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云23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子存，女，汉族，1972年2月1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国，系普子存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姚县公安局。住所地：大姚县金碧镇金安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潘健，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西，系大姚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系大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普子存因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子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国，被上诉人大姚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西、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的法律事实：2019年8月14日10时许，原告普子存驾驶一辆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普通三轮摩托车拉着青草行至大姚县城区金碧镇金龙路东塔脚路段时，被巡逻执勤民警拦停检查。经检查，普子存无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无牌照。针对原告普子存无证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检查民警口头告知普子存将依法扣留其三轮摩托车，要其交出车子钥匙，普子存拒不交出车子钥匙，不配合民警对其行为的处理。后民警采取强制措施将原告普子存带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处。同日，被告县公安局作出大公（交）行罚决字（2019）T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处罚决定），以原告普子存实施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及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和《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普子存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的违法行为给予罚款300元，并处行政拘留12天的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条和《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九条第（十九）项的规定，对普子存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违法行为给予罚款150元的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普子存合并执行罚款450元，并处行政拘留12天的处罚。行政拘留12天的处罚（自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26日）已执行完毕。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普子存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和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事实清楚，被告县公安局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普子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普子存承担（已付）。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普子存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二审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事实不清。本案中上诉人是弱势群体，被上诉人为公权力机关，有条件、有机会制作虚假的对自己有利的相关证据。从案发至今，上诉人家属未收到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返还物品凭证（物品及车辆至今仍在交警大队扣押），处罚程序违法。受案登记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等纯属被上诉人自编自演，上诉人不认可前述证据，但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采信和认定被上诉人所有证据和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目击者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的证实被上诉人滥用职权、暴力执法的事实。执法过程中，三名男警察粗暴的将一个弱女子的脖子掐住、将双手扭向后背上手铐，象拎小鸡一样把上诉人丢进警车，上诉人受到惊吓后尿了裤裆。在法治社会的今天，公安机关暴力行为，目击者和村民都感到非常恐惧，也激起广大群众的反对和愤慨，激化了警民关系，造成社会稳定的负面影响，给上诉人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执法效益与社会效益并重的原则。这是本案无可否认的客观事实。2.一审认定证据错误。由于公安机关滥用职权，粗暴执法，违反法定程序，尚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家属，造成上诉人家庭饲养的牲畜饿死、饿病，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上诉人当天违法行为情节轻微、未影响道路通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给予口头警告后放行。《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并未规定并处行政拘留12天的处罚。被告依据《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合并执行罚款450元，并处行政拘留12天的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负有直接的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的许多证据均出于自身优势和非法手段取得，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无证明力，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执法人员滥用职权、暴力执法的视频并未在庭审过程中播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一审未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采用的证据不确凿，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本案行政处罚明显不当，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及相关规定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由于被上诉人滥用职权、暴力执法侵害原告的人身、财产权利，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但上诉人的诉求得不到支持，实属不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因一审采用证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或者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县公安局辩称，2019年8月14日上午，县公安局金碧派出所交巡警中队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城区中队民警，在大姚县城区金碧镇金龙路东塔脚路段巡逻执勤。上午9时55分许，一女子驾驶一辆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普通三轮摩托车朝执勤点方向驶来，执法民警打交通手势示意车辆靠边停车接受检查，该女子停车后，民警立即上前进行查验，依法请女子出示相关证件，后该女子未能出示三轮摩托车行驶证、驾驶证及相关有效证件，经询问得知该女子自称叫普子存，其摩托车未按规定落户上牌且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为固定当事人信息，民警使用公安警务通查询该女子提供的个人信息的真实性及是否持有驾驶证，经查该女子为普子存，未持有相关驾驶证。随后，民警口头告知普子存涉嫌无证驾驶、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等违法行为，将依法扣留机动车并按照规定对其进行处罚，但普子存不予配合，声称要驾驶车辆回家将货物卸载后才愿将车辆交由执勤民警扣留。现场民警再次告知其违法行为及无证驾驶存在的安全隐患，不能再次驾车，多次告知车箱内的草料需要其联系车辆来卸载拉回，但普子存不配合工作，不愿意交出摩托车钥匙，后民警向领导汇报，城区中队交警闻讯赶到现场协助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扣留普子存的普通三轮摩托车，民警使用执法终端现场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普子存不配合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坐在三轮摩托车上拒绝、阻碍扣留机动车。民警向领导汇报情况后，口头传唤普子存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普子存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民警将普子存上铐控制带上警车进行强制传唤，因扣留的三轮摩托车无钥匙无法移动，民警再次要求交出钥匙，普子存拒绝交出钥匙，民警将普子存带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案区进行调查。当天案件经领导批准立案后，及时开展了询问违法嫌疑人、网上查询驾驶员和机动车相关信息、书写查获经过、制作现场照片等调查取证工作。