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一村。法定代表人：李艳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姣，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静怡，女，199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梅，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琴，女，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霞，女，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被上诉人李秀琴、李玉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生，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碾屯一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高静怡、王冬梅、李秀琴、李玉霞、李春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高静怡、王冬梅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静怡、王冬梅、李秀琴、李玉霞、李春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高静怡、王冬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认定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与郭凤花“构成恶意串通，故意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高静怡、王冬梅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与郭凤花存在恶意串通。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与村民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必要与其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水碾屯一村村委会、郭凤花、李春生也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高静怡、王冬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秀琴、李玉霞、李春生述称，同意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意见同水碾屯一村村委会。高静怡、王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与郭凤花于2015年3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水碾屯一村村委会、李秀琴、李玉霞、李春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0日，王冬梅与郭凤花之子李春生登记结婚，高静怡系王冬梅与其前夫所生。2011年10月13日，王冬梅与李春生经法院调解离婚。郭凤花于2017年4月19日去世。李秀琴、李玉霞、李春生为郭凤花的子女。各方均认可郭凤花除李秀琴、李玉霞、李春生无其他继承人。2009年9月10日，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甲方）与郭凤花（乙方）签订《长阳镇土地储备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回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享受购买定向安置房人口为4人，其中农业户口人员为郭凤花、李春生、王冬梅、高静怡，乙方共享受优惠购房建筑面积为160平方米。2009年9月14日，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甲方）与郭凤花（乙方）签订《认购回迁楼协议书》，约定：乙方享受购买定向安置房人口为4人，农业户口人员为：郭凤花、李春生、王冬梅、高静怡，乙方共享受优惠购房建筑面积为160平方米；乙方认购定向安置房总建筑面积为178.42平方米，房号为：X号楼X单元1101室，二居室，建筑面积为88.93平方米；X号楼X单元401室，二居室，建筑面积为89.49平方米；最终建筑面积以测绘机构实测面积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当年，涉诉的被拆迁房屋被拆除，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亦向郭凤花支付了拆迁补偿款。2013年1月23日，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甲方）与郭凤花（乙方）又重新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的《回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享受购买定向安置房人口共2人，其中农业户口人员为郭凤花、李春生，乙方共享受优惠购房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该协议的其他内容与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的《回迁安置协议》相关内容一致。该协议签订后，郭凤花与李春生已经实际获得回迁安置房屋一套并办理了入住手续，该房屋的房号为回迁区X号楼X单元401号，建筑面积为89.49平方米。2013年，王冬梅、高静怡将李春生、郭凤花、水碾屯一村村委会起诉至法院，要求李春生、郭凤花、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交付回迁安置房屋并支付周转费等，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080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王冬梅、高静怡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王冬梅、高静怡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了上诉。2014年，王冬梅、高静怡将郭凤花、水碾屯一村村委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2009年9月10日订立的《回迁安置协议》及2009年9月14日订立的《认购回迁楼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王冬梅、高静怡的诉讼请求。后王冬梅、高静怡上诉，2015年2月1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7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房民初字第1408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二○○九年九月十日签订的《回迁安置协议》及二○○九年九月十四日签订的《认购回迁楼协议书》有效。2014年，王冬梅、高静怡将郭凤花、水碾屯一村村委会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2013年1月23日订立，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的《回迁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王冬梅、高静怡的诉讼请求。后王冬梅、高静怡上诉，2015年2月1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7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房民初字第1408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二○一三年一月二十三日签订的落款日期为二○○九年九月十日的《回迁安置协议》无效。2015年3月2日，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甲方）与郭凤花（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鉴于，1、甲乙双方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2、…3、王冬梅、高静怡二人户籍不在水碾屯一村，水碾屯一村内也无二人的住宅，不符合回迁条件。现经审核郭凤花签署的该协议中有二人（王冬梅、高静怡）不符合购买定向安置房资格，该协议存在错误。