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XXX号XXX号楼501-3。法定代表人：朱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蔡怀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曼，女。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阳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同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毅雄、上诉人快乐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聚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快乐阳光公司赔偿聚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0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电视剧具有较高知名度，对外授权金额远超过一审法院判决快乐阳光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结合国家加强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以及侵权的打击力度，比较同类型案件判赔的金额，一审法院判决快乐阳光公司赔偿金额过低。上诉人快乐阳光公司辩称：一、聚力公司所获得的涉案作品的授权链不完整，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金额过高，聚力公司没有律师费凭证及公证费的凭证依据，另聚力公司主张100,000元的经济损失，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快乐阳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聚力公司获得涉案电视剧的完整授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涉案电视剧的片尾署名，不能排除四个协助拍摄单位具有涉案电视剧的版权，聚力公司获得的授权不完整，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二、涉案电视剧播出时间距离公证时间久远，且知名度不高，一审法院判定的聚力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过高，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聚力公司辩称：一、相关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聚力公司享有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聚力公司在一审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相关的授权；二、一审判定的经济损失实际过低，“芒果TV”是知名的网络媒体，且快乐阳光公司在涉案电视剧中提供了长达60秒的前置广告，会员能够跳过广告，其通过侵权行为或直接获取了来自广告和会员的商业利益。此外，一审判定的合理费用过少。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快乐阳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其运营的“芒果TV”网站上停止播放并删除影视剧《跑马场》；2.判令快乐阳光公司赔偿聚力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52元及律师费30,000元)。一审审理中，聚力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聚力公司所享有权利的事实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于2011年11月14日出具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以下内容：剧目名称：跑马场，长度：45分钟/集×33集，制作机构：中国传媒大学电视制作中心，合作机构：青岛市广播电视台、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甲第004号。经播放涉案电视剧《跑马场》，片尾显示“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及发行单位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出品中国传媒大学青岛市广播电视台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青岛三林工艺品有限公司中视金瓯(北京)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协助拍摄中国青岛市市北区委宣传部青岛康大外贸集团青岛正隆船务有限公司派拉维国际传媒”。2011年6月15日，青岛三林工艺品有限公司、中视金瓯(北京)影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市广播电视台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独家授予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同日，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授予第二炮兵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同日，第二炮兵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授予聚力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2011年8月16日，中国传媒大学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制止侵权、转授权的权利独家授予青岛三冠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授权影视作品电视台卫视频道首次播出之日起10年。2012年3月21日，第二炮兵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向聚力公司出具上线进度通知，称电视剧《跑马场》首播平台为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第八频道，在聚力公司网站上线开始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22时40分(首播平台播出一小时后)，当晚播出2集，后续上线进度原则上为每晚5集，每集首播时间必须在央视首播后一小时上线，上线进度不得超过首播平台播出进度。二、关于快乐阳光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6月27日，聚力公司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内容如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余加俊使用公证处电脑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并进行清洁性检查，点击打开“傲游5”浏览器，在网址处输“mgtv.com”，进入“芒果TV”，网站首页下方显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在网站首页“全网搜”栏中输入关键词“跑马场”后，显示涉案剧的剧照、主演及内容简介，在剧集列表中共有33集。分别点击播放第1集、第4集、第7集、第10集、第13集、第16集、第19集、第22集、第25集、第28集、第31集、第33集，显示均能正常播放，每集时长均在41分到42分左右，在播放上述剧集前均显示有时长约60秒的前置广告以及“会员跳过广告”的提示。此外，该公证在“芒果TV”网站中搜索了其他5部影视作品。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了(2019)沪闵证经字第212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2125号公证书)。同期聚力公司向上海市闵行公证处申请了9次公证取证，公证处出具了9份公证文书，聚力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8,210元。一审审理中，快乐阳光公司确认聚力公司主张的涉案剧内容与其平台播放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聚力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二、快乐阳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具体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聚力公司是否有权对本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同时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电视剧播放过程中的署名及相关授权材料，证明聚力公司经受让获得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聚力公司公证取证时间在其获得授权期限范围内，就侵犯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聚力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关于快乐阳光公司提出聚力公司未获得其他四家协助拍摄单位的授权，授权存在瑕疵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剧片尾署名，聚力公司系该剧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及发行单位，并且已经获得了涉案剧出品单位及联合摄制单位的授权，故对快乐阳光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二、快乐阳光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2125号公证书显示，在快乐阳光公司“芒果TV”网站搜索栏内输入与涉案电视剧片名相同的关键字后，出现了涉案电视剧全集的搜索结果，并能直接播放。快乐阳光公司亦确认系其上传至己方服务器上对外进行的播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快乐阳光公司未经聚力公司许可，通过网络在其运营的网站上直接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电视剧的行为，侵害了聚力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快乐阳光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责任鉴于聚力公司确认快乐阳光公司网站上已无涉案电视剧，并撤回了要求快乐阳光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因聚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快乐阳光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类型、知名度、集数、首播时间距聚力公司公证时间较长，非热播剧、快乐阳光公司系直接侵权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20,000元。合理费用方面，聚力公司主张公证费152元，考虑到聚力公司系批量公证，公证处共出具了9份公证文书，每份文书中包括多个取证对象及作品，故聚力公司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聚力公司主张律师费3万元，虽未提交本案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及委托合同，但结合代理律师至一审法院立案并出庭参加诉讼的情况，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律师工作量、相关收费标准、本案之外同期还代理其他聚力公司批量维权的案件等因素，一审法院对聚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酌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快乐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聚力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两项合计23,000元；二、驳回聚力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聚力公司负担1,300元，快乐阳光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聚力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聚力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涉案电视剧的片尾已明确标明“网络版权独家拥有及发行单位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且有其他授权文件印证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所体现的版权归属，可以证明聚力公司通过授权取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快乐阳光公司主张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没有明确涉案电视剧的版权归属，不能排除协助拍摄单位也具有涉案电视剧的版权，聚力公司的授权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快乐阳光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是否合理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在快乐阳光公司因侵权获利及聚力公司损失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类型、知名度、集数、首播时间距聚力公司公证时间较长，非热播剧、快乐阳光公司系直接侵权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所考虑因素已较为全面，所确定的赔偿数额亦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关于调整赔偿数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理费用的数额，就公证费，聚力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且在本案中主张的数额合理，应予支持；就律师费，聚力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的支出，但其确系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故该费用亦系必要支出，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聚力公司、快乐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元，由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上诉人湖南快乐阳光互动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范静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蕴智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