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可裕，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区威龙西城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徐雪莲。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智胜，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铭健，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可裕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区威龙西城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可裕、被上诉人威龙大药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贵智胜、唐铭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可裕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不支持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属消费者身份错误。自己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的生活物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2、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即使知假买假，人民法院亦应支持；3、上诉人不属变相经营，上诉人在法院众多类似诉讼是依法行使民事权利，属合法行为；4、本案被上诉人销售涉案商品违法性质严重，一审判决不支持惩罚性赔偿就是放纵违法行为，二审应予改判支持惩罚性赔偿，以打击伪劣商品净化市场。威龙大药房辩称，王可裕并非消费者，其购买案涉产品是为自己牟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可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龙大药房退回货款5,300元并赔偿10倍货款53,000元，合计58,3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威龙大药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王可裕至威龙大药房购买了肾宝片1盒，单价为900元/盒，标注的批准文号：藏卫特食字2011第0123号，生产日期：2019年10月26日，出品商：香港丰麟保健品有限公司；黑金刚1盒，单价为850元/盒，标注的批准文号：港卫食监字2010第0023号，生产日期：2019年9月28日，出品商：香港丰麟保健品有限公司。王可裕支付上述产品购货款1,750元。2019年12月30日，王可裕再次至威龙大药房购买了同款肾宝片、黑金刚各一盒及如下产品：极品虎王1盒，单价为1,000元/盒，未标注批准文号，生产日期：2019年11月8日，出品商：香港威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蚁力神1盒，单价为800元/盒，标注的批准文号：国食健字（2009）第023号，生产日期：2019年6月5日，生产商：香港天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可裕支付上述产品购货款共计3,550元。经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及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均无法查询到相关批准文号，也无法查询到生产或出品商。王可裕庭审中表明购买上述产品的目的是为打击假药，经检索关联案件，仅在2019年至2020年初，王可裕在湖南多个区县法院因购买类似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案件达50余起，且近年来，王可裕在全国各地法院多次提起此类诉讼，要求获得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王可裕从威龙大药房处购买产品，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威龙大药房销售的案涉产品属于食品的范畴，为保健性食品。威龙大药房出售的保健品无法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查询到相关批准文号，违反了法律的强制规定，应认定为不合格保健品，且威龙大药房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保健品符合质量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威龙大药房无法提供进货单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亦不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其行为应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品，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王可裕要求返还货款5,3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可裕要求威龙大药房赔偿十倍货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有权要求十倍赔偿的主体应系消费者，故本案中王可裕是否能获得十倍赔偿，首先应界定王可裕的身份是否为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是从购买人购买时的主观状态入手，明确了“知假买假”并不作为在食品领域排除惩罚性赔偿的理由，但与单纯、偶发的知假买假不同，王可裕系在一定时间段内，集中在多地大量买入某一类或某一种产品，然后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通过法院的判决获取大额利益。经王可裕提供的生效裁判文书以及检索关联案件，从数量上看，2019年至2020年初，王可裕仅在湖南多个区县法院就存在五十余起购买商品后进行索赔的诉讼；从金额上看，王可裕单个案件中索赔金额高至几万元；从购买形式看，王可裕在多起案件中均系在购买时即进行音频、视频拍摄。结合王可裕的数次诉讼及本案涉案保健品的购买细节、目的来看，已经超出了正常生活消费的范围，有理由认为王可裕大额购买上述涉案保健品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以获得巨额赔偿，获取巨大经济利益为目的。综上，与消费者为了生活需要而使用商品的目的不同，本案中王可裕以索赔为目的进行的购买商品等活动，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在本案中不应认定王可裕属于消费者，故王可裕要求十倍赔偿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不予支持。为依法维护食品安全秩序，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是人民法院审理与食品相关案件的重要职责。在民事责任认定上，虽未对王可裕关于十倍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对威龙大药房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品的行为坚决予以否定。就本案中发现的经营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品的违法行为，将向有关行政执法机关移交案件线索，对食品安全领域的违法行为坚决予以追究制裁，通过共同治理的方式确保老百姓舌尖上的安全。判决：一、常德市武陵区威龙西城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可裕货款5,300元；二、驳回王可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王可裕负担1,144元，常德市武陵区威龙西城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可裕提交了北京、四川等地法院支持食药品领域打假的多份判决裁定，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威龙大药房提交了常德市武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常武市监行处（202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常德市武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威龙大药房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情况。王可裕质证认为处罚决定书未认定为假药，不具合法性。本院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能证明威龙大药房经营中的违法行为，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月29日，常德市武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群众举报，对威龙大药房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进行了立案查处，并于2020年5月26日对威龙大药房作出罚款人民币5,000元的行政处罚。2020年6月2日，威龙大药房缴纳罚款人民币5,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可裕是否属于消费者身份并应支持其要求的支付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保护以生活消费为目的的消费者，如果为生产经营或牟利而购买商品，则不受该法保护。本案中，上诉人王可裕对购买案涉商品的目的，明确表明系为打假，而并非为个人、家庭生活需要。且王可裕并非单纯、偶发的知假买假，经检索关联案件，近年来，王可裕在全国多地法院多次以类似情形提起诉讼，仅在2019年至2020年初，王可裕在湖南多个地方购买类似商品后，索取惩罚性赔偿的诉讼案件就达五十余起，并通过诉讼获取了巨额经济利益。据此，王可裕的维权动机并非仅仅为了打假，而是意图通过获得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故一审判决认为威龙大药房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品，应依法承担返还货款5,300元的法律责任，不应认定王可裕属于消费者，对王可裕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可裕上诉提出“自己不属变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其不属消费者身份错误、应支持十倍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一审判决虽未支持王可裕提出的惩罚性赔偿请求，但对被上诉人威龙大药房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品的行为，亦旗帜鲜明地予以了坚决否定，并在判决中明确对本案中发现的经营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保健品的违法行为，将向有关行政执法机关移交案件线索，对食品安全领域的违法行为予以追究制裁。上诉人王可裕以一审法院未支持惩罚性赔偿就放纵了违法行为，显然与一审判决表明的坚决打击食品安全领域违法行为的立场不符。且事实上，常德市武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于2020年5月对威龙大药房的违法经营行为进行了查处。综上所述，王可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王可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金明审判员  欧贤刚审判员  郭 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永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