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1民初2724号 原告：郭小雪，女，197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告：张龙杰，男，199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告：张应友，男，194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告：王庆兰，女，194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毛，德清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海外海杭州商城吴旭峰货架经营部，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589号（海外海杭州商城三区十一厅3997号）。 经营者：吴旭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康谊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拱康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汤国建，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恩。 原告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与被告海外海杭州商城吴旭峰货架经营部（以下简称货架经营部）、杭州康谊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谊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毛、被告货架经营部经营者吴旭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平、被告康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伟和潘建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7月8日至裁判之日，为双方庭外和解期间。 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货架经营部、康谊公司共同赔偿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人身损害赔偿金407169.33元（详见附清单）。 事实与理由：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四人之亲属张香年于1998年起一直在杭州务工。2020年1月10日，张香年被货架经营部叫到康谊公司（德清县钟管镇租赁仓库所在地，张香年实际工作受伤地）做装卸铁架子工作，11日中午10时许，张香年在做装卸铁架子工作时从高空摔倒地面上身体受到伤害，即被送往德清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双侧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梗死等。2020年2月2日，经治疗无效死亡。张香年的医疗费用151397.41元，康谊公司已支付。期间，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四人多次要求货架经营部与康谊公司处理该赔偿事宜。货架经营部均以各种理由推诿迟迟不来处理。据此，当地政府为社会稳定对康谊公司做工作并进行调解，康谊公司先行支付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四人赔偿款800000元，剩余赔偿款经四人多次主张未果，故诉至法院。 货架经营部辩称：1、货架经营部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货架经营部与康谊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死者不是货架经营部员工，也不是货架经营部雇佣，实际是死者为康谊公司提供劳务，死者与康谊公司形成劳务关系，郭小雪等四人要求货架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郭小雪等四人的诉请。 康谊公司辩称：1、康谊公司与货架经营部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2、张香年受害发生后，康谊公司到医院为积极抢救治疗张香年，暂付医药费、住宿费。受害人去世后，在钟管镇司法所的主持下，为安慰受害人亲属，垫付了赔偿费，现共计垫付了994642.18元，该费用应与郭小雪等四人诉求的费用一同列入赔偿费用。3、基于康谊公司与货架经营部之间的承揽关系，根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任选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适用该条款作出裁决。 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⑴家庭人员情况登记表、法律援助情况表各1份。拟证明郭小雪等四人家庭人员关系的事实。 ⑵门诊、住院病历1份，死亡医学证明1份，火化存放证明1份。拟证明张香年在雇佣工作时摔伤送至德清县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及张香年尸体已火化的事实。 货架经营部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⑴德清县应急管理局询问笔录9份。拟证明张香年、高贤亮、袁某均是海外海商城的散工，因康谊公司需要拆除其德清仓库的货架，康谊公司老板潘建恩找到张香年、高贤亮、袁某，他们是为康谊公司提供劳务，并由其支付劳务费。因此，张香年与货架经营部没有任何关系，货架经营部不具备赔偿主体资格。 ⑵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的证言。 康谊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⑴询问笔录6份。拟证明货架经营部、康谊公司货架拆除的承揽关系。 ⑵杭州联合银行扣款自助回单、发票各1份（复印件）。拟证明货架经营部与康谊公司2019年承揽关系事实。 ⑶德清货价拆卸人员事故发生汇款明细1份，收条1份和支付宝凭证22份（复印件），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份。拟证明康谊公司已经垫付各类赔偿款994642.18元（含医疗费151397.41元）的事实。 对郭小雪等四人提交的2组证据、货架经营部提交的2组证据和康谊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经当事人当庭质证，本院经审核认为，郭小雪等四人提交的2组证据、货架经营部提交的2组证据、康谊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均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张香年，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1998年起，张香年离开家乡安徽省宿州市，长期在杭州市务工（含海外海杭州商城务工）。