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才，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化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琴。被上诉人王化君、张福利、张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锋。上诉人李晓艳因与被上诉人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张淑琴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裁判结果有失公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主体不适格。2006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投资设立镇江天映特种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映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份《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经天映公司与李晓艳充分协商”字样，说明承包经营合同履行的主体系上诉人与天映公司，上诉人承包的标的物是天映公司的经营权及对应的厂房等资产，该合同的收益应划归至天映公司资产范围内，而不应直接分配给股东个人，未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将公司资产私自划分，该分配行为应当无效，被上诉人无权直接以公司股东个人名义直接向上诉人主张相关权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欠条系上诉人预付给被上诉人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期间的承包费，其中张福利持有的欠条并未提交给法庭，但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了该期间的承包费60万元，且该期间承包费60万元中上诉人亦应分得收益中的12万元，故该期间上诉人实际应付给被上诉人费用应为48万元（实际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金额也是48万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的承包费，应依法予以扣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承包的是天映公司的资产，但承包费却是支付给公司股东，严重损害了法人的合法权益，从而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现象。因此，应依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双方互负返还义务，股东收取的费用应返还给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张淑琴辩称，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2013年下半年分别结欠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的承包金，由于张福利当时不在场，上诉人提出要当事人本人在场才出具，因此，上诉人没有出具欠条给张福利。上诉人出具欠条后，并未及时付款，时隔一年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拖欠的承包费过程中，出于诉讼时效考虑，让上诉人重新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李晓艳给付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的承包金2076923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李晓艳承担。诉讼中，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晓艳支付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承包金191403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张淑琴经一审法院通知后参加诉讼，并要求参与承包金的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张淑琴和李晓艳共同投资设立天映公司。投资额为：李树锋30万、王化君50万、张福利10万、张淑琴60万、李晓艳40万，另张淑琴以汽车一辆作价6万元投入公司，合计196万元。张淑琴为天映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4日，天映公司（甲方）与李晓艳（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1日由李晓艳承包经营天映公司，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金120万元，当年5月1日、11月1日各缴纳60万元；乙方李晓艳应如约交纳承包金，如交不上，上下浮动不超过半个月；如交不上承包金金额不足50万元的，应支付违约金额的40%作为违约金；如交不上承包金超过50万元的，罢免并支付违约金额的40%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扣原始股。张淑琴、王化君在甲方一栏签名，李晓艳在乙方一栏签名。合同签订后，李晓艳承包经营天映公司，承包金按约缴纳，各股东按出资比例予以分配。2013年6月12日，天映公司（甲方）与李晓艳（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自2013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10日由李晓艳承包经营天映公司，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金120万元，当年6月10日、12月10日各缴纳60万元。其他条款基本不变。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妻子王玉华在甲方一栏签名，李晓艳在乙方一栏签名。2014年6月10日，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与李晓艳续签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与上一年度相同，付款期限延续上一年度惯例。2015年6月10日，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又以天映公司名义与李晓艳签订合同，承包金变更为78万元（不包括承包者本人），其他条款基本不变。2015年9月22日，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召开股东会，决定停止李晓艳的承包经营活动。但该决议并未执行。2015年10月19日，天映公司发生生产事故，造成一死一伤，随即被责令停产进行整改。2016年6月11日后，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与李晓艳再未签订承包合同。2017年7月，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曾向该院起诉，要求李晓艳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间的承包金204万元。同年10月，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撤诉。同年11月21日，李晓艳出具《终止承包经营承诺书》，言明其自2012年6月10日至2017年11月21日对天映公司承包经营，因难以为继，决定终止承包经营，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其负责处理。此后，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多次向李晓艳追索承包金未果，遂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又查明，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与李晓艳已对2014年12月10日前的承包金进行了结算。李晓艳欠李树锋9.3万元，欠王化君15万元，欠张淑琴20.4万元，并陆续出具了欠条。2014年12月11日以后，李晓艳再未给付承包金。2018年3月22日，李晓艳代表天映公司与夏其明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将天映公司部分场地和房屋租赁给夏其明使用，年租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承包期间的确定。