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加贤，男，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乐，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大汇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南路139号601房自编之一室。法定代表人：饶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欣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号1404房之一。法定代表人：蔡花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女，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曙光，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竟波，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铁靖，男，195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春子，女，1935年12月10日出生，朝鲜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3-15号耀中广场第壹幢28层2816号房。负责人：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林，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马新，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郎翠乔，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爱芳，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严加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大汇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大汇堂公司）、广州市欣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安邦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马新、郎翠乔及原审第三人李爱芳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加贤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严加贤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未区分严加贤和马新的身份，将保全严加贤财产等同于保全马新财产，以保全马新财产正确倒推出保全严加贤财产正确的“结论”。原审判决认为在股权纠纷案（2017粤0111民初7816号）中，马新与大汇堂公司等7个原审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和承诺联名账户中的2800万元为保证金，因此大汇堂公司等申请保全査封该账户中的2800万元无过错。退一步说，即使大汇堂公司等申请保全马新缴纳的2800万元保证金没有过错，大汇堂公司等也无任何理由将严加贤列为该案共同被告，从而对严加贤的财产申请保全。2.原审判决回避认定大汇堂公司等将严加贤错误列为共同被告是否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只要具有法律常识，就应该对不将严加贤列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保全后果一清二楚，所以大汇堂等公司将严加贤列为共同被告，甚至在诉讼过程中一而再再而三地变更诉讼请求，都是其处心积虑或者多方串通的结果，绝对不是一般的认识错误。所以，本案的审理应当建立在认定大汇堂公司等将严加贤错误列为股权转让纠纷案的共同被告，是否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基础上，但原审判决却偷梁换柱将本案的审理建立在认定大汇堂公司等申请保全马新财产是否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之上，裁判基础都错了，结论当然不可能正确。3.原审判决对大汇堂公司等申请保全2800万元财产明显超标的事实未予认定；原审判决以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与其请求的数额相当，从而得出大汇堂公司等未超标查封的结论是可笑的。申请保全金额与诉讼金额相当是申请保全案最基本的形式要求，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是执行行为的错误，而不是执行标的错误的问题。大汇堂公司等在仅有不到300万元损失的情况下，申请保全2800万元财产，超额十倍，是显而易见的超标查封。大汇堂公司等在原审中对其在股权纠纷案中如何预计有2800万元损失没有任何解释和举证，原审判决就理所当然地认定了大汇堂公司等预计有2800万元的损失没有任何过错。4.严加贤损失客观存在，法官应通过自由心证确定赔偿金额，而不应当简单粗暴地认为受害人没有举证就没有损失。在股权纠纷案中，严加贤己举证其与案外人陈朝敏的借款合同和陈朝敏证词的公证书，该两项证据已得该案生效判决的认定，严加贤在本案中已通过股权纠纷案判决书予以举证说明，无须再单独出具该两项证据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严加贤须向2800万元出借人陈朝敏赔偿利息损失是必然支出的费用，也就是严加贤必然受到的财产损失，不能因为尚未发生就一概否定。5.原审判决同意追加马新和郎翠平作为本案被告，属于程序性错误。本案是财产保全损害贵任纠纷，本案的适格被告只可能是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和担保人，至于大汇堂公司等保全申请人是否是因为受到马新、郎翠乔的欺骗而申请的保全，是申请人与该二人之间的关系，与严加贤无关。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中，该案原审经过—年半的审理，三次开庭，法官还亲自到银行调查取证，最后并没有认定严加贤账户中的2800万元为马新委托支付的保证金，大汇堂公司等未对该项认定上诉，该案二审也未改变该项认定。对于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再次进行调查，实质行使了审判监督的职责，因此，严加贤认为原审法庭追加被告程序违法，且超越了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的核心观点就是，大汇堂公司等受到马新的欺骗，是受害人，而受害人的行为是值得原谅的。因此，原审判决未区分严加贤和马新的身份，将对二人的保全行为混同论证，回避认定大汇堂公司等错误将严加贤列为股权转让纠纷案共同被告是否具有主观过错这一本案关键问题。再次，严加贤希望二审法院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不受外界干扰，秉公判案，维护严加贤合法权益。纵观两案长达三年的诉讼过程，种种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只能说明“误会”是假，恶意诉讼是真。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邦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清楚，事实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正确无误，应当驳回严加贤的上诉，维持原判。