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 法定代表人：宋俭清，系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译，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清江，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世明，胶州恒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海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清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海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清江起诉；2.诉讼费全部由宋清江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中前海庄村委会代表与村主任宋俭清出庭，客观地就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发表了质证意见。庭审期间，主审法官并未出庭审理，书记员自审自记，不符合法律程序且不讲，仅就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提出上诉理由。一、鉴定报告中，任何法律文书都有两个必备法律要件，一个是形式要件，一个是实质要件，两个要件必须完全合法符合法律要求方可作为定案的依据。1.纵观鉴定报告的法律效力问题，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及代理意见就阐明，宋清江提交的证据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字证明其主张与提交证据有关联。前海庄村委会没有同宋清江签定劳务合同，因该工程两次招标流标，所以两委决定书记总管，村委委员宋兆鹏分管工程施工，由宋清江找人干清工，建筑完工后，因没招标，办事处不批准拨工程款，在这种情况下管区领导出面，聘请了青岛正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来现场进行全程检查，并向村委递交了《工程材料用量分析表》和《工程材料消耗量分析表》，因宋清江不同意而放弃。村两委意见为大工200元，小工120元，宋清江提出大工240元，小工150元。宋清江称“人工费合计183728元，拖欠至今一直拒绝支付宋清江人工费”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前海庄村委会已于2016年4月4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三次支付给宋清江共3万元。前海庄村委会一直想办法解决整个工程支付问题，宋清江于2019年起诉村委会，世润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派人到现场对工程河沟长宽高进行了测量，测量后到村委办公室，前海庄村委会的村主任仅对现场的测量签了字，并非是评估报告，事后该公司检测人员承认沟底没测量，当时在场的有前海庄村主任、法律工作者及村监督小组共6人参加。小河沟一米多宽，一米多高，沟底用石头、沙、水泥浇灌60公分厚并非事实，应重新测绘究竟沟底厚度。一审法院把2016年3月15日村两委工程预算报批资金预计按每立方(120-170元)作为判决依据，而对工程质量不作任何检测及说明，就判决前海庄村委会支付工程劳务造价176938.98元是错误的。纵观本案，除了草率进行的评估程序，宋清江提交的其他证据都无法证明其与本案存在关联。本案是劳务纠纷，不是劳务合同纠纷，因为前海庄村委会与宋清江没有签订过劳务合同。从2016年3月15日两次两委会决议均是针对招标过程中没有人去干，村里决定自己干。提出机械费村里承担，基建人工费按段分包，因为费用超过3万元两委会没有权限，所以决定分段干。党支部委员也是村委委员宋兆鹏分管涉案工程，村委委员高绪彩分管收料和记工。120-170元每立方人工费是大体估算，并不针对任何人。2016年3月26日的村委会议记录中载明“并安排村两委成员齐上阵，做好收料、记工监工等工作，同时向办事处汇报审批资金”，说明并未将涉案工程对外承包。上诉人没有收到涉案的鉴定报告。上诉人已分三次共计支付被上诉人3万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证据，支持前海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宋清江辩称，前海庄村委会上诉主张不成立，该案属于事实劳务合同。一、该案涉案劳务完全由宋清江履行实施完毕，对该事实前海庄村委会相关人员均在验收报告中签字确认，一审中前海庄村委会提交了与本案事实相关的证据并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经过质证也确认了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并依法采信，在确认涉案工程所有劳务是宋清江实施完成后，宋清江对前海庄村委会主张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并申请依法鉴定。二、在鉴定期间前海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代理人及前海庄村委会相关人员都到鉴定现场，对鉴定进行了认证，前海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确认了鉴定机构的相关数据后签字，鉴定机构根据双方确认的鉴定数据依法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前海庄村委会对评估数据当庭表示不满，法官对其法定代表人释明如果对评估报告有意见可以申请鉴定人员到庭质证，宋清江不同意鉴定人员到庭质证，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具备法定资质，鉴定人员也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所以前海庄村委会上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清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河道建设人工费183728.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前海庄村委会形成村委会决议，决定对村河道进行整修建设，由村委会自行购进材料，安排会瓦工的村民自己施工治理。宋清江承包了前海庄村河道整治工程，工程范围包括前海庄村河道（毛石沟、预制砼桥、砼路面）整治工程。因宋清江与前海庄村委会对工程量产生争议，宋清江申请对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世润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本鉴定宋清江劳务组承包的胶州市前海庄村河道整治工程，范围包括前海庄村河道（毛石沟、预制砼桥、砼路面）整治工程劳务造价176938.98元。鉴定报告中特别事项说明：本鉴定因无合同、无图纸，工程量通过现场实测实量（宋清江、前海庄村委会均已确认），综合单价按照2016年3月15日前海庄村委会纪要确定的综合单价（120-170元）/m3的平均值145元/m3计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即使未按照法定或者约定采取书面形式、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如果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也应当认定合同成立。虽宋清江与前海庄村委会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但宋清江已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工程量经过鉴定机构现场实际测量且宋清江、前海庄村委会均已确认的情况下，前海庄村委会应履行付款的义务。故对宋清江要求前海庄村委会支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支付的人工费数额应以世润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为准，人工费数额应为176938.98元。因宋清江未向法庭提交相应鉴定费的单据，故对鉴定费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宋清江找到鉴定费的单据后另行到法院起诉。