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胡市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扈正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佳跃电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熊国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渐渐四）因与被上诉人泸州佳跃电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跃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2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九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佳跃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914317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1.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确定，补充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款约定以及上诉人出具的申请，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临时用地所需费用应当是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因工程施工或自行占地（道）所涉的青苗赔偿、树木移栽、四邻关系协调费用，而不是与之无关的其他费用。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江阳区经信局向其出具的600000元收据和转款的电子回单，工作通报、经信局情况说明，但这些证据均不能与补充合同及申请的内容相印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达不到证明目的。其中收据载明的收款事由为变电站建设相关费用，支付对象也不是申请所确定的江阳区政府，电子回单记载的备注是“江阳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的变电站建设资源共享金”，资金用途不符合补充合同约定。工作通报中称九建司段兴春参加会议不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从未有段兴春这名员工也并未委派其参会。情况说明是在工作通报基础上出具的，无经信局相关人员签名，仅盖章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诉人也从未参加过临时占地的相关工作，如果费用中涉及永久占地，上诉人没有承担费用的义务。 被上诉人佳跃电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垫付申请，依据是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江阳区经信局组织召开的会议纪要、工作通报。因有了上诉人承担该费用的约定，因此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垫付申请。江阳区经信局作为江阳区政府的只能部门，收取了600000元转款，系代表政府行使权力。经信局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的600000元是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泸州九建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14317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利息从2019年2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泸州九建司与益佳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泸州江阳城西110千伏送变电土建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承包方式：一、本工程造价实行清单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工程量按时结算。2.措施费、规费。本合同附件所约定的措施费、规费包含如下费用：（1）向国家、行业及地方市政部门包括但不限于街道办／公安／建设行政管理部门，所交纳的任何收费、民扰及扰民费、临管费；包括青苗赔偿、农民协调、施工过程中各部门手续协调…第五条工程付款：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价款的80%…质保金在本工程验收合格移交甲方后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返还剩余质保金（其中防水工程总造价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满五年后无质量问题返还）；四、乙方收到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时需开具正式建安发票给甲方。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十一款：乙方负责在施工期间因工程施工或乙方自行占地（道）所涉及的青苗赔偿、树木移栽，周边四邻关系协调，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2015年11月2日，在江阳区经信局主持下，区经信局、况场街道、泸州合能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原告等单位均派人共同参与了研究解决城西110千伏输变电工程推进工作中的有关事宜的会议，泸州市江阳区城西110千伏变电站建设推进工作领导小组于2015年11月4日发出《关于当前建设推进工作的工作通报》，该通报议定事项第二项载明：“按照市政府《研究泸州金融商业中心（佳乐世纪城）项目建设的纪要》精神，由区政府出资，经信局牵头，况场街道配合，负责玉观变电站出线间隔2.2亩土地、65个基塔及房屋的拆迁和青苗及附作物的赔付。施工变道、弃土场、张牵场等临时占地由况场街道牵头，施工方配合开展丈量及赔付，所产生的青苗附作物赔付、复耕费等费用由施工单位承担。所有征占地赔付标准严格按照泸州市年最新标准执行。所有赔付费用由况场街道提出项目预算后，区经信局和施工单位先行支付到况场街道办事处设立的专用账户，由矿场街道办事处同意按实进行赔付，并做到收支明细账备查。严禁施工单位擅自提高标准支付农户赔偿。”2015年12月28日益佳公司出具《关于泸州城西110ＫＶ变电站新建工程建设单位主体变更的说明》，将泸州江阳城西110ＫＶ变电站新建工程建设单位名称变更为泸州佳跃电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关于110ＫＶ输电线路塔基建设及玉关间隔扩建工程临时用地费用垫付的申请”，申请内容如下：泸州佳跃电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我公司负责承建的泸州城西110ＫＶ输变电土建工程，工程内容中包含有110ＫＶ输电线路塔基施工和玉关间隔扩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需要临时占用一定土地。