1.最高法院2018年第10期公报案例中明确确认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为一般侵权。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法院的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明确查明，严加贤在马新、郎翠乔的陪同下，于2017年3月1日与大汇堂公司员工李爱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天平架支行开设联名账户，次日向该联名账户转款2800万元。随后马新、郎翠乔多次以《确认函》方式书面告知大汇堂公司等股权交易相对人，该联名账户是股权交易的保证金账户，2800万元是股权交易保证金。大汇堂公司等股权交易相对人由此确信该2800万元系案涉股权交易的保证金，合情合理。后大汇堂公司等人基于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的需要，在股权纠纷案中申请保全该联名保证金账户中的2800万元保证金，保全标的及对象均没有错误，也符合法律规定。故严加贤主张原审判决未区分严加贤财产还是马新财产，与事实不符，也是错误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指导意见，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需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同时第六十六条也明确了人民法院在保证纠纷诉讼中应当将保证人和被保证人列为共同被告。因此，大汇堂公司等人在股权纠纷中将严加贤列为共同被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4.原审庭审期间，马新已确认在与大汇堂公司等人交易过程中，采取分批次方式进行，每次案涉交易款项均超过3000万元，保证金金额不少于3000万，大汇堂公司等有权没收该笔保证金。因此，大汇堂公司等在股权纠纷案中，在诉请没收3000万元保证金的前提下，申请保全联名保证金账户中的2800万元，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构成超额保全。5.原审判决认定保全期间严加贤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是正确的。事实上，从严加贤起诉状及庭审所陈述的事实得知，其既获得了银行计付的相应利息，也向马新、郎翠乔收取了该2800万元款项的占用费，严加贤不存在产生实际损失的事实。6.马新、郎翠乔作为案涉股权交易中的交易人、提供交易保证金的重要当事人，如若严加贤认为马新、郎翠乔没有告知该2800万元款项是用以作为保证金之用，进而导致其产生损失，则马新、郎翠乔应是致使严加贤产生损失的侵权之人，原审法院在本案侵权之诉中，准许追加马新、郎翠乔作为被告，没有违反民诉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案件审理程序不存在任何错误。综上所述，严加贤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被告马新、郎翠乔、原审第三人李爱芳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严加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安邦保险公司向严加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错误冻结严加贤银行账户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256.33万元；二、判令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安邦保险公司赔偿严加贤为处理错误诉前保全诉讼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三、判令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安邦保险公司赔偿严加贤为处理错误诉前保全诉讼案支出的差旅费2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2日，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转让方）与马新（受让方）及案外人广东宏巨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本次交易目标公司为广州塔木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民陶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广东民铣贸易有限公司。前述公司统称目标公司。二、塔木斯股权持股信息：欣旭公司持有30%股权，出资人民币600万元；戚曙光持有10%股权，出资人民币200万元；鲍铁靖持有10%股权，出资人民币200万元；秦竟波持有10%股权，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张欢持有5%股权，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孙春子持有35%股权，出资人民币700万元。共出资2000万元。三、民铣贸易股权持股信息：欣旭公司持有100%股权，出资1000万元。民陶贸易股权持股信息：大汇堂公司持有100%股权，出资800万元。塔木斯股权、民陶股权、民铣股权统称标的股权。四、目标公司所有之不动产系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南路139号，建筑面积10995.92平方米的商业物业。前述不动产下称标的资产。五、转让方大汇堂公司对民陶贸易享有壹亿陆仟贰佰万元整债权；大汇堂公司同意依照本协议约定条款转让标的债权予受让方，受让方同意以本协议约定条款受让标的债权。六、目标公司以标的资产作为抵押物，为广州恒团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向金融机构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现标的资产已设定抵押物权。目标公司、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与恒团贸易均系宏巨集团旗下公司。七、受让方拟以本协议约定条款和条件受让目标公司/标的股权、标的债权。转让方拟以本协议约定条款条件向受让方或受让方指定第三人转让目标公司/标的股权和标的债权。八、经各方充分协商，就本次交易达成以下一致条款并遵守。1、转让标的。标的债权为大汇堂公司对民陶贸易合法享有的人民币1.62亿元的债权。实际支付进行相关清偿时，由大汇堂公司提供《委托支付函》并附明确的收款账号。2、转让价款及支付。受让方同意由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为：目标公司/标的股权的转让价为人民币3800万元整；标的债权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6200万元。本条提及之转让价款，为转让方净得额。无论如何，除本协议约定目标公司未披露债务，转让方不承担任何额外的费用或支出。3、付款及监管。3.1、本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转让方和受让方开立双方认可之联名银行账户（下称保证金账户）。前述银行网点为位于广州市区内商业银行营业网点。3.2、转让方指派冯凌娜或冯凌娜指定合格专人办理保证金账户开立事宜与监管事宜，受让方指派郎翠乔或郎翠乔指定合格专人办理保证金账户开立与监管事宜。3.3、本协议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或受让方指定第三人划转人民币2800万元整至保证金账户。