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1民初216号 原告：嘉善宏杰木业厂，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南宙村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50121046G。 投资人：傅菊仙，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三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人民中路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251977190T。 法定代表人：朱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来凤，江苏平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善宏杰木业厂与被告南通三星建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因疫情期间当事人申请延期开庭，本案于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27日二次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要求庭外和解二个月，被告要求延期举证一个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孙来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杰木业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87300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约为31745.94元（详见清单）；合计519045.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为：其中的273500元系银庭现代家纺园工程（位于江苏省海门市××镇以下简称天补工地）的货款，应从2017年6月17日起按照ＬＰＲ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剩余的诉请款项2138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照ＬＰＲ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及理由：2017年，被告因天补工地需要，与原告签订了模板定作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及付款时间。后，原告按被告指示送货，共计送货金额687300元。原告陆续将发票开具给被告，但是截止2019年12月，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开票金额。2019年12月底，原告方将剩余发票开具给被告方。但是被告方收到相关材料后，迟迟未付款。截止2020年1月8日，被告仅支付了20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违约。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依法裁决。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对于事实和理由更正为：实际本案被告尚欠的货款是由天补工地以及2015年开始被告承建的荣润理想城一期工程（位于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市以下简称大丰工地），两个工程合计欠款487300元。 被告三星建筑有限公司答辩称:1、就原告所起诉的本案工程模板供应情况，经被告核实，原告总计供货373500元。原告起诉的天补工地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本案合同项下规格为1830ｃｍ×915ｃｍ的模板，共计供货款162800元；其余模板双方并未订立任何合同，对于合同项下的模板，被告已经付清，不存在欠款。对于其余模板，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未订立书面合同，相应的欠款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才能计息；2、被告实际付款金额为200070元，原告起诉状中的陈述存在误差；3、原告所主张的其余欠款为案外人与原告之间所发生，而且发生在2016年，供应地点在大丰工地，从原告起诉状中的主张看，原告主张的也是2017年的欠款，故该2016年案外人的欠款与本案无关，我方仅是向法庭作出说明，不属于法院审理本案的范畴。所以对于本案所涉17万余元的欠款，被告予以确认，但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能成立。就大丰工地建筑模板供应款，原告起诉被告，缺乏相应的请求基础。1、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无合同反映出相对方是被告；2、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无论是朱某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还是胡锡良自己出具的材料，只要被告没有盖章的，都是没有获得被告事先授权和事后确认；3、大丰工地模板款往来都是原告与胡锡良之间发生，原告从未要求核实过胡锡良的代理权限，也未给被告开过发票。原告提交的发票，除被告已付款部分，均是后期补开，意图在于混淆视听，将大丰工地的建筑模板款强加于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被告，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请。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法院提交了1、原告营业执照、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模板采购合同原件1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定作模板的事实；3、对账单原件2份共2页，证明被告结欠货款的情况；4、发票复印件7份共7页，证明原告开具发票的情况；5、银行回单复印件2份共1页，证明被告付款情况；6、荣润理想城工程相应的3次会议纪要共计12页，证明当时胡锡良在该工程中的数次会议纪要中是代表发包方、项目管理方、承包方即被告，胡锡良均作为被告的人员出席，证明他系被告的相关人员，是职务行为；7、大丰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1组，证明荣润理想城工程系被告方承建，并且本案的第三人即出具给原告结欠单的胡锡良，与被告之间在该工程中是内部承包，在该份内部承包合同的第一页第2条明确了胡锡良就荣润理想城的一切对外经营行为全部以本案被告方的名义进行。该份内部承包合同的第2页第3条明确了荣润理想城所收工程款需统一进被告指定账户。案外人胡锡良使用工程款需要向本案被告方按合同领取，该组证据完全能证明被告有付款的义务。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3，对胡新良出具的对账单，胡新良是胡锡良的哥哥，在被告公司并不具有任何职务，更不具有财务核对、结算的职权。其签字并不能代表被告确认，更何况该对账单中记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于胡锡良的结欠条，胡锡良与原告之间在2016年之前就有业务往来，一直延续到2018年2月，其2016年以及之前的业务往来都是胡锡良个人与原告之间，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胡锡良确认欠原告款项，既包含了原告本案所涉的17万余元，也包含了与本案无关的大丰工地30余万元，对该两份证据存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4，被告质证认为2019年的发票与本案无关。对2017年开具的发票，被告已经收到，但是原告开具发票的金额有误，原告实际供货金额373500元，原告最后一笔供货的时间是2017年6月2日，故是原告自己开票开错了，同样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仅有发票也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6，被告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①本案纠纷仍然是天补工地被告不同意合并审理；②无论是考察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时间点都是在合同订立时，是否具有相关的职务或者代理的表象。而原告的举证都是说从现在调取的证据来推导其结论。原告更没有讲清楚本案合同以及另案的大丰买卖关系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本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7，被告质证认为，大丰的案件现在仍在盐城中院二审过程中，只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才可以作为其他案件引证的事实。原告一再引述内部承包合同中划线的内容，但是在第6条第2款，也明确了需经被告同意内容。而本案中，原告从未要求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的送货单，明确的收货人是胡锡良。