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丹洁，女，1987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秀，女，1967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清，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宜兴市精舞舞蹈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方商城29-B。法定代表人：李宁。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丹洁因与被上诉人朱文秀、原审被告宜兴市精舞舞蹈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舞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丹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文秀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与朱文秀的诉请明显不一致。一审判决其赔偿经济损失277175.6元明显超出了朱文秀35363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把返还出资的诉请请求等同于赔偿，但是返还出资款和赔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适用的法律条文和事实依据亦是不一致的。二、一审法院认为“史丹洁不再同意合伙事务持续使用精舞品牌或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名义”是根本性违约，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一种根本性的认知错误。首先，合伙体运营并非以精舞品牌或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的使用为前提。双方的合作协议仅约定合作经营舞蹈艺术培训中心(丁蜀中心)，而并未约定以使用精舞馆品牌作为合伙的前提条件或者必要条件，是不是使用精舞品牌都不影响合伙协议的履行。其次，合伙协议约定双方以现金对等出资，其并未以精舞品牌或丁蜀分公司作价出资。其当时只是考虑到已经注册了精舞公司，为了方便合伙经营才提供了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作为合作的二个平台。允许合伙体使用精舞品牌，这也是其对于合伙体额外的贡献，而非合伙协议必须履行的义务。既然一审法官的认识是合伙体发生冲突在前，其不同意使用精舞品牌在后，那么把合伙体无法继续经营的责任完全归于其，是不是牵强附会和本末倒置了呢?再次，况且其并没有不同意合伙体使用精舞品牌，也没有任何阻止合伙体使用精舞品牌的行为。自始至终，合伙体都是以精舞馆丁蜀分馆的名义在宣传、运营，使用精舞品牌，直到2019年6月停止经营。其第一、第二次庭审只是要表明精舞公司是其先生李宁创办的而已，但是可以免费使用的，并不是排斥合伙体使用精舞品牌。而且，双方的冲突起因和精舞品牌的使用没有任何关系。朱文秀在公安调解笔录中说明双方合伙平台是精舞丁蜀分公司，双方是因为经营问题发生纠纷，两个人各自持有学员信息。这均说明精舞品牌使用双方并未发生任何争议，是因为其它问题发生冲突。而且，朱文秀在其后写给精舞品牌创始人李宁的信中都自称为丁蜀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虽然满纸荒唐，但是却并未有说到其阻止合伙体使用精舞品牌。最后，朱文秀的行为才是根本性的违约。冲突后，其仍然坚守作为合伙人的义务，维持合伙体的运营，但是朱文秀却通过用胶水堵锁、到丁蜀分公司抢夺资料，到丁蜀分公司骚扰家长负面宣传、锁丁蜀分公司大门等方式阻止合伙体的运营。2018年底公安机关的协调笔录中，是朱文秀提出来并签字要求合伙体精舞丁蜀分公司停止经营。三、双方执行合伙事务的收支，应当进行清算。在双方做笔录同意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拒不清算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合伙组织解散需要进行清算是一个常识性的问题，双方早在2019年3月8日的笔录中就同意对合伙体进行清算。而且双方均对合伙的支出和收入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虽然双方举证出资的内容存在一定差异，但是基本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迟迟不启动清算程序，反而启动了一个“无厘头的”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其花了大量时间进行整理和汇总，最终提供给法院的收支情况非常详尽。一审法院指责其未能全面客观提供证据。合伙体的清算本身就是复杂的，不应该因为一审法官主观认为一方提供的证据不客观而不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判决跳过清算，由合伙人一方向合伙另一方以退还全部出资作为赔偿是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这说明，朱文秀、其出资进行合伙，出资已经变成合伙体的资金，即使执行合伙事务有过错，造成的也是合伙体财产的损失，而不是朱文秀个人财产的损失。