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法定代表人：陈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松，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斌，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贤军，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源纸业）因与被上诉人杨斌、万贤军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源纸业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8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林源纸业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及《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就应按合同约定支持林源纸业要求杨斌返还80万元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以80万元合同承包款系产生于合同承包期内，不应予以返还为由，驳回了林源纸业要求杨斌返还80万元承包金的诉请，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前后矛盾；2.因政策调整，林源纸业无法继续收购芦苇，杨斌对此亦应知晓。在政策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林源纸业为合理规避风险，遂与杨斌签订了补充协议，并以政策调整作为杨斌退还承包金的条件。就此给杨斌造成的损失，林源纸业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3.林源纸业向杨斌出具《关于退还苇山合同承包金的函》，即是向杨斌作出了解除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发函之日应视为合同解除之日。根据《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已就因政府相关政策变动导致无法继续收购芦苇，杨斌自愿按期退还承包金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虽均未明确解除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在承包金需退还的情况下，案涉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林源纸业不需要再承担支付承包款的责任。杨斌、万贤军答辩称：1.本案纠纷系承包合同纠纷，在签订案涉合同后，杨斌对案涉苇地进行了资金投入，按照公平原则判定由林源纸业支付2018年度承包金并无不当；2.林源纸业知悉政府相关政策后，为规避风险，采用欺骗手段与杨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因不可抗力致案涉合同履行不能，林源纸业有义务避免损失扩大，而不能转移风险，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3.林源纸业向杨斌出具的《关于退还苇山合同承包金的函》及补充协议书均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故不应以发函之日认定为合同解除之日；4.林源纸业在向杨斌发函后，林源纸业仍组织收购了其他地方的芦苇，只是未收购案涉苇山的芦苇。林源纸业经理李晓林向杨斌发信息提出对已付承包金并已除藤的苇地继续收割的行为，使杨斌有理由相信林源纸业将继续履行合同；5.根据双方约定，林源纸业应当根据案涉苇地的丈量面积向杨斌支付承包款，据此，林源纸业应当支付335.5万元承包款。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林源纸业支付200万元承包款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源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斌返还收取林源纸业的合同款项共计80万元整，终止林源纸业与杨斌签订的合同，并由万贤军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杨斌、林源纸业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并判令林源纸业按《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给付杨斌承包尾款12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100万元自2018年4月1日、20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17日，林源纸业与杨斌签订《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杨斌）以卖黄山的形式，将石首市调关镇芦苇场滩地及石首市调关镇新河洲芦苇山场从2017年9月起至2022年3月，共5年承包期限的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给乙方（林源纸业）；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40万元作为上款地域苇山五年的合同保证金，合同到期后保证金可抵扣最后一年的苇山经营承包款；……3.以后每年在3月底之前支付100万元、10月底之前支付100万元，砍伐完成后乙方需即时丈量面积，并在丈量面积计算后一次性付清承包尾款。2018年7月11日，林源纸业与杨斌、万贤军签订《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将付款方式变更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在2018年7月5日前支付80万元作为上款两处地域2018年苇山合同承包金，以后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100万元、11月30日支付100万元，砍伐完成后乙方需即时丈量面积，并在芦苇出山吊运任务全部完成后的第15个工作日内付清承包尾款。原5年时间的苇山合同承包期变更为2年的承包时间（2017年度至2018年度两年时间）。如乙方因洞庭湖治理的相关政策、要求乙方退出制浆、或地方政府不准乙方收购2018年冬（2018年9月20日）以后的芦苇原料，甲方将根据上述相关政策、文件或通知的下发之日起20天内，将自愿按期退还乙方在2018年7月15日所付的80万元合同承包金。”万贤军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16日，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式发文，要求确保造纸企业2018年退出制浆产能。后林源纸业正式发《关于退还合同保证金及苇山承包金的函》给杨斌。