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再18号 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敏琼，女，198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明，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叶银兰，女，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审被告许智强，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张敏琼因与被上诉人叶银兰及原审被告许智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明，被上诉人叶银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智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敏琼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叶银兰对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再审程序适用司法解释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以下简称《解释》）自2018年1月8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下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通知对已终审的原一、二审案件在再审、执行程序中应适用《解释》的规定。再审判决未适用《解释》是错误的。（二）《解释》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推定夫妻共同债务”和“夫或妻举证责任”改变为“债权人举证”，并没有否定夫或妻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可能，改变的只是将举证证明夫或妻一方对“共同债务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至债权人一方。二、关于本案实体问题。叶银兰在本案并未提交张敏琼与许智强“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张敏琼对许智强与叶银兰之间债务“事后追认”等方面的证据，并且是由许智强个人偿还借款中的1.5万元。叶银兰是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的财务，上述借款也是用于公司经营，也无“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故叶银兰主张张敏琼需对许智强与叶银兰之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叶银兰辩称，诉争借款发生在张敏琼与许智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银兰向法院提交案涉的借款借据，福建省闽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香公司）的对账单及张敏琼支付借款利息的银行流水明细等相关证据已经可以充分证明张敏琼和许智强夫妻借款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敏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智强未陈述意见。 叶银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智强、张敏琼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许智强分别于2014年4月3日向叶银兰借款42万元，于2014年4月4日向叶银兰借款13万元，于2014年8月20日向叶银兰借款7万元，未书面约定利息。许智强、张敏琼于2007年11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27日办理离婚，上述债务均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许智强已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剩余借款未按约定偿还。叶银兰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叶银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许智强、张敏琼应共同偿还叶银兰借款60.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张敏琼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交书面答辩、举证、质证材料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许智强向叶银兰借款62万元，后偿还叶银兰借款1.5万元，故叶银兰要求许智强偿还借款60.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叶银兰主张利息的支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且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讼争的债务应按许智强、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处理。故叶银兰要求许智强、张敏琼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许智强主张“信用卡内存的2万元押金也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和“该债务系许智强的个人债务，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许智强、张敏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叶银兰偿还借款60.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张敏琼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第26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叶银兰对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许智强分别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8月20日向叶银兰借款42万元、13万元、7万元（信用卡），并出具书面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借款42万元、13万元分别于2014年4月3、4月4日通过叶银兰银行账户汇入闽香公司银行账户，借款7万元通过信用卡方式出借。2015年8月3日，许智强向叶银兰还款1.5万元。许智强与张敏琼于2007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离婚，该三笔借款发生在许智强、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后，叶银兰追讨未果遂引发原审诉讼。因原审审理过程中张敏琼未参加诉讼，故未提出答辩。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了（2015）延民初字第269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张敏琼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本案。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张敏琼符合再审的情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了（2018）闽0702民申2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2015）延民初字第269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原审向张敏琼送达的送达文书地址是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南福路22号18幢8号，签收人系许智强，张敏琼与许智强离婚后，张敏琼已不在该地址生活。张敏琼的户籍地址是福建省龙岩市永安区（原永定县，但一审法院原审未向该地址送达，于2015年12月23日进行公告送达。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按照公告程序送达是否存在错误。原审向张敏琼邮寄送达起诉状等应诉材料的地址均为南平市延平区南福路22号18幢8号，张敏琼的户籍地址是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原永定县。在邮寄送达无人签收的情况下，原审没有向张敏琼的户籍地址送达，也没有取得张敏琼下落不明的证明，径行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公告送达的规定，应予以纠正。二、叶银兰是否向许智强支付了借款62万元。许智强向叶银兰出具三份借条后，叶银兰按照许智强的指令分别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4日向闽香公司汇款共计55万元，剩余7万元通过信用卡方式出借。原审中许智强对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叶银兰出借给许智强的62万元，虽实际汇入闽香公司的账号，但基于许智强系汇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汇峰公司与闽香公司有业务往来，许智强曾是闽香公司实际出资股东，叶银兰根据许智强的指令将该款存入闽香公司经营的账户符合常理。综合借条、闽香公司存款对账单、许智强的自认，可以认定叶银兰已向许智强实际支付了借款62万元。原审判决确认许智强向叶银兰借款62万元并已实际支付，后偿还1.5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三、本案叶银兰主张的62万元能否认定为许智强与张敏琼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许智强向叶银兰借款发生在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敏琼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但书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案原审判决作出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故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基于诉争借款发生于许智强与张敏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诉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当时有效之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判决：维持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695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敏琼向本院提交了二份书面证据材料。证据一：闽香公司尾号为0425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拟证明叶银兰汇入闽香公司的42万元和13万元两笔款项于当日就汇给案外人南平市中小企业投融资综合服务中心，故该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张敏琼无关。证据二：闽香公司尾号为0425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闽香公司与武夷福（南平）茶业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至2015年2月期间，闽香公司汇给武夷福（南平）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敏琼78万元，张敏琼汇入闽香公司201万元，故本案的借款与张敏琼无关。叶银兰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与证据二无原件核对，也无法证明其内容。被上诉人叶银兰向本院提交二份书面证据。证据一：汇峰公司、闽香公司与南平市中小企业投融资综合服务中心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拟证明许智强将诉争的借款用于归还汇峰公司、闽香公司的欠款。证据二：叶银兰尾号为31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张敏琼分别在2014年5月5日与2014年8月15日支付了本案其中55万元借款的利息两次（即每月三分利息1.65万元）。张敏琼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银行交易明细不完整，也未体现该账户的户主信息，故无法证明张敏琼汇入该账户两笔款项就是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敏琼和被上诉人叶银兰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二审中，除张敏琼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叶银兰分别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4日将42万元和13万元汇入闽香公司后，闽香公司当日就将该两笔款项直接汇给案外人南平市中小企业投融资综合服务中心账户的事实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汇峰公司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载明许智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琼为该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敏琼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债务金额没有异议，应予确认。张敏琼上诉主张再审时应适用《解释》确定举证责任的分担，然而裁判生效后才实施的司法解释不适用于就该生效裁判提起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再审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发生于张敏琼与许智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张敏琼虽否认其与许智强共同经营公司，但叶银兰作为交易亲历者，对于交易原因、借款用途等细节应当是比较清楚的。结合许智强系汇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琼系汇峰公司监事，许智强曾是闽香公司实际出资股东等事实，结合庭审调查情况综合分析判断，叶银兰陈述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敏琼陈述的证明力，可以认定诉争债务系张敏琼与许智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产经营而负担的债务，叶银兰对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上已提供初步证据，张敏琼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未能提供有效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张敏琼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敏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上诉人张敏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钦 审判员  陈志勇 审判员  陈 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郑姗姗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