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阆苑55号。法定代表人：陈卫，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莹，女，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李彩云，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奔驰大道。法定代表人：郭清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修理，湖北开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红林，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鹰公司）、杨莹因与被上诉人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楼红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斌、上诉人杨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李彩云、被上诉人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修理、段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楼红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乾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乾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正确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依据双方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结算按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EP-2007-0203》通用条款执行，将乾通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单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错误。乾通公司与中鹰公司、楼红林、杨莹在诉前未达成过结算协议。乾通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单不是造价或监理工程师编制。二、案涉乾通物流园7号、12号楼由中鹰公司（楼红林）垫资完成，至今未正式结算责任不在中鹰公司。乾通公司与湖北亿路顺通公司还订有合同，且已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不存在中鹰公司（楼红林）不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提交工程竣工报告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价款按2008定额下浮8%计价依据不足。2015年10月22日乾通公司与楼红林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中鹰公司不具有任何效力，楼红林是代表湖北亿路顺通公司签订，不是代表中鹰公司签订。决算价由下浮4%改为8%没有中鹰公司的书面授权，楼红林无权代表中鹰公司签字确认。3、合同约定按2008年定额及《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鄂建文（2011）80号）计价，该通知已于2012年12月1日停止执行，应按《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鄂建文（2012）85号）文件执行。定额人工单价总差额为522527.45元。乾通公司已付款9398106元是接近实际造价的数字，本案不存在多领工程款的问题。杨莹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法院认定乾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合同效力认定及上诉人在本案的身份等事实予以更正。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少计算了416214元。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支付了工程款2144834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付了1728620元，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工程按照2008定额下浮8%计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楼红林即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任何文件均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代表中鹰公司和上诉人。乾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工程签订多份发包合同并发包给不同的施工方，显然是不诚信的，其不能从不诚信的行为中获利，案涉工程应按下浮4%进行结算。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乾通物流园这一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超出审理范围。四、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是否具有相关的建筑企业资质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就对2012年11月28日所签订的合同效力依法予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乾通公司答辩称：1、2012年11月28日答辩人与中鹰公司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并且，答辩人向法院主张确定工程价款的理由也符合上述约定，一审判决未支持中鹰公司要求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2、中鹰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即不向答辩人提交竣工资料，也不提交工程竣工决算书。答辩人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监理单位已加盖公司印章，按照双方约定应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3、2012年11月28日，中鹰公司在主合同中已授权楼红林签订补充协议，楼红林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下调8%对双方具有线束力。4、答辩人与中鹰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按（鄂建文（2011）80号）规定计价，该文件仍在适用，中鹰公司要求以（鄂建文（2012）85号）规定计价与约定不符。5、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支付的数额是正确的。6、答辩人不存在不守信的问题。签订多份合同的责任在杨莹，杨莹先拿着中鹰公司的资质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后中鹰公司主动退出（除7#、12#楼外），杨莹又借用亿路顺通公司的资质与答辩人签订合同，然后分包给多家施工队，目的就是为了获取非法利益。7、中鹰公司、杨莹、楼红林应当向乾通公司开具税务发票。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600810.51元(含水泥地面铺设费用6446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该64460元系重复计算，同意将此款予以扣减)，并从2017年7月5日至退还清之日止，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2、判令三被告给原告开具8861755.50元的工程款税务发票；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8日，原告乾通公司与被告中鹰公司之间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加盖有原告乾通公司和被告中鹰公司的公章,并有被告中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该工程实际承包人杨莹、委托代理人楼红林的签名。上述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发包人：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承包人：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工程名称：襄阳乾通物流园。