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穗杭，女，195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剑雄，男，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芳，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钢，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美，女，193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村××幢××室。 被上诉人：李铭，男，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宣凯良，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穗杭、徐剑雄因与被上诉人李月美、李铭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徐剑雄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钢，被上诉人李月美、李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凯良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穗杭、徐剑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村××幢××室房屋增值部分损失81.8%，暂计654400元（具体以评估金额为准），并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进行实质审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由两上诉人全额出资购买××村××幢××室房屋证据确凿，且该节事实已由一审法院在（2017）浙0602民初3750号己生效判决书所查明。该出资权益两上诉人从未有赠与或出借给被上诉人之意思表示，相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包括两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家庭成员签字盖章的证明）中明确载明两上诉人民事权益。两被上诉人无视上诉人民事权益，恶意串通，私相授受，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实质，径直判决使上诉人方支付巨额对价却血本无归，而李铭未承担任何义务却获得超百万收益。2.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上诉人是否系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系归纳错误。本案经（2017）浙0602民初3750号已生效判决，认定原房屋所有人为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虽内心仍难以理解，但只能接受法院的判决结果。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享有民事权益，仍然恶意串通私相授受，该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两被上诉人行为构成第三人侵害债权（合同），即合同之外的人（李铭）为了损害合同的一方而故意引诱、胁迫合同另一方违反合同。债务人（李月美）明知行为人的故意，与行为人共同实施上述侵权行为侵害债权，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为关于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三条。二、一审认定本案关键证据存在重大偏颇、有失公允。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证明》（家庭全体成员签字盖章），在庭审时被上诉人对其签字、盖章行为百般狡辩、抵赖，但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明显有违常理。1.完全行为能力人就一份材料对自己具有切身重大利益时，不会随便签名。该《证明》载明的内容如果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李铭及案外人（小儿子）高穗夫，绝对不可能签字。如果签字，被上诉人必然会注明：“房子系李月美出资，房子所有权利归李月美与其他人无关等。”被上诉人李铭在借条上签名，并在之后同样注明：“……钱乃身外之物。”就需要承担还款责任。2.李月美盖章系本人印章盖章确认。首先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方谎称李月美从来都不盖章只签名，但上诉人当庭举证反驳；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共有住房出售合同等三份合同都是李月美盖章而非签名，当庭又补充提交一份居民用气合同李月美仍盖章。因此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月美盖章系常态极少签名。而被上诉人称李月美从来都不盖章只签名系虚假陈述。其次，该盖章就是李月美本人盖章。再次，假定盖章系伪造，被上诉人必然在原先（2017）浙0602民初3750号就提出对李月美盖章鉴定，且此行为己经涉嫌犯罪，完全可以向公安报案以诈骗罪立案。3.搁置盖章是否系李月美，但其中有李铭及案外人高穗夫的签字，对该证明中涉及李铭的内容对其具有拘束力。该份证明可具体分为三部分内容；其中第三部分：限定该套房产与两个儿子（证明中直接写清楚名字李铭、高穗夫）及两个儿子的家庭无涉，且不论之后被上诉人李月美是否订立遗嘱均不改变房屋回归上诉人方徐剑雄、高穗杭所有；该部分内容对两个儿子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两被上诉人以转让名义，实际系恶意串通赠受，被上诉人从未提供转让支付凭证。李铭明知上诉人方享有民事权益以引诱等方式侵害上诉人方债权，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李月美明知故意，与李铭共同实施上述侵权行为侵害债权，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与李铭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归纳争议焦点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违背公序良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月美、李铭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1.诉争房屋的来源是这样的：被上诉人李月美和上诉人高穗杭系母女关系，母亲李月美原在国有企业工作，为了女儿高穗杭能早点参加工作，李月美45岁申请提前退休给两上诉人带孩子，直至外甥女初中毕业；李月美还给两上诉人补贴家用。李月美为两上诉人帮带孩子而生活在一起，两上诉人才可以随便把票据拿走，作为证据向向一审法院提供，但不能证明两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1985年10月5日，被上诉人李月美户口迁入××街××号，当时该户户主为史贤娥（徐剑雄之母），1988年11月，上诉人徐剑雄父亲徐学英分得单位农行位于××弄宿舍××房屋，并于同年12月8日将户口迁至××弄宿舍，由此，××街××号该公房的实际居住人是李月美。1992年1月6日，绍兴市房管所与被上诉人李月美签订《绍兴市市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绍兴市房管所依法征用李月美所住的××街××号房屋，该房屋性质为租用公房，根据原住房性质，绍兴市房管所按李月美原住面积和正式户口以及实际居住人口进行拆迁安××村××幢××室公租房一套，产权属国家，李月美须按规定缴房租，此后李月美实际迁入至××村××幢××室房屋居住，并在缴纳相应房租。1994年2月22日，被上诉人李月美申请购买该公有住房，并享受国家房改政策，于1995年以其工龄抵充房款优惠购入××村××幢××室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1月5日，两被上诉人李月美、李铭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并于同日办理备案登记，次日该房屋登记至李铭名下。李月美与李铭之间房屋转让合同，主体适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然合法有效。2.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村××幢××室房屋的原所有权是李月美，后通过双方自愿买卖后转移至李铭名下，是经职能部门依法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合法确权。因此，该诉争房屋现在产权人是李铭，是已经一审法院（2017）浙0602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书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430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审1554号民事裁定书共三份生效裁判文书确认。3.××村××幢××室房屋是李月美于1995年自以其工龄抵充房款优惠并全额出资购入的，2017年1月6日李月美自愿转让产权给李铭，并由李铭出资装修，由李月美购置家俱、家电等生活用品。两上诉人既不是房屋所有人，也没在房屋购买、房屋装修以及房屋室内物品购买等出资过，当然不需要评估和评价，两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房屋增值和装修损失与事实不符，也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1.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村××幢××室房屋的原所有权是李月美，后通过自愿买卖后转移至李铭名下，经职能部门依法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自由买卖合法，并没有侵害两上诉人的权益。