2018年7月11日，林源纸业向杨斌支付了2018年的承包金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林源纸业与杨斌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及林源纸业与杨斌、万贤军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对杨斌要求撤销《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限已满，故对林源纸业要求解除并终止合同履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再予以处理。本案中，合同签订后，林源纸业按约支付苇山合同承包金80万元。现林源纸业认为，因洞庭湖治理的相关政策，要求林源纸业退出制浆，致使林源纸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杨斌应予退还林源纸业支付给其的80万元承包款。该份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就林源纸业支付给杨斌的2018年80万元合同承包款，系实际产生于合同承包期内，不应予以返还。综上，对林源纸业要求杨斌返还收取的合同款项8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杨斌诉请林源纸业支付苇山承包尾款120万元，林源纸业庭审抗辩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因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应当承担支付苇山承包金的责任，林源纸业虽发函告知杨斌停止收购2018年度芦苇，但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且杨斌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进行了资金投入，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对杨斌要求支付2018年度苇山承包尾款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是，现因政府政策调整发生了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和无法克服的情况，导致林源纸业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故对杨斌要求林源纸业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斌苇山承包金120万元；二、驳回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斌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反诉费7800元，两项共计19600元，由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9月17日，杨斌（甲方）与林源纸业（乙方）签订《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主要约定：一、销售经营权的转让范围。甲方以卖黄山的形式，将石首市调关镇芦苇场滩地及石首市调关镇新河洲芦苇山场从2017年9月起至2022年3月，共5年承包期限的销售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给乙方。二、结账方式与付款方式。1.结账方式：双方均认可以亩为单位计算承包价款（甲方现提供的面积约5500亩），乙方按每年每亩以610元的价格结付给甲方做苇山承包款和青黄山生产管理费用及利润，面积由双方用GPS丈量的实际有苇面积为准（对每亩低于40-45捆，围大在3市尺的苇山不计算面积）。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40万元作为上款地域苇山五年的合同保证金，合同到期后保证金可抵扣最后一年的苇山经营承包款；2017年以后每年在3月底之前支付100万元、10月底之前支付100万元，砍伐完成后乙方需即时丈量面积，并在丈量面积计算后一次性付清承包尾款。三、甲乙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由甲方负责案涉苇山的砍伐、出山、下河装船，负责春培春管、飞机治虫、开沟沥水、除藤除杂、烧山整障、安防管理等青黄山管理工作；负责税费交纳，负责周边环境、周边关系、周边矛盾的协调与处理；在芦苇生产上须即时组织砍伐劳力、出山车辆、下河吊船等生产事项的作业与管理；砍伐时间定于10月25日进洲砍伐，在元月30日前完成全部砍伐任务。2.乙方责任：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遵循市场规律、合法经营管理，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芦苇船只的运输安排，在11月26日前运输船只必须全部到位，如因船只不及时参运，所造成的压青损失由林源纸业自行承担。2018年3月1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了《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明确要求2018年，环洞庭湖岳阳市、常德市、益阳市、长沙市望城区坚决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2019年，全面退出造纸产能。2018年3月31日，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益阳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要求2018年各区县（市）坚决退出制浆产能；2019年全面退出造纸产能，鼓励造纸企业2018年内全部退出产能。2018年5月28日，沅江市委办公室印发了《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明确2018年沅江市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2018年8月16日，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前述通知精神，正式发文沅江各造纸企业，要求确保2018年退出制浆产能，2019年退出造纸产能。2018年7月11日，杨斌（甲方）、林源纸业（乙方）、万贤军（担保人）签订《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1.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对洞庭湖治理的引导退出制浆、造纸方案，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中付款方式变更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在2018年7月5日前支付80万元作为上款两处地域2018年苇山合同承包金，以后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100万元、11月30日支付100万元，砍伐完成后乙方需即时丈量面积，并在芦苇出山吊运任务全部完成后的第15个工作日内付清承包尾款。原5年时间的苇山合同承包期变更为2年的承包时间（2017年度至2018年度两年时间）。2.如洞庭湖治理的引导退出制浆、造纸方案将实施推进、并要求乙方在2018年12月底退出制浆、或地方政府不准乙方收购2018年度芦苇原料，甲方将根据上述相关政策、文件或通知的下发之日起30天内，将自愿按期退还乙方在2018年7月11日所付的80万元合同承包金；3.担保人万贤军自愿以个人资产对上述80万元进行担保，并保证与甲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7月11日，林源纸业向杨斌支付了2018年的承包金80万元。