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15行终244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周家云，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代理人周旭良，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系上诉人周家云之子。 委托代理人杨俊清，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310634955。 上诉人（一审被告）珙县珙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珙县珙泉镇金山街29号。组织机构代码：11511226735890702T。 法定代表人汪晓波，镇长。 委托代理人何妤，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裕富，珙县珙泉镇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屈志强，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代理人周燕，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系屈志强之妻。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永华，女，194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旭，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0377220。 一审第三人周永良，女，汉族，1953年1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周家云、珙县珙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珙泉镇人民政府）因林地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行初166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屈志强的爷爷屈绍安1952年“土地改革”时期在珙县（原珙县附城公社坝底大队14生产队）分得田、土，其中土地的四至为东至周嘉富田边、南至朱良成坟坝地、西至王德清大岩顶、北至周云钦（周家云父亲）大槽口。屈绍安有两个儿子屈元生（屈志强、罗永华父亲）和屈元金。1981年落实林权登记时，“附城公社、林权落实（集体、社员）统计上报表”载明周家云在坝底大队14生产队的林地四至为东至熊泽明地、南至屈元金界、西至周加泽界、北至周加泽地。1981年12月5日珙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周家云的“证字第0721号”《林权证》，载明四至为东至熊泽明地、南至屈元金地、西至周加泽地、北至周加泽地。由此屈家和周家因林地边界产生纠纷，珙泉镇人民政府对两家的纠纷进行了多次调解处理，均未解决两家矛盾，2010年4月1日珙县林业局、县林改办、珙泉人民政府、珙泉林业站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双方争议的林地进行了调查，并由珙泉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4月1日向珙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请求重新确认原附城公社坝底大队14生产队第0721号林权证四至边界的请示》：“…附城公社坝底大队14生产队，全队15户人划分了18宗自留地，实际有30余宗林地，多数家庭只登记了一宗，少数家庭登记了两宗，当时划分自留山的权源依据是土改时确权的依据。周家云和屈元生（屈家是两兄弟屈元生和屈元金，屈元金早已去世，其自留山由屈元生经营管理）发生林权争议的小班叫将军石、争议地点是将军岩。其中4宗林地，1宗耕地，林地分别是周家云（大岩洞）、屈元金（将军石）、宋国华（将军石）、周加泽（老岩洞）。…周家云所持林权证载明的地点为大岩洞、林地名称大岩洞、面积2亩，四至边界为：东至熊泽明地、南至屈元金地、西至周家泽地、北至周家泽地。按照其林权证载明的四至边界，周家云的林地就是整个将军石小班，包括了屈元金、宋国华、周家泽的林地和代学清的耕地。而1981年落实林地两制时的林权清册登记的内容是：林地名称大岩洞、面积2亩，四至边界为：东至熊泽明地、南至屈元金界、西至周家泽界、北至周家泽地。其林权证和林权清册不符主要是南方和西方的四至边界，林权证上南方是“至屈元金地”，林权清册是“至屈元金界”，林权证上西方是“至周家泽地”，林权清册是“至周家泽界”。根据调查组查阅原附城公社坝底大队14生产队的所有林权清册和林权证，四至边界中的“至﹡﹡地”的“地”是指耕地，“界”是指林地。调查组详细现场查验争议小班和小班内的5宗地的四至边界，认为林权清册登记的内容属实，与现地吻合。同时走访调查了1981年落实林业两制时的乡、村、社干部和一些知情的老同志，也证明林权清册的内容真实，周家云与屈元金的林地边界是以立槽口为界（立槽口是明显的一条沟）。屈元金没有林权证，是由于1981年划分自留山的林源依据的土改时确权的依据，土改时将军岩是屈家的祖业。且原附城公社坝底大队14生产队1981年多数家庭只登记了部分林地。由此，调查组认为，周家云的林权证是由于当时的工作人员填写笔误，将“界”误写为“地”，应按照林权清册载明的四至边界确定其林权权属，因为林权证的发证依据是林权清册。因此，请求县人民政府对周家云所持有0721号林权四至边界予以重新确认。”2010年7月21日珙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第0721号的决定》，该证撤销后，周家云未申请复议也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4月21日珙泉镇人民政府作出泉府发【2015】16号文件《关于对珙泉镇坝底村九社周家云、屈元生林地纠纷的处理意见》：建议以1981年12月5日“附城公社、林权落实（集体、社员）统计上报表”、1981年12月9日“坝底大队14生产队落实林权登记清册”为准，确定双方林地四至。