2.诉争房屋登记在李铭名下，有房屋权证确认，所有权也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房屋和房屋装修以及室内物品都与两上诉人无关，两上诉人无权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房屋增值和装修损失。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的裁判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所判决的，一审的裁判有精准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高穗杭、徐剑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村××幢××室房屋增值部分损失81.8%，暂计654400元，并负连带责任（计算方式详见计算清单），房屋价值以实际评估金额为准）；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村××幢××室装修损失本金46172元、利息34168元，共计80340元（详见计算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穗杭、被告李铭分别为被告李月美的女儿、儿子。原告徐剑雄系原告高穗杭丈夫。1985年10月5日，被告李月美将户口迁入××街××号。当时该户户主为史贤娥（原告徐剑雄之母）。1988年11月，原告徐剑雄父亲徐学英分得单位农行位于××弄宿舍××房屋一套，并于同年12月8日将户口迁至新河弄48-105室。1992年1月6日，绍兴市房管所与被告李月美签订《绍兴市市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绍兴市房管所依法征用李月美地处××街××号的房屋，该房屋性质为租用公房。根据原住房性质，绍兴市房管所按李月美原住房面积、正式户口和实际居住人口进行拆迁安置和补偿，具体按李月美要求安置公房，绍兴市房管所同意安置公房计建筑面积，产权属国家，李月美必须按规定缴房租。此后被告李月美实际迁至××村××幢××室房屋居住，并在缴纳相应房租。1994年2月22日，被告李月美申请购买公有住房。最终被告李月美享受国家房改政策，于1995年优惠购入涉案××村××幢××室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被告李月美购买房改房时的购房款由两原告支付。2017年1月5日，两被告签订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并于同日办理备案登记。涉案房屋于2017年1月6日转移登记至被告李铭名下。后原告徐剑雄、高穗杭以涉案××村××幢××室房屋实际产权为其所有为由，于2017年4月5日诉至该院，要求确认李月美、李铭在2017年1月5日签订的绍兴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确认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村××幢××室××建筑面积为46.21平方房屋为徐剑雄、高穗杭所有。该院经审理，认为因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确实归徐剑雄、高穗杭所有的事实，故于2018年10月25日以（2017）浙0602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徐剑雄、高穗杭的诉讼请求。徐剑雄、高穗杭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房屋在转让给李铭前应属李月美所有，故于2019年2月26日以（2018）浙06民终4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徐剑雄、高穗杭的上诉请求。另查明，原告徐剑雄曾书写一份《证明》，其中载明“1995年房改，徐剑雄出资，使用李月美名义购入××村××幢××室，继续龚李月美享用至故。为此，绍兴市××村××幢××室的房屋产权无论李月美有何嘱托都不影响最终回归于婿徐剑雄、女高穗杭一家所有！李铭、高穗夫两家与此事一概无涉，不予共享。特此作证”。该《证明》下方盖有“李月美”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经该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村××幢××室房屋增值部分损失81.8%，并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该请求应以两原告系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为前提，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徐剑雄书写的下方盖有“李月美”印章的《证明》尚不能体现是否系李月美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李月美承认涉案房屋系高穗杭、徐剑雄出资购入，也不足以认定高穗杭、徐剑雄享有涉案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村××幢××室房屋的所有权，故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在未过户给被告李铭前应属被告李月美所有。因原告并非该房屋的产权人，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对涉案××村××幢××室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亦无必要，该院也不予准许；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对××村××幢××室的装修损失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2008年装修××村××幢××室房屋时，其实际出资装修款46172元确系事实；即使确系事实，因该房屋一直由被告李月美居住使用，且生效判决已认定在未过户给被告李铭前，该房屋产权属被告李月美所有，而两原告系被告李月美的女儿和女婿，双方之间存在法定的权利和义务，包括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和扶助义务，故在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对该装修款出资行为的性质已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也无法认定两被告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该装修损失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穗杭、徐剑雄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高穗杭、徐剑雄向本院提供：1.一审法院（2020）浙06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两被上诉人间转让涉案房屋，李铭未支付对价。 李月美、李铭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月美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因年事已高，多年来一直由李铭照顾，李铭因个人经济原因未能及时支付购房款，也是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 二审中，李月美、李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提出本案相应诉讼请求，实际是基于其所提供的《证明》中相应内容，而在将来得到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期待权，该期待的利益因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而无法实现。但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问题，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在转让之前为李月美所有，故李月美转让自己拥有所有权的房屋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正当处分，应属合法。李铭是否及时按约支付购房对价，不影响该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即使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反映了相关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为各方所认可，也只能表示各方就相关内容达成合意，被上诉人李月美与李铭之间的转让行为仅能认定为违约，而非侵权。况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明》是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还存在争议，故两上诉人以侵权为由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案涉房屋的增值损失，显属不当。 两上诉人又主张两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侵害了债权，而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对于其所主张的债权如何产生、如何形成、目前状况如何等均未能作出明确表述，故两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亦缺乏相应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0344元，由上诉人高穗杭、徐剑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