在本协议签署前，受让方或受让方授权之第三人已向宏巨集团支付了定金200万元，该200万元一并作为本协议项下保证金之一部分。本协议保证金总额可依本协议交易的安排而调整金额，但担保金金额不得少于人民币3000万元整。3.4、除保证金外，转让价款资金来源：标的资产解除抵押并按受让方要求再次抵押给第三人取得金融机构贷款或其自有资金支付转让价款。支付时间：按照本协议约定的安排，各方配合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68日内付清。双方按本协议附件一所载内容，安排解除标的资产抵押并再次设定抵押的批次分期分批支付转让价款。办理解除标的资产抵押及再次设立抵押需加急办理的，受让方应承担并支付加急办理的费用。保证金补足：按标的资产对应单价计，若附件一所列解除抵押的该批标的资产的对应交易价值超出保证金金额的，在该批标的资产解除抵押并再次设定抵押至受让方第三人名下取得回执当日，受让方应将双方认可的该批标的资产对应交易价值和保证金金额之间的差额支付至保证金账户，该差额作为保证金之一部分。若受让方拒绝或迟延补足保证金，则转让方有权中止履行本协议或有权解除本协议。分批支付时间：在标的资产按附件一所列时间与批次解除抵押并再次设定抵押且取得他项登记文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该批标的资产对应交易款支付至转让方或转让方指定第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若逾期支付的，则解除该批次标的资产抵押所产生之财务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受让方承担，逾期超过7日的，转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附件一中列明：“涂销再抵押批次安排：第一批、六楼、权属人广州市民陶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建筑面积1884.9平方米、保证金总额2800万元、支付金额2800万元；……总计10995.92平方米、保证金总额22800万元、支付金额20000万元”。2017年5月23日，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马新、严加贤、李爱芳价值28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并提供了安邦保险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原审法院遂作出（2017）粤0111财保96号民事裁定书，对马新、严加贤、李爱芳的财产在价值2800万元以内予以查封。原审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天平架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将严加贤、李爱芳名下的36×××91银行账户内2800万元存款予以冻结，实际冻结2800万元，冻结期限从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前述冻结措施期限届满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天平架支行解除了对涉案36×××91银行账户内2800万元存款的冻结措施。2017年6月21日，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7816号，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与马新签署的《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马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40000元；3.判令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没收马新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3000万元，并由严加贤、李爱芳承担共同责任，并协助划付给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4.判令马新赔偿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损失人民币2657339.83元；5.判令马新赔偿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申请诉讼保全所支付的保费40040元；6.判令郎翠乔向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连带承担马新的民事赔偿责任；7.判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行解除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207042号、第00207043号、第00207044号、第00207045号房屋的抵押手续。2018年9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78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与马新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依法解除；二、马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大汇堂公司损失2657339.83元；三、马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保全担保费40040元；四、郎翠乔对马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其余诉讼请求。马新、郎翠乔对前述判决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8）粤01民终21379号。2018年12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1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7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7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郎翠乔对上诉人马新在本判决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马新进行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大汇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欣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2017）粤0111民初7816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查明：“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按照马新的指示将广州市荔湾区文昌南路139号601房（建筑面积305.34平方米）、602房（建筑面积601.87平方米）、603房（建筑面积676.88平方米）、605房（建筑面积300.81平方米）抵押登记给招商银行。上述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884.9平方米，上述房屋的他项权证登记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2017年3月28日，马新、郎翠乔向大汇堂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马新、郎翠乔共同承认并确认以下事实：1、贵司等转让方指定的办理保证金账户开立事宜与监管事宜的合格专人为：李爱芳，身份证号码为：。