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女，192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黄某某之子)，男，1957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盛泽路XXX弄XXX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珠(系徐某之母)，女，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端正公房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朱红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骥。上诉人黄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上海端正公房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正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黄某某自2004年起至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某某方提供的病历显示，2004年黄某某脑出血、左侧偏瘫、不认识人、查体不配合、混合性失语、大小便失禁、烦燥；2009年黄某某脑出血、高血压、血管性痴呆、神清、肌力检查不配合。2019年黄某某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系在2009年病历的基础上，进一步结合当时的情况作出的鉴定报告。黄某某在以上情况下不可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更不可能前往物业公司处办理相关手续，也不可能在《征“求”意见书》上盖章及按手印。因痴呆症状会逐渐变得更差且无法治愈，因此黄某某自2004年起已无民事行为能力。2004年病历上记载的“神清”是表明黄某某当时处于苏醒状态，而非昏迷状态，并非思维清晰。黄某某此前没有进行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是因为并无需要，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某某在2008年无民事行为能力”，黄某某方不予认可。2．上海市黄浦区金陵东路XXX弄XXX号二层西中后厢上阁(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并非黄某某真实意思表示。2008年租赁户名变更时，《申请》上“黄某某”的签名非黄某某本人所签，《征“求”意见书》上“黄某某”的签名及“同意过户给我儿子王兴儿”等字样也非黄某某本人所写，过户材料中的“黄某某”印章并非黄某某本人的印章(该印章为方形，黄某某本人的印章为圆形，有黄某某原始租赁房卡为证)。2017年租赁户名变更时，过户材料中的“黄某某”签名及“同意过户给我孙女徐某”等字样非黄某某本人所写，“黄某某”印章也非黄某某本人的印章，更能说明问题的是该印章与2008年过户材料中的“黄某某”印章也不一样。由此可以证明黄某某未同意将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王兴儿及徐某。黄某某在长达十几年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佐证了黄某某已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王兴儿及徐某系与物业公司合谋办理的租赁户名变更，未向黄某某本人及其他亲属征求意见。一审法院的判决丝毫没有考虑到一个老人的利益。一审庭审中，徐某及端正公司承认相关租赁户名变更材料上的签名均非黄某某本人所签，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手印及印章的真实性。端正公司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在没有黄某某本人到场及同意的情况下，两次变更租赁户名，侵犯了黄某某的合法权益。黄某某起诉要求确认两次租赁户名变更行为无效，并非为了恢复黄某某的承租权。一审法院进行扩大解释，黄某某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徐某辩称，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求驳回黄某某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端正公司辩称，与徐某的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原为黄某某承租的房屋，但黄某某户口在其另外承租的上海市黄浦区盛泽路XXX弄XXX号三层前楼、室内阁内，未迁入系争房屋。王兴儿系黄某某之子，王兴儿与徐雅珠原系夫妻，生育一女徐某。王兴儿与徐雅珠于1987年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徐某随徐雅珠共同生活，双方居住的婚房即本案系争房屋由王兴儿居住。2007年8月31日，王兴儿户口从上海市黄浦区盛泽路XXX弄XXX号迁入系争房屋。2008年3月7日，王兴儿向端正公司提交《申请》，表示已征得黄某某同意，要求将承租户名由黄某某更改为王兴儿，落款有黄某某和王兴儿的签名、印章。2008年4月11日，端正公司工作人员向承租人黄某某当面征求意见，《征“求”意见书》上有手写“同意过户给我儿子王兴儿”，下方有“黄某某”签名、印章和手印。端正公司随后同意变更系争房屋承租户名，王兴儿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2016年1月21日，徐某户口迁入系争房屋。2016年1月30日，王兴儿死亡。系争房屋内户口仅剩徐某一人。2017年2月4日，徐某向端正公司提交《申请书》，表示徐某居住在系争房屋，系承租人王兴儿女儿，王兴儿于2016年1月30日报死亡，系争房屋常住户口一人，申请租赁户名变更为徐某。端正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就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进行征询，被征求人签名的书面材料一栏载明：“经物业公司当面征询，我黄某某同意过户给我孙女徐某”，下方有“黄某某”签名盖章。