工程内容：7＃、12＃楼主体工程（甲方根据情况，有权增减工作量）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9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28日，工期180天，含节假日、阴雨天。建筑面积：13688.76平方米。合同还约定：按照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EP-2007-0203》通用条款执行。造价按照2008年相关的定额及相关文件和《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鄂建文〈2011〉80号）计价。材料价格按施工日期《襄阳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发布的材料平均价格据实计算。信息中没有的价格参照市场价。总价格计价后下浮4%为实际决算价。上述合同的附件部分还约定：一、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补充合同与正本合同一样有效。二、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工程验收、竣工结算、甲方支付完毕后，除有关保修条款仍然生效外，其他条款即告终止，保修条款期满后，有关保修条款中止。三、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本合同属补充合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3月30日，原告乾通公司与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乾通物流园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莹。工程名称：襄阳乾通物流园。工程内容：施工蓝图中的土建、水电安装、门窗（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厂家）等工程实行总承包（甲方根据情况，有权增减工作量）。工程规模:建筑面积13万平方米。还约定：按照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EP-2007-0203》通用条款执行。造价按照2008年相关的定额及相关文件和《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鄂建文〈2011〉80号）计价。材料价格按施工日期《襄阳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发布的材料平均价格据实计算。信息中没有的价格参照市场价。总价格计价后下浮8%为实际决算价。该合同附件还约定：……二、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之前2012年11月28日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作废，在工程验收、竣工结算、甲方支付完毕后，除有关保修条款仍然生效外，其他条款即告终止，保修条款期满后，有关条款中止。……四、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二份，本合同属补充合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有原告乾通公司加盖公章并有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海清签名。并有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有本案被告杨莹签名。2015年10月22日的补充协议内容：“甲方：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补充协议约定7＃、12＃两幢楼房的建筑面积以实际测算为准。总价格计价后下浮8%为实际决算价。原告乾通公司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被告楼红林在该协议上签名。”工程完工后，原告乾通公司陆续向被告杨莹支付了工程款。被告杨莹向楼红林付款2124727元（组成方式为：1、杨莹向楼红林支付7＃、12＃楼工程款178620元。2、被告乾通公司通过案外人亿路顺通公司及杨莹向案外人段瑞支付7＃、12＃楼脚手架款200000元。3、杨莹为楼红林垫付的7＃、12＃楼门头费活动板房费196107元）。原告乾通公司又通过转账、现金或者抵车以及向被告中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卫抵房等方式向被告中鹰公司及楼红林另外支付工程款7669486元，以上合计支付了9398106元（不含被告乾通公司通过案外人亿路顺通公司及杨莹向案外人段瑞支付7＃、12＃楼脚手架款200000元和杨莹为楼红林垫付的7＃、12＃楼门头费活动板房费196107元）。庭审前，原告乾通公司与被告中鹰公司、楼红林重新进行了对账，原告乾通公司和被告中鹰公司、楼红林对被告以各种形式共计收到工程款9398106元均予以认可。原告乾通公司按照双方合同工程款计价方式的约定，经核算7#楼工程总造价为4801890.23元，12#楼工程总造价为4830452.69元，两栋楼合计工程总造价为9632342.92元（该决算价款不含水泥地面处理费64460元，因水泥地面处理是其他施工队完成的工作量，因此不计入原、被告之间决算价款中）。另查明，被告楼红林是襄阳乾通物流园7#、12#两幢建筑物的实际施工人。另外被告杨莹提出其为被告楼红林垫付的活动板房费用、门头费用、电费等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争议焦点一：被告杨莹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认为被告杨莹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被告杨莹以承包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名，事后又以承包人身份从发包人处领取工程款，又转付给实际施工人楼红林。其行为实际履行了承包人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应当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参加诉讼。被告杨莹认为，根据襄州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来看，原告乾通公司已经将乾通物流园1＃-12＃楼发包给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杨莹不是本案诉争工程的承包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中确认乾通物流园1＃-12＃楼发包给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经本案审理查明，本案涉及的乾通物流园7＃、12＃楼在2012年11月28日便已发包给被告中鹰公司，实际施工及后续领取工程款等履行合同的实质行为均由三被告来完成。据此可以认定上述工程的发包人为原告乾通公司、承包人为被告中鹰公司、实际承包人为被告杨莹、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楼红林。因此，被告杨莹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争议焦点二：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是否已作废？原告乾通公司认为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中鹰公司认为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楼红林认为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已实际履行。被告杨莹认为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已作废，并未实际履行。因为2013年3月30日，原告乾通公司与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的附件部分明确约定将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予以作废。因此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从形式上来看原告乾通公司为发包人、被告中鹰公司为承包人，杨莹系中鹰公司的承包人，楼红林系中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襄阳乾通物流园、工程内容：7＃、12＃楼主体工程（甲方根据情况，有权增减工作量）。建筑面积：13688.76平方米。而2013年3月30日的合同，从形式上来看发包人为原告乾通公司、承包人为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为：施工蓝图中的土建、水电安装、门窗（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厂家）等工程实行总承包（甲方根据情况，有权增减工作量）。该合同约定的工程规模:建筑面积13万平方米。