关于重新鉴定问题。宋清江对世润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有异议，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因宋清江没有证据证明世润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条件且前海庄村委会也不同意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故对前海庄村委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前海庄村委会提出的工程不符合要求及工程质量问题，前海庄村委会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前海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宋清江人工费176938.98元。二、驳回宋清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宋清江负担147元，前海庄村委会负担382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前海庄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一、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不是劳务合同纠纷，没有合同，宋清江只干了清工部分；二、宋兆鹏提供的用工书一份，证明如果签订了合同就不会制作此表，可以根据合同进行结算；三、宋清江收到村里支付的工程款收条三张，证明前海庄村委会已向宋清江支付了工钱3万元。宋清江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不是宋清江签名，不能证明前海庄村委会的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系前海庄村委会单方制作，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是前海庄村委会应当支付给宋清江的，因为当时约定在工地开工时应该支付3万元，被上诉人当时没有履行，后期支付的。 宋清江提交村两委会议纪要一份，证明涉案合同是承包合同，该证据由村两委七人签字确认宋清江对前海庄村委会欠劳务工程费提起诉讼，就诉讼费用支出等相关内容进行了两委决议，其中确认了承包人是宋清江。前海庄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记录中没有注明日期，宋清江没有承包合同，且该证据与宋清江无关联性。 经审查，对于前海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因无落款时间，所载内容不具有完整性，故无法作为确认工程量、工程款的最终依据；对于证据二，因宋清江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证据无前海庄村委会和宋清江的签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因宋清江对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已认可，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于宋清江提交的村两委会议纪要，其所载内容涉及村西小河整修，并载明“今负责建设工程人工方面的承包人宋清江将村委起诉”等内容，与本案存在关联，虽然宋清江提交的系复印件，但村委会会议纪要系由前海庄村委会持有的证据，前海庄村委会在庭审中亦承诺将于庭后七日内向法庭提交原件，经本院电话催告，前海庄村委会拒不提交其会议纪要，故本院依法推定该证据所载内容成立。 本院另查明，宋清江认可于2016年4月4日、2017年1月26日、2018年2月14日收到前海庄村委会就村西小河工程支付的工钱共计3万元。 再查明，2019年前海庄村委会议记录载明：村委于2016年在整修村西小河时,因招标未成功，后来村委自行购料……今负责建设工程人工方面的承包人宋清江将村委起诉，申索建设人工费等内容。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向宋清江支付人工费；二、涉案工程劳务造价是否应重新鉴定。 关于焦点一，宋清江虽未提交书面合同证明其承包了前海庄村河道整治的劳务作业，但结合宋清江与前海庄村委会负责人宋俭清在胶州市前海村河道整修劳务工程现场勘察记录上的共同签字、二审期间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提交的宋清江出具的村西小河工程款收条以及宋清江提交的村委会会议纪要中载明“今负责建设工程人工方面的承包人宋清江将村委起诉”等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宋清江向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就涉案村西小河工程实际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亦认可工程已经完工，故，一审法院认定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应当向宋清江履行支付人工费的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经宋清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世润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胶州市前海村河道整治工程劳务造价进行鉴定，并出具RUDDER(2019)536-010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本鉴定宋清江劳务组承包的胶州市前海村河道整治工程，范围包括前海村河道（毛石沟、预制砼桥、砼路面）整治工程劳务造价176938.98元，并在特别事项说明：本鉴定因无合同、无图纸，工程量通过现场实测实量（宋清江、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均已确认），综合单价按照2016年3月15日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纪要确定的综合单价（120-170元）/m3的平均值145元/m3计入。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虽对鉴定报告所附胶州市前海村河道整修劳务工程现场勘察记录中的工程沟底厚度提出异议，但明确拒不申请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且对于鉴定报告所附胶州市前海村河道整修劳务工程现场勘察记录下方签名，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主任宋俭清认可系其本人所签，其要求对涉案工程现场重新进行测量、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报告确定涉案工程劳务造价亦无不当。因二审期间宋清江认可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已支付涉案工程人工费3万元，故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应支付的人工费数额为146938.98元（176938.98元-3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期间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7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清江人工费146938.98元； 二、驳回宋清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宋清江负担796元，由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负担3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胶州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前海庄村民委员会负担3188元，由宋清江负担6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速成 书记员韩明玉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