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菲，女，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时德，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德州陵城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开振，男，199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刘菲因与被上诉人董时德、董开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时德对上诉人刘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刘菲与董时德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赠与法律关系。刘菲与董开振为夫妻关系，董时德与董开振为父子的关系，由于刘菲与董开振结婚后，董开振没有固定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难以支撑家庭开销，在刘菲、董开振从未要求的情况下，董时德主动为其夫妇购买货车，并登记在董开振名下，双方也从未有任何关于此款为借款的约定，根据《婚姻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婚后一方父母出资买房、买车并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在法律上被认定为是一种赠与行为。而且，按照公序良俗，父母给已婚儿女买房、买车一般不会与子女签订赠与合同，父母将购买车辆登记在已婚的子女名下，没有特别约定的应当视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而非被上诉人所说的借贷。况且，本案董时德是在董开振与刘菲处于感情不和已经分居半年多刘菲起诉董开振离婚的背景下，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在董时德起诉之前刘菲与董开振的婚姻关系已明显恶化。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置若罔闻，在董时德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片面认定买车卖车款为临时性资金出借，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董时德与董开振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虚假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开庭之前，上诉人到法院阅卷发现董时德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有三份微信截图，从截图显示信息看，该证据只能出自董开振的手机，董时德一审起诉民间借贷，董开振作为被告之一，其手机上的信息为什么会在董时德提交的证据材料中，而且在正式开庭时原告却撤回了此三份微信截图，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本案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依法驳回董时德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及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导致其适用法律也出现错误，本案应当适用赠与以及民事诉讼法关于虚假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而非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董时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开振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董时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1万元本金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两被告是父子、儿媳关系。2017年5月中旬至2019年1月下旬，原告为两被告购买货车、偿还车贷、开办水店，先后三次出资共计11万元。后被告刘菲偿还原告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父母给予子女的经济帮助，在现实生活中较为普遍，且多数并未明确是借款还是赠与。本案中原告对二被告的经济帮助分别是：一、帮助购买货车及偿还货车贷款；二、为帮助开水店而出资。关于货车的经济帮助，原告以种地和打工为生，经济并不富裕，其分别将卖小麦所得的收入及向亲友借款的方式向二被告出资共计80000元。在整个过程中，被告刘菲对货车的买卖、钱款的过付均有参与，而且货车变卖所得83000元亦打入被告刘菲的账户。原告出资时出于信任或碍于情面而未让二被告出具借条，在原告未明确表示赠与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将该行为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二被告应负有偿还义务，不能视为当然的赠与，被告刘菲已偿还10000元，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70000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对开水店的出资问题，原告30000元的出资是打入被告董开振的银行账户，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当时出资时被告刘菲知情，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水店系被告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董开振出具证明，自认原告该出资是借款，是被告董开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30000元可视为被告董开振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董开振偿还。原告未举证证明以上借款约定有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刘菲、董开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董时德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清偿完毕止）；二、被告董开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董时德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清偿完毕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共计2320元，由被告刘菲负担956元、由董开振负担1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菲提交了董时德在一审中提交但在庭审时未举证的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三份，该微信转账记录应当保存在董开振手机，证明董时德与董开振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虚假诉讼。董时德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仍在一审卷宗中，董时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未举此证的原因是与其他证据重复，该证据能够证明董开振收到了董时德的借款，相当于董开振出具的收据；在董开振与刘菲离婚诉讼中，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明，刘菲对董时德出借的金额全部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董开振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无其他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董时德为了董开振和刘菲购买货车及偿还车贷，提供临时性资金帮助8万元，涉案当事人均认可，微信转账记录能够印证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微信转账记录虽然一审中董时德已提交，但不应推定董时德与董开振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且当事人对证据有自主处分权，有权决定在庭审时如何举证，故，该证据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法律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菲上诉请求,结合董时德的答辩意见，董开振的诉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时德为董开振、刘菲夫妇购车出资8万元的性质属于借款还是赠与。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菲认可董时德为其夫妇购车时出资8万元的事实。董时德主张该出资为借款,而刘菲主张该出资系赠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刘菲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董时德的出资系赠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规定确立了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刘菲在本案审理过程仅辩称该出资的性质应认定为赠与，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董时德出资系赠与的事实，未能达到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明标准,其主张董时德为其夫妇出资系对其夫妇的赠与，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父母有赠与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解决赠与对象不明的问题。本案中,董时德为董开振、刘菲夫妇购买车辆出资时,并没有明确出资的性质为赠与。因此,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刘菲关于购车出资应当认定为赠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从公序良俗角度,一般不宜将父母出资认定为理所当然的赠与。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也应为法律所倡导。慈幼对于父母而言,就是要承担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成年后,生活应当自立,父母续以关爱关心,子女应当心存感念,但是此时父母对子女不再负有法律规定应当负担的义务,子女因心智不全、身体残疾等因素生活不能自理的除外。因此,在父母出资时未明确表示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购房出资款为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子女度过经济困窘期,子女理应负有偿还义务。以保障父母合法权益,也可避免子女成家反而使父母陷入经济困窘之境地,此亦为敬老之应有道义。至于父母事后是否要求子女偿还,系父母行使自己债权或者放弃债权的范畴,与债权本身的客观存在无关。综上，一审判决刘菲、董开振共同偿还董时德本金7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刘菲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刘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