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宏，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霞，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雨佳，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华，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蓓，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欣，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多堂，男，194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克，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传宏因与陈广华、陈宇、陈多堂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传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中表明“现债权已届清偿期”并非指债务履行期届满，而应视为双方重新达成了新的协议，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并不是为买卖房屋而签订，房屋转让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协议书》中已明确双方的根本目的是“为保障债权人陈广华的债权得以实现”，同时双方又约定了房屋回购条款，足以证明该《协议书》性质系让与担保，而非以物抵债；2、距张传宏偿还第一笔钱款后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内，陈宇擅自将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其爷爷陈多堂，从赠与的时间节点和《协议书》的约定看，涉案房屋在赠与时处于无权处分状态，陈宇、陈多堂之间无赠与基础，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张传宏回购房屋的权利，应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陈广华辩称，不同意张传宏的上诉请求，《协议书》并非让与担保，而是以房抵债，张传宏的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合《协议书》约定的回购条件。涉案房屋由陈宇、陈多堂持有的原因均是为规避本市的房产限购政策，赠与给陈多堂的行为实际上能够更好的保障张传宏的回购权利。张传宏负债较多，是多个案件的被执行人，目前也没有回购的经济能力。故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宇、陈多堂辩称，不同意张传宏的上诉请求，陈宇、陈多堂之间的赠与不存在恶意，没有侵犯张传宏的回购权利，且张传宏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也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表达过回购意愿，故同意原审判决，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广华、陈宇、陈多堂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债务人张传宏，债权人陈广华，担保人杨某，产权共有人黄某、张某（法定代理人黄某、张传宏）签订《协议书》，约定：张传宏向陈广华共借款1,487,600元，现债权已届清偿期，因债务人张传宏目前没有偿还能力，为保障债权人陈广华的债权得以实现，经协商达成合意，并在原借贷关系的担保人杨某的见证下，并经房屋产权共有人黄某、张某同意，以张传宏、黄某、张某名下的一套房产（位于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过户给陈广华或其指定第三人（陈宇），在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格范围内抵消部分债务。经双方协商决定如下：一、经协商，双方同意按市值1,80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过户给陈广华或其指定第三人（陈宇），在等额范围内抵消部分债务。二、由于该房屋尚有银行按揭贷款约290,000元（具体数据待查明，多退少补），以及为姚志军案（因其与张传宏的借贷纠纷，已申请财产保全）解除财产保全所需费用555,200元，合计845,200元，经双方协商决定，以上两项费用由陈广华负责先行垫付，在该两项欠款付清后，张传宏应当立即向法院申请解除该房屋的保全措施，在法院解除保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张传宏应当应陈广华的要求，办理产权过户到陈广华或其指定第三人（陈宇），因过户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由陈广华承担。三、此次抵消的债权债务除了张传宏向陈广华借的1,487,600元，还包含廖纯义以个人名义帮张传宏从陈广华处借款200,000元。四、债务关系及房屋抵消结算如下：1、张传宏欠陈广华1,487,600元；2、房屋折价1,800,000元；3、房屋剩余按揭贷款290,000元；4、姚志军案陈广华代为垫付的555,200元；5、担保人杨某代张传宏还款100,000元；6、抵消范围包括廖纯义帮张传宏向陈广华所借款项200,000元；7、债务抵消的计算方式：张传宏转让的房屋市值1,800,000元+杨某代还款100,000元减去房屋剩余贷款、姚志军案代为垫付款、廖纯义的借款。未抵消债务本息共计632,800元，债务人张传宏承诺分24期还清，以一个月为一期，还款日期为每月最后一天，每期还款金额为26,366元，直至还清为止。五、房屋过户后，陈广华承诺免费让张传宏居住两年，居住期间产生的所有物业费、水电煤及电信等费用由张传宏承担；两年内如果张传宏有经济条件想购回房屋，陈广华依然按1,800,000元价格转让过户给张传宏。六、房屋过户后两年内，若张传宏按期偿还所欠余款，陈广华不得以其它任何理由变卖房屋或者收回出借的居住权，不得以其它任何方式影响张传宏的正常生活和居住，如陈广华未能履行本协议，张传宏有权向陈广华索取800,000元作为补偿。张传宏、陈广华、案外人杨某、黄某在协议上签字。2015年12月8日，陈广华支付给张传宏290,000元，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剩余贷款。