即周家云林地四至为东至熊泽明地、南至屈元金界、西至周加泽界、北至周加泽地，该处理意见作出后屈志强、罗永华及周永良、周家云没有申请复议和向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11月19日珙泉镇人民政府又作出泉府发【2015】48号文件《关于对珙泉镇坝底村九社周家云、屈元生林地争议点再次明确的意见》：“上述双方对周家云林地东、西、北均无异议，南方存在争议，为此，珙泉镇人民政府再次组织人员到现场实地查看查阅证据资料，现对南方边界作如下明确：原屈元生、屈元金兄弟没有明确划分土地，1981年12月5日“附城公社、林权落实（集体、社员）统计上报表”、1981年12月9日“坝底大队14生产队落实林权登记清册”上标明的周家云南至屈元金界，实际上为屈元生、屈元金兄弟的地界。因此，经镇、村（社）及镇林业站汇同意见为：周家云南至为屈元生（承包地）界”。该处理意见作出后，屈元生不服，2016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本院开庭审理，组织周家云、珙泉镇人民政府、屈志强、罗永华、周永良、镇林业站到现场实地查看后，珙泉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26日以“泉府发【2016】16号”文件撤销了泉府发【2015】48号文件，本院以（2016）川1526行初1号准予屈元生撤回诉讼。2019年8月27日珙泉镇人民政府以泉府发【2019】79号文件《关于对坝底村九社周家云、屈元生林地确权纠纷的处理意见》：“一、珙县珙泉镇坝底村九社小地名‘大岩洞’的林地、林木东至熊泽明承包地、南至宋国华林地与屈元生土地、西至周家泽林地、北至周家泽承包地，其林权属于申请人周家云所有。二、原有珙泉镇人民政府对周家云、屈元生就上述林地、林木所有权作出的所有处理意见与本次处理意见不一致的，一律按本次处理意见为准。”屈志强、罗永华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再查，屈元生与屈志强是父子关系，与罗永华是夫妻关系。珙县公安局珙泉派出所《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载明屈元生死亡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珙泉镇人民政府负有争议林地的处理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从珙泉镇人民政府根据联合调查组的调查结果于2010年4月1日向珙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请求重新确认原附城公社坝底大队14生产队第0721号林权证四至边界的请示》和1981年12月5日“附城公社、林权落实（集体、社员）统计上报表”、1981年12月9日“坝底大队14生产队落实林权登记清册”来看，屈元生在珙泉镇坝底村九社小地名“大岩洞”处有承包地和林地，周家云在此处有林地，周家与屈家林地边界争议是周家林地的南至和西至，涉及双方权益的主要集中在周家林地的南至地点是到屈家的林地还是承包地？有关“界”与“地”的主要区别，珙泉镇人民政府在向县政府的请示中有明确界定：四至边界中的“至﹡﹡地”的“地”是指耕地，“界”是指林地。根据国家林业局《林地林木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是处理争议的依据，没有林权证的，以土地改革时期颁发的土地证或者林木、林地清册为依据，以及《四川省林权纠纷调处办法》第十条县内的山林权属纠纷，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本案中，屈志强、罗永华有土地改革时期“土地证”证明周家与屈家林地南至边界是“大曹口”，同时有“附城公社、林权落实（集体、社员）统计上报表”、“坝底大队14生产队落实林权登记清册”，证明周家林地的南至为屈元金“界”。故珙泉镇人民政府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和证据作出处理决定，但珙泉镇人民政府2019年的处理决定又将周家林地的南至确定为屈元金“地”，与1981年林业“三定”方案规定的精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判决：撤销珙泉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泉府发【2019】79号文件《关于对坝底村九社周家云、屈元生林地确权纠纷的处理意见》。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珙泉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珙泉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首先，坝底村九组在1981年12月9日落实“林权两制”时，并不是按照土改依据确定，而是根据“四固定”重新划分落实的。屈家土改时期，《土地证》载明周家与屈家林地南界是“大曹口”，但在大集体时期，全村组各户的土地已收归集体去了，在1981年划分林地时，并不是按照土改为依据划分的，而是按“四固定”划分的。从周家和屈家以及其他社员持有的《土地证》足以证明这一事实。第二、1981年12月9日的《林权登记清册》，被上诉人屈家在周家云的南界只有承包地，根本就没有林地。周家云的林地南界是挨着宋国华的林地，而屈家的承包地是挨着宋国华的林地，与周家云南界林地是完全沾不上边的。第三、当时撤销周加云的0721林权证是因为林权证的南界记录与《林权登记清册》上报表有误：1.报表填写的“界”林权证上填写的“地”，故而撤销。并不是否认周加云的林地。在请求撤销0721林权证时珙县珙泉镇人民政府有一请示报告说明撤销理理由。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这种解释，周家云的林地南界不管是写成“地”还是写成“界”都是错的。在1981年12月9日的《林权登记清册》中，当时的工作人员在登记周家云的林地南界时，填写为“屈元金界”，把宋国华的林地也包括进去了。为了不造成与宋国华产生纠纷，经村组主持调解，周家云用其他位置的林地与宋国华在周家云南方的林地进行了调换。因此，珙泉镇人民政府在2019年8月17日作出的79号文件中，把周家云的林地南界确权至宋国华林地与屈元生土地。这是极为科学、准确的文字表述。