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21民初1739号 原告：周其敏，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法定代理人：杨凯（原告周其敏丈夫），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全，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金林，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住所地：四川省荣县长山镇友爱街41号。 经营者：熊淑明，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滢涓，四川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小娟，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被告：蔡成芝，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被告：荣县旭瑞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荣县长山镇迎宾街。 法定代表人：徐录超，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其敏与被告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以下简称老桥旅馆）、廖小娟、蔡成芝、荣县旭瑞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瑞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因本案必须以本院（2019）川0321民初1740号案件的二审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本案中止诉讼。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0）川03民终67号民事判决，本案中止诉讼的原因已消除，现恢复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其敏的法定代理人杨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全、蒋金林、被告老桥旅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滢涓、被告廖小娟、蔡成芝、被告旭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其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941042.77元（扣除三被告前期垫付费用302000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57676.8元、医疗费322157.82元、护理费1709514.6元（住院护理费139554.6元、生活护理费1569960元）、误工费38500元、交通费115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70元、营养费1647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16330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65.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50元、病历复印费8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的金额为708618.4元、医疗费335423.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886.09元、生活护理费78498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88229.42元、交通费10000元，增加后续治疗费905317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49879.16元【已扣减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95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先行赔付的3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7日晚，原告与丈夫杨凯、女儿杨某入住被告老桥旅馆时，因其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安全规范标准，致原告一家三人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原告经荣县长山中心卫生院、荣县人民医院急救，初步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后转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接受高压氧治疗，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毒性效应重度、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后原告转入四川大学华西第四人民医院、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德阳市人民医院持续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等。至今，原告仍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6日，荣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示的《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2.18”热水器燃气一氧化碳中毒事故调查报告》确认：本次事故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被告老桥旅馆燃气热水器安装不符合《城镇燃气设计规范》（GB50028-2006）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被告老桥旅馆及其经营者熊淑明、廖小娟、蔡成芝、旭瑞公司对本次事故均负有相应责任。荣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川032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本次事故的事实，并认定四被告均应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责任。本次事故给原告身心造成严重伤害，2019年1月17日，经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原告伤情构成肌肉力量功能障碍二级伤残；精神障碍、重度智能减退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老桥旅馆辩称：老桥旅馆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廖小娟辩称：无意见。 被告蔡成芝辩称：无意见。 被告旭瑞公司辩称：本案赔偿标准应以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确定，后续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举示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下列证据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老桥旅馆公示信息及登记经营者熊淑明常住人口信息、被告廖小娟、蔡成芝常住人口信息、被告旭瑞公司公示信息，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租房协议》《转租协议》《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2.18”热水器燃气一氧化碳中毒事故调查报告》、荣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本案事故的原因、性质及责任认定；3.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331672.05元【德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239637.2元（门诊票据23172.3元、住院票据216464.9元）、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医疗费票据4287.49元（门诊票据1994.63元、住院票据2292.86元）、德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票据221.1元、荣县长山中心卫生院门诊票据291.19元、荣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1868.64元（门诊票据4元、住院票据1864.64元）、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23644.25元（门诊票据2449.15元、住院票据21195.1元）、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票据60898.18元（含病历复印费80元）、德阳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票据824元】、护理费的分摊说明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就医及相关费用情况；4.被扶养人身份证明，拟证明原告应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情况。 下列证据当事人有异议：1.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德百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11号、德百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50号），拟证明事故造成原告肢体瘫痪致残程度为二级、精神致残程度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被告老桥旅馆对原告致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绵竹仁爱医院医疗费发票335.5元、自购药品发票3496.7元、成人纸尿裤、护理垫等电子发票复印件5785.92元、残疾生活辅助具及康复器械发票18442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350元、餐费、住宿费、交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就医及相关费用情况。四被告认为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联；3.四川省川江智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工资证明，拟证明原告的误工损失。四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其工作和工资收入情况。 四被告均未举证。 本院审查认为，1.诉讼过程中，根据被告老桥旅馆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致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与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关于周其敏的精神致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一致，对于重新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对两个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认为周其敏的智能损伤严重，无法配合进行肌力检查，故其肢体瘫痪致残程度无法评定，被告老桥旅馆在本院重新指定的期限内未对该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预交鉴定费用，其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关于周其敏构成肌肉力量功能障碍二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原告的病历、诊断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结合原告病情的实际情况，对上述有争议的医疗费发票、药品发票、残疾生活辅助具及康复器械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护理垫等电子发票复印件（金额5340.94元）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购买方名称为“公司”的电子发票复印件（开票日期2019年5月5日，金额444.98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发票、餐费、住宿费、交通费发票，因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关于证明原告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因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前后的工资表及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加以印证，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16日17时许，原告周其敏与丈夫杨凯、女儿杨某入住被告老桥旅馆208号房间，2月18日8时许，原告一家三人出现不同程度的一氧化碳中毒症状。