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财，男，1985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兰，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相融，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侠客行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虹阳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银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财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侠客行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侠客行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财与侠客行公司之间不存在关于一辆“湖光小C”房车的买卖合同关系，**财不能认可。首先，**财与侠客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银侠以及侠客行公司股东周平的聊天记录中清楚地显示，因侠客行公司无法提供两台马可波罗房车，侠客行公司股东周平同意为**财更换为一辆“湖光小C”房车，**财同意周平的处理方案，并且告知了张银侠之后，张银侠明确表示，“你跟周总聊一下吧，小C也是你找周总帮你定的”，“他怎么决定就好”，“当初是他处理的，现在还是他处理”，“你们跟湖光对接好了才告诉我这件事”。因周平不仅系股东，也是**财主张的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其与**财达成的买卖合同的变更以及指令**财至杭州湖光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光公司）提取涉案车辆均为明确的履行职务行为,张银侠所述的“当初是他处理的，现在还是他处理”及“他怎么决定就好”正是认可周平的处理行为，另外两句中的“小C也是你找周总帮你定的”、“你们跟湖光对接好了才告诉我这件事”，也是明确认可了“你们”系**财和周平，周平为**财向湖光公司定了“湖光小C”，而一审判决第六页本院认为部分断章取义，只截取了聊天记录，将张银侠的表述认定为不认可周平的处理。**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侠客行公司同意将两辆马可波罗房车更换为一辆“湖光小C”房车，并已实际履行。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结算，就不存在买卖的合意。然而，根据侠客行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湖光公司的合作协议中显示，“湖光小C”房车36万元的价格是侠客行公司与湖光公司之间基于销售者与生产者之间的协议价，侠客行公司若将其销售至市场，价格肯定远超36万元，再加上房车的各项配置选配也会导致价格的上浮，**财支付的45万元未必超过这辆“湖光小C”房车的实际价格，也就是说未必存在多出的价款需要结算，也有可能**财还需要补足价款差额；退一步讲，即使**财支付给侠客行公司的价格超过了“湖光小C”的实际价格，双方没有对剩余价款进行结算，这并不是买卖合同不成立的法定情形，且**财因没有从侠客行公司处取得该车辆的合格证，一直在向侠客行公司索要合格证或者直接退车，双方对于车辆存在其他事项的争议，且一直在进行磋商，在车辆是否合格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双方未对车款进行结算完全属于人之常情，也即双方结算的条件尚未成就，时机尚未成熟，根本不会对双方针对“湖光小C”房车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产生任何影响。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财提取“湖光小C”房车是**财与湖光公司协商的结果没有证据支持，**财不能认可。一审判决认为，证人王惠燕与侠客行公司的辩解相互印证，这一说法十分荒谬。首先，证人王惠燕所代表的湖光公司与侠客行公司是供应商与经销商的关系，双方亦存在长期的商业合作，王惠燕也是侠客行公司提供的证人，双方对本案事实部分的阐述不能排除有事先串通的可能，双方的表述能够“相互印证”并不意外。其次，认定案件事实不应仅凭口头的描述，如若提取“湖光小C”房车真的是由**财与湖光公司协商的结果，至少应当提供双方协商往来的相关证据，**财与湖光公司之间并不熟悉，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得到侠客行公司指示提车的情况下，就允许**财提走涉案的“湖光小C”房车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便按照证人王惠燕在庭审中所述，该车辆系出借给**财，**财先前支付的车款己经转为保证金，也应当有三方对于该款性质变更的书面协议或任何三方之间磋商的痕迹，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此外，证人王惠燕多次在庭审中表述，自己并不是提取“湖光小C”车辆的经办人，自己只是听同事说了这一件事，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本案涉及的“湖光小C”房车属于不合格产品，**财主张侠客行公司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及的“湖光小C”房车，据湖光公司所述系由案外人青岛国恩专用汽车发展有限公司（原名：青岛隆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恩公司）生产，委托湖光公司进行销售，而**财委托代理人向国恩公司进行核实，及向有关部门申请调查之后，确认该车辆的合格证是在车辆离开生产厂家之后才制作的，对于国恩公司的违法行为，有关行政部门正在进行查处及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根据机动车出厂合格证管理的有关规定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机动车出厂应当随车附合格证并粘贴整车铭牌及车辆外部标识，涉案车辆在出厂时为不具有合格证的产品，后续补做的合格证显然不具有法律效力，**财有理由认为该车辆属于不合格产品，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财有权要求侠客行公司承担退车退款及赔偿责任。四、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财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请求追加湖光公司和国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而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了**财的申请。