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玲，公民身份号码：×××，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清，公民身份号码：×××，男，199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身份同上，系马清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存海，公民身份号码：×××，男，193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身份同上，系马存海的儿媳。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香，公民身份号码：×××，女，193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身份同上，系王秋香的儿媳。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30100440051135E,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互助巷3号。法定代表人：李河洲，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因与上诉人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当事人双方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意见、且上诉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决定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支持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两次出诊根本不符合120急诊的规范要求和时间要求，且两次出诊均未进行任何的抢救，仅凭个人主观认为直接宣布病人死亡。两次出诊内容也不相同，这也证明第二次出诊时病人还有生命特征，第二次出诊与第一次之间相隔六个小时，这也是导致病人死亡的唯一和直接原因。一审时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充分地进行了举证证明，但一审判决对此过错责任未予全部认定。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在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明确提出和多次要求后，拒不出示其一方的证据，企图推卸责任。两次出诊大夫周鹏的学历证书、医师资格证、规培证、入职时间及其他相关资料，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拒不出示，对此一审判决也未予查明。周鹏根本不具有做急诊大夫的资格，对此请求二审予以全面查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应依证据规则予以提供以上证据。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责任不在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也不能因为无法做出司法鉴定而摆脱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对此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依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依据现有的证明材料，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已经是很清楚的。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一审的诉求应得到全部的支持，因为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具有全部的过错责任，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的一审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并答辩称：依法改判，驳回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在原审时的诉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涉案病历书写、管理存在瑕疵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酌定补偿4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质证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马全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反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提供的心电图、死亡证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了患者已经死亡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马全顺进行了及时的出诊救治义务，应当由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定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40000元的补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出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时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该自马全顺死亡之时（2016年3月6日）起主张权利，直到2019年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才向西宁城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实现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马全顺死亡的时间为2016年3月6日，原告实际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诉讼时效远超法律规定的1年诉讼时效，且无中断诉讼时效的理由。仅依照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张照片证明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一直在主张权利，仍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抗辩理由不成立存在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丧葬费3826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525元、死亡赔偿金583380元的50%，即334086.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玲系死者马全顺的妻子，马清系死者马全顺的儿子，马存海系死者马全顺的父亲，王秋香系死者马全顺的母亲。2016年3月5日23时38分51秒许，死者马全顺之子马清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随即指派急诊科值班医生周鹏、急救护士贺永刚出诊，前往西宁市城中区互助巷2号死者马全顺生前的住所进行急救，抢救过程中，马全顺、赵玲之子马清（当时未满18周岁）在场。经抢救后，医护人员诊断马全顺已临床死亡，遂停止了相关急救措施。2016年3月6日6时19分41秒许，120再次接到死者马全顺之妻赵玲的急救电话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指派急诊科值班医生周鹏、急救护士贺永刚出诊，前往马全顺生前的住所，对马全顺再次进行了诊断，确定马全顺已死亡。2016年3月6日，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者姓名马全顺，死亡日期2016年3月6日，死亡地点市一医院，死亡原因猝死，家属姓名马清”。另查明，2019年8月1日，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向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委托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马全顺的死亡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2日，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函，该函载明：“由于死者马全顺未进行尸体解剖，其死亡原因不明，依据目前的鉴定检材，本中心鉴定人无法做出客观的评定，予以退案”。2020年3月12日，赵玲等人再次申请，要求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遂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马全顺的死亡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4月13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审查送鉴材料，本例未行尸检，我中心据现有鉴定材料无法推出其死亡原因，无法评价诊疗行为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因本案的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清因其父亲马全顺身体不适拨打120急救电话，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随即指派医护人员前往现场急救，死者马全顺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该医患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赵玲等人以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治行为与马全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要求赔偿，对于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经申请，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先后二次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马全顺的死亡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均因未进行尸体解剖及未行尸检，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等原因被退回、不予受理，故无法确认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出诊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亦不能确认马全顺的死亡结果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故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应承担赔偿民事责任，但由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涉案病历书写、管理等存在瑕疵，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酌定补偿40000元为宜。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抗辩赵玲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求，对此，赵玲提供了证据照片，能够证明其一直向相关部门进行反映并主张权利，故对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遂判决：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补偿款40000元。案件受理费6311元，由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负担5555.4元，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755.6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职工周鹏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医师执业证书》。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责任须具备四个条件，即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对患者实施了诊疗行为、患者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与患者所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周鹏与急救护士贺永刚到达现场后，根据日常规则，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后，根据病患情况可将患者运送至医院进行救治或者在患者生命垂危时立即施救。周鹏、贺永刚到达现场后，马全顺已处于昏迷状态，在此紧急情况下，医务人员应立即进行抢救措施。医疗机构组织实施医疗救治，其目的是维护患者的生命健康安全。生命垂危的患者，从病情特点上看基本都需要医务人员迅速对其实施救治，否则将会造成患者生命健康不可逆转的严重损害。在患者生命垂危的紧急情况下，如果医疗机构没有及时履行其紧急救治义务，那才是漠视患者生命健康的不作为行为。早一分钟进行抢救，就有可能挽救马全顺的生命。在抢救过程中马全顺的生命体征已消失，心电图显示亦无生命体征。事后，不能刻意苛责周鹏是否具有医师资格证、规培证等证书。马全顺死亡后，其家属已将尸体火化，鉴定机构已无法进行鉴定。因此不能证实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的行为与马全顺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由于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涉案病历书写、管理等存在瑕疵，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酌定补偿40000元正确。上诉人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主张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主张“被对涉案病历书写、管理存在瑕疵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酌定补偿4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1元（赵玲等人、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各预交6311元），由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负但3155.50元，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但3155.50元。余款退还赵玲、马清、马存海、王秋香3155.50元，退还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315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纳 敏审判员 张洁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田 云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