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钊益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张国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蕊画，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涛，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青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芮，四川蜀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高，青神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钊益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钊益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01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钊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蕊画、被上诉人刘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芮、宋文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钊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内容，改判驳回刘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钊益公司一审反诉请求。2.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钊益公司与刘涛已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确认与事实不符。2018年8月6日，钊益公司与刘涛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约定刘涛应跟随土建进度完成钊益公司位于西双版纳嘎栋工业园区万达国际旅游度假区的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对工程项目概况、承包范围、工程内容、工期、质量、工程款项结算及支付、安全文明施工等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刘涛一直未能组织足够之人力配合项目施工，致使该项目的实际施工进度远远落后于计划工期，钊益公司因此被总包和业主方多次催促并要求尽速增加人手全力赶工。刘涛接到钊益公司要求加快施工进度的通知后仍以种种理由不增加人力，且自2019年1月30日所辖班组工人返乡过年离场后即一去不返，钊益公司先后于2月23日、2月28日、3月11日多次通知让刘涛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但其仍不组织工人如期进场、拒绝履行承揽合同，且拒不配合钊益公司对班组前期已完工程量进行清算。刘涛的行为严重违约，致使本项目水电安装长期处于停工状态，给钊益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双方已经结算的另一依据，即刘涛单方出具的“承诺书”也不存在基础事实。从证据形式上看，承诺书只有刘涛一人签字，系其单方意思形成。在承诺书中看不出与钊益公司任何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本案基础事实的关键证据，是不负责任和错误的。试想，如果双方已对工程进行结算，钊益公司发函通知刘涛于2019年3月3日上午10:00再至现场清算无疑是在自我打脸。2.一审法院将一份没有任何主体签字或盖章确认、仅留有几组阿拉伯数字的“单据”认定为“双方工程项目价款确认的材料”，并据此认定“被告（钊益公司）应支付原告（刘涛）217240元”是错误的。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看，此单据均不具备结算单的基本要素，无法确认双方已就刘涛已完工程完成结算并确定最终结算数额。所谓结算单应是包括结算工程量、结算价格、支付期限、支付方式、双方签字确认的正式单据。刘涛提交的所谓结算单不过是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数字，一审法院粗暴挑选其中三组数据总和认为这份证据是结算单性质的双方工程项目价款确认材料，该份证据上记载的其他七组数据为什么不进行评述，因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存疑，根本无法认定，所以一审法院没法对该份证据进行全面的认定。一审法院将这样一份证据评判为结算单性质的双方工程项目价款确认材料是极其荒谬的，忽视了民事诉讼中的证据要求，更多是主观推测。一审法院将专业性极强的工程结算视作儿戏，忽视了民事诉讼中的证据要求，不仅容易损害以钊益公司为代表的施工单位的利益，也是对以刘涛为代表的辛苦劳动的施工劳务人员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严重地影响了建筑施工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时形成的该份证据，形成该份证据的事由是什么，记载数字是否代表是完工的工程量，其他数字代表什么含义，这些关键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核实清楚，故，一审法院将其作为结算单性质的双方工程项目价款确认材料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原告（刘涛）在未完成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而退出了施工项目，但由于被告（钊益公司）亦存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事实不清。如前所述，刘涛在2019年春节后不再履行合同确已构成违约，但是一审法院在查明钊益公司是否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以及逾期多少时间、造成多大后果的情形下即径行认为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钊益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危害后果远远超过刘涛的违约行为后果。这种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支持刘涛要求钊益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而对钊益公司要求刘涛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无疑是剥夺了钊益公司的诉权，也极大地损害了钊益公司的实体权利。4.一审法院未对钊益公司反诉请求进行详细审理是错误的。根据钊益公司与刘涛均提交的证据《告知函》及《通知》可知，2019年1月30日刘涛私自退出项目，造成钊益公司工期延误，钊益公司已按照合法的程序向刘涛发告知函及通知，钊益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及合同所要求的告知及催告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的行为。钊益公司能够提交该组证据证实，刘涛是已经收到了告知函和通知，却置之不理。刘涛私自离场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按照钊益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遵守合同约定的1000元/天违约金对钊益公司进行违约赔偿。同时，刘涛仅完成预埋工程量的15%，工程量仅为10.5万元，刘涛应返还钊益公司多支付的预付款。