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李霁，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萍，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飞，男，194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系受害人李国祥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莲，女，194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系受害人李国祥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招，女，200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系受害人李国祥之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04年6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系受害人李国祥之次女。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花，湖南广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辉煌，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琲琲，湖南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雁城物流园2栋211号门面。法定代表人：罗洪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系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霞飞、郭玉莲、李招、李某、任辉煌、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42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询问各方当事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衡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3民初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任辉煌仅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相对应的准驾资质，但不具有从事货运经营的从业资质，且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经尽到了对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李霞飞、郭玉莲、李招、李某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辉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霞飞、郭玉莲、李招、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四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86089.5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四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判令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28日12时48分许，被告任辉煌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湘Ｄ×××××重型自卸货车沿衡山县东湖镇永明村-杉木桥街乡村公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途经杉木××××组路段时，因未查明车后情况而倒车，不慎碾压跟在其后的湘Ｄ×××××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李国祥，造成李国祥当场死亡，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5月7日，衡阳市民典司法鉴定所出具衡民典［2020］病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李国祥属交通事故致头颅、胸部、腹部毁损伤死亡。2020年5月19日，衡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任辉煌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国祥无责任。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另查明：1、被告任辉煌与被告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任辉煌驾驶的湘Ｄ×××××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有效期限内。三责险还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公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2、受害人李国祥，生于1972年11月18日，殁年47周岁，事故发生前常年在广东省佛山市务工生活。李国祥与其妻谢芳华（已死亡）育有二女，长女李招已成年，次女李某系衡山县第二中学在校学生。李国祥的父母亲李霞飞、郭玉莲生活居住在农村地区，共生育了三个子女。3、被告任辉煌已赔付四原告628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保单、保险条款、银行流水、就医凭证、汽车运输经营服务合同等在卷，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事故经衡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任辉煌负全部责任，四原告亲属李国祥无责任。原、被告对此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采纳。被告任辉煌为直接致害人，是当然的赔偿义务人。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与任辉煌系挂靠关系，双方享有共同的运营利益，现原告方请求被挂靠人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与挂靠人任辉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与任辉煌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以此排除其应当负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系其双方协议，不得对抗第三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湘Ｄ×××××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且不计免赔率，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该车辆属严重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超出部分由被告任辉煌和被告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采信的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湖南省公布的相关赔偿标准，关于四原告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96840元；2、丧葬费38781.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李某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对李霞飞和郭玉莲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计算方式有误，依法核正为10871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亲属治丧支出的合理费用酌情支持5000元。6、摩托车损失费酌情支持800元。综上，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000131.5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合计999331.5元，财产损失项目下800元。首先，由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财产损失项目下赔偿800元，合计110800元。余下损失889331.5元，由肇事方负担，因湘Ｄ×××××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投保了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故应悉数由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负责赔偿。又因该车辆严重超载，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即800398.35元由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承担，88933.15元由被告任辉煌和被告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综上，被告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1108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00398.35元，合计911198.35元。被告任辉煌和被告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应共同赔偿88933.15元，此前任辉煌已向四原告支付628000元，故四原告应退还任辉煌539066.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霞飞、郭玉莲、李招、李某的各项损失共计100013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108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付800398.35元，两项合计911198.35元；二、由被告任辉煌和被告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四原告88933.15元，此前被告任辉煌已向四原告垫付628000元，故四原告应当退还任辉煌539066.85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至本院执行案款专户（户名：衡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账号：82×××28；开户行：湖南衡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大额支付行行号：402554360111）。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7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287.4元，由被告任辉煌和被告衡阳市隆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四原告已预交7287.4元，执行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四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是否因被上诉人任辉煌不具有从事货运经营的从业资质，而不承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任辉煌仅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相对应的准驾资质，但不具有从事货运经营的从业资质，且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经尽到了对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合同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因约定不明等原因而没有生效，故即使任辉煌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也不能据此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在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公司因具有丰富的专业保险知识及实践经验而处于优势地位，其又是保险合同条款的事先拟制者，对于保险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应当承担更多的审慎注意义务。保险公司可以依据不同的投保车辆性质制订不同的保险条款，其制订的保险条款内容应当清楚明确，并与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保持一致，尤其是不同于一般情形下的特别约定内容及免责条款，必须具备相应的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制订的免责条款不但应在保险合同的显著位置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明示出来，更需要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明确说明义务体现在对免责条款内容、概念、种类等应当约定明确，不能产生歧义，保证投保人充分了解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对其不利的内容并自愿予以接受。本案中，前述免责条款虽然采取了明示方式，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说明并不到位，且与有关行政法规规定不一致。其次，从本案争议免责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未明确出现“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文字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表述，未进一步清楚详细地解释相关证书的种类、名称等内容，与《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的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应当符合的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不一致，容易产生不同理解。在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最后，从业资格证系运输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未取得该资格证并不意味着失去驾驶的资格,或者丧失驾驶的能力,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就明显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任辉煌已经持有准驾车型有效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再约定不具备有关部门核发的资格证不予理赔的条款,显然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自身责任,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因此，即使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上诉所称的任辉煌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实，人民财保衡阳分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王若中审 判 员  彭清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 斌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