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嘉海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溧星路37号7幢。法定代表人：季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江苏君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诺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溧星路37号宁强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姚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嘉海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诺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斯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夏雷独任，并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被上诉人诺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敦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迳行改判并驳回诺斯泰公司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诺斯泰公司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诺斯泰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财务明细、送货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向嘉海公司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的30天内，即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完成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但诺斯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没有一份记载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况且合同明确约定了送货地点，但诺斯泰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向嘉海公司履行全部交货义务。诺斯泰公司提交的记载有王彦哲签字的送货单并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嘉海公司签收订单。二、一审法院认定嘉海公司尚欠诺斯泰公司货款471956元，该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逻辑缺失，适用法律错误。虽然诺斯泰公司提供对账单照片一份，但并未提供原件，该组证据也明确载明诺斯泰公司并未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二审中，嘉海公司补充意见如下：1.一审法院在审理和判决时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文书的要求，对双方的证据进行列举，并将双方的质证意见在判决书中予以载明，过于简单，应予撤销。2.一审没有依法审查诺斯泰公司实际收款的情况，也没能查清实际交货的情况。嘉海公司有证据证明已支付了41万余元款项，一审未予审核，导致未予扣减。诺斯泰公司辩称，1.诺斯泰公司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微信记录以及交货清单可以证明。2.诺斯泰公司系应嘉海公司要求延迟交货，双方在同一厂房，嘉海公司组装的产品时间推迟，导致交货期记载的时间相应延期。3.诺斯泰公司交货单证实了交货不存在缺失，嘉海公司以对账单中注明“部分零件未发货”为由认为交货存在缺失，但是对账函没有回寄给诺斯泰公司，从双方的交货对账记录来看，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全部发齐，如果没有发齐，产品也组装不了，不存在组装的货物未交齐的问题。关于嘉海公司所称已支付40余万元，没有证据证明，相反从嘉海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记载的往来明细电子数据可以看出欠款99680元，且已经开票，第二份合同其要求暂时不要开票。诺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嘉海公司支付欠款471956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6.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海公司委托诺斯泰公司加工烘干机部件。2019年6月21日，经诺斯泰公司与嘉海公司财务人员对账，嘉海公司欠诺斯泰公司价款471956元。2020年1月7日，诺斯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诺斯泰公司与嘉海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诺斯泰公司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后，嘉海公司应当及时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南京嘉海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南京诺斯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价款4719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195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90元，由南京嘉海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嘉海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跨年单位三栏账”，以及相应付款凭证，拟证明该公司付款419640元。具体为：2017年4月1日71060元、19936元，2017年6月22日9696元，2017年8月8日74400元，2017年9月15日2万元，2017年11月22日3万元，2018年1月8日5万元，2018年2月11日8万元，2018年5月4日23400元，2018年7月19日7000元和2648元，2018年8月14日1500元，2019年1月31日2万元，2019年3月2日1万元，合计419640元。嘉海公司还称，之所以未在一审提交以上证据，系因会计离职，未及时移交账目。“跨年单位三栏账”已由会计王桂萍微信反馈给诺斯泰公司，但因无法联系到王桂萍，故无法提供证据。