同时，一审法院的判决将对钊益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设想班组随意退场，钊益公司主动要求结算，班组置若罔闻，在未完成约定工程量及擅自退场的违约情况下，法院利用职权剥夺钊益公司合法权益，以后班组纷纷效仿，钊益公司无法约束班组，签订的合同形同废纸，钊益公司的工作将寸步难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系因刘涛的违约行为所致。如上所述，刘涛在2019年春节后拒绝复工，且在钊益公司多次发函催告后仍拒绝履行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钊益公司据此在反诉中诉求合同解除。案涉合同的解除完全是因为刘涛的违约行为所致，钊益公司为了减少自身损失而行使单方的解除权，应为违约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之解除系当事人协商一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作为双方合同解除的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将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实施的行为认定为企业法人行为显然是将钊益公司与钊益公司投资的法人主体人格直接混同，违反了企业法人具有独立人格、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能以法人自己的名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并以法人自己独立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钊益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独立人格与作为股东的钊益公司应为分离状态，一审法院在尚无证据证实钊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否有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直接认定法定代表人张国钊已经以钊益公司名义并代表钊益公司从事了所谓的“职务”行为，显然错误混同法人与股东的人格，不仅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法律规定相悖，同时也极大地损害了钊益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张国钊个人的权利。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认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的文义解释及立法目的来看，适用该法律条文前提是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结算单是由法定代表人书写的，所以应认定为钊益公司与刘涛双方的最终价款确认，属于适用法律的逻辑错误。首先，所谓的结算单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人签章、无书写时间，看不出纸张上的数字和本案的任何联系，即使是法定代表人书写，该纸张更多像是“草稿”。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只要是法定代表人随意写的草稿也应认定为法人行为，更像是法律所限制的类推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逻辑，系对法律条文的错误适用。请求二审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钊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庭审前，上诉人钊益公司提交书面申请，撤回其上诉请求第一项“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内容，改判驳回刘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钊益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中的“支持钊益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要求二审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50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刘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驳回钊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1.双方确系工程承包项目有三个，双方确实已进行过结算，且此结算就是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亲自书写。双方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就已明确双方之间有一个工程，名称为：望天墅项目04地块（简称“04-1”），刘涛在一审提供了刘涛做工程的图片，图片上面确切记载了每一层工程完工的时间及验收为合格的结论。另还有两个工程项目，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但刘涛一审提供了张国钊在青神县人民法院起诉刘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川1425民初283号】中由张国钊提供的承诺书，在该案中庭审中张国钊的代理律师明确阐明确有3个项目，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刘涛也有工程做工图片予以佐证，图片中还显示日期以及定位地址。该份承诺书明确说明：一是另两个工程的项目名称为西双版纳国际旅游度假区5-6、7期（B-09-2、3地块）(简称“09-2”)、雅居乐西双林语（简称“雅居”）；二是收到钊益公司632000元的工程款，其中，09-2地块已付清。钊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钊与刘涛进行过结算，张国钊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数字，该结算单虽然有瑕疵，但却系为张国钊所书写，上面呈现的刚好是三个项目的简称以及对应的工程结算多少钱，第二张结算单对应的36000×7.2，7.2元这个数据完全与04地块的价格完全吻合，完全可以印证09-2地块565040元，04-1地块259200元，雅居7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682000元，还剩217240元工程款没有支付，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2.钊益公司确系存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一审中钊益公司的反诉，纯粹就是无中生有，自我打脸。一审中，刘涛提供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水电安装劳务合同》，《水电安装劳务合同》第八条第8款约定：进场前2月内不支付工程款，第3月按上述方式支付前2个月进度款，流水记录中钊益公司都是以公司名义并注明有劳务费进行转账，请问，钊益公司是否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进行了转款、提供证据，违约方到底是谁。一审事实认定准确，钊益公司认为是借款、预支付工程款57.7万，试问，刘涛与钊益公司是什么关系，刘涛不过和钊益公司萍水相逢，钊益公司不会多支付刘涛一个小老百姓高达60万的工程款，而且还是在不同时间、金额不同的转账，结合刘涛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刘涛一直在西双版纳为钊益公司做工程，钊益公司才会向刘涛转劳务费。