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兰珍，女，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海，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品生（ＬＩＮＰＩＮＳＨＥＮＧ），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美国国籍，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谢兰珍因与被上诉人林品生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兰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品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品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协议书》签订日期认定错误。本案仅涉及2008年12月2日《协议书》，一审法院将《协议书》的签订日期认定为2018年12月2日，并据此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依据不存在的《协议书》所做出的实体判决对谢兰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2月2日谢兰珍与林品生签订《协议书》是谢兰珍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协议书》是林品生单方制作和提供的，谢兰珍否认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审先后委托多家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受托的鉴定机构或因受林品生电话威胁不敢受理，或因送检的检材与样材笔迹明显不相符无从鉴定而退鉴。一审认定《协议书》无法直接确认谢兰珍有在协议书上签名，但最终判决又认定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显然自相矛盾。其次，一审对尚未成立的《协议书》，认定是谢兰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本末倒置。再次，一审判决所罗列的相关证据不能佐证《协议书》是谢兰珍的真实意思表示。①（2017）厦鹭证内字第75271号、第75272号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公证书所公证的林品生与谢兰珍微信、ＱＱ聊天记录中，有多处错误，第75271号公证书编号第61页、第74页中聊天双方的头像与聊天内容相互混淆致使所公证的法律事实不具有真实性，该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②林品生与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证人林某未到庭质证，其身份和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证实，该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③谢兰珍在法庭调查笔录中关于讼争房屋装修款的陈述，与《协议书》约定权利义务并无关联，无法佐证林品生主张的待证事实。④林品生向谢兰珍支付的款项，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协议书》已实际履行。2009年至2017年期间，林品生以汇款、委托收取收取阳光365房屋租金方式向谢兰珍支付资金合计209223.13元，抵扣该时间段内谢兰珍向林品生支付的资金合计215609.75元后，双方相互往来的款项已经清结。林品生没有证据证明向谢兰珍支付的款项是用于履行《协议书》。谢兰珍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抵销，有法律依据。一审以双方相互抵销的款项佐证《协议书》事实履行，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双方各享有讼争房屋50%产权是枉法裁判。1.一审判决将2008年12月2日《协议书》作为确认讼争房屋共有权的依据，是滥用裁判权。《协议书》是林品生单方制作和提供的，谢兰珍并不认可，林品生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落款处谢兰珍字样是谢兰珍所签，且林品生所提供的其它证据也无佐证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的合意，故林品生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一审判决驳回林品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2.一审判决讼争房屋产权由双方共同享有，违背司法公正。一审既然认定《协议书》是双方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就应当按《协议书》的约定确认权利义务，并就义务的履行进行审查与认定。《协议书》对讼争房屋产权共有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即由林品生承担讼争房屋全额购房款，包括首付款和每月按揭贷款为前提条件。一审对该项事实的认定是，讼争房屋首付款约14万元，其中49000元由林品生刷卡支付，其它首付款无法证明由林品生支付；每月按揭贷款由谢兰珍按贷款合同支付，未认定林品生支付过该款项。既然林品生未按《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协议书》约定的讼争房产权共有条件尚未成就，林品生就无权对讼争房屋主张共有权。3.一审判决讼争房屋由双方各享有50%产权，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讼争房屋产权由双方共有享有，其性质属于共同共有。林品生要求确认双方各享有讼争房屋50%份额，不符合《协议书》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林品生的该项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仅适用于共有关系终止，共有财产分割情形，与本案确认共有权之诉无关。 林品生辩称，1.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将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补正为2008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2.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谢兰珍笔迹鉴定被多家鉴定机构退鉴系源于谢兰珍拒不提供鉴定需要的原件样本及拒不亲自书写鉴定样才，且拒不预交鉴定费用而导致的，谢兰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因一审判决书所罗列的相关证据足以佐证《协议书》系谢兰珍的真实意思表示。4.林品生支付诉争房屋全部购房首付款139146元，支付2009年至2014年的诉争房屋按揭贷款。2015年至2017年8月20日，林品生继续通过其阳光365房屋每月1900元租金支付按揭贷款。林品生已经按照双方2014年12月4日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一半诉争房屋按揭贷款，对此公证、微信对话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该诉争房屋装修款也是按照约定各自出资一半。截止2017年8月20日止，林品生支付诉争房屋相关款项合计金额为549569元，该诉争房屋2008年购买时贷款约为50万元。综上，林品生诉请确认与谢兰珍各享有诉争房屋50%产权，符合人情法理。 林品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林品生以谢兰珍名义购买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水都兰邑9号楼2Ｄ产权（206／207两本房产权证）为林品生、谢兰珍共同共有。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林品生和谢兰珍各享有上述房屋50%的份额。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1年，林品生、谢兰珍经介绍认识，并成为恋人。2008年，双方拟购置房屋准备结婚。2008年11月22日，谢兰珍与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定购协议书，定购位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其中，206单元的建筑面积为76.6平方米，实际成交价为405712元，2014年12月15日产权登记于谢兰珍名下，产权证号为榕房权证Ｒ字第××号；207单元的建筑面积为49.07平方米，实际成交价为233174元，2014年12月12日产权登记于谢兰珍名下，产权证号为榕房权证Ｒ字第××号。2008年11月22日，现金支付定金7000元；同年11月23日，现金支付定金23000元；12月2日，支付其他购房款70924元（包括转账49000元＋现金21924元）、现金38222元，其他购房款按揭贷款。