所以即使其有过错，也是向合伙组织进行赔偿，而不是直接向朱文秀个人进行赔偿。如果合伙组织无法继续经营的，朱文秀也应当按照正常的清算程序退伙。被上诉人朱文秀辩称：一、其与史丹洁在2018年7月30日签订了合伙经营舞蹈培训中心的协议，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并由其负责财务管理及按比例分享收益的内容，并借用精舞品牌进行经营。2018年8月8日其、史丹洁共同与宜兴万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丽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所租赁房屋作为合伙经营的经营场所。培训中心装修完毕后于2018年9月15日开业，在正常营业到2018年11月中旬其被史丹洁移出培训中心经营微信群，并阻止其继续经营参与经营。至此其再未能参与经营，培训中心的所有经营均由史丹洁把控，完全剥夺了其作为合伙人的所有权利。二、从上述事实可以明确史丹洁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根据法律规定，朱文秀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其损失。现在史丹洁却以要求清算来抗辩完全是混淆了本案的性质，想借此来逃避自己的违约责任。朱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丹洁返还353614.14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5363.5元。一审中，朱文秀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史丹洁返还353614.14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536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史丹洁（甲方）与朱文秀（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商定共同合作经营位于丁蜀镇万丽明珠商铺二期D6-105（实际租赁为103）的舞蹈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丁蜀中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丁蜀中心投资50万元，甲方出资总投资的51%（25.5万元），乙方出资总投资的49%（24.5万元）；双方共同具有权利负责丁蜀中心管理及财务清算（财务由乙方主管）；丁蜀中心财务独立核算，核算时间为每学期结束为准，一期一结，其他独立培训项目单独核算；利润分配各占51%、49%等内容。同年8月8日，史丹洁、朱文秀（乙方）与万丽公司（甲方）签订商铺出租合同一份，由甲方将万丽明珠新城D6-103#（丁蜀镇常安中路305号）出租给乙方作为艺术培训场地使用。该合同载明：租赁期从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3年11月14日止，共计5年3个月，装修期3个月，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租金；租赁保证金3万元，第一年租金325987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支付，第二年起按5%递增，在上一期租金到期前两个月支付；商铺为毛坯房，乙方可以根据使用需要装修，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拖欠租金累计30日以上，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商铺，保证金没收。合同签订后，史丹洁支付租金325987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着手合伙事务开展，由朱文秀负责经营地点装修公司并支出费用，史丹洁委托其父配合；同时，共同开始招生工作，办公用品、道具购置、教学安排、招生宣传等由史丹洁负责并支出费用。工作中，双方因故产生矛盾，同年11月14日、15日，朱文秀被史丹洁移出合伙事务各类微信工作群。同年11月18日双方产生冲突，史丹洁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有人到其店内撒泼。公安机关处警记录记载，双方因合伙产生纠纷，各持有学员资料，双方吵闹无法协商，一致同意至法院解决。同年11月27日，史丹洁发短信给朱文秀，言明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协议合伙经营舞蹈艺术培训中心（后定名为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其投资已全部到位，但朱文秀投资未足额到位，未履行主管财务义务且多次寻衅，故要求其于两日内将出资到账，逾期视为违约，双方协议解除。同年12月4日，双方再次发生纠纷，朱文秀报警，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朱文秀要求纠纷解决前不得经营，史丹洁要求双方纠纷以法院判决为准，双方各执一词，未达成一致意见。