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195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英，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已死亡）。王某1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刘某，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龙，北京隆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1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王某2，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王某1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王某3，男，198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王某1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王某4，男，200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王某4之母），即王某1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刘某。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再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因王某1死亡，本院依法追加王某1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刘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参加诉讼，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上诉称，请求：撤销（2018）京0114民再17号判决，并改判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2号楼1单元401室（以下简称401室）房产归袁某所有。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判只采纳王某1伪造的唯一复印件证据，排斥袁某众多合法证据；2.本案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属于对离婚前分割财产协议的反悔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3.王某1与村委会成员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提起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典型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处理；4.一审漏掉王某1多次申请对袁某举证的其在各证据上签名和村书记杨友玲见证签名、大队公章等异议真伪鉴定，属事实不清范畴；5.一审缺席审理否定多次开庭已查明的袁某所举证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刘某辩称，不同意袁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王某2辩称，不同意袁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王某3辩称，同意上诉人袁某的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不合理，401室房屋应归袁某所有，因为房屋是袁某买的，而且产权明析表上显示王某1把401室房屋给了袁某，且是在当事人和住建委工作人员都在场时签订的。王某4辩称，不同意袁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401室房屋所有权确定产权份额；2.判令被告支付房屋租金收益234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5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88年登记结婚。双方系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后三合庄村房屋拆迁，2002年3月17日双方同三合庄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三合庄园2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归原、被告二人所有。后原、被告于2002年4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但对上述房屋未做处理。2008年房屋建成后，被告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并领取全部房屋拆迁补偿款，同时将房屋对外出租至今，收取全部房屋租金。原告就房屋所有权、拆迁补偿款和房屋租金收益多次与被告协商分割，但被告都不予理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过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王某1与袁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登记结婚。1999年4月12日，袁某（乙方）与北京市房地产开发经营总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北京天鸿集团公司回龙观一期工程征用建设用地需要，需拆除乙方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的房屋；甲方给付乙方补偿补助款合计522744元；乙方被安置到（回龙观文化居住区）育知西路，甲方向乙方提供住房三套，分别是2号楼1单元401室、8号楼3单元302室、1号楼2单元402室；上述三套房屋总价合计372912元，此款由甲方扣除付给承建单位作为房屋的建造成本，剩余钱款149832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乙方。2002年3月17日，王某1、袁某经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调解，就上述三套房屋达成以下协议：1号楼2单元402室归长子王某2所有，8号楼3单元302室归次子王虎成所有，2号楼1单元401室归王某1、袁某夫妻二人所有（见王某1提交的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2002年4月2日，王某1与袁某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未对上述房屋进行处理。2005年王某1将袁某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上述2号楼1单元401室房屋归其所有。2005年3月25日，法院作出（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书，以双方经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中已对该房屋进行了处理，该房屋不属于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所规定的财产范畴，且未取得完全产权等为由，判决驳回了王某1的诉讼请求。在（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庭审过程中，王某1提交了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上述《证明》。2008年5月7日，北京市昌平区建设委员会颁发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袁某，房屋坐落为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2号楼1单元401。庭审中，袁某称在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时，王某1同意将其对该房屋的一半产权归袁某所有；王某1对袁某所述不予认可，称过户材料均系袁某伪造。以上事实，有村委会证明、（2002）昌民初字第233号民事调解书、（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开庭笔录、（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民事判决书、回迁楼房认购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如未提供相应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哪一份《证明》应被采信。王某1在原一审案件审理中提交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17日，落款时间处盖有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该《证明》的内容为：“兹有三合庄村村民王某1、袁某在三合庄园有楼房三套。经村委会调解，双方达成以下决定1号楼二单元402室归长子王某2所有，8号楼三单元302室归次子王虎成所有，2号楼一单元401室归王某1、袁某夫妻2人所有。以上决定一式三份，从签字之日起生效，立字为证”。尾部有王某1、袁某的签字。该《证明》为复印件，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有原件存档。在原一审案件庭审中，袁某对于王某1上述证明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是在离婚前签的，现在已经没用了”。后袁某在上诉状中又提到己方系在被胁迫之下签订的证明。原一、二审中以及（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袁某均未提及尚有另一份《证明》，直至其申请再审时才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27日的《证明》。该证明的主文内容与王某1所交《证明》除了对2号楼一单元401室的归属约定不同之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并且除了“王某1、袁某夫妻2人”、“扶养王虎成一方袁某”这十个字不同之外，自《证明》的标题至尾部签字，两份《证明》的字迹完全一致，其中一份《证明》应为另一份《证明》的拓印件。