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宜梅，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军，日照东港鲲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住所地莒县振兴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X13606992D。负责人：庄士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庆艳，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库山支局，住所地莒县库山乡平安老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3929158X0。负责人：庄士栋，经理。原审原告：王孝面,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宋宜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简称莒县邮政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库山支局（简称邮政库山支局）、原审原告王孝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宜梅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宋宜梅向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条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该借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错误。1.该涉案借款属于时任邮政库山支局支局长宋宜梅任职期间所为，符合职务行为的先决条件。2.宋宜梅个人代为履行支局物流的整体运作事实清楚。在宋宜梅任职期间，莒县邮政公司向各支局分派物流指标任务，但支局的物流借款都是由各支局的支局长自行借款解决，莒县邮政公司也清楚知道这一情况，而出借人王孝面也是基于清楚的了解该借款的用途才将借款借出的，这足以说明宋宜梅借款用于经营公司物流，且该借款一年后付息1105元是公司支付，有账务和记账员证明。该行为是职务行为。3.该案借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2日，金额2.3万元，有证据证实为物流用款。由于莒县邮政公司保管不善，或者其他原因，相关凭证丢失，造成无法一一核对。但从以下几点可以证明借款原因是支付物流欠款：一是原审原告(出借人)证实宋宜梅借款原因是支付物流欠款；二是该借款实际用于库山支局2009年10月24日支付前期的物流借款2笔，金额共计10.8万余元，有账务记载为证。4.宋宜梅与莒县邮政公司在2014年对账时有电子对账单，账单中莒县邮政公司承认与宋宜梅尚有26万未结清，同时在本案中对这2.3万元借款包含在这26万物流借款之内无异议，这更足以说明宋宜梅借物流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5.出借人在宋宜梅辞职交接时是在现场的，而莒县邮政公司的负责交接人员在当时也认可了该物流账务，承诺该账务由莒县邮政公司进行归还支付，出借人王孝面及当时的库山支局代办员李某都在现场，都可以证明。6.与王孝面借款情况一样的还有库山支局另一位代办员毛彦儒，毛彦儒的借款金额为9000余元，这笔钱在2018年莒县邮政公司已支付了，有录音为证，证明上诉人借款是用于公司物流用款。7.莒县邮政局的物流业务运作不规范问题普遍存在。一是利用支局长个人账户核算物流款项普遍存在；二是支局长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物流垫款普遍存在。库山支局不是特例，整个莒县邮政公司都是一样的运作模式，这一点有莒县邮政公司目前已经离职的员工庄加文可以作证。不能仅以表象认定为个人行为，要尊重借款用于物流款这一事实。8.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开具个人存折账户，是物流专用账户，该存折开户后由支局出纳孙某持有，上诉人并不持有该存折，该存折具体使用由公司出纳孙某具体操作，上诉人对于该存折的密码也不清楚，该存折出进款项均是公司经营用款。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上诉人向王孝面借款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虽曾在邮政库山支局任职，但借款并不属于其职权范围，该款也未用于公司事务；第二，被上诉人从未向王孝面借款，王孝面的借款也没有记载在被上诉人账目中，被上诉人也从未承诺归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至于被上诉人与毛彦儒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毛彦儒的借款在账目中有明确的记载，不能类推推定该笔借款属于职务行为，且在借条落款中仅有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邮政库山支局未答辩。原审原告王孝面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孝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莒县邮政公司、邮政库山支局偿还借款23000元、利息12336.09元，共计35336.09元；并以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2月23日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期间的利息；2.莒县邮政公司、邮政库山支局承担诉讼费用。一审中王孝面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1.借条一份，证实宋宜梅于2009年10月22日以支局物流款为由向王孝面借款23000元以及约定利息按质贷利息计算；证据2.孙会诊（原邮政局库山支局出纳员）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我叫孙某，2010年期间我在库山邮政局工作，宋宜梅借王孝面23000元现金的借条在2010年10月份所付1年利息1105元是宋宜梅安排我经办，当时我在库山邮政局管理账目。身份证号3711221986××××××××手机号码：156××××7267特此证明证明人孙某珍（签名并捺印）2019年12月13日”，证实邮政库山支局支付王孝面2009年10月22日至2010年10月22日期间的利息1105元的事实；证据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网页截图二页，证实利息按质贷利率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证据4.工商登记信息二份，证实莒县邮政公司、邮政库山支局改制情况，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莒县邮政公司对王孝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借条是宋宜梅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未署明经办人，也未表明是单位借款，且借条上部分字迹模糊，应当不属于一次性形成，该借据不能证明王孝面与莒县邮政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付利息1105元不清楚；对证据3、4无异议。