2008年12月2日，谢兰珍与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买卖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林品强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4×××37存折显示：2008年11月17日开立，并存入22000美元，兑换后，于次日支取人民币5000元，2008年11月23日支取人民币23000元，2008年12月2日转存人民币49000元到林品生工商银行卡号为：62×××99的账户，2008年12月2日支取人民币29000元，2008年12月4日支取人民币15000元。庭审中，双方对2008年12月2日首付款中的49000元系由林品生用工商银行62×××99的银行卡支付并无异议。 2008年12月2日，林品生和谢兰珍签署协议约定，以谢兰珍的名义购买讼争房屋，由林品生支付首付款总价的20%（约14万）及按揭每月分期付款，产权由双方协商共同享有，与他人无关，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 2009年1月4日，谢兰珍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市中支行签订住房贷款合同，对206单元房屋贷款32万元。还款时间从2009年2月10日开始，每月10日，等额本息还款，还贷账户：45×××99。 2009年1月19日，谢兰珍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签订住房贷款合同，对207单元房屋贷款18万元。还款时间从2009年2月22日开始，等额本金还款。还贷账户：62×××82。 2009年5月7日至2013年12月27日，林品生从美国汇款11笔给谢兰珍共21845美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按照6.625的汇率计算为人民币144723元。 另，2005年，林品生购买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原太平洋广场）1117单元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闽（2016）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以下简称阳光365房屋】，由林品生单独所有，总价款226384.9元，按揭贷款150000元，林品生按揭还贷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18×××12，还款时间自2005年11月起至2014年10月9日结清，每月一千多。2011年5月始出租给王秀钗，庭审中，谢兰珍自认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期间现金收取阳光365房屋租金5100元；2012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王秀钗将阳光365房屋租金汇入林品生阳光365房屋的还贷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尾号24412；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王秀钗将阳光365房屋租金汇入谢兰珍讼争房屋的还贷账户中国工商银行尾号95782。 2012年5月11日林品生与他人登记结婚。2015年，林品生和谢兰珍因故分手。之后，因对讼争房屋处分问题协商不成，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过程中，谢兰珍申请对林品生提交的《协议书》上协议人的草体签名“谢兰珍”是否为谢兰珍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等五家鉴定机构鉴定，其中：2018年8月10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表示未受理前有人多次电话质疑该中心鉴定的公正性，故自行提出回避，因此退鉴；2018年8月20日，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表示协议书落款处的“谢兰珍”字迹过于潦草，无法辨别，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无法受理；2019年4月16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表示现有样本无法做出客观、科学的鉴定结论，予以退卷；2019年6月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审查检材和样材，表示限于该中心能力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2019年6月17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表示根据送检材料无法做出客观、科学明确的鉴定意见，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林品生、谢兰珍自2001年起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交往时间长达十五年，双方在恋爱期间共同添置的房产虽登记在谢兰珍一方名下，但林品生与谢兰珍2008年1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林品生和谢兰珍协商以谢兰珍的名义购买讼争房屋，由林品生支付首付款及每月按揭，双方共同享有产权。但未明确具体产权份额。根据等分原则，林品生诉请确认其与谢兰珍各享有讼争房屋50%份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林品生主张2014年12月，其与谢兰珍再次签订购房补充协议书，约定2014年后的房贷应由林品生、谢兰珍各支付50%，谢兰珍对此予以否认，因该邮件系林品生单方草拟，并未发送成功，无法证实双方已就上述补充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证明双方对讼争房屋的出资方式作出变更，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林品生与谢兰珍分别享有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不动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207单元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50%的产权。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谢兰珍向本院提交《解除合同通知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谢兰珍当庭主张与林品生解除《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情形，故对该证据不予审查。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书》是否为谢兰珍、林品生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谢兰珍上诉否认其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在二审庭审中提交《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案涉《协议书》，并当庭表示对该《协议书》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协议书》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08年11月22日至12月2日谢兰珍与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买卖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期间，讼争房屋的首付款已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缴纳，结合该期间林品生、林品强的银行账户存取金额及《协议书》中关于由林品生支付首付款总价的20%（约14万）的约定，讼争房屋首付款在签订《协议书》时已由林品生支付的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谢兰珍主张林品生仅支付首付款中的49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首付款剩余部分的缴纳情况，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08年12月2日《协议书》明确约定“经林品生与谢兰珍协商以谢兰珍的名义购买”讼争房屋，“其产权双方协商共同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鉴于谢兰珍、林品生二人不具有家庭关系，且二人未能确定各自对讼争房屋的出资额，现林品生一审主张二人各享有讼争房屋50%的份额，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谢兰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谢兰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宁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陈 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