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汶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湾路638-680号A1、A2栋4层422房。法定代表人：袁嫣。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馥榕,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积艳，女，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汶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汶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积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汶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莫馥榕，被上诉人张积艳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汶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积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积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从来没有形成书面或口头合作合同关系，张积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二）从交易流程来看，双方没有形成实际的合同关系。汶博公司介入后交易完整流程：张积艳付款给今来公司，今来公司付款给汶博公司，汶博公司再把货物销售给医院。随后医院汇款给汶博公司，汶博公司再付款给今来公司，今来公司转款给张积艳。这部分既往的交易，张积艳提交的证据证实是今来公司付款给张积艳。（三）何秋燕为今来公司的员工，张积艳是今来公司的上游客户，汶博公司是今来公司的下游客户，何秋燕在与汶博公司的聊天提及张积艳的情况是正常的，不能由此推断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四）根据医疗器械交易制度，张积艳只能挂靠交易，作为货物的实际卖方，在整个交易流程中根据并有不同程度的参与，起到全程交易的监督和配合作用，在与今来公司的关系中，张积艳是合作合同的挂靠方，在与汶博公司的关系中，汶博公司是今来公司的跟单业务员；在与医院的关系中，张积艳是汶博公司的跟单业务员，张积艳与汶博公司、医院均不形成合同关系。张积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汶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汶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我方提交的证据中我方都是与汶博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关系的，汶博公司与今来公司为何两个牌子一套人马，为何汶博公司将业务给今来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与我方没有关系，汶博公司从一审到至今没有提交任何其与今来公司的业务关系的任何证据，所以汶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积艳与汶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张积艳陈述汶博公司在收到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支付的货款后，均是由汶博公司指定的常善裳个人账户汇入，平时的业务、对账均是通过与汶博公司的员工何燕秋联系。张积艳提交了与何燕秋之间的QQ聊天记录，拟证实汶博公司通过何燕秋与张积艳联系业务。汶博公司对张积艳提交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何燕秋为案外人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与张积艳没有合同关系及往来款项关系。汶博公司没有提交与案外人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2015年11月17日，张积艳通过QQ向何燕秋发出：“请开一张发票给怀集县人民医院”，何燕秋回复：“在今来开还是汶博”张积艳回复：“汶博”、“怀集的发票请明天一定寄出”何燕秋回复：“今天寄出”、“开好了”、“以后汶博的东西、资料寄给我，今来的寄给赵姐”；2016年1月20日，张积艳员工通过QQ向何燕秋发出：“请汶博开票给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何燕秋回复：“好”；2016年1月26日，何燕秋通过QQ向张积艳员工发出：“你汶博的账欠好多钱啊”张积艳员工回复：“那拿今来收到的款去还钱吧”何燕秋回复：“两个账是要分开的，要不会乱，再加上你汶博欠10万多，你今来多出的37000，也安排计划给老板娘给你返了”“你汶博一直没款进款，几个月的税金啊”，张积艳员工回复：“你们算个数，我对一下，然后我们打款进来，把账给清一下”；2016年2月18日，何燕秋通过QQ向张积艳员工发出：“汶博的返款9万多收到了是吧”，张积艳员工回复：“收到了”；2016年4月8日，张积艳通过QQ向何燕秋发出：“请把汶博收到的款和今来收到的款帮我清一下”、“咱们把税扣一下，对一下账”，何燕秋回复：“周一吧”、“今来的昨天安排了43000的返款到你们的私账上了”、“剩下的下周我把发票算好再和你对账再安排返款给你”。张积艳提交了2017年7月8日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向汶博公司转账支付了药品款178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汶博公司对该复印件不予确认，但汶博公司没有提交没有收到该笔款项的依据。一审另查，张积艳持有汶博公司向怀集县人民医院供货的销售出库单原件，该出库单加盖了汶博公司的公章。一审再查，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常群峰。张积艳提交的2015年11月6日的转账对账单显示张积艳向常群峰个人账户转账货款，对应的报销单注明购怀集用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张积艳与汶博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但是从张积艳持有与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药品的出库单原件、向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群峰支付货款及张积艳与何燕秋的QQ聊天记录分析，张积艳以汶博公司的名义向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供货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张积艳是供给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货物的所有人，汶博公司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给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的主要义务，仅通过何燕秋在张积艳制作的汶博公司名义的出库单原件加盖公章、接受张积艳的指示向怀集人民医院出具发票，收取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的货款，并据此获得约定点数利益，因此汶博公司是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涉案货物的名义出卖方。即使何燕秋当时为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同时其也负责汶博公司与张积艳关于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药物买卖关系的辅助工作，即张积艳与汶博公司的合作关系成立，汶博公司应当向张积艳返还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向其支付的货款并支付利息。至于张积艳之前收取的返还货款是由案外人常善裳账号支付的问题，由于常善裳并无参与汶博公司与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的货物买卖关系的全过程，案外人常善裳账号向张积艳返回的货款，并不能当然认定付款人为债务人，现汶博公司收取了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的货款后，既未提交已向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也未提交其与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故对其与张积艳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汶博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178000元给张积艳。二、汶博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78000元的利息给张积艳，利息从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30元，诉讼保全费1410元，由汶博公司负担（受理费张积艳已预付，同意一审法院不退回，汶博公司应付部分由汶博公司径付张积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汶博公司与张积艳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汶博公司与张积艳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上看，张积艳以汶博公司的名义向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供货，为汶博公司垫付出具发票的税款，提前支付与汶博公司约定比例的收入。汶博公司给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出具销售发票，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再根据票面金额支付货款给汶博公司，汶博公司再将货款转回给张积艳。张积艳预付的货款和税款是按照汶博公司的要求支付到常群峰的账户，汶博公司返还张积艳的销售款是通过常善裳的账户转账给张积艳的。常群峰与常善裳是兄妹关系，常群峰是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积艳提交的2015年11月6日的转账对账单是显示向常群峰个人账户转账，对应报销单上注明怀集用货物。张积艳主张的交易模式有其持有的与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药品的出库单、其向常群峰支付货款的转账证明以及其与何燕秋的QQ聊天记录等证据佐证。可见张积艳、汶博公司与广东省怀集县人民医院对于合作模式、成本承担、收入分配都是有明确的约定的。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看，张积艳才是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的实际供货方，汶博公司没有履行到交付货物给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的主要义务，仅通过何燕秋在张积艳制作的以其名义的出库单原件上加盖公章，并接受张积艳指示向广东怀集人民医院出具发票，收取广东怀集县人民医院的货款，并据此获得约定点数利益。汶博公司主张案外人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但其既未提交已向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也无法提供与案外人广东今来药业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一审认定的汶博公司与张积艳具有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汶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广州汶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沙宇航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