自2018年9月起，座落于丁蜀镇万丽明珠商铺二期D6-103的舞蹈培训机构持续经营中。史丹洁陈述，该地点合伙体运营由其负责，至2019年6月20日暂停。据史丹洁陈述，经营场所于2019年11月19日被出租人收回。史丹洁与精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宁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从事舞蹈专业人员。2014年11月25日，宜兴精舞舞蹈艺术社（以下简称精舞艺术社）经民政部门核准成立，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舞蹈艺术研讨、交流辅导等。2015年7月20日，宜兴市宜城街道精舞舞蹈培训馆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宁，2018年8月17日核准注销。2018年9月12日，精舞公司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成立，企业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李宁，史丹洁任监事。同年10月16日，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成立，系精舞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负责人史丹洁。2019年2月25日，宜兴市畅园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畅园艺培中心）成立，住所地宜兴市，投资人李宁，出资额100万元。同年10月23日，投资人变更登记为朱君芳（系史丹洁之母）。经法院现场勘验，畅园艺培中心经营场所多处显示“精舞馆”、“精舞舞蹈培训中心”标识，内设教师简介与万丽明珠商铺二期Ｄ6-103经营场所设置雷同。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根据史丹洁提供的学费票据随机抽取三名家长就学员参加培训情况进行了了解，三名家长均回复，原来在万丽明珠的精舞馆上课，后变更为在畅园艺培中心上课，目前一名学员上完一年后未继续参加，另两名在畅园艺培中心继续学习舞蹈。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何方构成违约？朱文秀认为，史丹洁于2018年10月16日未经其同意擅自成立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经营地点与合伙体同一，导致合伙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合伙体于同年9月15日开业，史丹洁无故违约，于同年11月5日利用其事假期间，将其从工作群中踢出，同年11月18日回舞蹈中心上班发现工作地点门锁、电脑密码等均已更换，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朱文秀同时陈述，开始招生系以协议约定的丁蜀舞蹈分校名义进行，其对11月18日前的经营情况清楚，此后不了解，也再也未能正常上班参与经营。史丹洁于书面答辩状及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舞蹈公司丁蜀分公司系个人注册，精舞公司并未同意朱文秀使用该执照，舞蹈公司丁蜀分公司经营权系史丹洁个人所有，与合伙体无关。合伙体招生以协议约定的舞蹈艺术培训中心名义进行，经营过程中也是合伙体经营，丁蜀分公司营业执照从未使用，仅仅是朱文秀希望在招生过程中借用精舞的品牌进行宣传，领取丁蜀分公司执照的过程朱文秀全部知情，丁蜀分公司仅是合伙体借用宣传的品牌，实际经营仍为合伙体约定的丁蜀中心，丁蜀中心运营一直由其负责。领取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双方合伙经营无任何后果，朱文秀未履行合伙义务导致经营亏损，违约责任在原告。史丹洁于第三次庭审中变更陈述称，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即为双方合伙平台，合伙事务违约方系朱文秀，应由朱文秀承担违约责任。合伙开始的时候就是以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名义进行，分公司的注册是与合伙有关且朱文秀知情，原先的精舞馆只有民办非企业、个体工商户两张营业执照，朱文秀要借用精舞馆十年的品牌影响力，故由史丹洁将原来的个体工商户执照注销，再申领公司执照，再成立丁蜀分公司。因精舞馆系其丈夫李宁个人创办，故要借用“精舞”名义，丁蜀分公司的负责人只能是史丹洁。朱文秀装修门头审批时也是以史丹洁身份证件实行，开业临时占地申请也是以精舞公司名义进行，双方对合作平台即为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是明知的。合伙事务开展期间自2018年7月至2019年11月14日止，应对期间收支进行清算。根据史丹洁于第三次庭审中补充提供的证据，可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7月18日至10月9日期间，双方通过微信就营业执照领取及门头装修进行了沟通交流，史丹洁于2018年10月9日前将精舞公司营业执照、章程拍图发给了朱文秀，同时朱文秀因门头核准需要要求史丹洁提供李宁身份证件。