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鸿途智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永兴西路288号赵庄公寓1幢2单元5层505室。 法定代表人：李明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贤，男，汉族，1978年7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燕，河北金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升，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红，河北广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志，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被告：故城中裕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顺达路。 法定代表人：侯夏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武，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衡水鸿途智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鸿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升、被上诉人程洪志、故城中裕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故城中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水鸿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贤、马林燕、被上诉人李洪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红、被上诉人程洪志、原审被告故城中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魁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鸿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衡水鸿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李洪升对衡水鸿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洪升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人，其所提供的工资欠条不真实，李洪升与程洪志恶意串通、虚假诉讼。2019年3月初程洪志通过刘宗宪找到衡水鸿途公司要求承包煤改气工程，经协商衡水鸿途公司将青罕镇煤改气工程承包以每户1850元单价给程洪志。由于程洪志管理不善，造成工程材料丢失、工地经常无人施工。李洪升仅出具程洪志书写的欠条不能证明其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与衡水鸿途公司的关系。事实上，程洪志同时期在还有其他施工项目，包括给村民销售和安装暖气片、燃气灶，还有安装施工一些中压管道等，这些与衡水鸿途公司的工程都没有任何关系。衡水鸿途公司一审提交的程洪志的记账本完全可以证明以上事实，在该记账本中，多处记载李洪升和程洪志等一起安装暖气片、燃气灶等与衡水鸿途公司无关的工作，对于所谓拖欠的工资应该就是此项工作的工资。且衡水鸿途公司已经支付了程洪志152314元工程款，足以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很显然是程洪志将其自己承包的其他工程中拖欠的工人工资嫁祸给衡水鸿途公司，故本案系程洪志与李洪升恶意串通损害衡水鸿途公司的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请不予支持，并应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李洪升庭审中没有证明其所从事的工作种类及与衡水鸿途公司的关系，不能证明欠条中的工资款与煤改气工程有关。另外，程洪志提交的施工日志不能证明李洪升在煤改气工地工作，监理不是衡水鸿途公司的人，一审判决衡水鸿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煤改气工程是衡水鸿途公司自焦作中裕燃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包的，而焦作中裕燃气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又是承包的故城中裕燃气有限公司的。青罕镇煤改气工程交由程洪志承包后，由于自身原因导致材料丢失严重，施工人员流失，工期一拖再拖，且至今没有完工交付，更没有验收。经核算程洪志在衡水鸿途公司的支款（含经故城县住建局要求为其支付的工人工资）已经超出了其工程款，衡水鸿途公司已经不欠程洪志工程款了，程洪志由于自身原因没有发放工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 李洪升答辩称，衡水鸿途公司在没有事实的情况下，妄加猜测，程洪志在故城县住建局进行调解时，也对出工情况进行了核实，李洪升签署了保证书。程洪志将用工单也交给了衡水鸿途公司，一审中衡水鸿途公司仅提交了三月份的用工单，其余没有提供，以此否认李洪升施工的事实，是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关于欠条的日期和数额，均是程洪志亲笔所打欠条，数额是双方在用工核对后进行的确认，不存在虚假。衡水鸿途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程洪志，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向施工工人支付工资，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未付多少工程款，与李洪升没有任何关联，况且在一审中衡水鸿途公司明确表示仍有8万余元的未付工程款，而上诉状中称不再欠工程款是相互矛盾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洪志答辩称，衡水鸿途公司说工程款全部付清是不属实的，有将近17万的工程款没有给，村里的工程是承保的赵修贤的，程洪志与赵修贤谈有口头协议，公路两侧的工程没有达成共同的协议，李洪升去干按炉子、按暖气是不属实的，他也不会干这个活。故城中裕公司是工程的业主，每次进料的时候，去故城中裕公司的指定地点拉料，都是盖故城中裕公司的章才能领料。 故城中裕公司答辩称，故城中裕公司与李洪升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城中裕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故城中裕公司与明华燃气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故城中裕公司和明华燃气公司租赁同楼办公，只是办公地点相同，没有收购与被收购的情况，应维持一审原判。 李洪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速支付拖欠李洪升工资款10140元；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为止；三、依法支付经济补偿；四、程洪志、衡水鸿途公司、故城中裕公司承担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原告当庭将诉讼请求第一项更改为9640元，衡水鸿途公司2020年1月21日给了原告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洪志从衡水鸿途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程洪志雇佣李洪升从事涉案工程燃气管道铺设、改造施工。