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斌，男，汉族，1963年11月出生，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成朋，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42044354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亮，男，1968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西段正和南山一品2区4幢1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3071431246A。 法定代表人：贾莉学，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德公路91号（政务中心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37090543131。 法定代表人：林兴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410835113。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灵，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711913449。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2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210700208H。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义彬，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付斌因与被上诉人任亮、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森公司）、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付斌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5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任亮、翔森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改判财源公司在应付翔森公司的工程款限额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翔森公司与阿尔文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将阿尔文公司认定为裴石双挂钩工程的承建主体错误。翔森公司与阿尔文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翔森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者。财源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承包给翔森公司，任亮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翔森公司与任亮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翔森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任亮拖欠劳动者的报酬，依法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翔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财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财源公司未结清工程款给翔森公司，致使翔森公司拖欠任亮工程款，导致任亮无法支付劳动者工资。财源公司尚欠翔森公司1293.46万元未付，应当在欠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独任审判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任亮未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翔森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财源公司答辩认为，财源公司支付翔森公司的工程款项已经存在超付的可能，不能承担先行垫付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财源公司只有1293.46万元未付翔森公司，由于翔森公司尚有三个工程未经审计，如按最高额15%的审减率，审减金额可能达到1300万元左右。因此，财源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财源公司的请求。 原审第三人阿尔文公司答辩认为，阿尔文公司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系，阿尔文公司的资质系被伪造冒用，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程序不合法，判决阿尔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王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亮立即支付工资16327元；2.判令翔森公司对上述工资进行先行垫付；3.判令财源公司在应付给翔森公司的工程款限额内对上述工资进行先行垫付；4.本案诉讼费由翔森公司、财源公司、任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2014年10月14日财源公司与翔森公司分别签订《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翔森公司投资建设裴石乡土地增减双挂钩统规统建项目（以下称裴石双挂钩工程）在内的五个工程。对款项支付的约定为：第一次付款为每个项目投资额×20%；第二次付款为经审计的工程投资总额×40%+……第三次付款为经审计的工程投资总额×60%+……如翔森公司不能满足上述完工验收时间要求，则财源公司对翔森公司的投资本金偿还时间相应顺延。《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若乙方具备该项目所需相应资质可直接进行施工；若乙方不具备相应资质，则由项目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以招标方式确定施工队伍；乙方（翔森公司）不得拖欠民工工资，乙方须向指定的工资支付担保专用账户存入文件要求的足额金额作为农民工工资款专款专用。本案裴石双挂钩工程合同金额3957万元，财源公司称已付翔森公司3358.74万元，该工程尚未审计结算。 翔森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签订有一份《合同协议书》，内容为翔森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南溪区裴石乡双挂钩工程交由阿尔文公司承建，协议载明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详见施工图，合同价款按中标通知书价格等,该协议未签署落款日期。 2014年11月7日，翔森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莉学（甲方）与任亮（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南溪区裴石乡双挂钩安置工程按照620元/平方米的价格分包给任亮进行施工，施工地点包括裴石乡培农村、骑马村、新建村；乙方负责基础建设、主体建设、筑砖、内外墙抹灰，甲方提供主材；工程款为按进度支付。同时，任亮向翔森公司交纳了200万元保证金。此后，任亮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 2015年12月28日，任亮与翔森公司股东贾忠林签订裴石乡土地双挂钩项目增减量核算方式表，对各项劳务单价进行了具体约定。任亮陈述在裴石双挂钩工程现场挂有阿尔文公司工程师、项目人员等公示牌。 王付斌系任亮在裴石双挂钩工地上安排的搬运工，在工地上承担搬运工作，工时与价格由蒲德友与任亮核算。2017年3月15日，任亮向蒲德友出具欠条，载明：欠到蒲德友在裴石乡双挂钩项目搬运费68000元。2019年12月25日，任亮与翔森公司就裴石双挂钩工程人工费进行结算，双方形成人工费结算统计表。该表由任亮提供，其中载明蒲德友人工费68000元，翔森公司在结算表中加盖印章，其股东贾忠林签字予以确认。王付斌提交工资表一份，表明任亮出具的欠条中68000元工资包括蒲德友、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五名工人的工资，其中王付斌个人的工资为16327元。蒲德友、王寿军、徐世其、代茂成四人均对该工资表的组成及欠条无异议。 2020年1月11日，蒲德友、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向宜宾市南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范围的理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含本案工程在内的三处翔森公司承建的工程因缺少资料尚未审计结算。由于翔森公司迟迟未能支付任亮工程款，任亮于2018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50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任亮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任亮的再审申请。该判决书载明：“翔森公司无承建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遂借用四川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 另查明，（2016）川1503民初283号案件系案外人黄某起诉任亮、魏齐海、阿尔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该案判决书已生效。该生效判决书认定：阿尔文公司将其承包的南溪区裴石乡骑马村安置房劳务工程分包给了任亮，任亮又将泥工工程分包给了魏齐海。该案判决魏齐海赔偿黄某各项损失67294.5元，任亮、阿尔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追加阿尔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阿尔文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且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有法定代表人刘运中的印章。