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终6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159部队，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营祥路597号。负责人：王天伟，该单位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晨，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俊民。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159部队（简称93159部队）因与被上诉人潘俊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33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93159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明、林晓晨，被上诉人潘俊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93159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由二审法院直接审理，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潘俊民返还其私自占有的上诉人房屋；2.潘俊民赔偿因其私自占有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租金损失，暂按月租金2500元计算三年，即90,000元整（具体租金损失金额以评估值为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已经(2018)辽02民终7361号及(2019)辽02民终1596号两份民事裁定先后确认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并两次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及受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两份民事裁定均已生效，一审法院在未经再审程序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与生效法律文书内容完全相反的裁定，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程序，于法无据。其次，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任一情形，一审法院理应就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二、本案基于潘俊民对上诉人所有房屋的私自占有行为，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潘俊民于2010年转业，转业后私自占有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房屋，上诉人对潘俊民私自占有的行为从未予以认可。潘俊民私自占有案涉房屋时，已经不是军人身份，其占有行为就是民事上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阐述潘俊民占有房屋的具体时间不清，虽认定为2011年12月14日之前，但对潘俊民转业的时间无法最终认定，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占有房屋系在转业之前显然欠妥。退一步而言，即便占有时间系在潘俊民转业之前，但占有房屋这一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发生，已经延续到了潘俊民转业后的多年，侵权的事实清楚，本案亦不属于因上诉人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的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的情形。潘俊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服从一审裁定。对占用的案涉房屋系由上诉人管理的军产房屋没有异议。93159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其私自占有的原告房屋；2.被告赔偿因其私自占有房屋给原告造成的租金损失，暂按月租金2500元计算三年，即90,000元整（具体租金损失金额以评估值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中原告93159部队提供《同意导一团合建分得住房出售分配事》（后营[2008]239号）以证明案涉房屋由原告享有所有权。原告称该文件所附《11号楼部队分得住房分配表》中所载的“11-X-X-X导一团”即为被告现占有使用的房屋[行政街号为迎客路（隽佳欣苑）8-64-X-X-X]，导一团即为原告部队。从证据形式上，该分配表并没有加盖公章。同时原告提供《关于申请办理门牌号码的批复》拟证明11号楼的行政街道为迎客路8-64号。被告认可其占用的案涉房屋行政街号确为迎客路8-64-X-X-X号，但对于原告提供的分配表提出质疑，认为系原告伪造的。被告称该11号楼分配表记载2单元1楼两户均为“导一团”，但事实上另一户房屋并非“导一团”。2.两案审理中，原告均提供《潘俊民自主择业移交未尽事宜》（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全文内容为：“潘俊民提出在2008、2009年度的工程师续任过程中，连续两年续评未被通过，但单位未告知本人，造成潘俊民无法继续留队调级，不能调级被迫转业的结果，本人向组织提出为其恢复名誉，给予经济补助等诉求，但因转业报到时间紧迫，问题未能得到解决。因此，本人私自占有91359部队住房一套（隽佳欣苑8-64-X-X-X），以期问题尽快得到解决。因时间问题，未尽事宜双方择机协商解决。（此件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原、被告在该份材料上盖章签字确认。被告称上述文件的形成过程系因为原告93159部队经错误程序报被告不合格，造成被告不能调级，不能调衔，不能晋升，被迫转业的后果，后来被告向上级机关沈空政治部举报此事，沈空党委作出批示，要求大连指挥所和导一团（原告93159部队）足够重视、妥善处理，后来被告向组织提出相关请求，还要求经济补偿，但因为转业时间紧，最后团首长以党委名义跟被告达成妥协，允许被告占用团住房一套，就是案涉房屋，当时承诺被告先转业离开部队，因为住房手续不全，所以不能在当时给被告出具相关证明，并承诺等住房能办理手续的时候一并办理。如果原告93159部队不能赔付被告的损失，就拿房子抵顶，双方达成协议后签署上述材料。