当天调查结束就对普子存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普子存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捺印，未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被上诉人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逐级上报审核审批，认为违法行为人普子存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以及《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普子存罚款300元，并处行政拘留12天的处罚。违法行为人普子存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号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条，《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九条第（十九）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普子存罚款150元的处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普子存合并执行罚款450元，并处行政拘留12天的处罚。当天，对普子存宣布并送达了案涉处罚决定，普子存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字捺印后，先到大姚县平安医院例行体检合格，才送大姚县拘留所执行拘留。根据普子存的违法情节和危害后果的轻重，被上诉人对其作出罚款450元，并处行政拘留12天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已作出（2020）云2328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不服上诉，本院已受理为（2020）云23行赔终3号案件，现尚未审理终结。上诉人普子存至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缴纳450元罚款。 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县公安局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处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幅度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普子存对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的事实、程序、适用法律、处罚幅度四方面的异议，对案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应当从事实证据、执法程序、法律适用、处罚幅度是否适当四方面分别进行分析论证。首先，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二十六条“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证据包括：（一）物证；（二）书证；（三）被侵害人陈述和其他证人证言；（四）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五）鉴定意见；（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笔录；（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据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够证实违法嫌疑人是否违法、违法情节轻重的证据。”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提交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查获经过、情况说明、案件照片、执法办案中心使用情况登记表、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信息查询结果通知单、普子存的陈述等证据，能证明2019年8月14日10时3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开展交通安全缉查过程中，现场查获上诉人普子存实施了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普子存对当天实施了前述两种违法行为的事实亦供认不讳。因此，被上诉人县公安局认定上诉人普子存实施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违法行为的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上诉人普子存认为被上诉人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执法程序是否合法。本案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县公安局在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前，已遵循了现场查获、口头批评教育、当场采取扣押机动车、口头传唤、强制传唤、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作出案涉处罚决定、送达相关文书等交通违法处理程序。因此，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普子存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违法处理程序规定》的程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处罚程序违法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其认为被上诉人执法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九十条“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五条第一款“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的规定，上诉人普子存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其违法行为处以150元罚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第二款“行为人有前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的规定，上诉人普子存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其违法行为处以300元罚款，并处12日行政拘留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处理程序》第五十条第一款“一人有两种以上违法行为，分别裁决，合并执行，可以制作一份行政处罚决定。”的规定，上诉人普子存2019年8月14日当天实施了未取得驾驶证驾驶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和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两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其两种违法行为分别处罚，合并决定处以450元罚款和12日行政拘留并无不当。但本案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案涉处罚决定并未适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处理程序》第五十条第一款，系适用部门规章不全，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上诉人普子存作出案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普子存认为案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四，处罚幅度是否适当。本案核心争议是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上诉人普子存处以12日行政拘留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相关法律未对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的违法性质、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对应的处罚幅度和酌定情形进行规定给，故该法律规定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属于公安机关的自由裁量权，只要不存在畸轻畸重等明显不当情形的，视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的规定，案涉处罚决定对上诉人普子存的行政处罚是否超过必要限度应结合其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进行判定。上诉人普子存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理解和认识不足，但不能因此免除或减轻其违法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根据上诉人普子存违法行为的社会危害行对其作出案涉处罚决定，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幅度，不存在明显不当。上诉人普子存认为处罚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当然，本院也注意到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基于对行政诉讼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的理解认识不足，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将执法记录设备所记录的查获、告知、处罚、送达的视频资料和行政处罚审批表等其他证据提交属举证不全面，不能视为其作出案涉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处罚决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普子存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普子存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