2019年1月9日朱文秀致函李宁，言明：其是丁蜀精舞舞蹈培训中心史丹洁的合伙人，合伙事务应独立经营与核算，现史丹洁注册的仅是总公司附属机构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无自己财产及独立的财务核算，以总公司财产对分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合伙协议，其负责丁蜀舞蹈培训中心主管财务工作，但分公司成立后未按期办理税务登记，未开具发票，要求精舞公司依法经营，及时处理。一审中，法院组织对位于丁蜀镇万丽明珠商铺二期D6-105的舞蹈培训经营场所进行现场勘验，该场所门头、前台及舞蹈教室多处印有“精舞馆专业舞蹈培训中心”、“精舞馆”、“精舞舞蹈培训中心”、“精舞馆专业舞蹈培训”字样。同时，前台放置了精舞馆招生宣传彩页，该彩页显示：咨询教师史老师；丁山校区（常安中路305号，万丽明珠二期D6-103）、育才校区、城东校区、环科院校区。二、双方执行合伙事务的收支如何结算？1.关于收入法院就丁蜀镇万丽明珠商铺二期D6-105的舞蹈培训经营场所开业后的收支情况向双方调查。史丹洁陈述，截至2019年2月22日第一次庭审，招生收入8.8万元由其收取，朱文秀收取72516元，双方未进行结算。朱文秀陈述，其收取学费7万多元，但史丹洁收取了20多万，非8.8万元。对此，史丹洁不予认可。双方于三次庭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供学费收入的相关证据，庭审结束后，朱文秀补充提供截至2018年11月18日的学员名册显示，学员约102人。史丹洁补充提供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的收款收据20页59份显示，其中36份系史丹洁开具（含朱文秀开具收据后款项已转史丹洁4份），实际收取学费85271元；21份系朱文秀开具，实际收取学费50028元；退员2份。收据记载学员58名，抬头为“精舞舞蹈培训部”。经双方确认，上述“精舞馆”字样于前期装修过程中即已形成。2.关于投资额及支出⑴朱文秀主张，其合计投资353614.17元。其中，租赁地点保证金3万元、物业管理费23284元；向史丹洁转账75000元，因史丹洁实际支付租金325987元，超出约定投资金额255000元，故补足差额；装修支出30项合计221407.57元，其中装修工人工资、部分材料费合计4项62385元系将款项转史丹洁及其父亲转交；零星支出7项合计3922.6元。朱文秀并提供了物业公司出具的收据、转账凭证及所有装修及零星支出的支付凭据。诉讼中，朱文秀因零星支出3922.6元未经史丹洁认可支出，故同意于本案主张的投入中予以扣除。史丹洁认可朱文秀支付租赁保证金3万元，向其转账7.5万元，但认为物业费系自身支付，且对朱文秀的装修投入均不认可，认为装修票据均非正式发票，提出其父亲也支付部分装修费用。据此，法院以随机摇号方式，委托无锡市建汇建设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汇公司）对涉案培训场所装修进行造价鉴定，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进行了现场勘验。建汇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针对装饰人工、材料票据复印件及现场实测情况核对，经鉴定装饰工程总价为404769.96元。同时言明，本装饰以自然人双方直接约定方式进行，无图、无施工说明。朱文秀对鉴定报告未提出异议。史丹洁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造价工程师到庭接受质询。史丹洁提出，本次鉴定无图纸为依据，水电等隐蔽工程鉴定不具备条件，双方确定本次装修劳务费是6万元，鉴定报告确定的人工费179766.92元超出约定范围，人工费标准明显偏高，故认为该鉴定报告缺乏科学性和准确性，要求重新勘查现场。⑵史丹洁主张，其合计投资914766.22元，后于庭审中调整意见为扣除154-175项的180567.5元，增加教师工资支出240697.5元，调整后的投资总额为974896.22元。史丹洁于第二次庭审中向法院提供出资明细清单10页175项及付款凭证125页，主张其投资金额为914766.22元。其中，房租、物业费、租房保证金、装修保证金38万元；其中第154-175项系截至2018年11月的教师工资支出177287.5元，其他人力成本支出3280元，合计人力成本180567.5元；其余2018年8月22日至12月份各类支出。其中包括2018年8月5日与无锡天氿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电梯媒体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广告费金额45000元、同年9月9日与江苏众和创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宣传片制作合同约定广告费40000元。史丹洁陈述，38万元系交给朱文秀转交，其余款项均系其独立支出，史丹洁并提供了自己的取款凭证及大量购置收据、微信转账记录、淘宝购买记录。史丹洁于第二次庭审结束后向法院提供部分书面材料，其中包括其单方制作的教师工资支出明细及与部分教师交流记录。据上述资料记载，其合计聘请15名教师，其中9名为全职人员（包括史丹洁、李宁夫妇），人力成本中含底薪、社保、提成、住房补贴等，丁蜀分公司合计支出工资240697.5元，其中3名教师为精舞馆全职教师，除课时费外的费用与丁蜀各半承担。同时该部分资料页首手写内容为:“总计教师工资348587.5元，聘请教师十五位”。