3.关于承包金的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虽然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与李晓艳所签的四份承包合同，有三份都是以天映公司为发包方，但四份协议中甲方一栏均是由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签名，而非天映公司盖章；李晓艳虽然辩称发包人应为天映公司，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天映公司缴纳承包金，然后由天映公司向各股东分配发放；故可以认定签订承包合同是各股东间的合意。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将天映公司经营权发包给李晓艳，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据此主张承包金，主体适格。针对争议焦点二，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与李晓艳签订的最后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间至2016年6月10日止。此后虽未再签合同，但天映公司仍由李晓艳掌管，李晓艳在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终止承包经营承诺书》中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可以认定2016年6月10日后仍由李晓艳承包天映公司，但承包期限不固定。对于没有固定期限的承包，双方均可随时解除，故李晓艳出具《终止承包经营承诺书》之日即为承包合同解除之日。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无需再要求解除承包合同。针对争议焦点三，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主张2013年12月11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承包金共计1914030元。该院认为，2014年12月10日前的承包金，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与李晓艳已进行了结算，李晓艳应当按约给付；张福利未提供结算的依据，可待其提供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间承包金为60万元，应由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和李晓艳按出资比例分配；2015年6月11日至2017年11月21日间承包金应为78万元/年，由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按出资比例分配。故四人应得承包金分别为：李树锋551920.06元（9.3万元+60万元÷196×30+1908833.33元÷156×30）、王化君914866.77元（15万元+60万元÷196×50+1908833.33元÷156×50）、张福利152973.35元（60万元÷196×10+1908833.33元÷156×10）、张淑琴1213624.14元（20.4万元+60万元÷196×66+1908833.33元÷156×66）。李晓艳应当按照约定向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给付承包金。逾期未付，张淑琴、王化君、李树锋、张福利要求李晓艳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晓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树锋承包金551920.06元及利息（以551920.0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晓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化君承包金914866.77元及利息（以914866.7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晓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福利承包金152973.35元及利息（以152973.3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李晓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淑琴承包金1213624.14元及利息（以1213624.1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9656元，由李晓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将双方的质证意见记录在案，结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李树锋、王化君、张福利、张淑琴与李晓艳作为天映公司的股东于2012年4月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李晓艳承包经营天映公司，承包合同每年签订一次。该约定符合公司自治原则，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并不当然损害公司和第三人利益，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上述承包经营合同中订立各方都是公司的股东，该合同的签订应视为公司股东会通过决议将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李晓艳。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李晓艳作为承包股东独自享有承包金以外的利润，负担公司经营亏损，符合公平合理原则。针对李晓艳提出其出具给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的欠条是预付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6月10日期间的承包费，李晓艳作为股东应分得其中的12万元，一审法院重复计算该期间的承包费60万元应予扣减的上诉主张。经查，在一审庭审中，李晓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案涉三份欠条进行了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为：该三份欠条是欠的2014年的承包金，即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1日的承包金，因为之前已结算过了，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三张欠条记载的承包金并没有支付过，对方也没有提起诉讼。同时，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自2014年12月之后就没有支付过承包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李晓艳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欠条事实所作的陈述，属于诉讼中的自认。由此，可以认定案涉欠条是李晓艳结欠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1日的承包金，李晓艳自2014年12月之后没有向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张福利支付过承包金。李晓艳在二审审理中虽提供了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李晓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亦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张福利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7年11月21日间应分得的承包金，一审法院分别按照2014年6月10日、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中对承包金的约定，按照实际承包时间、应缴承包金及各人的出资比例分别计算各人应得的承包金，并判令李晓艳分别向李树锋、王化君、张淑琴、张福利给付承包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晓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6元，由李晓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