2、由马新、郎翠乔指定的办理保证金账户开立事宜与监管事宜的合格专人为：严加贤，身份证号码为。4、保证金联名账户信息如下：保证金联名账户名严加贤、李爱芳，保证金联名账户号36×××91，保证金联名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天平架支行。5、马新、郎翠乔承诺并保证上述保证金联名账户里面所有资金为《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马新、郎翠乔在《确认函》上签名捺印。2017年4月12日，马新向大汇堂出具《确认函》载明：“马新、郎翠乔指定严加贤办理《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项下保证金账户开立事宜与监管事宜。现马新、陈朝敏向贵司确认，陈朝敏于2017年受马新委托代马新向保证金账户支付了《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保证金2800万元”。马新在《确认函》上签名捺印。陈朝敏未在《确认函》上签名确认。2017年3月1日，严加贤与李爱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天平架支行开设联名账户，账户为36×××91，该联名账户约定资产份额为严加贤占100%，约定最高累计授权支取额度及当日最高累计授权支取额度为2亿元，李爱芳占0%，约定最高累计授权支取额度及当日最高累计授权支取额度为10元。2017年3月2日，案外人陈朝敏向该联名账户转账2800万元。严加贤庭审中提交严加贤与陈朝敏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因严加贤资金需要，向陈朝敏借款人民币2800万元人民币。案外人陈朝敏于2017年7月25日出具《证人证言》载明：“本人并不认识马新，(2017)粤0111民初7816号案中除严加贤外，该案的所有当事人，本人均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本人于2017年3月2日通过本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严加贤指定收款账户转账人民币2800万元，该转账行为非受他人委托，而是本人根据2017年3月2日与严加贤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将本人的自有资金借予严加贤”。该《证人证言》由陈朝敏本人签字确认并经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7）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27618号公证书公证。庭审中，马新、郎翠乔陈述没有委托陈朝敏向严加贤联名账户转账2800万元，马新、郎翠乔没有向严加贤联名账户支付保证金2800万元。”诉讼中，严加贤主张涉案被冻结的2800万元均系依据借款协议从陈朝敏处取得的借款，在前述2800万元被错误冻结的一年内，其仅获得银行利息96747.43元，而其因逾期不能还款要支付出借人陈朝敏的民间借贷利息为266万元，本案的错误保全行为造成其资金占用损失256.33元；严加贤并主张为解除错误保全问题产生差旅费2万元和支付律师费5万元，提交借款补充协议、机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记录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经质证，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和张欢对借款补充协议三性不予认可，严加贤未提交主协议，补充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而且协议的签订日期为争议发生之后所补签的，故严加贤没有实际损失；因严加贤没有提交差旅费的凭证，故差旅费不应得到支持；对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记录和律师费发票真实性确认，但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安邦保险公司对前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和张欢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说明借款补充协议的签署时间是在2018年11月2日，而保全解封的时间是2018年5月28日，且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故其司怀疑该份借款补充协议是为向保险公司索赔而恶意制作的证据。马新、郎翠乔对严加贤提交的上述证据都予以认可。李爱芳对严加贤提交的上述意见的质证意见与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和张欢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的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故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申请保全人是否承担责任应视其对于财产保全错误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与马新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马新在履行《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构成根本违约，而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大汇堂公司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定金和保证金。在履行前述《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因马新在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确认函》，从而确信严加贤、李爱芳联名账户内的2800万元资金款项为马新支付的履行《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保证金。基于上述事实，为保障其合法权益，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针对严加贤、李爱芳联名账户内的2800万元资金款项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并由安邦保险公司依法提供担保，前述行为应属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且申请保全的财产价值亦与其请求的数额相当，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在申请保全中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其次，关于严加贤主张的财产损失问题。严加贤仅提交的补充借款协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向陈朝敏支付266万元利息和实际产生资金占用损失256.33万元。