程洪志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程洪志欠李洪升工资10140元整壹万零壹佰肆拾元整（39天×260元=10140元）程洪志2019年10月8日”。衡水鸿途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给付李洪升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衡水鸿途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程洪志，程洪志组织李洪升实际进行了燃气管道铺设、改造施工，李洪升与程洪志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李洪升提供欠条证据证实欠付劳务费的数额，程洪志作为雇主亦表示认可，程洪志理应支付李洪升劳务费，故李洪升要求程洪志给付劳务费964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洪升要求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因李洪升曾于2020年1月21日向被告主张权利，衡水鸿途公司给付李洪升500元，故逾期利息以9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被告程洪志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从事施工建设及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衡水鸿途公司违反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程洪志个人，故衡水鸿途公司应对上述李洪升劳务费964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李洪升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964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不能证明故城中裕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故李洪升要求其支付劳务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衡水鸿途公司称李洪升劳务费系李洪升与程洪志双方共同虚构债权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洪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洪升支付劳务费9640元及逾期利息（以9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衡水鸿途智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洪升对被告故城中裕燃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元，减半收取27元，由被告程洪志、衡水鸿途智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衡水鸿途公司提交证据一、上诉人公司执行董事李明朝（李刚）和被上诉人程洪志的电话录音。时间是2020年7月25日，用于证明李洪升所施工的工程是程洪志在青罕镇安装燃气灶所形成的劳务费用，与煤改气工程无关，还证明李福来是程洪志雇佣的司机，所产生的费用也是程洪志安装燃气灶所形成的，与衡水鸿途公司无关。证据二、被上诉人程洪志亲笔记录的笔记本一个，用以证明笔记本中所记载的施工内容均是程洪志在同时期在买卖安装燃气灶的记录，可以证明程洪志与李洪升等六人之间的劳务费是其自己施工所欠，与衡水鸿途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程洪志的质证意见：录音证据是真实的，但是内容没有涉及到李洪升干别的活。对于笔记本，有专人去卖炉具去安装炉具，李洪升就是安装低压工程、三连接。故城中裕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李洪升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录音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是就其内容来看，不能证明衡水鸿途公司的主张，内容中没有说李洪升进行过其他的施工。对于证据二，程洪志对其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卖炉子的账本与本案中李洪升没有任何关联，也不存在李洪升安装炉子的证据，相反从记账本中的案涉工程的出工记录可以看出从2019年4月开始记录，都有本案李洪升在不同的时间进行施工的记录，足以证实李洪升等六人在进行施工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衡水鸿途公司应否对程洪志欠付李洪升的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李洪升在故城县青罕镇燃气管道铺设、改造等工程中提供劳务，其相对方为程洪志，即其是与程洪志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现李洪升提供程洪志向其出具的欠条向程洪志、衡水鸿途公司、故城中裕公司主张劳务费及利息，程洪志作为李洪升的用工方，应当支付李洪升劳务费，程洪志对欠条载明的款项数额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无意见，故其应按一审判决内容向李洪升支付劳务费9640元及逾期利息。因李洪升是与程洪志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而到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衡水鸿途公司并非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衡水鸿途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调整的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适用的对象是建筑企业及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本案衡水鸿途公司与李洪升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主观合意及客观实际，故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亦不适用上述《办法》。因此，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适用上述《办法》的相关规定，判决衡水鸿途公司对程洪志欠付李洪升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衡水鸿途智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72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程洪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洪升支付劳务费9640元及逾期利息（以9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洪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元，减半收取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程洪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关信娜 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