宋宜梅对王孝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条没有异议，该借条是其以邮政库山支局长的名义为王孝面出具的，并且在借条中明确注明了该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公司物流款；当时出具借条时，王孝面是库山支局的邮政代办员，形成欠条的过程就是履行工作的过程，其他工作人员也均能证实这一事实；对证据2无异议孙某珍系库山支局工作人员，以工作人员的身份代表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是清楚、明确的；对证据3、4无异议。宋宜梅提交证据1.2014年10月16日（周四）莒县邮政公司会计赵一娜通过邮箱号ｅｇｅ×××＠ｑｑ.ｃｏｍm）发给宋宜梅106×××＠ｑｑ.ｃｏｍm)的对账材料六张，该对账材料说明涉案借款完全属于公司借款，而且也完全能够证实王孝面等人就是库山支局的信贷员；证据2.王孝面等库山邮政信贷员信访材料一份，证实王孝面等人系库山支局信贷员，要求莒县邮政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证据3.物流总账金额表格一份，证实与物流账明细相吻合，从而证实王孝面主张的款项在该账内。王孝面对宋宜梅提交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莒县邮政公司账目是否记录涉案借款，是其单位财务管理的问题，其是否记账不影响借款的效力；对证据2无异议，该材料能够证实2012年6月莒县邮政公司对包括王孝面在内的人员出示的借条予以认可；对证据3不知情，但能够证明王孝面主张的涉案款项包含在26万余元中，确系用于莒县邮政公司物流款。莒县邮政公司对宋宜梅提交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现无法确认该内容是来自于宋宜梅所陈述的相关人员的往来，但是从证据来看，账目中未包括王孝面所陈述的借款项目；对证据2不认可，王孝面是多次上访过，但上访资料是其一方陈述，对此不予认可，无证据效力；证据3系双方对账过程中产生的，会计只是抄录邮政库山支局物流账本。莒县邮政公司提交库山支局账目三册，证实该笔借款发生时库山支局的账目情况。王孝面、宋宜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邮政库山支局未答辩和到庭质证，视为其放弃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的权利。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组织庭审质证：王孝面的证据1证明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王孝面的证据2，因该证人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确认；王孝面证据3、4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宋宜梅提交的证据1，王孝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莒县邮政公司虽认为账目中未包括王孝面所陈述的借款项目但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王孝面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证据是在信访中的材料，不能证明莒县邮政公司认可还款事实；证据3，王孝面认为涉案款项包含在26万余元中，莒县邮政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莒县邮政公司提交账本三册，对方双方均无异议，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至2012年宋宜梅系莒县邮政局库山支局负责人。2015年4月9日莒县邮政局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2015年4月28日莒县邮政局库山支局变更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库山支局。2009年10月22日，宋宜梅向王孝面借款23000元，该借条手写载明：“借条今借王孝面现金￥23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贰万叁千元整宋宜梅2009年.10.22”，借条内容系宋宜梅所写。一年后宋宜梅在借条下面载明“利息按质贷利息计算作支局物流款用利息按质贷利息计算一年期￥1105.00元已付一年利息”。王孝面多次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宋宜梅向王孝面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所谓职务行为，是指根据法律等规定，经选举、委任或聘用而担任一定的职务的人，按照一定权限所从事的经营管理活动的总称。从我国法律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管理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切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此外，反映在程序法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切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和其他组织为当事人”参照并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如何认定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成员之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1.以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实施。2.行为人的行为有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授权。这种授权可基于法律获得，也可以基于法人或其他组织的章程获得，还可以是基于合法任命等事项获得。3.行为人的行为应与授权的内容或章程、合法任命等书面文件的规定有关，即行为人是在执行其所在法人和组织授予的职务，并且与该职务在客观事实上具有密不可分关系的事务行为。如果不符合上述几个要件，在一般情况下即可以认定行为人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宋宜梅辩称向王孝面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作为邮政库山支局负责人时为完成县局分配的物流任务而实施的，涉案借款用于支付2009年10月24日上任支局长刘顺堂交接时的借款91819.59元和李伟的借款10000元，因莒县邮政公司不认可，涉案借款在双方确认的账务中孙某相符，孙会珍也不能出庭作证，同时借条落款中仅有“宋宜梅”签字，并且邮政库山支局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即2009年10月22日）的账目中未记载有向王孝面借款，仅记载有“借宋宜梅个人款”、“借宋宜梅”等字样，所以宋宜梅未提供证据证明莒县邮政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个人名义向王孝面出具的借条，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非系职务行为，故宋宜梅应对借款23000元承担清偿责任。