且如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大汇堂公司等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严加贤主张因保全错误要求大汇堂公司等承担差旅费和律师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严加贤要求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263.33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孙春子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严加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66.4元，由严加贤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严加贤向本院提交收条及银行账户明细页，拟证明：其与案外人陈朝敏签订的涉案两千多万元的利息，陈朝敏已经收到，由此被冻结产生的损失应该被赔偿。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张欢质证称：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上述证据仅能证实严加贤向案外人陈朝敏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但不足以证明该行为是为支付280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况且陈朝敏与严加贤之间的关系一直未明确，据严加贤代理人当庭陈述借款是为了放于银行账户赚取费用来看，明显不符常理，不排除双方为了制造新证据，陈朝敏收款后又将该款项退还给严加贤的可能性。3.根据严加贤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其在账户被冻结期间仍然存在存款利息收入，保全行为并未对其造成损失，反而有正常收益。安邦保险公司质证称：1.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不认可关联性，银行账户明细页摘要部分记载为“还款”，不能证明属于严加贤所主张的与本案相关的利息；从明细可看出，该266万元均是从严加贤另一账户转入，如果属于真实归还利息，何必多费周章，直接在严加贤4880的账户转至陈朝敏尾号1762账户即可，用严加贤4184账户中转，纯粹是刻意形成流水制造证据；如果存在真实借款需偿还利息的事实，严加贤在起诉前即具有偿还或部分偿还的能力，不必等待二审期间再行举证。对严加贤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不足以证实其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不予采信。安邦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致歉函，拟证明：2000多万元是保证金，严加贤与李爱芳设立的联名账户是保证金账户。严加贤质证称：这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对方的证明目的，2000多万元不是保证金是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第三方的任何承诺和意思表示都不能约束到严加贤。对安邦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不能证明安邦保险公司的主张，本院对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安邦保险公司以“根据中国银保监会2019年11月22日《银保监复（2019）1065号》批复，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12月31日签署的非理财类保单和截至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资产、负债”等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将安邦保险公司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严加贤诉请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案系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严加贤要求大汇堂公司、欣旭公司、戚曙光、秦竟波、鲍铁靖、张欢、孙春子赔偿其损失，其应举证证明大汇堂公司等在另案采取的诉前财产保全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严加贤上诉主张大汇堂公司等的过错有以下方面：一是大汇堂公司等将严加贤错误列为共同被告；二是大汇堂公司等申请保全2800万元财产明显超标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列严加贤为共同被告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涉案《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大汇堂公司等有权解除合同、没收定金和保证金，在履行前述《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马新、郎翠乔于2017年3月28日向大汇堂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由马新、郎翠乔指定的办理保证金账户开立事宜与监管事宜的合格专人为严加贤”，联名账户名为严加贤、李爱芳。马新在2017年4月12日再次向大汇堂公司出具《确认函》，该函亦载明“马新、郎翠乔指定严加贤办理《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项下保证金账户开立和监管事宜，且确认陈朝敏2017年受马新委托代马新向保证金账户支付《股权/债权转让协议书》项下保证金2800万元”。基于前述事实，大汇堂公司等相信严加贤、李爱芳联名账户系其与马新约定的保证金账户，并基于自己对案件的理解而申请对该账户内的资金款项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同时在诉讼中将严加贤列为共同被告，系依法行使法律所赋予其的诉讼权利。严加贤主张大汇堂公司等列其为另案被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超标的查封的问题。另案中，大汇堂公司等基于自己对案件的理解而提出诉讼请求，且大汇堂公司等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财产价值与其诉讼请求的数额相当，而法院系根据当事人申请保全的金额采取具体的保全措施，并不不妥。严加贤主张存在超标的查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大汇堂公司等在诉前财产保全行为中存在过错。关于严加贤主张的损失。因大汇堂公司等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系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其没有损害严加贤权利的故意或者过失，故大汇堂公司等不负有向严加贤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安邦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变更主体申请。因安邦保险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且其仍处于营业状态，安邦保险公司的权利义务由谁承继并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安邦保险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严加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6.4元，由上诉人严加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