诺斯泰公司质证意见：付款确有其事，但“跨年单位三栏账”系嘉海公司自行制作，未提交诺斯泰公司核对。本案主张款项系根据2019年6月3日形成的对账函。双方除本案所涉两份合同外，之前存在其他交易，前述付款行为并非本案对账函项下付款行为。对于双方就案涉两份合同之前存在其他交易，嘉海公司质证中予以认可。诺斯泰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1.南京斯克奥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与嘉海公司货物交接单微信传送的图片，拟证明该次交易中代表嘉海公司清点的人员即为王彦哲与端超，该二人有权代表嘉海公司收货。证据2.嘉海公司与南京斯克奥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两份，拟证明诺斯泰公司不具备“排粮槽”部件加工能力，由南京斯克奥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加工生产。该两份合同均为复印件，但加盖了南京斯克奥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红色印章。嘉海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而且王彦哲等人即便在其他合同中参与清点，不代表在案涉合同中也有权清点。证据2也是复印件，另外该两份合同中的加工产品从时间和内容上看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嘉海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均发生在案涉两份合同对账函之前，且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前有其他交易行为，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系针对本案争讼付款行为。诺斯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系为证明王彦哲、端超有签收权限，且侧面证明诺斯泰公司自认的其没有加工“排粮槽”能力的意见，故虽然不具备独立证明相关事实的效力，但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1日和4月11日，嘉海公司与诺斯泰公司就加工提升机中段、下本体部件等分别签订YYF20170321-4和YYF20170411-2合同各一份，价款分别为99680元和372000元。合同中就加工零部件的具体内容约定为（附清单）。合同载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嘉海公司称，其所执一份已经丢失，也不认可诺斯泰公司提交的相应清单。诺斯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有王彦哲、端超签字的送货单，证明所送货物与合同清单一致。端超在一审中到庭作证称，其为南京稻香机械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是嘉海公司子公司。其签字属实，前由王彦哲签字。嘉海公司认可王彦哲前系该单位员工，但已无法联系，不能核实其签字真实性。嘉海公司还认可，南京稻香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为叶云凤和罗小庆。经二审当庭查询，嘉海公司的股东也为该二人。诺斯泰公司称，YYF20170321-4合同99680元已经开票，372000元经嘉海公司通知，暂未开票。二审庭审中，诺斯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辉出示手机中其与王桂萍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6月21日，姚文辉询问王桂萍，对账函是否收到。其后王桂萍发了一张图片（该图片因时间较久，已无法打开。）姚文辉其后又与王桂萍语音留言称，原件能不能寄给他。对此，嘉海公司称，王桂萍无法联系，不能核对传送的是何图片，但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姚文辉称，提交法院的对账函是其打印后保留的。根据对账函记载，截至2019年6月20日24时，嘉海公司欠款项471956元，其中销货金额2687750元，已收账款2587794元，欠款金额99956元，已发货未开票372000元。备注部分记载已发货未开票合同为YYF20170411-2。对账函加盖了嘉海公司的印章，有手写字样：“部分零件未发货”。二审中，对于所收货物，嘉海公司称因管理混乱原因无法确定，也不能确定是否收到了99680元发票。以上事实，有案涉合同、送货单、微信记录、一、二审庭审笔录、当事人书面意见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诺斯泰公司主张嘉海公司应支付货款及数额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两份合同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就货物交付，诺斯泰公司提交了王彦哲及端超签收的送货单据以证明。嘉海公司认可王彦哲曾系其员工，经过查询，嘉海公司还与南京稻香机械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端超系南京稻香机械有限公司员工，其本人到庭作证，对其签收相应货物，以及王彦哲签收相应货物情况进行了说明。嘉海公司不认可王彦哲及端超签字的效力，但又称无法联系王彦哲，不认可端超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所签收的货物情况，嘉海公司还以丢失了合同及清单为由，不能确认已收、未收货物数量，故应以诺斯泰公司陈述及相关证据作为采信依据。关于所欠货款问题，根据诺斯泰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该公司曾于2019年6月21日与嘉海公司会计王桂萍对账，并传送对账函。诺斯泰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明确记载了所欠款项，以及销货金额、已收账款、欠款金额、已发货未开票针对合同及金额等信息。从形式要件上还加盖了嘉海公司的印章。该公司现仅以王桂萍已离职，无法联系为由否定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不能成立。二审中，嘉海公司虽提交相应付款凭证及自行制作的相应账目，主张支付了41万余元货款，但所付款项均发生在对账函之前，且双方也均认可曾存在其他交易行为。据此，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案所欠货款应以对账函记载为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虽判决书因适用简易程序从简，但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嘉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胡韡书 记 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