湖光公司作为本案涉案车辆的经销商之一，国恩公司作为本案涉案车辆的生产者，涉案车辆是从国恩公司出厂后直接销售至湖光公司的，**财主张涉案车辆系不合格产品，必然应当涉及到生产者国恩公司和经销商湖光公司，只有国恩公司和湖光公司以被告或第三人的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才能够查明本案事实，还原真相，界定责任。此外，证人王惠燕系湖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湖光公司与本案判决结果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王惠燕不应作为证人出庭，即便已经出庭，其陈述也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一审判决采纳王惠燕的陈述为证人证言，明显违法。侠客行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财与侠客行公司之间只存在两辆途睿欧的买卖关系，不存在案涉车辆“湖光小C”的买卖关系，微信聊天情况不足以证明**财与侠客行公司之间存在对于案涉“湖光小C”的买卖关系，而**财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湖光小C”的买卖关系。2.**财与侠客行公司之间就两辆途睿欧不存在任何的违约、欺诈行为，所以**财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财的上诉请求。其余同一审意见一致。**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购车款450000元，并赔偿损失1350000元，合计1800000元；2、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财支付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8000元（450000*0.06*8/12）；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财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有争议的**财、侠客行公司是否存在关于“湖光小C”汽车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该本院认定如下：**财、侠客行公司对于双方曾协商一致，**财向侠客行公司购买2辆“途睿欧”（“马可波罗”）汽车，**财已向侠客行公司支付购车款4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财主张后因侠客行公司无法交付约定的“途睿欧”车辆，故双方协商一致，将2辆“途睿欧”变更为1辆“湖光小C”。**财提供了其与侠客行公司股东周平及侠客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银侠的微信聊天记录，**财与周平的聊天记录载明：“不好意思，刚刚跟你对接好，明天就是找那个王小丫就行了，我已经跟他联系好了”，“现在他人不在公司，……你直接过去好了……主要就是说从这周总的来安排调整的，提下去的。然后合格证的话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给到。”**财与张银侠的聊天记录载明：“房车手续啥时候能出来呢？……去年11月30日号打款45万过去定两台马可波罗，到今年2月也没交车，3月给我换一台小C房车，我也能接受。这小C房车5月交车到现在也没个合格证上牌手续……”。**财主张，在2018年12月15日前交车（2辆“途睿欧”）无果的情况下，应周平安排，变更为交付1辆“湖光小C”，周平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在**财向侠客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银侠索要合格证的过程中，张银侠亦明确表示认可周平的处理行为，未曾提出异议。**财主张其与侠客行公司成立关于案涉“湖光小C”的买卖合同关系。侠客行公司主张，**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周平同意更换车型，也无法证明周平告知**财侠客行公司同意**财更换车型的事实；对2辆“途睿欧”更换成1辆“湖光小C”，侠客行公司事先不知情，也未事后确认同意；将2辆“途睿欧”更换成1辆“湖光小C”，是**财自己与湖光公司沟通的结果。侠客行公司确认与**财存在关于2辆“途睿欧”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关于1辆“湖光小C”的买卖合同关系。证人王惠燕到庭作证，说明证人王惠燕系湖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昵称“王小丫”。2018年末，侠客行公司向湖光公司订购了2辆“马可波罗”，支付了480000元。**财“前面马可波罗更改配置一直是跟我联系的”，后来因“孙总（**财）不停更改配置，导致订单不能如期交付”。“后来5月份的时候**财突然发微信跟我说让我安排拖车，要提小C走，我不清楚什么事情，就没回复他”，经向业务员了解，因“湖光小C”是新品，利于推广，故**财欲将2辆“途睿欧”（马可波罗）换成1辆新品“湖光小C”。因“该车是从青岛国恩那边借过来的，主要用于拍摄、检测车辆改装的性能等”，且“两台马可波罗是侠客行订的，因此业务员没同意”。经**财一再与业务员协商，欲将“湖光小C”“用来评测、拍照”，“业务员口头承诺48万元作为保证金，车子先给**财借走”，王惠燕认可业务员的该处理方案。当时车辆仅可用于拍摄和检测，没有合格证，不能上路行驶，不可对外销售，故“后来**财自己找车过来把小C拖走了”。侠客行公司没有向湖光公司“表示过侠客行公司要将两台马可波罗更换为一台小C”，后因“我方一直催**财归还车辆，但**财一直不肯归还车辆”，故湖光公司“委托侠客行公司将车催回来”，“侠客行公司说他们也不知情”。“途睿欧”现价“大约48万元两台（标配）”，““湖光小C””现价“大约36万元一台（标配）”。经一审审理查明，**财与侠客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银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财向张银侠催要案涉“湖光小C”的合格证，张银侠回复“你跟周总聊一下吧，小C也是你找周总帮你定的”，“原路处理，当初他处理的，现在还是他处理”，“换小C我没经手，你们跟湖光对接好了才告诉我这件事”，“那时候没来找我说（，）财务我做主（，）要经过我同意”。