史丹洁于第三次庭审中重新提供新的工资支出明细，内容与构成与前份材料基本一致，但无手写内容。明确精舞丁蜀分公司共有职工15名，截至2019年6月支出教师工资240697.5元。根据明细审查，计得支出合计348587.5元。史丹洁于第三次庭审后的补充质证中，重新提供整理后财务收支目录，明确主张其自身投入由有账本部分、无账本部分、日常支出三类构成，经核算合计约819160元，并认为其中356923.95元已由朱文秀确认。同时主张合伙体合计招录学员56名，收入160711元，其收取88159元，朱文秀收取12516元；需退费55229元，实际收入105793元。对于史丹洁主张的上述投入，朱文秀认可其支出租金25.5万元（合同约定租金325987元扣除朱文秀支付7.5万元，按25.5万元结算）、截至2019年9月9日的购置物品及其他支出81902.01元，合计投入336902.01元。上述81902.01元的来源是2018年9月史丹洁通过微信发送支出明细清单6页，对该部分支出朱文秀予以确认。朱文秀同时提出，史丹洁提供支出清单第3项大统华场地费5000元、第8项75部电梯支出45000元，均与史丹洁微信提供的清单记载不符，且巨额宣传广告的签订与支出其作为合伙人均不知情；第15项赞助冠名陶都乐跑支出1万元、第17项宜兴电视台演出费用8万元系精舞公司活动支出，非因合伙事务支出。朱文秀并提供了其与史丹洁于2018年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据记录显示史丹洁向朱文秀发送其手写的购物清单及支出明细6页。经审查明细合计支出金额82443.01元，其中电梯广告（75个电梯）11250元、舞蹈场地3000元；精舞馆出具的活动邀请函及“精舞馆2019年迎新春舞蹈盛会”直播视频截图、2018年12月14日宜兴市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收据及发票，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为史丹洁及丁蜀分公司，发票记载的客户名称为史丹洁，金额为8万元。朱文秀同时提出，开始招生后，人员、学籍档案均有手抄与电脑记录，收款有收款收据，均在史丹洁处，共30余万元；仅根据其持有部分学员名册，人员就有102人，根据史丹洁陈述的学费收入，收入合计15万多，教师工资支出24万多，明显与事实不一致。据其了解，教师配置是共计聘请6个主教、4个助教，薪酬标准分别是120-150元/节及50元/节，每月8节课。庭审结束后，朱文秀补充提供截至2018年11月18日的教师签到表显示，6名教师提供相应课时78节，课时费120元/节。法院至宜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精舞公司职工社保缴纳情况进行了调查，未发现精舞公司有职工社保缴纳记录。同时，查明史丹洁提供教师工资支出明细中，李宁、王菲等7人为精舞艺术社在册员工，由精舞艺术社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同时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据此，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合伙人之间的相互合作、诚实信用是合伙事务得以存续的基础。从本案纠纷的发生及矛盾激化过程分析，双方当事人在经营过程中缺乏相互信任与有效沟通，由此导致纠纷无法调和，合伙事务无法有序进行。从双方的主观要求及客观条件考量，合伙协议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应予解除。关于双方当事人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法院认为，史丹洁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理由在于：1、史丹洁于第三次庭审前关于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系其自行注册的公司，与合伙事务无关的答辩意见应确认为其对自身根本违约行为的自认。从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从事合伙事务的过程分析，双方在前期准备过程中，即对合伙体使用精舞品牌达成共识，在场地装修、前期招生过程及精舞公司执照领取、合伙事务审批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在双方未产生矛盾的前提下，2018年10月16日核准成立且注册登记地址与合伙地址同一的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应确认为双方合伙成立的企业。但是，史丹洁在书面答辩意见及前两次庭审中，多次陈述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系其自行注册成立的机构，从未开展经营活动，与合伙事务无关。史丹洁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了对合伙协议约定的违反，即不再同意合伙事务继续使用精舞品牌。此外，史丹洁于双方发生剧烈冲突后，于2018年11月27日致短信朱文秀，言称朱文秀未足额投资、未履行财务主管义务，要求补足出资，逾期视为违约，双方协议解决。由此也可看出，史丹洁对于冲突发生后，合伙事务持续使用精舞品牌并不予认可。