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迟福艳，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壹章，男，194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街道中革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推荐代理人，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全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办事处矿洞村。法定代表人：王培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知渊，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海，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全，男，195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知渊，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海，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迟福艳因与被上诉人普兰店市全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鑫公司）、王培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迟福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全鑫公司是王培全的一人公司，该公司成立前向上诉人借款，王培全已经使用，现该公司被吊销已无法清算，故请求让王培全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全鑫公司、王培全提交书面答辩状，共同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全鑫公司是独立法人，应以其财产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王培全是该公司股东，出资实缴到位，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全鑫公司并非王培全一人公司，而是有三位股东，在上诉人无据证明资产混同的情况下，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迟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加被告王培全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民三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全鑫公司于2001年5月31日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培全，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投资人为三人，分别为杨捷出资12.5万元、历迎霄出资12.5万元、王培全出资25万元。原告迟福艳在一审法院注册成立前出借给该公司1,059,530.85元，用于购买水泥仓全部配套设备及原材料。公司成立后，于2001年10月10日和11月15日分别向原告出具了三份收款发票。2002年10月7日，该公司因未申报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迟福艳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全鑫公司、王培全及大连港口集装箱货运总公司偿还借款1,059,530.85元，2009年8月6日，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民三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全鑫混凝土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迟福艳1,059,530.85元及利息；该判决认定原告曾于2001年4月10日购买全鑫公司另两个股东历迎霄、杨捷股权未成；同时该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及专用收款收据能证明原告交付的款项1,059,530.85元在全鑫公司注册前用于购买了机器设备，全鑫公司已实际使用了该款。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迟福艳曾以全鑫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培全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2）普执字第850号的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迟福艳追加申请，迟福艳提出复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大执复字第45号执行裁定，驳回迟福艳的复议申请。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以（2018）辽0214执恢111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恢复本案执行，并经拍卖以68,000元的价格将被告全鑫公司的“60”搅拌站卖与买受人大连鑫和胜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迟福艳认为全鑫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应由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全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培全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14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迟福艳要求追加王培全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迟福艳不服裁定，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迟福艳依据民法总则规定请求追加出资人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执行程序的法定条件，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辽02执复3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申请。原告又以全鑫公司系独资企业、一人公司、公司与王培全间账目混杂、不独立而无法清算、公司钱物归王培全占有等理由提起本案，要求被告王培全对全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当全鑫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作为股东的王培全应否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若承担的责任情形。一、原告在提起本诉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系民事审判程序，业已经法院判决全鑫公司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而在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作为申请人申请追加王培全为被执行人系为执行案件，与本案非同一诉讼程序。原告在法院判决明确其债权由全鑫公司承担后，其以股东王培全侵害其权益为由提起本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对被告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被告全鑫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记载全鑫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三人；据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大民三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原告曾购买全鑫公司股东历迎霄、杨捷股权未果，因此原告对全鑫公司股东为三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全鑫公司为一人公司，而企业性质的认定应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为准，因此原告认为全鑫公司为一人独资企业的主张，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王培全已按认缴数额如实出资，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王培全未如实出资；并且，原告迟福艳出借给被告全鑫公司的款项，已用于该公司购买机器设备，资金去向清晰，原告无据证实被告公司与王培全间账目混杂、财产不独立而导致无法清算，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全鑫公司财物归王培全私自占有，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王培全对全鑫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迟福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迟福艳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以其拥有的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相互独立，股东原则上无须就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例外情形主要包括：虚假、抽逃出资与出资不到位、未依法清算、非法定程序注销、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股东过度控制和滥用公司人格等。现上诉人无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以上任一种情形，已查明事实显示全鑫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有三人，王培全已完成实缴出资义务，全鑫公司尚未清算和注销，故上诉人要求追加王培全对全鑫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其诉请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可以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该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而本案中全鑫公司处于被吊销状态，尚未办理注销登记，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本案全鑫公司已设立成功，全鑫公司成立前的案涉借款已以公司名义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凭据，并非以设立人名义进行借款，故依照前条规定，案涉债务应由全鑫公司负担，上诉人不享有选择权。因此，上诉人依据前述两项法律规定要求追加王培全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迟福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