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和王庆兰分别系张香年的妻子、儿子、父亲和母亲，张香年还有2位哥哥。 康谊公司与货架经营部有多年的业务往来，两单位的业务往来均由康谊公司的业务经理潘建恩与货架经营部的经营者吴旭峰两人直接联系，涉及货架买卖、安装、拆除、用工、结算（包含用工费用结算和货架货款结算），如果涉及货架用工，由潘建恩联系吴旭峰，再由吴旭峰联系安排务工者，一般情况下务工报酬为每人每天350元左右，用工结束后，由货架经营部出具符合财务规定的劳务票据，康谊公司支付用工费用，并由货架经营部转付给实际务工人员。 2020年1月初，康谊公司的业务经理潘建恩按交易习惯电话联系货架经营部的经营者吴旭峰，因康谊公司在德清县钟管镇租赁仓库内的货架需拆除，要求吴旭峰联系提供务工人员拆除货架。吴旭峰即联系海外海杭州商城内的务工人员袁某，以及张香年和高贤亮。 1月11日上午，张香年驾驶自己的面包车，与袁某、高贤亮一起到康谊公司的德清县钟管镇租赁仓库。三人自带简易工具进行货架拆除工作。中午10：30至11：00许，张香年从货架第三层约4米高处摔下地面，身体受到伤害。后由120急救车送往德清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双侧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梗死等。2020年2月2日，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创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张香年的医疗费用151397.41元，由康谊公司垫付。 期间，郭小雪等四人多次要求货架经营部与康谊公司处理赔偿事宜。货架经营部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不参与处理。2020年3月8日，经德清县钟管镇司法所先行调解，康谊公司支付800000元，郭小雪、张龙杰出具收条1份，收条写明：“今收到潘建恩关于支付张香年死亡赔偿款及经济困难补助金共计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为此，康谊公司陆续支付张香年亲属共计994642.18元，包含医疗费、死亡赔偿补助、住宿费及其他各类费用。 之后，郭小雪等四人又多次向货架经营部、康谊公司主张赔偿未果，故纠纷成诉。 另，对于张香年的人身损害损失确认如下： 1.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 2.丧葬费33642元； 3.精神抚慰金50000元； 4.误工费7700元（350元／天×22天）； 5.护理费4004元（182元／天×22天）； 6.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 7.被扶养人（张应友、王庆兰）生活费59752元（29876元／年×6年÷3）； 8.交通费1500元； 9.康谊公司先行垫付医疗费、住宿费等费用194642.18元。 以上9项损失，合计1349880.18元。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相对固定的实际交易模式和习惯，平时康谊公司作为雇主，使用货架经营部联系安排的务工人员进行安装拆除康谊公司在各地仓库的货架工作，并与货架经营部进行务工人员的劳务报酬结算；而货架经营部是货架批发零售的经营者，平时为康谊公司（客户）联系安排务工人员进行安装拆除货架工作，并与康谊公司结算务工人员的劳务报酬，开具符合财务规定的劳务票据，康谊公司将用工费用支付给货架经营部，货架经营部将用工费用再转付给实际务工人员；张香年以及袁某等海外海杭州商城的其他务工人员，平时作为普通务工人员，经常由货架经营部联系安排劳务工作，自带简易工具和面包车辆，进行货架安装拆除工作，并接收货架经营部支付的务工报酬。本案中，张香年经货架经营部联系，至康谊公司在德清县钟管镇租赁仓库，进行货架拆除工作，三方之间形成明确的雇佣法律关系。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各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康谊公司作为雇主一方，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货架经营部作为联系安排务工人员，并进行用工费用结算一方，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张香年作为务工人员，经常从事货架的安装拆除工作，具有一定的劳动技能和防范意识，但张香年在工作期间，未尽注意义务，不慎从4米高处摔下受伤，因伤势严重，治疗22天而死亡，并造成1349880.18元的损失，自身具有过错，依法应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部分民事责任。故本院综合事发实际情况和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酌情认定张香年承担10%的民事责任，货架经营部承担15%的民事责任（即赔偿损失202482.03元），康谊公司承担75%的民事责任（即赔偿损失1012410.13，包括已经支付的994642.18元）。 综上所述，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诉请货架经营部、康谊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诉请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外海杭州商城吴旭峰货架经营部支付原告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赔偿款202482.03元，限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履行。 二、被告杭州康谊汽配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人身损害赔偿金17767.9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后10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08元减半收取3704元，原告郭小雪、张龙杰、张应友、王庆兰负担1700元，被告海外海杭州商城吴旭峰货架经营部负担1842，被告杭州康谊汽配有限公司负担1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姚俭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施青 书 记 员 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