虽然，史丹洁在第三次庭审中对上述陈述意见进行了调整，但该调整是在多次诉讼调解过程中，主审法官释明其认为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系其个人公司的行为存在不当后作出，且后期举证并无足够充分的陈述推翻此前意见。综上认为，史丹洁在应诉过程中第一时间作出的回应与其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更相契合，更应获得采信，史丹洁于诉讼过程中的直接回应反映其于矛盾发生的真实认知，即不再同意合伙事务持续使用精舞品牌或精舞公司丁蜀分公司名义。2、史丹洁于纠纷产生后的日常经营决策及各类巨额支出，均排除了合伙人的知情、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从双方早期的合作过程看，双方对相关事务、支出、管理等方面均进行了充分沟通，体现共商共量、相互尊重的合作态度，对于实际支出金额的认识差距不大。但自2018年11月双方产生矛盾后，史丹洁提供的所有支出、所开展的所有活动均未获取朱文秀同意或认可。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应由双方共同决定，史丹洁的上述单方行为侵犯了合伙人对合伙事务执行和监督权利。较为明显的是，史丹洁于2018年8月5日、9月9日与第三方签订的金额较大的广告宣传合同，也无朱文秀对该项费用支出标准的认可，由此可见，史丹洁于执行事务过程中，未能充分尊重合伙人的知情权及执行、监督权利。同时，史丹洁于2019年6月20日的庭审中，增加答辩意见要求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其于同时期停止培训机构的教学活动，另于同一行政辖区以同一品牌从事舞蹈教学培训经营活动。其上述行为一定程度也体现了其对合伙事务决策的随意性，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3、史丹洁于诉讼过程中未能全面客观提供合伙事务收入依据，且存在将其自营同类业务的支出与合伙事务混同提供的情形，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从舞蹈培训的正常经营模式分析，实际经营人应持有学员名录、根据舞种进行的分班名册、各班级具体课时、授课教师名录，由此可获取就教学本身的收支情况。根据查明事实，相关经营行为自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由史丹洁负责进行，作为专业的舞蹈培训机构经营者，其理应持有学员名册、收费明细、分班名录、课时及教师安排的准确工作资料。但史丹洁于长达一年多的诉讼过程中，直至第三次庭审中才提供学费收据及单方制作的教师支出名录，于第三次庭审后才提供相关分班名录，且依现有举证材料，仍无法对学费收入进行客观准确的认定。史丹洁投入金额，除朱文秀认可部分外，其投入因未获取合伙人同意，也无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合理性及客观准确的金额，包括教师工资支出虽属客观必然发生，但也无法与学员、课时、薪酬标准等一一对应，且与史丹洁自营舞蹈培训业务相互交叉。同时，史丹洁于诉讼中提供的投资明细，除前期合作中双方确认部分外，其余构成中包括电视台演出费、员工名录等多处显示系精舞公司共同支出，非单纯合伙事务支出，既未征得合伙人朱文秀同意，也无法区分具体金额。即使史丹洁于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又补充材料对该部分投资金额调整举证，但其前述关于投资的举证并未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况且，结合史丹洁认可的收入金额，在总收入仅10余万元的情况下，史丹洁单方投入近百万元的投资额度，相关经营决策既未征得合伙人朱文秀同意，也远远超出通常经营行为的合理性决策。关于朱文秀的投资损失问题。通过以上论证，法院认为，合伙协议因史丹洁的根本违约行为无法继续履行，自判决生效时解除，朱文秀因合伙投资遭受的损失应由史丹洁予以赔偿。合伙期间形成的尚余财产部分及所有财产性权益，由史丹洁享有。经审查，朱文秀主张因合伙事务合计投入349691.6元，其中因装修支出221407.6元，远低于造价审计确认的404769.96元，故对该朱文秀主张的装修费用应予确认；此外租赁保证金30000元、物业管理费23284元、向史丹洁支付75000元客观有据，亦应予确认；关于此外的零星支出，朱文秀同意不再主张，法院予以允许。上述投入合计349691.6元，扣除朱文秀收取学费72516元，其实际投入金额为277175.6元。该项损失由史丹洁负责赔偿。关于朱文秀另主张的经济损失35363.5元，因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认为，本案系朱文秀与史丹洁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与精舞公司并无直接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朱文秀要求精舞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债务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诚实守信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更是社会公众生产生活的基本准则。