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再1号原审原告：张成武，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璇，江苏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莲，江苏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邰枫，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原告张成武与原审被告邰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苏0115民初277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苏01民监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成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璇、薛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邰枫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成武再审中称，1.原审法院在查清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基础上，经双方自愿，依法调解，并出具民事调解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张成武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以小额现金的方式借钱给邰枫，其中有一笔20万元是银行转款。邰枫陆续归还约40多万元，其中有六笔共6.3万元系在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其他是现金还款。3.张成武的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天井支行现金取款明细（以下简称《工行取现明细》），证明张成武有出借的能力，其上每笔取款并非都出借给了邰枫。《借款银行转现清单》上记载的46笔款项，系张成武委托从事法律工作的朋友把邰枫出具的所有借条累计而成。《工行取现明细》上记载的取现数额与实际交付给邰枫的借款现金数额并不是对应吻合的。4.张成武与邰枫系从2015年开始有经济往来，双方除了借贷无其他经济往来。当时出借的款项中有的有借条，有的没有借条，邰枫有时先拿钱，后补借条，但邰枫对每笔借款都出具了借条。2016年10月14日，张成武经与邰枫对账，确认邰枫尚欠150万元本金，邰枫据此出具了150万元的总借条一张，并把之前的借条全部撕毁。5.邰枫在南京市江宁区经营的餐饮店生意很好，每天进帐有7、8万元，因各店铺的营业款园区统一收取，月底结算后才向店主支付，故店主在月底前只能先垫资经营，所以张成武才有邰枫前债未还持续向邰枫出借款项的情形。原审被告邰枫再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成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邰枫归还欠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审理中，经主持调解，张成武和邰枫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邰枫自2015年1月3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共向原告张成武借款193万元，扣除已归还的43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50万元，加上2015年1月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的利息50万元，合计200万元，由被告邰枫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于每月1日前向原告张成武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和利息4万元，最后一期借款本金18万元和利息6万元于2018年3月1日前付清。若被告邰枫未按期足额归还，原告张成武有权就剩余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有权要求邰枫支付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75元，由被告邰枫负担。本案原审中，张成武提交以下证据：1.邰枫于2016年10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成武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借款人：邰枫。身份证1523011973××××××××。2016.10.14.”。2.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10月23日期间，张成武的《工行取现明细》，共51页。3、《借款银行转现清单》一份。主要内容是：邰枫自2015年1月3日至2016年10月14日计借款46笔，合计173万元。在上述清单上，邰枫还写有借条一份，内容为：“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借到张成武人民币计193万元。借条一张、银行转现清单一份为证。”备注：“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先后还给张成武40余万元，实际欠张成武人民币150万元。借款人邰枫，2016年10月14日”。上述清单上记载的46笔借款中，取现最少额为1.1万元，最多为13.5万元，多数在2-6万元左右不等。张成武称该清单中的每笔取款均摘自上述《工行取现明细》中记载的取款。本院再审中，张成武补充提交证据：1、南京市江宁区兰叶东新桑拿休闲中心《营业执照》，证明该休闲中心的投资人系张成武，张成武有经济收入来源及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2、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执869号案对被执行人邰枫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证明邰枫有6件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均在法院主持下调解结案。3、证人宋某到庭证言。2009年或2010年，经他人介绍，同时与张成武、邰枫相识为友。在张成武开办的东兴桑拿办公室打牌时，看到七、八次邰枫过来向张成武借钱，张成武从保险柜中取现金交给邰枫，邰枫有三次出具过借条。张成武和邰枫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邰枫于2016年10月14日，向张成武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成武人民币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借款人：邰枫。