2013年3月30日合同的附件中还约定了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作废这一条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签订的相对人来说，2012年11月28日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原告乾通公司和被告中鹰公司。而2013年3月30日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原告乾通公司和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据此，原告乾通公司和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公司在2013年3月30日的合同条款中做出的“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作废”这一条款损害了中鹰公司、楼红林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约定。另外，从后续工程实际建设、收付工程款等履行合同的实质条件来看，原告和三被告共同签章的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2012年11月28日所签订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杨莹辩称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未生效、已作废等辩称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纳。争议焦点三：本案诉争的襄阳乾通物流园7#、12#两幢建筑物的工程造价怎样确定？原告认为，依据原、被告双方在2012年11月28日，原告乾通公司与被告中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造价的约定明确约定引用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EP-2007-0203》通用条款执行。上述条款规定：“承包人未在本款约定的时间内递交工程结算文件的，造价或者监理工程师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编制竣工结算资料，在报经发包人批准后作为竣工结算和支付的依据。”据此，原告方根据造价和监理工程师掌握的资料编制的竣工结算价款应当作为本案工程造价的依据使用。被告中鹰公司和被告楼红林认为原告单方提交的工程造价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应当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杨莹认为工程未经决算，无法确定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在2012年11月28日由原告乾通公司与被告中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造价的约定，明确约定了引用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EP-2007-0203》通用条款执行，上述通用条款明确规定“承包人未在本款约定的时间内递交工程结算文件的，造价或者监理工程师可根据自己掌握的情况编制竣工结算资料，在报经发包人批准后作为竣工结算和支付的依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引用的规范性条款的规定，原告提供的工程造价决算单能够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使用。因此被告对工程造价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并且其在答辩状中提出的应当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理由亦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辩称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7#楼工程总价款确认为4801890.23元，12#楼工程总价款确认为4830452.69元，两栋楼合计工程总价款确认为9632342.92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四：工程价格到底是按照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约定的2008定额下浮4%计价，还是按照2015年10月22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08定额下浮8%计价？原告认为应当按照2015年10月22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按照2008定额下浮8%计价。因为被告楼红林系被告中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签名行为代表中鹰公司，因此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调价条款对三被告均有约束力。被告浙江中鹰公司认为应当按照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约定的2008定额下浮4%计价。对于2015年10月22日的补充协议，中鹰公司表示并不知情，也不对楼红林的签名行为进行追认，认为该补充协议对被告中鹰公司没有约束力。被告杨莹认为应当按照2008定额下浮4%计价，自己从未授权楼红林签订下调价格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在2012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中，被告楼红林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被告中鹰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被告杨莹亦在合同上承包人一栏签名，这份合同已经向原告乾通公司明确告知了被告楼红林系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是一种明示的授权行为。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中虽然约定工程造价按照2008定额下浮4%，但其后在2015年10月22日，由原告乾通公司和被告中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将工程价款下调至按照2008定额下浮8%计价。虽然被告中鹰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但基于2012年11月28日合同中中鹰公司已经向原告乾通公司明确告知了楼红林系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且2012年11月28日的合同附件中亦明确约定了补充合同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因此，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楼红林的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行为可以代表中鹰公司。即便被告中鹰公司不追认被告楼红林签名的效力亦不影响原告乾通公司行使权利。故上述2015年10月22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调价条款对被告楼红林、中鹰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另外，2013年3月30日，原告乾通公司与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计价方式为2008定额下浮8%，本案被告杨莹也在2013年3月30日的合同上的承包人一栏上进行了签名。从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确认的事实、及本案中几份合同的证据形式上来审查，再结合后期各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的具体施工行为、付款行为、结算行为等实际履行合同的实质要件来判断，被告杨莹不管是借用被告中鹰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还是借用案外人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来承包工程，都指向一个事实，即被告杨莹系乾通物流园这一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因此被告杨莹做为实际承包人在2013年3月30日的合同上签名的行为即确认了被告杨莹对于乾通物流园的工程造价同意按照2008定额下浮8%进行计价的事实。综上，本案诉争的工程价格应当按照2008定额下浮8%进行计算。争议焦点五：被告杨莹提出其为被告楼红林垫付的门头费等费用能否在本案中一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系被告楼红林与被告杨莹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做处理，杨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乾通物流园7#、12#楼工程总价款为9632342.92元，该工程决算价格为总造价下浮8%即8861755.49元。