袁某所提交的《证明》尾部亦盖有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但在该村民委员会并无存档。在（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2005年3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中，袁某辩称，房子（指的是2号楼一单元401室）的事是清楚的，不牵扯两个孩子，有原告（指的是王某1）半套有我半套，原告原本不要房，说我打电话要生活费骚扰他，孩子生病原告也不管，都是我花的钱，所以房子应该归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某申请就王某1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印章的真实性）以及该《证明》的文字是否进行了变造或改动进行鉴定，后袁某又撤回上述鉴定申请。王某1申请就袁某提交《证明》的真实性（印章、杨友玲签字的真实性）以及该《证明》的文字是否进行了变造或改动进行鉴定，后经摇号随机确定，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该中心出具《退案说明》，载明“根据我中心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后王某1撤回上述鉴定申请。本案庭审中，王某1质疑袁某所提交《证明》的真实性，称如果该《证明》确系2002年出具，为何纸张没有一点泛黄的迹象；袁某称2002年4月其离婚案件的代理律师告知其要保存好该《证明》，所以事后其便将该《证明》进行了塑封处理，但对于塑封的时间，其陈述不一，先是陈述该《证明》出具后好几年做的塑封，后又陈述在其离婚案件的代理律师告知其该《证明》很重要之后过了几个月。综上分析，袁某最初是认可王某1所提交《证明》的真实性的，后来又否认其真实性，并提交了另一份内容有所不同的《证明》，但袁某提交该《证明》的过程与该《证明》本身均存在诸多疑点，而袁某又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故法院对袁某提交的《证明》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双方是否达成了袁某向王某1支付20万元从而取得涉案房屋另外50%份额的合意。袁某辩称己方向王某1支付了20万元从而取得了涉案房屋另外50%的份额。王某1对此不予认可。袁某申请再审时还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17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王虎成扶养一事经王某1、袁某双方协商归袁某扶养，我村拆迁中分得楼房3套，其中有2个子女各一套，王某1、袁某夫妻双方一套归袁某。该《证明》尾部有“王某1”、“袁某”字样的签字，该《证明》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亦无存档。王某1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袁某在（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2005年3月25日开庭笔录中的辩称，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袁某在（2016）京0114民初8261号案件2016年6月15日的开庭笔录中（原一审卷宗第28页）辩称“2008年办理房产证时候是原告给我办的，因为离婚时拿走了家庭财产120多万，所以就把他那半套房子给我了”。2016年11月24日的开庭笔录（原一审卷宗第32页）中，袁某辩称，“就是原告拿着他自己的身份证到大队办手续，他同意将他一半的份额给我了。双方没有签过协议，大队就给办了”；当法庭询问“你（袁某）所述的原告（王某1）的一半归你了，双方是否签协议或出具证明”，袁某称“没有签协议，大队也没有证明”；当法庭询问“到大队办手续，大队有什么材料”，袁某称“不用什么材料就是双方把各自的身份证交过去就可以了”。在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袁某仅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袁某），欲证明涉案房屋归己方一人所有。后袁某上诉，在（2017）京01民终55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袁某提交了房屋过户材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某提交了三张收条和回龙观镇育知西路三合庄村村民住宅楼家庭产权明析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作为证据，欲证明双方达成了袁某向王某1支付20万元从而取得涉案房屋另外50%份额的合意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上述三张收条的落款日期均为2007年5月21日。其中，两张收条载明：王某1收到袁某购房款现金20万元，涉案房屋归袁某一人所有，王某1签字生效。这两张收条尾部均有“王某1”字样的签字并摁有指印。第三张收条载明：王某1收到袁某20万元，购买涉案房屋半套楼房的产权，双方把身份证交到村委会为购房人袁某办理房屋产权证，归袁某一人所有，交易成功，王某1本人盖章生效，把户主王某1的名更改袁某一人。该收条尾部盖有昌平县回龙观金垒建材设备租赁供应站结算财务专用章和王某1的人名章。2007年5月21日，昌平早已改“县”为“区”；王某1对袁某提交的三张收条和回龙观镇育知西路三合庄村村民住宅楼家庭产权明析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2019年7月11日，袁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但因王某1出于身体原因当庭申请延期开庭，故法院取消了当日的庭审。2019年7月29日，法院向袁某发出《通知书》，告知其“就你抗辩的你已向王某1支付了20万元从而取得了涉案房屋另外50%的份额一节，法院需向你当面核实你提交的相关证据。现通知你于2019年8月22日上午9:00到法院第十八法庭参加庭审，逾期未到庭……法院将对你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9年8月22日，袁某再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袁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存在诸多疑点，故法院对于袁某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涉案房屋由王某1、袁某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王某1要求袁某给付诉争房屋的租金收益234000元，举证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王某1要求袁某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5万元，但未举证证明该拆迁补偿款尚且存在，故对王某1的该项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2号楼1单元401的房屋，由原告王某1、被告袁某各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某1于原一审中提交了落款为2002年3月17日的《证明》，袁某在原一审开庭时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原一、二审中，袁某均未提及尚有另一份《证明》存在，且王某1提交的《证明》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村民委员会有原件存档，而袁某提交的《证明》在该村民委员会无存档。在（2005）昌民初字第252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袁某亦明确认可401室房屋归王某1、袁某一人一半。综上，一审法院对袁某所提交《证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由此，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认定401室房屋由王某1、袁某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正确。关于袁某称其向王某1支付20万元从而取得401室房屋另外50%份额的主张。袁某提交了三张收条和回龙观镇育知西路三合庄村村民住宅楼家庭产权明析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作为证据，以证明双方达成了袁某向王某1支付20万元从而取得涉案房屋另外50%份额的合意并已实际履行，但其对上述证据中存在的问题未作出说明。一审法院向袁某发出《通知书》告知其参加庭审并核实相关证据，袁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于袁某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袁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王某1在诉讼中已死亡，刘某、王某2、王某3、王某4系王某1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王某1应享有的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由刘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享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再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再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三合庄村2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屋，由刘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四人共享有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由袁某享有百分之五十产权份额。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五百七十元，由袁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君审 判 员 刘宇红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 薇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