身份证1523011973××××××××。2016.10.14.”。张成武于2016年5月19日，从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天井支行尾号为6060的账户上转款给邰枫20万元。本案诉讼中，张成武陈述邰枫共向其借款193万元，其中现金173万元，转账20万元，邰枫归还借款43万元。本院再审复查中，关于案涉出借款的数额，张成武陈述：他（邰枫）向我借钱，有的时候20万元，有的时候30万元，借借还还，累计起来一共欠我一百多万元。关于借条的出具和撕毁的细节，张成武陈述：“（邰枫）每一次都打借条…我们将小的借条集合起来打了一个大条子，然后我就把小条子撕了”；但又陈述“小条子给邰枫了，他撕了小条子，然后打了一张总条子”。关于向邰枫出借款项的笔数，张成武认可出借给邰枫计46笔借款，部分是银行取款，部分是自己的现金。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成武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邰枫欠款150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张成武提交的兰叶东新桑拿休闲中心《营业执照》及《工行取现明细》，能够证明张成武对案涉借款具有出借的能力及银行取现的真实性，但《工行取现明细》仅能证明张成武从银行取现的事实，张成武再审中也称其提交的明细、清单中的每笔取款并非都是出借给邰枫的借款，只是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故张成武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现金173万元借款完成交付的事实。第二、张成武对其出借款项的关键细节陈述前后矛盾，且与书证、证人证言不符。1.张成武提交的《借款银行转现清单》系其与邰枫借款往来的清单，该清单统计交付给邰枫借款现金46笔计173万元。张成武在原审中陈述其出借46笔共173万元现金给邰枫，而在再审中又称清单中的每笔取款不都是出借给邰枫的款项，与出借给邰枫的数额并不吻合，显然，对于出借款项的次数细节，张成武的陈述前后矛盾。2.张成武在本院复查本案时称：邰枫借款数额有时20万元，有时30万元，借借还还，累计起来一共欠我一百多万元。但张成武在再审庭审中又称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以小额现金的方式借钱给邰枫。张成武对于每次出借的数额，前后陈述亦矛盾。另《借款银行转现清单》中记载的2015年的取款中，最大的一笔取款额为13.5万元，最小的一笔取款额为1.1万元，其他取款都在2-6万元间不等，未见一次性取款有20万元或30万元，且每月的取款累计总额除2015年12月份外，其他月份的取款总额均未超过20万元；仅在2015年12月份取款超过30万元，且该款系在此月上旬取款2笔，中旬取款4笔，下旬取款1笔累计而成。由此，张成武就出借20万元和30万元现金数额的陈述，与其提供的《借款银行转现清单》记载的取款及出借的次数、数额情况亦不相符。3.张成武在关于借条事实的细节上前后陈述不一致。张成武在本院庭审中先述称当时出借的款项中有的是有借条，有的没有借条；后又称邰枫每次借款都打借条。张成武在本院复查时先述称：每一次都打借条…我们将小的借条集合起来打了一个大条子，然后我就把小条子撕了。后又改口称：小条子给邰枫了，他撕了小条子然后打了一张总条子。4.张成武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成武出借173万元现金的事实，且在关于邰枫出具借条的细节上，证言前后不一。证人到庭证明只看到张成武向邰枫出借现金七、八次，后来有一次看见邰枫写了一张欠条，后又证明看到三次邰枫出具借条。第三、在前债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张成武仍持续向邰枫出借数十笔现金的出借方式，与常理不符。张成武提交的《借款银行转现清单》记载，共取现46笔，其中2015年取现32笔，2016年1月至10月14日取现14笔，对于如此频繁取款并出借给邰枫的原因理由和款项的用途，张成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且在前债尚未清偿的情况下，还持续以现金方式出借，与正常的民间借贷情形不符。第四、关于案涉150万元的借条，因张成武未能提交其他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邰枫交付46笔共173万元借款的事实，故该“借条”对张成武主张的案涉借款不具有证明力。另张成武提交的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执869号等案件的财产分配方案与本案待证事实无涉，不予采信。综上，张成武虽然能够证实其取款的真实性，邰枫在原审调解中亦认可张成武主张的借款事实，但对于案涉借款的交付事实，张成武依法须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至本院再审，张成武未能提交其向邰枫交付现金借款的充分证据，对所主张借款相关细节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张成武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相符，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张成武出借173万元的事实。另本案当事人邰枫拒不到庭参加本案再审诉讼，接受本院的调查，有恶意回避和阻碍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之嫌。本案据现有在卷证据，不足以确认张成武主张的向邰枫出借现金而存在的1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对张成武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中，张成武陈述有20万元借款系银行转账，因该20万元有银行凭证证明已交付给邰枫，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张成武在诉讼中自认邰枫已偿还43万元借款，故本院认定该20万元借款已偿还。原审法院对案涉借贷事实在未查证属实的情况下作出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77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张成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75元，由张成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萍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美琪速录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