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9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青和，女，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瑶，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莹，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宁港融通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9号无线谷科技园二号楼1楼（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蒋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端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郗文月，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海滨，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瑶，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莹，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乔正福，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冯青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宁港融通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港融通公司）、原审被告郭海滨、乔正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青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宁港融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港融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冯青和虽以自己名义签署诉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但目的是为了满足案外人冯青午的融资需求。且款项到达冯青和账户后，就立即转汇给了冯青午使用，利息也是由冯青午支付，因此冯青午才是实际借款人。2.诉争借款属于“套路贷”，系案外人南京蓝柯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柯公司）与宁港融通公司串通骗取冯青午经营的午和（南京）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午和公司）的担保，在午和公司无力还款后，宁港融通公司又与冯青和签订诉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款项用途是午和公司向宁港融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以此来转嫁风险，借新还旧。宁港融通公司辩称，诉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是冯青和本人签署并办理抵押登记，合法有效。至于午和公司为蓝柯公司的贷款担保事宜，与本案无关，且宁港融通公司也是按照合同约定放款和要求午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冯青和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海滨的意见与冯青和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乔正福未发表意见。宁港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青和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期内利息57.5万元、本金的逾期利息166546.66元、复利152000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2月11日，此后的罚息、复利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冯青和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3、郭海滨、乔正福就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宁港融通公司对冯青和所有的位于栖霞区房产在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5.诉讼费用由冯青和、郭海滨、乔正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0日，宁港融通公司（贷款人）与冯青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3201155022015035）1份，约定冯青和向宁港融通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30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到期还本、按月结息。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罚息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赔偿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日，宁港融通公司（债权人）与案外人江苏善俊清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俊公司）、郭海滨、冯青午、乔正福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BZ3201155022015035），合同约定为保障债权人与主合同债务人冯青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为3201155022015035）项下的债权，保证人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债权人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债务人还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止。2015年11月23日，宁港融通公司（抵押权人）与冯青和（抵押人）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编号为2015-047802），冯青和以其名下位于栖霞区的房产为编号为3201155022015035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主债权为3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同年11月30日，宁港融通公司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产权证号宁房他证栖字第××号，被担保债权数额为300万元。同年12月2日，宁港融通公司向冯青和发放贷款300万元。2017年11月28日，宁港融通公司（贷款人）与冯青和（借款人）以及善俊公司、郭海滨、冯青午、乔正福（担保人）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贷款人同意接受借款人的展期申请，担保人同意继续为其提供担保，各方当事人就上述贷款的展期达成协议，展期后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展期金额为300万元，借款人应于展期的到期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贷款展期期间的贷款利率为12%。冯青和按期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2日，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郭海滨、乔正福均未按约履行担保义务。另查明，冯青和在收到宁港融通公司贷款300万元后，于当天将该款项汇给冯青午。2019年1月9日，宁港融通公司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接受宁港融通公司委托，指派郗文月、王佳文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12万元。宁港融通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合同应予保护。宁港融通公司与冯青和签订的《借款合同》《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宁港融通公司与郭海滨、乔正福签订的《保证合同》及宁港融通公司与冯青和、善俊公司、郭海滨、冯青午、乔正福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宁港融通公司按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冯青和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宁港融通公司有权要求冯青和承担归还全部借款、支付利息、借期内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并偿付借期期满后逾期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宁港融通公司主张自逾期付息之日（2017年5月3日）至借期期满之日（2018年11月30日）的借期内利息5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港融通公司主张的借期内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借期期满后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部分支持。冯青和认可其向宁港融通公司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但辩称其未实际使用该款，系受冯青午委托帮冯青午贷款，款项在收款当天即被转走的意见。经审查，涉案借款合同系冯青和本人所签，宁港融通公司按合同约定将借款300万元汇入冯青和银行卡内，已履行出借人出借款项的义务，冯青和作为借款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冯青和收到借款后汇出款项的情况与宁港融通公司无涉，故对冯青和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宁港融通公司及冯青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等费用，现冯青和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宁港融通公司已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万元，故对宁港融通公司要求冯青和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剩余未支付的7万元律师费，宁港融通公司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郭海滨、乔正福自愿为冯青和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宁港融通公司要求郭海滨、乔正福对冯青和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海滨辩称其是受误导和欺骗签订了保证合同，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郭海滨、乔正福在对冯青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冯青和行使追偿权。冯青和自愿提供其名下房屋用于担保上述债务，现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宁港融通公司有权就上述债权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但房屋他项权证载明债权数额为300万元，宁港融通公司应在30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对于宁港融通公司主张对冯青和上述债务对冯青和名下抵押的房产在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冯青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港融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期内利息57.5万元、罚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罚息以借期内欠付利息为基数，从2017年5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冯青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港融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郭海滨、乔正福对冯青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海滨、乔正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冯青和追偿；四、宁港融通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对冯青和名下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宁港融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88元，由冯青和、郭海滨、乔正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蓝柯公司与宁港融通公司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3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年利率15%。同日，午和公司以及刘敏、张世彬作为保证人与宁港融通公司签订《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为蓝柯公司与宁港融通公司前述300万元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同日，宁港融通公司分别向蓝柯公司汇款2笔150万元，共计300万元。蓝柯公司在收到放款后，随即向宁港融通公司汇款三笔共计1504683.34元，宁港融通公司陈述系蓝柯公司归还其对宁港融通公司的其他债务。再查明，冯青和向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锁金村派出所报案称在宁港融通公司和蓝柯公司、午和公司借款及担保关系中被诈骗，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锁金村派出所在《关于对郭海滨其妻子冯青和被诈骗投诉的回复》中载明“……根据我所以上调查内容显示，该连环借款关系中蓝柯公司与宁港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继而冯青和又在宁港公司为冯青午借贷产生民事纠纷”。以上事实，有《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关于对郭海滨其妻子冯青和被诈骗投诉的回复》、宁港融通公司的《说明》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冯青和陈述其应案外人冯青午的要求向宁港融通公司贷款，贷款目的系用于偿还午和公司为蓝柯公司向宁港融通公司贷款300万元所做的担保。而根据款项流转情况，蓝柯公司在收到宁港融通公司300万元贷款后又将其中的150万余元转汇给了宁港融通公司，但宁港融通公司仍然要求午和公司承担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公安机关认为蓝柯公司与宁港融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本案冯青和向宁港融通公司的贷款与前述行为密切相关，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有待公安机关侦查，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宁港融通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市宁港融通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8988元，退还宁港融通公司；上诉人冯青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陈海波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