按照泸州市政府相关文件规定进行测算，本工程临时用地涉及到的青苗费、复耕保证金、租借费等等费用共计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根据我司与贵公司签订的《泸州江阳城西110千伏送变电土建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十一款约定：“乙方负责在施工期间因工程施工或乙方自行占地（道）所涉及的青苗赔偿、树木移栽，周边四邻关系协调，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故我司应向临时用地所属的江阳区政府支付以上费用。现因我司资金紧张，特向贵司申请由贵司代我司先行垫付该笔费用给江阳区政府。我司承诺：贵司可在本项目的结算时将该笔费用从我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6年11月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经信局支付了600000元，经信局向被告出具了收条，收条缴款单位为被告，收款事由为变电站建设相关费用。 审理中，因原告认为经信局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收款事由并不能证明系被告为原告垫付的施工临时占道产生的青苗和附作物等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继续提供所支付的该笔款项的性质。2020年6月10日泸州市江阳区经信局出具《情况说明》，将被告支付的600000元款项性质作了明确说明，该600000元实际为泸州市江阳区城西110千伏变电站工程建设项目临时占地所产生的青苗附作物赔付、复耕费等费用。原告对经信局的《情况说明》以无付款明细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泸州九建司与益佳公司签订的《泸州江阳城西110千伏送变电土建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在施工过程中，该工程的发包方由益佳公司变更为本案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泸州江阳城西110千伏送变电土建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中发包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被告承接。现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全部项目内容，且保修期已届满，被告理应按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 对被告代原告垫付的青苗附作物赔付、复耕费等费用600000元是否应从未付的工程款中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泸州市江阳区经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虽无付款明细，但该《情况说明》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泸州江阳城西110千伏送变电土建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泸州市江阳区城西110千伏变电站建设推进工作领导小组发出的《关于当前建设推进工作的工作通报》、原告《关于110KV输电线路塔基建设及玉关间隔扩建工程临时用地费用垫付的申请》、经信局的收据、网上电子回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代原告垫付上述费用的事实，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上述费用应予扣除。 对剩余的质保金314317元是否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以及从何时起算、如何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原、被告关于“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移交甲方后期满两年无质量问题返还”的约定，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7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质保期于2019年1月17日届满，因此被告应在质保期届满后及时退还原告质保金。原告是否出具正式建安发票，并非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故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出具正式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被告逾期未退还，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主张从2019年2月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佳跃电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31431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143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3143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省泸州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472元，由原告承担3465元，被告承担300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在泸州九建司工程款中扣除佳跃电力公司垫付600000元是否正确。经审查，佳跃电力公司与泸州九建司因电力施工工程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第八条第十一款明确泸州九建司在施工期间因施工或占地（道）所涉及的青苗赔偿、树木移栽、四邻关系协调所需费用由泸州九建司承担。江阳区经信局作为电力建设项目的主管部门，于2015年11月2日主持召开会议研究相关占地青苗及附作物赔付问题，并于2015年11月4日发出《关于当前建设推进工作的工作通报》。2016年6月17日，泸州九建司向佳跃电力公司出具《关于110KV输电线路塔基建设及玉关间隔扩建工程临时占地费用垫付申请》，该申请明确预测临时用地涉及到的青苗费等共计800000元，委托佳跃电力公司向江阳区政府支付相关费用。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泸州九建司在施工中必然产生临时用地相关费用，而泸州九建司向发包人佳跃电力公司出具垫付申请，要求佳跃电力公司代其支付。泸州九建司上诉以该费用无占地明细也并非向江阳区政府支付为由不予认可，但江阳区经信局作为江阳区政府电力建设项目主管部门履行职责收取该费用并对该费用作出说明，且泸州九建司自认并未参与占地协调和实际支付临时用地费用，结合其向佳跃电力公司出具垫付申请，申请预估垫付费用80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佳跃电力公司向江阳区经信局支付的600000元应由泸州九建司承担，一审在工程款中扣除该6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泸州九建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