生活中，绝大多数老板都是把民工工资结清后让民工回家过年，可钊益公司老板张国钊与其他老板有天壤之别，一贯吃霸王餐，不但不按时按合同履行义务、转劳务款、反而叫承揽人出示借条，恳请法庭查明事实真相。钊益公司向刘涛发送告知函，就已显示刘涛是给钊益公司做了工程，至于钊益公司认为的工程量那是钊益公司单方面的认为，就是因为钊益公司不支付劳务费才导致刘涛被迫退场，刘涛是一个残疾人，一个农民工，要养活全家，辛苦干活没有钱，请问谁还会继续为你劳务，不退场，还傻傻继续被你欺骗。刘涛曾经在承揽钊益公司的水电工程中，钊益公司不按合同履行支付劳务费，造成民工罢工数次，刘涛已到当地派出所和劳动局报过案，当地社区还亲自电话联系张国钊，叫张国钊立即将事情处理好，这点就是有力证据。2018年腊月28日，几十人农民工在刘涛家讨要劳务费，刘涛在眉山市找到钊益公司，讨要民工工程款时，张国钊反而还让刘涛打借条、写承诺等，目的就是要刘涛继续为钊益公司提供劳务。春节后张国钊在青神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刘涛。钊益公司的所作所为已构成犯罪，请二审法院查明。钊益公司法人代表张国钊与刘涛互不相识，不会随便借18万元给刘涛。通过青神县人民法院调查，张国钊以借款名义借给刘涛18万元，刘涛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还把父母一辈子攒下的20多万元积蓄拿出来支付农民工工资才免于一难。如像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这种行为，谁还有胆量和张国钊合作。据了解张国钊就是坑农、害农，做丧尽天良的事起家，发的横财。二、一审认定法律是正确的。1.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一审钊益公司答辩时就已陈述愿意解除合同，这不是协商解除，是什么解除，双方已没有继续劳务的基础。2.钊益公司是独资有限公司，张国钊既是法定代表人也是一人持股100%的股东，其与刘涛结算的工程款符合公司经营范围，钊益公司名义上是有限公司，但实际是个人企业，张国钊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所有形式要见，适用《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钊益公司向刘涛支付劳务欠款282040元和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钊益公司承担。钊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钊益公司、刘涛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合同》；2.刘涛返还钊益公司多支付的预付工程款57.7万元；3.刘涛承担违约金27.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自2019年2月19日起，每天1000元共计275天，违约金计算至刘涛退场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刘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刘涛作为合同乙方与钊益公司作为合同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等作为施工依据，承包工程的水、电、防雷设施施工及弱电消防分项工程的预留洞口、预埋管道、穿线、安装等施工内容。工程名称是西双版纳嘎栋工业园区万达国际旅游度假区，工程地点是望天墅项目04地块，工程面积暂定为10万平方米，以工程最终施工实际面积和甲方项目核定面积结算。包干价按34元每平方米计算，基础接地焊完成、线管预埋完成，按完成面积9元每平方米付80%；二次开槽配管、电箱、开关插座及底盒安装完成，按完成面积6元每平方米支付80%……。乙方必须在甲方要求时间进场施工，必须在甲方制定的施工进度计划规定时间内完成全部承包范围内工作，在施工过程中乙方不得影响土建的进度，否则将处以1000元每天的违约金。除上述约定外，刘涛、钊益公司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该份合同履行过程中，钊益公司于2019年2月期间向刘涛发送了2份告知函，主要载明由于刘涛2019年1月离场后未再进场施工，仅完成了合同部分预埋工程量的15%计105000元，故催促刘涛进场施工。2019年1月21日，刘涛向钊益公司出具了1份承诺书，主要载明：刘涛承建西双版纳国际旅游度假区及雅居乐西双版纳项目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已收到钊益公司发放的632000元，其中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住宅5-6、7期（B-09-02、3地块）所有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所有工人工资都将由本人发放，与钊益公司无关。2019年1月30日，钊益公司转入了刘涛账户5万元。2019年3月期间，刘涛与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多次通过手机短信沟通，张国钊要求刘涛恢复施工，归还钊益公司借款682000元及私人借款18万元，刘涛则回复不愿意复工，要求抵销借款。后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于2019年3月期间以民间借贷案由将刘涛诉讼至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作出（2019）川1425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涛偿还张国钊借款18万元。另，刘涛手中持有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亲笔手写的2页单据，主要载明：09-2565040元、04-1259200、雅居75000。现刘涛主张钊益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遂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事实，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并结合刘涛、钊益公司的本、反诉请作出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工程项目数额、名称的确认问题。虽然刘涛、钊益公司仅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了1份书面的《水电安装劳务合同》，钊益公司辩称主张双方只存在该份合同约定的“万达望天墅项目04地块”工程的劳务关系，但刘涛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详见本院事实认定部分）载明刘涛自钊益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有“雅居乐”“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住宅5-6、7期（B-09-02、3地块）”工程，再加上述书面合同约定的“万达望天墅项目04地块”工程，可以确认刘涛自钊益公司承揽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有上述3个，对钊益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钊益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张国钊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施的职务行为应由钊益公司承担。刘涛提交的由张国钊亲笔书写的单据（刘涛主张是结算单）虽然形式有瑕疵，但结合刘涛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该份单据是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给刘涛的关于双方工程项目价款确认的材料。