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福，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文，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润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旭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王一文及原审第三人宁波润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一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和认定涉案工程“郴州缤纷世界”二期项目中地下车库、5#、6#栋泥瓦工工程款结算金额时，脱离了王强与王一文签订的《泥瓦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之约定，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王强与王一文于2016年10月4日签订了《泥瓦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第5项明确约定：“结算按合同执行，结算必须以合同和甲方（王强）下达的生产任务单为结算依据，乙方（王一文）须提供结算书报甲方,经甲方施工员、质安员、施工主管审查签字出具结算凭据后，由项目预结算员结算报施工总负责人审核，再报项目部审批最终认可。而一审法院在查明和认定本案事实时，脱离了合同的这一约定，仅依王一文提供的一份仅有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杨得兵、王轩林和洪双华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就认定涉案工程结算工程款金额为7,216,698.69元，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该《工程量结算单》仅为双方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对涉案工程工程量的确认，并非对工程款的结算。2、该《工程量结算单》体现了相应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量价款，但该《工程量结算单》实际仅是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确定，并非依照合同约定向王强提交的结算书，且合同约定的施工员、质安员、施工主管审查签字及施工总负责人审核签字在该《工程量结算单》均没有体现。故《工程量结算单》不能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查明王强提交的、依照合同约定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应由王一文承担的职工意外伤害保险费和违约经济处罚两项费用，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王强与王一文签订的《泥瓦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11项明确约定，工程价格包括职工劳保福利、工作服、职工意外伤害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所有一切费用，均在包干价内。一审王强提交了代王一文支付职工意外伤害险保险费105,065元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这一事实，并作出判决。2、王强与王一文签订的《泥瓦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第八条第13项明确约定：“由于乙方（王一文）施工人员的原因造成监理和甲方（王强）主管部门或其他部门对甲方任何形式的经济处罚，均由乙方负责承担，并在每次支付生活费时扣除。”本案中，王强提交了因王一文违约、违规导致被建设单位处罚的证据，依照合同约定该处罚费用由王一文负担，从工程价款中扣除。3、王一文未提供证据证实郴州缤纷世界一期项目的泥瓦工工程系王一文承包施工，事实上一期项目的泥瓦工工程是否与王一文有关有待查明，假设是王一文承包，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工程未结算和未付清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形下，认定王一文及其合伙人还承包了一期项目的泥瓦工工程，并认定至今未结算，导致所付工程款无法分清系支付哪期工程款，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王强与王一文均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交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价款结算书。为此，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应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王强在一审中提出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属于程序违法。其次，王强与王一文之间仅为劳务分包中班组施工分包，事实上王强是挂靠第三人通过雇佣泥瓦工施工，除特殊工程外，对施工劳务人员无资质要求。一审法院认定王强与王一文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错误。王一文辩称：1、从王强的上诉状可以看出王强认可工程量、工程单价，对《工程量结算单》中相关人员的签字也予以认可，只是认为结算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工程量结算单》在本案中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缴纳工伤保险费用的义务应由建筑企业承担，不应由王一文承担；3、案涉工程已完工且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在此过程中王一文不存在过错，处罚通知也没有王一文的签字确认，同时从王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看出处罚扣款的事实，另外从扣款通知书中看出扣款日期是发生在案涉项目施工之前，扣款项目也并非案涉项目施工范围，其要求将该扣款费用由王一文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二期项目中没有争议的工程部分已进行了结算并达成结算协议，王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起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基于此不支持司法鉴定程序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强的上诉请求。润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王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一文返还王强多支付的工程款123,987.65元；本案诉讼费由王一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4日，王强挂靠润地公司（甲方)与王一文（乙方）签订《泥瓦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润地公司将郴州缤纷世界项目地下车库、5#、6#栋泥瓦工工程（系二期工程）以清包工形式按建筑面积145元/㎡单价，承包给王一文，王强在甲方签字栏签名。合同签订后，王一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且经过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11月25日与王强进行了结算，双方均在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款为7,490,221.17元。后双方对涉案项目5#、6#栋保温板抹灰工程造价273,522.48元进行了核减，得出实际工程款为7,216,698.69元（7,490,221.17-273,522.48元），故2019年2月1日，王强方施工经理杨得兵在该份工程量结算单备注：待定项春节后核对（2019年3-4月核对）（7,216,698.69元）。之后，王强陆续向王一文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共计7,193,800元。另查明，王一文及其合伙人还承包了王强挂靠润地公司承建的郴州缤纷世界项目的一期工程11、12、13A、13B、15、16、17、18、19、20、21、22、23A、23B栋商铺的泥瓦工程。双方至今未结算。导致所付工程款无法分清系支付哪期工程款。酿成此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王强挂靠润地公司承建郴州缤纷世界项目的整体劳务工程后，将其泥瓦工工程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王一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016年10月4日双方签订的《泥瓦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案涉的建筑工程现已交付建设方郴州缤纷世界置业有限公司销售使用。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结算劳务工程，并支付价款。现双方对已支付劳务工程价款产生争议，从审理查明的案涉二期工程双方认可的无争议的工程量价款为7,216,698.69元，王强自己陈述已支付案涉二期工程量价款为7,193,800元，尚有22,898.69元未支付王一文。故，王强的诉讼请求，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王强、王一文可就承建的郴州缤纷世界项目的一、二期工程量结算后，一并处理应付劳务价款。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9.75元，减半收取1389.88元，由原告王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强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1、《泥工结构内部承包协议书》，拟证明郴州缤纷世界一期工程并非王一文承包；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拟证明王强的财务王文武于2017年1月20日和2月10日向王一文支付工程款20万元，合计支付7,393,800元；3、保险单、王一文签字确认的被保险人名单，拟证明王强代王一文支付职工意外伤害保险费105,063元，此费用依约应包含在工程承包价格内，应从工程款当中扣除。王一文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1王一文虽不是该合同主体，但郴州缤纷世界一期项目中的泥工实际由王一文施工；证据2转账记录真实性需庭后核实，但支付的款项是否是本案二期项目的工程款从转账记录中无法看出；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因是复印件，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保险单可以看出是意外伤害险，按照法律规定应由润地公司承担，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其他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据1系郴州缤纷世界一期项目，而本案系郴州缤纷世界二期项目，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拟证明的方向与王强在一审中的陈述“王强已经支付案涉工程款7,193,800元”不符，故不予采信；证据3系润地公司为整个工程项目的施工人员投保的总保单及王一文签字确认的被保险人名单，因王一文系挂靠在润地公司名下，故可以证实王强支付了保险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王一文已就郴州缤纷世界工程欠付款项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强。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王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案中，王强与王一文均认可案涉工程无争议的工程量价款为7,216,698.69元，但就已支付的工程款，王强主张已向王一文超额支付，同时主张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应扣减保险费、违约经济处罚等费用，王一文称已付款项涉及郴州缤纷世界一期项目，王强尚欠王一文工程款，因王强与王一文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结算，故，王强与王一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王强请求判令王一文退还多支付的123,987.65元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王一文已就郴州缤纷世界工程欠付款项向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起诉王强，就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王强与王一文可一并结算处理。另，王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因双方就案涉工程二期项目中没有争议的部分进行结算并达成了结算协议，故一审法院对王强所提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王强上诉主张，《泥瓦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王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劳务作业资质的王一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该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75元，由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程审 判 员  许素萍审 判 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龙旭力书 记 员  唐泰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