邮政库山支局无独立财产，不能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能力，所以不承担责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应当认定王孝面与宋宜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孝面请求付还借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王孝面请求2010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按质贷利息12336.09元，予以支持。王孝面请求2019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一审酌定从2019年10月2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宜梅辩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其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辩解意见，故对宋宜梅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孝孙某的证人孙会珍出具的孙某言，因孙会珍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该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莒县邮政公司辩称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孝面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切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切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宋宜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孝面借款本金23000元及利息12336.09元（以23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按质贷计算的利息）；二、宋宜梅给付王孝面借款23000元从2019年10月23日后的利息（以2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孝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元，由宋宜梅负担。二审中，上李某申请证人李治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调离库山支局时县局派李发科、薛主任等人到库山支局办理交接，当时证人、王孝面等邮政代办员五、六个人在场，上诉人把库存账面交接给了新支局长李伟，薛主任说支局外欠账由支局承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言不能证明交接时县局和王孝面单独进行过结算或账目中记载了他的借款。王孝面称，当时并不是核算账目，自己当时出具了借条，都复印了，统一答复由县局处理。二审中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认可本案借款已经支付利息1105元，系孙某人安排孙会珍支付。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一审提供的库山支局账记载，支局2009年10月24日付还刘顺堂91819.59元，付还李伟10000元，11月5日借宋宜梅9000元、33000元、5000元、20000元；在此前后，还有多笔与宋宜梅间的借、还往来，上诉人一审证据三显示上诉人通过外借款垫付物流款结余264680元。本院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向王孝面借款是否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基于以下理由，涉案借款应认定系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由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向王孝面承担还款责任：一、借款发生时上诉人是邮政库山支局负责人，是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工作人员；二、上诉人对借款用途作出了合理说明，即为完成县局下达的货物销售任务，由支局负责人个人借款作为周转资金用以临时垫付物流款，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一审中对该物流款流程也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该借款用途在借条中有记载，且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支局账、上诉人提交的内部对账材料也能得到佐证，而被上诉人莒县邮政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三、库山支局时任孙某作人员孙会珍明确证明借款已由支局支付一年利息且已入账，被上诉人二审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四、被上诉人内部对账材料及库山支局账均只记载借上诉人款项，将上诉人外借款均记入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其内部财务制度不规范的后果应承担责任，而不应当以其内部账务记载不明为由对抗债权人的追索；五、王孝面等李某访材料、李治证言等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关印证，证明王孝面自上诉人离职交接时即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可佐证本案借款为上诉人因公借款。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向王孝面承担责任后，可通过内部审计等途径进一步明确与上诉人间的权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孝面借款本金23000元及利息12336.09元（以23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按质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王孝面借款23000元2019年10月23日后的利息（以2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孝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3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莒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周韵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