根据该份单据，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刘涛承揽的3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合计为899240元，（09-2项目565040元+04-1地块项目259200元+雅居乐项目75000元），扣除钊益公司已经支付的682000元，钊益公司应支付刘涛工程款217240元，对刘涛要求钊益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按此金额予以支持。同理，对钊益公司要求刘涛返还多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刘涛、钊益公司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日期，且刘涛未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对刘涛要求钊益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3、由于刘涛、钊益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合同》，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对钊益公司要求解除该份合同的反诉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钊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虽然刘涛在未完成双方合同约定内容而退出了施工项目，但由于钊益公司亦存在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对刘涛以此为理由的辩称予以采信，对钊益公司要求刘涛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涛与钊益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水电劳务安装合同》；二、钊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刘涛欠款217240元；三、驳回刘涛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钊益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案件本诉诉讼费5531元，由刘涛负担1272元，钊益公司负担4259元，刘涛预交的本诉诉讼费不另行清退，由钊益公司迳付刘涛。案件反诉诉讼费6160元由钊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钊益公司提交的与其他不同人的《结算单》，与本案纠纷无关，不能直接证明其要证明结算须履行正常结算手续、须有类似其提交的结算单的观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钊益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另，原告手中持有被告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亲笔手写的2页单据，主要载明：09-2565040元、04-1259200、雅居75000。”有异议，认为该两页只是草稿，并不是单据。被上诉人刘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钊益公司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另，原告手中持有被告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亲笔手写的2页单据，主要载明：09-2565040元、04-1259200、雅居75000。”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该事实的认定系一审法院根据该单据记载的内容、该单据系张国钊亲笔书写，同时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其他能相互印证的证据作出的判断，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钊益公司主张的异议不能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钊益公司应否支付刘涛欠款21724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刘涛与钊益公司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刘涛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刘涛在钊益公司承揽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有“万达望天墅项目04地块”“雅居乐”“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住宅5-6、7期（B-09-02、3地块）”三个项目并无不当，钊益公司上诉主张刘涛出具的“承诺书”不真实，与钊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钊在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审理其与刘涛、李麒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交该“承诺书”的事实和“承诺书”记载的内容不一致，钊益公司的该上诉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采信张国钊亲笔书写给刘涛的单据为结算单正确，一审法院明确告知钊益公司对该“单据”提交质证意见时若认为不是其书写可在庭审后10个工作日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而钊益公司在指定时间并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该单据，并结合“承诺书”、《水电安装劳务合同》认定刘涛承揽的3个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金额为899240元（09-2项目565040元+04-1地块项目259200元+雅居乐项目75000元）是恰当的，钊益公司上诉主张该结算单非真实结算单、系张国钊书写的草稿，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刘涛主张承揽的工程项目、价格、结算与《水电安装劳务合同》、承诺书、张国钊书写的单据及张国钊在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陈述的“另外两个项目没有签订合同，是口头约定”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张国钊书写的单据为结算单并依照该单据记载的金额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扣减刘涛已收款项后判决钊益公司支付剩余欠款217240元是正确的。钊益公司提出书写单据的行为系张国钊个人行为的主张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张国钊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的行为理应是签订合同的钊益公司的行为，而非张国钊的个人行为。综上所述，钊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1元，由上诉人四川钊益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