端正公司随后同意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徐某，徐某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2019年7月，王某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黄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审理中，经专业机构鉴定，黄某某患有血管性痴呆，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9月，一审法院判决宣告黄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指定王某某为黄某某监护人。2019年12月3日，系争房屋列入征收范围。2019年12月27日，徐某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20年3月29日，徐某将系争房屋腾空交给征收单位。2020年4月17日，征收单位在《退房单》上盖章。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兴儿的父亲王海元已死亡，王兴儿与徐雅珠离婚后未再婚，仅有徐某一个子女。黄某某的户籍资料记载的文化程度为文盲或半文盲，系上海无线电三厂退休工人。黄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病历和出院小结等材料，材料显示黄某某在2004年因右枕顶叶脑出血入院治疗，出院时情况为神清、混合性失语等。2009年黄某某因脑出血、血管性痴呆等入院住院，出院时情况为头晕较前好转、神清等。2019年入院初步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性痴呆伴其他精神障碍。徐某和端正公司认为黄某某出院小结时神清，混合性失语只是说不清楚话，不能证明2008年变更承租权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系本市公有居住房屋，有关更改承租户名的程序应当按照《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的规定执行。根据该条例的规定，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婚、出生可以不受上述条件的限制。王兴儿死亡后，徐某为系争房屋唯一户籍在册人员，租赁户名变更为徐某并无不当之处，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在2008年由黄某某变更为王兴儿的效力问题。黄某某在2019年才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病历等无法证明黄某某在2008年无民事行为能力，当时系争房屋内仅有王兴儿一个户口且由王兴儿居住，《申请》和《征“求”意见书》上有原承租人黄某某签名、盖章和捺手印，即使《征“求”意见书》上“同意过户给我儿子王兴儿”字迹可能并非黄某某所写，亦无证据证明盖章和手印系伪造，黄某某在长达十几年时间内亦未提出异议，现王兴儿已死亡，王某某在黄某某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以法定监护人身份起诉要求确认变更租赁户名为王兴儿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王兴儿去世后租赁户名变更为徐某亦无不当之处，该行为合法有效。且黄某某法定监护人在起诉时的诉请为确认2017年3月租赁户名变更为徐某名下的民事行为无效，恢复黄某某为该公房唯一合法承租人，诉讼中虽变更为要求确认两次变更行为无效，实质上仍是要求恢复黄某某的承租权，现系争房屋已被征收，徐某户亦办理了系争房屋的退房手续，权利依附的载体已不复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于要求确认变更系争房屋租赁户名无效的诉请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黄某某要求确认上海市黄浦区金陵东路XXX弄XXX号公房承租人变更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黄某某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黄某某自2004年起无民事行为能力。2．医药费用付款证明共11页，证明2008年租赁户名变更期间黄某某正在服用治疗老年痴呆疾病的药物，此时其无民事行为能力。徐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不同意证明目的。对于第一份证据，鉴定意见明确载明被鉴定人黄某某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追溯到2004至2008年黄某某无民事行为能力；对于第二份证据，医药费用付款证明只能证明黄某某患有XXX疾病，不能证明她当时神志不清，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端正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徐某的意见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笔录佐证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黄某某方上诉主张黄某某自2004年起无民事行为能力，但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够证明黄某某2019年无民事行为能力，黄某某方也在审理中陈述黄某某所患XXX疾病性痴呆的病程是渐进性加重的，至于黄某某方提供的病历及医药费用付款证明等亦不足以证明黄某某2008年无民事行为能力，故对黄某某方该上诉主张，本院实难采纳。结合端正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系争房屋2008年变更租赁户名时其已经依据相关规定当面征询过黄某某本人的意见，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相关过户材料中的盖章和手印系伪造，且黄某某在长达十几年时间内亦未提出异议，现黄某某之子王某某在黄某某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以法定监护人身份起诉要求确认2008年系争房屋变更租赁户名的行为无效，本院难以支持。王兴儿死亡后，徐某为系争房屋唯一户籍在册人员，故2017年系争房屋租赁户名变更为徐某，并无不当之处。进一步考虑到系争房屋已被征收，且已办理退房手续，权利依附的载体已不复存在，一审法院对黄某某要求确认变更系争房屋租赁户名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