，反正我们能搞清楚的，全部把它搞清楚掉……反正大家都是账对一下，对出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即孙惠雅反复提及有关款项与其哥哥孙梽雅有关，且要求其哥哥孙梽雅一起参与对账，再结合俞朝远在通话过程中陈述“你三万块钱是后来你补进来的，一百万是提现提给你哥的”，能够表明讼争97万元款项系由俞朝远提现后交付给了孙梽雅，孙梽雅与本案讼争97万元款项存有利害关系，而不能简单地认定该97万元系孙惠雅向俞朝远的借款。再次，孙惠雅对其于2013年4月8日向俞朝远借款80万元出具了借条予以明确，而讼争97万元款项发生在80万元借款后约一个月，但孙惠雅自始至终没有出具借条，故俞朝远关于该97万元款项亦系孙惠雅借款的主张，与双方行为习惯以及常理相悖。综上，俞朝远所主张的该笔97万元款项，其相对人及款项性质均尚不明确，当事人可就此另行理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置。（二）关于孙惠雅已经还款的金额以及还款抵充顺序如何确定的问题。孙惠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举证证明其已经归还借款756000元，该还款金额已经得到一、二审法院的确认，俞朝远亦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还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定。如前所述，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另外一笔97万元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孙惠雅上述756000元还款，应抵充本案借款80万元，抵充后孙惠雅尚欠俞朝远借款44000元。俞朝远主张该756000元应优先抵充另一笔97万元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以成立。孙惠雅提出，其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俞朝远39万元，并通过交付现金方式支付俞朝远30万元。经审查，孙惠雅在再审庭审中明确，其系受孙梽雅指令向俞朝远支付上述款项，付款目的系部分返还俞朝远交付给孙梽雅的97万元款项。即孙惠雅自认该部分付款与97万元款项相关，而与本案80万元借款无涉，故本院对该部分付款的真实性不予审理，亦不认定系本案还款。孙惠雅所主张的该部分相关还款，可以与97万元款项一并解决。综上，孙惠雅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1869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惠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俞朝远借款4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俞朝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9320元，由俞朝远负担18220元，孙惠雅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俞朝远负担11150元，孙惠雅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福军审判员  谭飞华审判员  魏恒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