在经济领域，作为一种重要的价值规范，诚信已成为社会经济发展的基石，没有诚信就不可能形成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自身经营问题产生矛盾，应当互谅互让，总结经验教训，按照法律法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而非将经营风险随意处置，违背诚信的行为不应为法律和道德所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文秀与史丹洁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史丹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文秀因合伙投资导致的损失277175.6元。三、驳回朱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68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5000元，以上合计11088元（由朱文秀预交），由史丹洁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朱文秀支付。二审中，史丹洁向本院提交证据：1.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录音以及录音笔录，证明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是因为合伙内部分工部分费用分摊及经营理念发生了矛盾最终导致合伙体无法继续经营而倒闭；2.宣传册和宣传单照片，证明其和朱文秀合作过程中一直在使用精舞馆的品牌，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其拒绝合伙体使用品牌的问题；3.开业照片和培训中心宣传栏的照片，证明其和李宁对分公司品牌的使用也没有异议；4.收款收据、客户现金卡，证明其从未阻止朱文秀使用精舞馆品牌；5.宜兴市畅园艺术培训中心经营执照，证明该中心成立的时间是2019年的6月5日；6.家长录音，证明李翊萱并未去畅园学习，一审法院认定有错误；7.法院传票和诉状，证明朱文秀未按照合伙协议履行，引发诉讼；8.微信聊天记录及图片4页，证明朱文秀闹事、堵锁等阻碍了合伙经营。朱文秀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体是独立核算的，史丹洁却要让合伙体承担精舞公司的部分开支，这是引发矛盾的主要原因；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史丹洁保管的收据原件均系撕离收据本的散页，有些编号缺失的收据没有提供；证据5，真实性虽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中心的实际设立经营时间等同于工商登记时间；证据6，证明目的不认同；证据7、8，涉及合伙体装修过程中结欠款项的案件受理情况，真实性无异议，其仅仅参与二个月就被史丹洁赶出合伙经营，导致其无法按约支付应付款被起诉，间接说明史丹洁构成根本性违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史丹洁与朱文秀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协议，商定共同合作经营为丁蜀中心，双方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管理，财务独立核算，核算时间为每学期结束为准，一期一结，其他独立培训项目单独核算。史丹洁与李宁拥有的精舞品牌在当地有着较高的知名度，而朱文秀有着多年的教育资源，双方合作本着互惠互利的宗旨，共同创建了丁蜀中心。合伙初期各项事务进展顺利，双方各自收取学费，配合默契，后双方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因经营、教学理念和财务管理出现分歧，又因精舞品牌混同体的开销产生重大矛盾。史丹洁在一审诉讼中，前后陈述和抗辩不一，先是否认和排斥与朱文秀的合伙关系，后又变更称朱文秀合伙违约在先。纵观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安机关处警记录，双方未能及时妥善化解矛盾，均有不当言行。史丹洁利用丁蜀中心场所优势和培训师资影响，将朱文秀移出各类合伙事务工作群，丁蜀中心大门换锁，合伙的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朱文秀对之后的合伙事务丧失了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双方合伙未满一学期，史丹洁以其不再履行合伙协议的言行，致使双方未能如期按协议实现合伙目的，史丹洁违反合伙约定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朱文秀支出的装修损失、租赁保证金、物业管理费等进行审查后，并扣除朱文秀收取的学费，判决史丹洁赔偿朱文秀实际投入损失277175.6元，并无不当。故对于史丹洁上诉主张按合伙清算双方收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丹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8元，由上诉人史丹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