2015年12月23日，陈广华向法院支付张传宏相关案件563,653.50元的执行款及执行费。2016年3月9日，陈广华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支付张传宏涉案的案号为（2016）沪0115执1970号案件的140,000元执行款。2016年1月17日，张传宏、案外人黄某、张某与陈宇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陈宇，转让价款为1,800,000元。房屋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税费均由陈广华支付。2016年3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陈宇。2016年8月6日，陈宇为自己购置房屋，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陈多堂。陈广华、陈宇、陈多堂系亲属关系。涉案房屋于2016年8月17日登记在陈多堂名下。一审另查明，张传宏向陈广华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6月13日，归还10,000元；2016年6月30日，归还16,366元；2016年7月29日、8月31日，分别归还26,366元；2016年10月31日，归还36,366元；2016年12月2日、12月30日、2017年2月28日、3月30日、4月28日，分别归还26,366元；2017年5月27日，归还26,336元；2017年6月30日、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1月1日、11月30日、2018年1月2日、1月31日、3月30日、4月28日，分别归还26,366元；2018年5月31日，归还26,336元；2018年7月1日，归还26,366元；2018年7月31日，归还42,838元。另张传宏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26,366元至案外人陈某银行账户，其称该笔款项系在陈广华的要求下将应归还款项支付到案外人账户，但陈广华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张传宏要求确认陈广华、陈宇、陈多堂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赠与合同是否损害了张传宏的利益。对于张传宏购回房屋的权利，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张传宏应在两年内行使。而张传宏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表明其在规定的期限内向陈广华明确作出其欲购回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也未通过按期还款及支付房屋价款等实际行动予以表示。涉案房屋本非登记在债权人陈广华名下，而系登记在陈宇名下，而陈广华、陈宇、陈多堂均系亲属关系，赠与的原因系陈宇需自购房屋，而非陈广华、陈宇、陈多堂为阻碍张传宏行使购回房屋的权利。陈多堂亦表明如果张传宏符合回购条件，其愿意配合，不会对张传宏的回购进行阻碍。而对于张传宏居住使用权，张传宏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而在合同约定的两年内，陈广华、陈宇、陈多堂并未妨碍张传宏行使居住使用权。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广华、陈宇、陈多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传宏合法利益的行为，对张传宏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协议书》系在张传宏和陈广华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所签订，故不属于让与担保合同。原审判决：张传宏要求确认陈广华、陈宇、陈多堂之间关于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传宏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宇将涉案房屋赠与陈多堂的行为是否有效。经查，上诉人张传宏作为债务人、被上诉人陈广华作为债权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陈广华或被上诉人陈宇名下以抵消部分债务，并约定张传宏在一定条件下享有房屋回购及居住等权利。张传宏上诉主张，尽管债务已届清偿期，但《协议书》使得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务，并以涉案房屋作为新债权债务关系的让与担保，该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签订后，因受限购政策影响，陈宇登记成为房屋产权人，后陈宇因自身购房需求，又将涉案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陈多堂，赠与的目的同样是为规避房产限购政策，故从赠与双方的主观意图来看，并非为损害张传宏对于房屋所享有的权利，陈多堂亦明确表示，如张传宏符合回购条件，其作为房屋的现产权登记人，愿意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张传宏认为陈宇、陈多堂恶意串通达成赠与，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张传宏的居住、回购等权利并未因房屋产权变更而受到影响，张传宏在既无证据证明其及时向陈广华方主张回购，又无证据证明其具备回购能力的情况下，其认为赠与侵害了其回购权利而归于无效的主张，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同。至于双方在二审中对于目前张传宏是否能够回购房屋的争议，仅与协议书本身对于回购条件的约定有关，与赠与的效力认定并无关联，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张传宏可另行提出权利主张。综上所述，张传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传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许 洁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