该证据既不能证明大丰工地的买卖主体是被告，也无法证明胡锡良具有职务或者代理的表见，更不能证明原告是善意无过失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依法向法院提交1、从2017年3月到2017年6月之间的全部送货单，证明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373500元，其中涉及本案合同中的1830ｃｍ×915ｃｍ规格的模板金额是162800元；2、原告方经办人朱某所出具的一份统计，证明原告在2017年之前就与胡锡良有往来，包括大丰工地。原告所主张的48万余元的货款，实际包括了大丰及天补工地的欠款；3、银行凭证2份，证明被告已付款200070元的事实；4、原告2016年向胡锡良的大丰工地供货的送货单，证明原告明确的收货主体是胡锡良个人，与被告公司之间并无关系，原告不应将胡锡良个人在大丰工地的欠款，与本案工程相混淆，双方实际在2017年，即原告明确的起诉状中的时间，所发生的往来，只有373500元，对于胡锡良个人的欠款，原告应该另案主张。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被告庭后举证（2020）苏09民终622号（原告庭审中举证案件的二审判决）判决书及（2019）苏0684民初6309号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判决的结果。原告质证认为，6309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622号判决书与本案高度相似，内部承包合同系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应由三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向证人朱某制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中朱某确认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与大丰工地老板胡锡良是熟悉的。2015年5月或6月开始，其就介绍原告与胡锡良做模板生意。当时胡锡良承接了被告承建的大丰工地有一期、二期。当时由原告通过其送货到大丰工地一期、二期模板款共有1603140元，截至2016年2月5日大丰工地结欠370000元，实际发生金额为699300元，胡锡良支付329300元，两项相减为370000元。2016年2月5日之后大丰工地施用模板款903840元；2017年3月开始天补工地施用模板款373500元。2016年2月5日之后，两工地共发生金额1647340元，共支付1160000元的事实。并证明胡新良出具的对账单系原告方填写后通过其由胡新良签字的事实。 原告对朱某的笔录无异议，但认为胡锡良是该工地的负责人，与被告系内部承包关系；被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明确了大丰工地的买卖关系，是发生在胡锡良经由朱某与原告之间，朱某是中间人。相关款项的支付全部都是胡锡良个人支付。原告收了胡锡良个人100多万，现在才想起被告公司。故大丰工地的买卖关系与被告无关。本院对朱某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被告因承建银庭现代家纺产业园项目工程，与原告签订了定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定做规格为1830ｃｍ×915ｃｍ的建筑模板12000张，单价45元／张，金额540000元。合同备注：具体金额按实际收货数量结算。合同同时约定送货方式：需方通知供方后三天内将货物送至所在县的指定工地，由需方派指定人员胡新良签单生效。付款方式约定为票到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送货至天补工地，共计送货金额373500元。原告于2017年6月17日向被告开具二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00025元，于2017年11月28日向被告开具二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200025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6月23日和同年11月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00070元。2018年2月5日，案外人胡锡良向原告的介绍人朱某出具结欠条一份，写明：今结欠2018年2月5日止的模板款487300元。当日案外人胡锡良的哥哥胡新良又出具给朱某结账单一份，该结账单上写明“南通三星建筑有限公司：银庭现代家纺产业园工地，贵单位2017年3月25日到2018年2月5日止，尚欠嘉善宏杰木业厂，总模板款合计人民币687300元，已付模板款200000元，尚欠模板款487300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又向被告开具三张金额共为287325元的增值税发票，但被告未予签收，故成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大丰工地货款责任。为此，原告提交的结欠单、对账单、会议纪要、内部承包合同、判决书、证人朱某的证言等证据，认为胡锡良系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其购买模板和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即使不构成职务行为，也应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首先，早在2015年原告就与案外人胡锡良发生买卖模板的事实，当时双方未签定书面合同，都是通过中间人朱某的介绍完成交易，支付的货款也是由朱某代为领取，都是胡锡良个人支付或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结欠单为胡锡良出具，但胡锡良出具的结欠单中关于大丰工地的货款被告未予确认或追认。即使口头买卖和结欠单的真实性能够予以认定，胡锡良对于大丰工地的结算行为亦不构成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系具有职务代表身份或授权的行为人以单位名义对外从事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原告根据事后的会议纪要、内部承包合同及判决书认定胡锡良系代表被告向原告购买模板，胡锡良不具备必然的职务代表身份，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授权或追认胡锡良与原告发生口头购销合同和出具结算单。故原告认为胡锡良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使购销行为和结欠单的真实性能够予以认定，胡锡良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原告与胡锡良的购销行为并无书面合同，发生将近160多万元的购销金额被告均未支付给原告货款，货款均由胡锡良个人支付原告，同时结算单也是胡锡良个人签字，并未加盖任何被告相关的公章、印鉴。且原告在提交胡锡良的结算单的同时，还特别提交了胡新良的对账单，并且特别注明天补工地欠原告487300元货款，且有证人朱某作证该内容系原告方填写后由胡新良签字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胡锡良的行为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亦未提供其善意无过失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胡锡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也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天补工地货款373500元，在起诉状中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200000元，且事实也是案涉货款发生后被告支付了200070元，虽然原告第二次庭审中更正为被告支付的其中100035元备注为“胡模板”，认为就是支付大丰工地的模板款，但被告并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进一步举证证实。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于原告主张487300元其中的17343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诉求，合同中约定票到付款，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开票时间，逾期利息的计算应根据开票时间及被告付款时间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三星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嘉善宏杰木业厂支付货款173430元； 二、被告南通三星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嘉善宏杰木业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99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以17343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嘉善宏杰木业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990元，减半收取4495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合计诉讼费用766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嘉善宏杰木业厂负担4935元，由被告南通三星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7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