阿尔文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前述案件中加盖在贾忠林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付斌在案涉工程做工是否属实；2.应当由谁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3.阿尔文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 首先，对于王付斌做工真实性的问题。王付斌提交了工程实际施工人任亮所出具的工资欠条，任亮提交了其与翔森公司就欠付民工工资的结算单据，均可印证任亮差欠王付斌等五人劳务费共计68000元，且翔森公司作为任亮的上级发包单位，知晓并认可王付斌等民工在案涉工程工地做工的事实。虽然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四人并无任亮出具的工资欠条，但蒲德友作为四名农民工的召集和通知者，并未主张对自身劳务合同以外的额外利益，仅要求对自身合法劳务得到相应报酬。因此蒲德友与王寿军、徐世其、王付斌、代茂成四人均系同样的做工主体，主张劳务费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付斌等五人作为普通劳务提供者，并不具备有其他能证明其在工地上做工证据的能力，此类证据诸如施工日志、出工及工资名册等。在庭审中，任亮提出其将施工日志交付给翔森公司用于审计，任亮无法就此进行举证。在翔森公司缺席审理和举证缺失的情况下，也不能否定王付斌等五人在裴石双挂钩工程中担任搬运工的事实。并且以欠条作为劳务报酬结算依据在建设领域较为常见。诉讼中，王付斌签署了诚信诉讼承诺书，法院亦告知其虚假诉讼的风险并予以记录。综上，一审对王付斌做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王付斌等五人系任亮雇请的工人，据庭审中查明，五人系在案涉工程上担任搬运工工作，时间跨度较长，仅在工地上有材料需要搬运时，由任亮通知蒲德友，蒲德友再通知王付斌等四人参与搬运工作。这种由王付斌等五人向任亮提供劳务，任亮支付其经济报酬的用工方式，可表明王付斌等五人与任亮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蒲德友持有的欠条、任亮提交的结算单中均反映出任亮差欠王付斌等五人劳务费共计68000元，且任亮不持异议。因此，任亮对欠付王付斌的劳务费具有直接支付义务。 王付斌主张翔森公司、财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的依据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办法》），该《办法》为部门规章，在民事裁判文书中不应当引用，仅可作为参考。且《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现无证据证明王付斌等五人与翔森公司、财源公司建立了内部管理、支配隶属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接受劳务一方任亮追究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三，即阿尔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阿尔文公司系法院追加的第三人，经释明，王付斌表态“只为追到工资，不论是哪家公司承担责任都行，若法院判决阿尔文公司承担责任就应由该公司担责。”根据两份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翔森公司借用阿尔文公司资质在财源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阿尔文公司系裴石双挂钩工程的承建主体，任亮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阿尔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在分包行为无效的情况下，合同相对性较为弱化，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可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任亮拖欠王付斌劳务报酬，依法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阿尔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阿尔文公司提出（2016）川1503民初283号工伤案件中该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任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付斌支付劳务报酬16327元；二、阿尔文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元，减半收取104元，由任亮、阿尔文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王付斌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阿尔文公司是否与本案有关，我方证据有限，只能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判决”。 2.任亮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阿尔文建司是翔森公司挂的牌子，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该公司的人员”“我签了合同后，贾莉学他们拿了一个阿尔文建司的组成人员单据让我挂牌，有工程师、项目人员等”“当时我建议翔森挂靠迎安建司，但是迎安建司管理费收得高，阿尔文建司收费比较低”。 本院认为，王付斌在任亮承建的工地上做工，根据任亮提供的人工费结算统计表和任亮向蒲德友出具的书面欠条及蒲德友的陈述，能证实任亮差欠王付斌劳务费用16327元的事实，任亮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应当对欠条所涉债务承担支付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是：阿尔文公司、翔森公司、财源公司是否应当对任亮差欠王付斌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关于阿尔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现已生效的（2016）川1503民初283号和（2018）川1503民初2276号两份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和任亮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阿尔文公司的资质被借用到案涉的裴石双挂钩工程，工地标识标牌等直观显示阿尔文公司系承建单位。阿尔文公司主张其资质系被伪造，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阿尔文公司作为具有相应建设资质的合法用工企业，擅自将其资质出借他人使用，对外产生该工程系由阿尔文公司承建的效果，属于法律上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阿尔文公司作为被挂靠的企业，应当对任亮差欠王付斌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付斌在上诉请求中提出撤销阿尔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虽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理，但该上诉请求与其一审代理人的表述相悖，且在其债务未得到清偿，又向其他当事人进行主张的情况下，也不利于其权利保护。因此，本院对王付斌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翔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卷中虽有一份标示为翔森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的《合同协议书》，但具体的签署情况不详，因翔森公司缺席本案审理，尚不能准确认定翔森公司与阿尔文公司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准确认定到底是翔森公司，抑或是任亮实际借用阿尔文公司的资质对外使用。但翔森公司作为裴石双挂钩工程总承包方，与任亮签订《合同协议书》，将裴石双挂钩工程发包给任亮施工建设，收取任亮保证金，并与任亮进行日常管理、结算等，足以证实翔森公司在明知任亮不具有建设工程承包资质和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仍将裴石双挂钩工程交由任亮进行实际施工，属于典型的违法转包分包情形，依法应当对违法转包分包的自然人任亮差欠雇请的劳动者王付斌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 第三、关于财源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存在借用资质进行挂靠和违法转包分包两种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论是对外挂靠，还是对内违法转包分包，给劳动者造成损失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无论是被挂靠的阿尔文公司，还是违法转包分包的翔森公司都是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都能够独立承担挂靠或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主体责任。王付斌上诉请求财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的问题，王付斌及其代理人在一审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其在上诉中提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付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任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付斌支付劳务报酬16327元；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对任亮应付王付斌的劳务报酬1632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元，减半收取104元，由被上诉人任亮、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上诉人王付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小莉 书 记 员 李馨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