该院认为，在**财提供的其与周平的聊天记录中，虽有指示**财提车的内容，但双方并未有关于将**财从侠客行公司处购买2辆“途睿欧”的买卖合同变更为1辆“湖光小C”的买卖合同的明确合意；且周平明确了“主要就是说从这周总的来安排调整的”，该“安排调整”是周平的个人意愿，未表明是“侠客行”的安排调整；在**财与侠客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银侠的聊天记录中，张银侠亦明确“你跟周总聊一下吧”、“当初他处理的，现在还是他处理”、“你们跟湖光对接好了才告诉我这件事”，可以看出作为侠客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银侠对周平关于**财的处置行为事先不知情，事后亦不予承认和接受，明确表示是周平的个人意愿，仍应“还是他处理”；对于**财提取1辆“湖光小C”的经过，湖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惠燕的证词可以与侠客行公司的辩解相互印证，说明提取“湖光小C”是**财与湖光公司协商的结果，期间侠客行公司未向**财及湖光公司明确表示过**财、侠客行公司之间购买2辆“途睿欧”的买卖合同变更为1辆“湖光小C”的买卖合同，由湖光公司直接向**财交付1辆“湖光小C”的意愿；**财已经为购买2辆“途睿欧”支付了450000元，该价款远远超过1辆““湖光小C””基本市场行情“约360000元”，若双方确实存在以2辆“途睿欧”换1辆“湖光小C”的合意，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双方应对**财多支付的价款进行结算，自2019年5月**财提取案涉“湖光小C”车辆至本案立案时止，**财未举证其要求或已经与侠客行公司进行价款结算的事实。综上，依据**财向该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认定**财与侠客行公司之间成立关于案涉“湖光小C”汽车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底，**财向侠客行公司定购“马可波罗”汽车2辆，支付价款45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12月15日交车。2018年12月2日，侠客行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湖光公司转账480000元，用途备注“2台马可波罗全款，12月15日交车”。2019年5月，**财至湖光公司提车时，经与该公司协商，提取底盘为江铃全顺牌，整车为国恩隆创牌的GNL5031XLJ型旅居车1辆（车架号：LJXYA3F14KTV01929，底盘ID：JX1031PFA5，发动机号：KIG002200）（即本案诉争的“湖光小C”）。**财提车时，该车未附整车及底盘出厂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财主张侠客行公司向**财出售的“湖光小C”汽车未经检验合格，存在欺诈行为，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向侠客行公司提出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财首先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侠客行公司之间成立关于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财向该院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认定**财与侠客行公司之间成立关于案涉“湖光小C”汽车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不能认定作为经营者的侠客行公司向作为消费者的**财提供了“湖光小C”汽车，**财要求侠客行公司退一赔三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财要求侠客行公司返还购车款450000元，并赔偿损失1350000元，合计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财要求侠客行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财支付2018年12月1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62元，由**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侠客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张银侠的聊天记录一组（原件），证明**财订购两辆途睿欧的业务是与张银侠接洽的。2.**财与湖光公司业务员韩小东的微信聊天信息一组（原件），证明**财订购了房车和要求湖光公司更改配置情况。3.**财与湖光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慧燕的微信聊天信息一组（原件），证明**财订购了途睿欧房车后，要求湖光公司不断更改配置的情况。同时证明**财订购了途睿欧房车之后，由于客户退单，要求湖光公司帮着处理这两辆房车。**财对侠客行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聊天中明确了**财和侠客行公司订购两太途睿欧，并且双方也约定了12月15日前交付车辆，双方还商定了开具发票等细节，这充分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为侠客行公司，侠客行公司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履行买卖合同，也未退回任何款项。2.对证据2、3，聊天记录经核实是真实的。**财知晓侠客行公司与湖光之间的关系，即侠客行公司为湖光公司的经销商。**财在与张银侠、周平洽谈以及付款给张银侠的订购过程中明确是向侠客行公司订购。**财与张银侠之间对配置的要求与湖光公司王慧燕配置的要求开始时是相同，这也说明了**财明确知晓与湖光公司人员的沟通，其实就是向侠客行公司表达购买的要求。王慧燕的聊天记录倒数第二页明确了两辆马可波罗合同未能履行的过错在于侠客行公司，因**财所交车款对应的是两个黑色低配全款，但侠客行公司所要交付的是黑色高配以及一台棕色，因该两台车不符合**财的客户要求导致**财与侠客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能履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财以销售者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退一赔三，**财首先应当是案涉“湖光小C”车辆的消费者，但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财认可其系苏州跨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的业务方向是出售改装车，组织自驾，其最初向侠客行公司订购两辆途睿欧的目的是为了出售，是公司经营行为，**财现在主张其与侠客行公司协商将两辆途睿欧变更为“湖光小C”车辆，亦是为经营所需，并非为生活消费购买车辆，不具备消费者的身份，因此，**财要求侠客行公司退一赔三，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对**财消费者的身份认定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1162元，由**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梅琼书 记 员 潘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