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393号。 主要负责人：何文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隆政，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妹，女，192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珍，女，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男，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光，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乐阳，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平，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陈文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7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受害人林金明的死亡赔偿金按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19568元/年计算为273952元；医疗费中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按16281元/年的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一、林金明的户籍系农村，事故发生时已经66岁，生前在南平华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工作，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工资流水仅提供半年的时间，不能证实其在南平华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已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将医疗费扣除非医保用药，根据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三、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920元是错误的，陈月妹作为被扶养人，其所生育的子女情况与陈月妹陈述不符，陈月妹还有其他子女。且标准按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19568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6281元/年计算为81405元。 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林金明生前系福建南平华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员工，其收入来源于该公司支付的工资，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福建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基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 陈文平辩称，陈文平当时购买保险时并不知道存在非医保用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二、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80%赔偿责任，计928186.91元；三、判令陈文平对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承担80%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合计1048186.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21时23分，陈文平驾驶闽Ｈ×××××号小型轿车沿延平区022乡道从炉下镇往316国道方向行驶，行经延平区炉下镇华阳电缆厂路段时，车头右侧碰撞同向右前方在车行道行走的行人林金明，造成林金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金明被送往南平市第一医院骨科ＩＣＵ治疗37天，7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加强营养等建议。2019年8月28日转入呼吸内科区住院20天，于同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57天，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家中备吸痰器吸痰或当地卫生院继续吸痰等，林金明住院治疗期间产生门诊费2091.3元，医疗费分别为141094.43元、42194.87元，9月17日购买吸痰器1个50元。9月27日，林金明因肺部感染死亡。又查明，林金明出生于1952年10月24日，陈月妹系死者林金明母亲，陈月妹育有二子林金喜与林金明。张其珍系林金明妻子，林春、林春光系林金明长子与次子。2019年1月至事故发生前林金明系福建南平华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员工，半年工资总收入11688元。再查明，事故车辆闽Ｈ×××××号小型轿车车主为陈文平，该车辆在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7645.11元。陈文平已垫付医疗费11000元及护理费360元。陈文平因犯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702刑初4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起事故的发生系因陈文平驾驶车辆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在确保安全驾驶的行为，与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而行人林金明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混合道路上不靠路边行走的行为，与事故发生亦具有因果关系，故延平交警大队作出陈文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林金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由于陈文平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法，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应对本事故造成林金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陈月妹主张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以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840元。根据庭审查明张月妹生育的子女除死者林金明外，还有一子林金喜，而陈文平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对陈月妹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计算未提出异议,因此由死者林金明承担的被扶养人 生活费金额应为48920元。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而陈文平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均提出异议。陈文平因本起事故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南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214.92元，并提交南平市人民医院处方签。由于该费用未提供票据，故不予支持。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还主张林金明住院期间购买生活日用品等费用1776.7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向南平市殡仪馆支付遗体火化、丧葬经费等费用13988元。由于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已向本院主张丧葬费用，又以票据载明的费用主张丧葬费支出，属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提出林金明生前居住农村，赔偿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林金明生前系南平华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员工，其收入来源于该公司支付的工资，故本院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还提出林金明产生的医疗费的10%作为非医保用药由侵权人承担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因本事故造成林金明死亡产生的损失，可依法取得赔偿，但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合理合法。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从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提交的南平市第一医院门诊费用2091.3元，住院费用141094.43元、42194.87元，合计185380.6元。以及南平市第一医院医嘱购买吸痰器50元，两项合计18543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金明受伤后住院57天，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认可按58天计算，每日以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40元。3、营养费，由于医疗机构已医嘱林金明需加强营养，参照住院天数认定，林金明受伤后住院57天，而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认可按58天计算，因此营养费以每日30元按住院58天计算为1740元。4、死亡赔偿金，林金明出生于1952年10月24日，死亡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已满66周岁，因此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死亡赔偿金638680元于法有据，予以确认。5、丧葬费，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丧葬费37158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护理费，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主张护理费4200元，人保财险南平公司、陈文平无异议，予以确认。由于陈文平在林金明住院期间支付2天护理费360元，护理费实际应为4560元（4200元＋360元＝456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月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7840元由死者林金明负担。由于陈月妹育有二子（林金喜与林金明），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8920元（97840元÷2＝48920元）。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林金明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57天，交通费酌定700元。9、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由于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未提供住宿费票据，故对住宿费不予认定。因此酌定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10、误工费，从本院调取的南平华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工资明细可见，林金明半年收入为11688元，每日平均工资为64.93元，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认可按68天计算误工费为4350.31元（64.93元／天×68天＝4415.24元）。以上损失合计928343.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该损失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各项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损失808343.84元，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闽Ｈ×××××号小型轿车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80%承担赔偿责任计算为646675.07元 （808343.84元×80%=646675.07元）。由于陈文平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费用11360元，该款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应予返还。但陈文平在庭审中陈述同意将该费用扣除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费用后，余款作为对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的补偿。这属陈文平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予以准许。因陈文平需承担本案诉讼费5733.38元，余款5626.62元（11360元-5733.38元=5626.62元）补偿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综上，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应支付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保险理赔款760941.69元（120000元+646675.07元-5733.38元=760941.69元），扣除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7645.11元，实际应支付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653296.58元（760941.69元-107645.11元=653296.58元）；支付陈文平垫付款5733.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保险理赔款653296.58元；二、陈文平自愿赔偿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损失5626.62元，该款已支付完毕；三、驳回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林金明的死亡赔偿金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的问题。目前对于伤残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是未来司法政策的趋势。本案中，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提供了从2019年1月至事故发生前死者林金明供职于福建南平华阳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流水，虽提供的工资流水清单并未满一年，但也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林金明的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林金明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上诉主张林金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赔偿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上诉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问题。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金明支出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则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受害人林金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上诉主张被扶养人陈月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四人分担比例计算。但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显示陈月妹仅生育三子（其中一子已于本案事故发生前死亡），若人保财险南平公司认为陈月妹另有生育二女，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财险南平公司上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错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则陈月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702.5元（16281/年×5年÷2）。 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8543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3.营养费1740元；4.死亡赔偿金638680元；5.丧葬费37158元；6.护理费456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40702.5元；8.交通费700元；9.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5000元；10.误工费4350.31元；以上合计920061.41元。陈文平在人保财险南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以上的损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800061.41元，按照双方事故责任过错程度由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80%赔偿责任即640049.13元（800061.41元×80%）。另陈文平在事故发生后已向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支付了11360元，一审中，陈文平自认在扣除其应承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其余部分自愿补偿给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经核算陈文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少于向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支付的11360元，故本院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负担，陈文平支付的11360元归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所有。陈文平没有为保险公司代垫理赔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陈文平代垫费用5733.38元并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实际应赔偿数额中扣除，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扣除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7645.11元后，人保财险南平公司尚应赔偿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共计652404.02元（120000元+640049.13元-107645.11元）。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南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各项损失共计652404.02元。 三、驳回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33.6元，减半收取7116.8元，由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负担10324元，由陈月妹、张其珍、林春、林春光负担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