原告93159部队则否认案涉房屋的占有原因系出于合理合法理由。3.关于案涉房屋具体占用的时间，原、被告均无法明确，但均认可在系在《潘俊民自主择业移交未尽事宜》（形成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签署前。关于被告在占用案涉房屋时的身份，原告称根据部队的档案记录，被告转业时间记载为2010年，但因档案调不出来，明确日期无法提供，故原告认为被告占用房屋的时间并非现役军人身份也与转业无关。被告则提供《大连市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介绍信》（出具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及大连市沙河口区退役军官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2019年6月17日），内容为“兹证潘俊民同志，……该同志于1985年10月入伍，2011年12月14日转业到我区报到，2012年1月1日正式接收供给关系，系沙区自主择业军转干部，……”。故被告称其占用房屋时仍为现役军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虽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7361号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及（2019）辽02民终1596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但本案经过双方举证及庭审调查，仍应驳回原告93159部队的起诉，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同意导一团合建分得住房出售分配事》及房屋分配表仍无法充分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权利，特别是两案审理中，原告提供两份不同且均未加盖公章的房屋分配表而仅以失误为抗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风险。但（2019）辽02民终1596号民事裁定书中已认定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故对于此节事实以生效文书所确认事实为准。第二，关于《潘俊民自主择业移交未尽事宜》中记载“本人私自占有91359部队住房一套（隽佳欣苑8-64-X-X-X）”，故“私自占有”的表述应视为被告的行为系属侵权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潘俊民自主择业移交未尽事宜》的记载内容还是通过庭审调查的相关事实，被告占用房屋的行为与其转业事宜确存在关联性。而《潘俊民自主择业移交未尽事宜》也明确记载了“因时间问题，未尽事宜双方择机协商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此“未尽事宜”也应包括案涉房屋的占用问题。现原告仅依“私自占有”的表述而将原、被告间房屋腾退事宜简单归于民事侵权法律关系诉请被告返还房屋，但其并未举证其对于被告所答辩的转业事宜双方已另行达成了协议。且2002年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请求法院受理军队家属住房清退案有关问题请示的复函》进一步规定：军队转业人员、遗属及退休干部子女与军队单位之间因部队住房清退而发生的纠纷，在双方没有达成住房清退协议的情况下，属于军队和地方在干部转业、死亡以及离退休干部移交地方管理过程中历史遗留问题，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房地产管理局所采取的住房清退和解放安置的具体办法具有军队行政管理性质。依据我院1991年1月30日《关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腾退军产房纠纷法院是否受理的复函》的精神，此类纠纷应由军队和地方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人民法院不宜受理。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相关情况符合《复函》中所规定的情形，故本案虽经中院两次指令审理，原、被告间就案涉房屋的腾退问题仍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应自程序上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议，裁定：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93159部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700元（原告已预付），不予收取，于裁定书生效后退回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潘俊民曾系部队军官，其主张系于2011年10月前已从部队处取得案涉房屋，当时尚未转业，并称其离开部队前已经装修好并已入住。为证明上述主张，潘俊民原审提供了2011年12月14日《潘俊民自主择业移交未尽事宜》，表明其此前已经占有案涉房屋。潘俊民原审还提供了“大连市自主择业的军队转业干部介绍信”与大连市沙河口区退役军官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表明其于2011年12月14日转业报到，2012年1月1日正式接收供给关系。93159部队主张潘俊民于2010年转业，系转业后私自占有案涉房屋，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潘俊民占用案涉房屋行为发生在其作为军人服役期间。双方签订的《潘俊民自主择业移交未尽事宜》载明：“潘俊民与部队间的问题未能得到解决，因此潘俊民私占房屋，以期问题尽快得到解决。因时间问题，未尽事宜双方择机协商解决。”可见，潘俊民在其转业前因双方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占用案涉房屋，现93159部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所谓“择机协商解决”并未完成。现93159部队选择根据物权请求权要求腾退，因此引起的纠纷属于军队房地产腾退纠纷。《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纠纷案件的答复》规定：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并可告知其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裁定驳回93159部队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