原告经荣县长山中心卫生院、荣县人民医院急救，初步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后转入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至同年3月1日，出院诊断：1.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重度（中毒性心肌炎，中毒性肝病）；2.缺血缺氧性脑病；3.肺部感染，出院医嘱：及时于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3月2日，原告入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至同年4月17日，同日转入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至同年5月31日，同日转入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至次年2月1日，并于2019年2月11日再入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至同年8月23日，出院诊断：1.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2.平衡功能障碍；3.认知功能障碍；4.双侧膝踝关节挛缩；5.脂肪肝；6.湿疹样皮炎；7.丘疹性荨麻疹。诉前受原告委托，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4日对原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周其敏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并于2019年1月10日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1.周其敏肢体肌肉力量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2.精神障碍、重度智能减退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三级。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过程中，根据被告老桥旅馆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6日对原告的致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1.周其敏的精神致残程度为三级；2.目前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范围，同时该所认为因周其敏的智能损伤严重，无法配合进行肌力检查，故其肢体瘫痪致残程度无法评定，在本院重新指定的期限内，被告老桥旅馆未对该项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预交鉴定费用。 另查明：1.本院（2018）川0321民初952号、（2019）川0321民初1738号、（2019）川032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被告老桥旅馆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生效判决，上述判决认定该事故事实、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2.被告老桥旅馆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熊淑明，原名为龙都旅馆，2015年4月24日，更名为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2017年8月，熊淑明将该旅馆转租予被告廖小娟、蔡成芝合伙经营，租期自2017年8月15日至2022年8月14日；3.荣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荣安监发【2018】106号文件，并形成《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2.18”热水器燃气一氧化碳中毒事故调查报告》。 再查明：原告周其敏系住所地在城镇的居民，其父亲周延瑞生于1948年1月、母亲张志英生于1953年10月，周延瑞与张志英生育有在世子女2人。 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有： 医疗费335504.25元（含病历复印费）、残疾赔偿金1003826.86元【残疾赔偿金708618.4元（2019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年×20年×伤残等级系数0.98）+周延瑞被扶养人生活费111868.47元（2019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年×9年×0.98÷2）+张志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83339.99元（25367元/年×14年零9个月×0.98÷2）】、护理费263490元【住院护理费48870元（住院543天×一级护理90元/天）+生活护理费214620元（完全护理依赖60元/天×0.98×护理期限暂时确定10年即36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290元（543天×30元/天）、营养费10860元（543天×20元/天）、误工费38351元【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最低行业平均工资即42939元/年÷365天/年×326天（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日）】、残疾生活辅助具及康复器械费184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9000元、交通费8000元（酌定）、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5340.94元（成人纸尿裤、护理垫等），合计1749105.05元。 本院认为，侵害公民健康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荣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2.18”热水器燃气一氧化碳中毒事故调查报告》，对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性质及责任进行了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各被告均未提交足以推翻事故调查报告事实认定的证据，对事故调查报告综合分析，并结合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根据各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确定由被告老桥旅馆承担原告损失的50%，被告廖小娟、蔡成芝承担30%，被告旭瑞公司承担20%。（二）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如何确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系城镇居民，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护理费，应根据护理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对计算标准予以调低，护理依赖期限根据其年龄、伤残等级、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2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并无相关的明确意见，故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误工费，因原告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来源，也不能证明自己所从事的行业，本院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各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中最低的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从其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残疾生活辅助具及康复器械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医嘱意见、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考量，对其已实际产生的费用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尚未产生的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及后续治疗费，因该部分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且无鉴定意见，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并结合伤残等级系数予以综合认定；交通费，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后予以酌情认定；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根据原告病情的实际情况，对其相关费用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因新的鉴定意见没有作出有利于申请人老桥旅馆的改变，重新鉴定费应由老桥旅馆自行负担，因原告未提交德阳百信法医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票据，而其提交的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票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不予支持。由上，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749105.05元，扣抵本院（2018）川0321民初952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各被告先行支付原告的医疗费330000元后余1419105.05元，按责任比例被告老桥旅馆应赔偿709552.53元，被告廖小娟、蔡成芝赔偿425731.52元，被告旭瑞公司赔偿283821.0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赔偿原告周其敏损失709552.53元； 二、被告廖小娟、蔡成芝赔偿原告周其敏损失425731.52元； 三、被告荣县旭瑞天然气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其敏损失283821.01元； 上述第一、二、三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告周其敏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328元，减半收取计151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64元，由原告周其敏负担10435元，被告荣县长山镇老桥旅馆负担4864.5元，被告廖小娟、蔡成芝负担2918.7元，被告荣县旭瑞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94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曾文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谭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