第四、在1996年周加云、周明良、周加怀、周加如就边界争议就进行过调解，调解主持人就是熊永成，在确定0721号林权证时，南至屈元金地，就已经将当时上报的《附城公社、林权落实（集体、社员）统计上报表》中记录的周家云于大岩洞中的南至屈元金界修改为屈元金地了。而周家如也正是当时参加休地确权的队委代表。第五、现在争议林地总面积为18亩，如果以立槽口为界，正好是一半，面积为9亩，如此大的零星数据居然没有记录在案，唯一真实的事实可想而知。虽然政府这一次对南界的文字陈述还原了周家云在1981年12月9日《林权登记清册》中南界包含的范围，但这次政府的确权文字表述是实事求是完全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双方提供的证据上，弃多择少，不是以现实依据为主撤销珙泉镇人民政府对此作出的75号文件，是完全错误的。本案十多年遗留下来的顽疾，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势必还会再度引发周家云与屈志强俩家的纠纷。因此，为了维护纠纷双方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行初166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诉人珙泉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17日作出的泉府发（2019）79号《关于对坝底村九社周家云、屈元生林地确权纠纷的处理意见》，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屈志强、罗永华承担。 上诉人周家云、周永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周家云与被上诉人屈志强、罗永华的林地南界应以屈家1952年的土地证载明的“立曹口”为界，这是完全错误的。首先，坝底村九组在1981年12月9日落实“林权两制”时，并不是按照土改依据确定，而是根据“四固定”划分落实的。从周家和屈家分别持有的《土地证》足以证明这一事实。第二、1981年12月9日的《林权登记清册》，被上诉人屈家在上诉人周家云的南界只有承包地，根本就没有林地。周家云的林地南界是挨着宋国华的林地，而屈家的承包地是挨着宋国华的林地，与周家云南界林地是完全沾不上边的，现场勘验都能证明这一事实。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林权登记清册》填写的“界”是指林地界，林权证上填写的“地”是指耕地。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这种解释，周家云的林地南界不管是写成“地”还是写成“界”却是错的。因此，珙泉镇人民政府在2019年8月17日作出的79号文件中，把周家云的林地南界确权至宋国华林地与屈元生土地。这是极为科学、准确的文字表述。虽然政府这一次对南界的文字表述缩小了周家云在1981年12月9日《林权登记清册》中南界包含的范围，但周家云认为这次政府的确权文字表述是实事求是的，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可一审法院不顾事实进行枉判，撤销珙泉镇人民政府对此作出的75号文件，是完全错误的。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势必还会再度引发周家云与屈志强俩家的纠纷。因此，为了维护周家云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行初166号行政判决，维持珙泉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7日作出的泉府发79号《关于对坝底村九社周家云、屈元生林地确权纠纷的处理意见》，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屈志强、罗永华承担。 被上诉人屈志强、罗永华辩称，上诉人称81年林权确权是以“四固定”为据，说法不成立。81年确权的时候主要是以土改时期的参考来确权的，该村的林权划分现在都是以土改时的相一致的，本案在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到现场查勘，做出了正确的判决，与历史的客观事实相符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请求。林权官司持续了很多年，这个林地确实是我们屈家的很多年了，县政府也组织了调查组，珙县人民法院经过深入的调查，确认了是屈家的。希望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珙泉镇人民政府以屈志强、罗永华与周家云、周永良有协调处理纠纷的意愿为由，向本院递交撤回上诉申请书，撤销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被上诉人屈志强、罗永华认为上诉人珙泉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泉府发（2019）79号《关于对坝底村九社周家云、屈元生林地确权纠纷的处理意见》错误，起诉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依法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五）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的起诉，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不符合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起诉条件的行政案件进行实体处理，属于程序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行初166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屈志强、罗永华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不予缴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薇 审判员  窦音 审判员  骆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