因此，原告乾通公司共计多向三被告付款536350.51元，应由被告楼红林、中鹰公司负责向原告乾通公司返还。被告杨莹虽然系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但未从乾通物流园7＃、12＃楼的建设工程中获得利益或者赚取差价，因此在本案中被告杨莹可不承担返还责任。另外，原告乾通公司还要求三被告从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退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支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乾通公司还要求三被告向其履行开具8861755.50元的工程款税务发票的义务。因各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需要开具的工程款税务发票的方式和种类，并且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属行政管理的范畴，故本案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楼红林、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536350.51元。二、驳回原告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杨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襄阳乾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2元，由被告楼红林、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乾通公司与中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第1.4、第1.5条约定“自工程开工之日起中鹰公司向乾通公司支付活动板房使用费6.9万元，工程建设中单位的形象广告牌由乾通公司统一制作，中鹰公司向乾通公司支付制作费用1.8万元，施工前支付给乾通公司”。为此，杨莹垫付门头活动板房费和广告牌制作费87000元。7#、12#楼施工水电费20107元，由杨莹支付给乾通公司。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乾通物流园共建设了12栋房屋，杨莹、楼红林借用中鹰公司资质与乾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楼红林垫资承建了本案所涉的7#、12#楼。后因乾通公司付款不及时，中鹰公司、楼红林退出其余楼房的施工。杨莹又借用湖北亿路顺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亿路顺通公司）资质与乾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由亿路顺通公司承建其余8栋房屋。7#、12#楼工程完成后，楼红林与杨莹、乾通公司之间没有办理工程结算。乾通公司使用并出售了涉案房屋。乾通公司按2008年定额编制了工程造价。本院庭审中，中鹰公司、乾通公司对工程量均无异议，中鹰公司对乾通公司按2008年定额核定的工程价款本身并无异议，且其不要求重新鉴定。中鹰公司只是认为人工单价标准应采用（鄂建文（2012）85号）《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文件执行，工程款中应增加人工费522527.45元。工程总价款应按下浮4%计算。本院认为，杨莹、楼红林借用中鹰公司资质与乾通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但已施工完毕，且乾通公司已经使用，并支付了工程款，本院对此不再评判。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杨莹支付款项的认定。经查，2014年1月27日，杨莹支付楼红林农民工工资400000元，楼红林给杨莹出具了收条。2015年8月22日楼红林与杨莹签字确认，杨莹于2014年1月4日付楼红林泥工款100000元，2014年1月22日付泥工款450000元、2014年1月22日付木工178620元、付楼红林350000元、付段国才钢管、架子工款200000元，合计1278620元。2017年1月23日，杨莹与乾通公司对账，杨莹除支付楼红林上述款项外，还支付楼红林50000元（交劳动监察大队），共计支付1728620元。后楼红林与乾通公司对账时，杨莹没有参与，楼红林对上述付款无异议。此外，杨莹替中鹰公司、楼红林垫付的87000元门头活动板房使用费及广告牌制作费是根据合同约定付款，该款应由中鹰公司负担。楼红林在施工中产生的水电费20107元应由其自行支出。楼红林施工中由段瑞提供脚手架，由此产生的使用费200000元也由杨莹支付给段瑞。上述款项，应算作杨莹付给中鹰公司、楼红林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杨莹为楼红林垫付的7＃、12＃楼门头费活动板房费196107元中除87000元为门头费活动板房费和广告制作费外，其余109107元，杨莹称系替楼红林垫付的场地平整费等，但无中鹰公司、楼红林签字认可，依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故杨莹实付楼红林工程款为2035727元。上述款项均是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应一并处理。故杨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工程价款的确认。案涉7#、12#楼完工后，各方当事人均称没有进行结算。乾通公司制作的工程量表，中鹰公司、楼红林并无异议。乾通公司按照2008年定额计算的工程价款，中鹰公司除对人工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外，对其他项目也无异议。故本院对乾通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决算,参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认定。中鹰公司与乾通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人工单价标准应采用（鄂建文（2011）80号）标准（下称2011年标准）计价，2012年10月24日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下发了《关于调整我省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依据定额人工单价的通知》（鄂建文（2012）85号）（下称2012年标准），该通知明确2011年标准从2012年12月1日停止执行。中鹰公司与乾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2012年标准已经下发，双方仍确定按2011年标准执行，同时，乾通公司与亿路顺通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也是采信2011年标准计价，应当认为按2011年标准计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中鹰公司上诉请求按2012年标准计算人工费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鹰公司要求按2008年定额下浮4%计价，因楼红林系借用中鹰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工程价款按2008年定额下浮8%计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下浮8%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故中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认定7#、12#楼工程价款为8861755.49元。中鹰公司、楼红林从杨莹处领取工程款及杨莹垫付的相关费用共计2035727元，从乾通公司领取工程款7669486元，合计9705213元。乾通公司共计多付款843457.51元。综上，上诉人杨莹上诉要求重新确认其付款数额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中鹰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认定杨莹付款事实虽不当，但乾通公司对判决结果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实体处理不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浙江中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杨莹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杨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淑青审判员  刘丹丹审判员  陈瑞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车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