林源纸业向杨斌发出《关于退还苇山合同承包金的函》，主要内容：因我司在2018年8月28日收到沅江市漉湖芦苇场送来的省、地、市、场四级政府部门所下发的文件通知，各级政府文件通知中明确规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我市境内全面退出制浆造纸产能，并停止收购2018年度冬季以后的芦苇制浆。为此，特致函杨斌先生，请按照双方于2018年7月11日签定的补充协议条款规定，并请在规定时间内退还苇山合同承包金80万元整。2018年9月3日。一审中，杨斌主张2018年为履行《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对于案涉苇山投入资金180多万元。林源纸业认可杨斌有投入，但表示具体投入不清楚。本院认为，林源纸业与杨斌签订的《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及林源纸业与杨斌、万贤军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内容合法有效。杨斌虽主张林源纸业为规避风险，采用欺骗手段与杨斌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杨斌要求撤销《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补充协议书中已将案涉苇山的承包期限变更为两年（2017年度至2018年度）。至林源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案涉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已满，林源纸业再主张终止合同已无必要。故一审判决就林源纸业要求终止合同的诉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合同签订后，林源纸业向杨斌支付了2018年的承包金80万元。现林源纸业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要求杨斌退还2018年已付的承包金。对此，杨斌主张补充协议系林源纸业为规避风险，采用欺骗手段与其签订的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1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3月31日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益阳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5月28日沅江市人民政府印发的《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均载明2018年坚决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及2019年全面退出造纸产能。2018年7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杨斌理应明确知晓上述政府关于引导退出制浆产能的相关政策，且补充协议书已明确载明“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对洞庭湖治理的引导退出制浆、造纸方案，甲（杨斌）、乙（林源纸业）双方一致同意……”，可见杨斌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林源纸业并未隐瞒相关情况，杨斌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欺骗事实，故对于杨斌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杨斌在已经预见到政策调整以及由此可能对合同履行产生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与林源纸业签订了补充协议，并约定如因政策调整林源纸业不能再继续收购2018年冬以后的芦苇，杨斌将自愿退还林源纸业所付的80万元承包金。由此可认定杨斌已愿意自担风险，并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相应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协议约定条件成就时，杨斌应当按约定退还林源纸业2018年已付的承包费。故对于林源纸业要求杨斌按协议退还所付的80万元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林源纸业与杨斌签订的《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即使因政府政策调整导致林源纸业未能继续收割2018年的芦苇，但在实际承包期内林源纸业仍需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管理费用。补充协议中虽约定如林源纸业如不能继续收割芦苇，杨斌将自愿退还林源纸业所付的80万元承包金，但并未明确解除合同，亦未明确约定杨斌完全放弃主张2018年林源纸业未付承包款的权利；案涉《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由杨斌负责案涉苇山的春培春管，除藤除杂等生产管理。在案涉合同终止前，杨斌对青黄山的生产管理进行了资金投入，对此，林源纸业表示认可；在政府正式要求造纸企业退出制浆产能后，2018年9月份林源纸业虽函告杨斌要求其按约退还承包费80万元，但并未明确做出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杨斌停止对案涉苇山进行生产管理的意思表示。在因政策调整导致林源纸业无法收割芦苇，双方均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完全支持或者不予支持杨斌要求林源纸业支付2018年承包费的诉请，对林源纸业或杨斌均不公平。按《苇山销售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结账方式，根据公平原则、诚实原则及本案案情，二审酌情认定林源纸业应支付杨斌2018年度苇山承包款170万元。因杨斌应付给林源纸业的款项总额80万元及林源纸业应付给杨斌的款项金额170万元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均为金钱给付，双方在本案中就对方的债务可以互相抵消。扣除杨斌应当支付的80万元后，林源纸业还应支付杨斌90万元。故对杨斌要求支付承包尾款120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90万元；现因政策调整才导致林源纸业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斌要求林源纸业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斌苇山承包金90万元；三、驳回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反诉费7800元，共计19600元，由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5850元，杨斌承担1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王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