现依据有关规定，甲乙双方自愿平等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解除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含有王冬梅、高静怡在内的回迁安置人口为四人的《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与2009年9月14日签订的《认购回迁楼协议》。2、双方依据有关规定，另行协商签订相关协议。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4、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长阳镇人民政府及有关部门各备案一份。该协议乙方处系李春生代郭凤花签名。2019年，水碾屯一村村委会将李春生、李秀琴、李玉霞，第三人高静怡、王冬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5年3月2日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与郭凤花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151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上诉，2020年1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63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京0111民初15199号民事判决，准许水碾屯一村村委会撤回起诉。另查，2009年7月21日，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作出长政发【2009】50号《长阳镇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市土地储备项目拆迁补偿回迁安置指导意见》，该指导意见第十八条回迁安置规定，本次回迁采取定向安置房方式对涉及宅基地拆迁的人员进行回迁安置，根据市、区及长阳镇有关文件，在规定的协议签订期限内涉及的被拆迁人员为回迁人口。定向安置房每人享受40平方米优惠购房建筑面积等。《水碾屯一村关于北京市土地储备项目拆迁政策指导手册》中载明此次拆迁分为提前拆迁阶段（2009年7月25日至2009年10月10日）、集中拆迁阶段（2009年10月11日至2009年10月31日）及强制拆迁阶段（2009年1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经查，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的公章及其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显示机构名称为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一村村民委员会。2017年12月18日，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人民政府向北京市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送《关于请求审核回迁安置资格的函》，其中主要内容为：因现有关诉讼案件中，王冬梅、高静怡依据上述购买定向安置房人口共4人（含王冬梅、高静怡）的拆迁补偿回迁安置协议主张权利，现我单位请求贵委对上述协议中的另二人王冬梅、高静怡享受定向安置住房回迁安置资格予以审核，以便我单位进一步处理回迁安置事宜。2017年12月21日，北京凯利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给长阳镇人民政府复函，称：我公司受房山区住建委委托，对长阳镇土地储备项目水碾屯一村被拆迁户回迁入住资格进行审核。现就长阳镇水碾屯一村被拆迁人郭凤花家庭增加定向安置房回迁安置人口王冬梅、高静怡，并要求审核事宜，回复如下：目前涉及王冬梅、高静怡的材料中，缺少身份和婚姻状况证明材料、王冬梅在2009年9月10日之前与前夫离婚的相关材料（涉及高静怡的抚养权问题）以及居住情况等证明材料，王冬梅、高静怡定向安置房回迁安置资格现审核未通过。请按回迁政策要求提供相关报审材料。另查，高静怡、王冬梅曾于2017年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水碾屯一村村委会、华坊房地产开发公司、董天波、李春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上诉，该判决被发回重审，现重审案件正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3日分别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70号、（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7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二○○九年九月十日签订的《回迁安置协议》及二○○九年九月十四日签订的《认购回迁楼协议书》有效及判决确认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二○一三年一月二十三日签订的落款日期为二○○九年九月十日的《回迁安置协议》无效。2015年3月2日，在上述判决生效未足一月之时，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在没有其他新的事实，且未经高静怡、王冬梅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签订解除《回迁安置协议》及《认购回迁楼协议书》的《协议书》，该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故意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诉争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对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提交的北京凯利门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的复函，鉴于该复函系在2015年3月2日之后作出，且复函的要求是“请按回迁政策要求提供相关报审材料”，并非为取消高静怡、王冬梅的回迁安置资格的终局性决定，故不能证明高静怡、王冬梅不具有回迁安置资格。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判决：确认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一村村民委员会与郭凤花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与郭凤花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我院于2015年2月13日分别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70号、（2015）二中民终字第0097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回迁安置协议》及2009年9月14日签订的《认购回迁楼协议书》有效及判决确认郭凤花与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的《回迁安置协议》无效。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与郭凤花作为上述案件当事人，在明知法院已判决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回迁安置协议》及2009年9月14日签订的《认购回迁楼协议书》有效及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的《回迁安置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在未经过高静怡、王冬梅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协议书》，具有明显恶意，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构成恶意串通，进而认定该《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水碾屯一村村委会以其未从中获益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为由上诉要求驳回高静怡、王冬梅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碾屯一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房山区长阳镇水碾屯一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佳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华书 记 员  孙 雯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