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冰，男，1990年4月2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智斌，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锋，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琪，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吴贵定，男，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琪，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兰冰因与被上诉人吴锋、原审被告吴贵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兰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智斌，被上诉人吴锋和原审被告吴贵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东、黄琪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冰上诉请求：1.改判吴锋对欠付货款1173140元、违约金351942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吴锋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录音光盘无法证明录制时间、谈话人身份，其谈话内容也未能证明系兰冰向吴锋主张本案的保证责任，而至本案立案时已超过6个月的时限，因此吴锋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忽略了基本的案件事实，造成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吴锋不能够免除保证责任。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忽略了录音当中兰冰向吴锋在保证期限内主张过债权的关键性事实。兰冰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22日，涉案的《金花茶收购合同》（下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分别是2018年5月1日前支付70%的花款，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全部花款。而兰冰及兰冰之父也即《合同》当中甲方保证人兰某早在2018年8月22日，就向吴锋主张按合同要求的时间节点付款。因为在《合同》当中，吴锋仅以“担保人：吴锋”的方式署名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故其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至少70%的花款的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8月22日开始计算三年。此后，兰冰及其父还在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5日就吴贵定未能够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时间节点向吴锋主张了付款义务，那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也在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5日形成了中断。 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系在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内，故兰冰的起诉并没有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 二、兰冰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从录音内容可知，谈话提及的各方兰冰、兰某、吴锋（吴老师）、吴贵定（贵定）身份明确，时间也明确提及“8月22号”要求吴锋就无法按约定于5月1日前支付70%花款一事进行沟通。 此外，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当中，兰冰及其父还在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5日向吴锋要求支付货款一事进行了主张，吴锋也在2019年6月23日自认了“这个月底最大先凑一万”这一尚在筹措花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录音内容进行任何核实即简单地以“由于兰冰无正当理由逾期在庭后向本院递交的证据录音光盘，无法证明录制时间、谈话人身份，其内容也未能证实系兰冰向吴锋主张本案的保证责任”，忽略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这一重要性质，亦忽略了客观常理，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三、吴锋在合同中以担保人的身份出现妄图以逃避支付货款的责任，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建立于兰某与吴锋先前认识，但吴锋提出自己是公职人员不便以买受人的身份出现在合同当中，故找来自己的侄子吴贵定作为买受人签字，而自己在合同当中只作为担保人，而吴贵定作为普通务农者，其身份和履约能力根本无法与兰冰签订涉案合同。兰冰是出于对吴锋系柳州沙塘林校的在编教师的信任，才答应与其签订涉案合同。而吴锋在收受了兰冰货值130万余元的金花茶后，其作为担保人，在面对兰冰举证的大量录音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限内对其主张过债权，及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在保证期限内主动承认筹款偿付货款、承担保证责任一事仍狡辩抵赖，不予承认，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均有错误，依法应当改判。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吴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吴锋不承担保证责任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本案《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虽然约定了金花茶的质量、单价等，但最重要的金花茶的数量没有约定。金花茶的数量决定着债务的本身，因此，涉案合同是债务不明确的框架合同。在该合同担保人处签字，不能成立保证合同；3.即使吴锋与兰冰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因兰冰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吴锋承担保证责任，吴锋的保证责任免除。一审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4.兰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吴贵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贵定立即支付尚欠金花茶货款119314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不超过欠付的合同总价款的30%为限）；2.判决吴贵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判决吴锋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兰冰作为甲方、吴贵定作为乙方签订《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案外人兰某在该合同的甲方担保方处签名捺印，吴锋在该合同的乙方担保人处签名捺印。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位于亩的品名俗称“防城普通种金花茶”的生鲜花朵给乙方，乙方按约定价格收购；甲方提供给乙方的鲜花必须是当天采摘的，无压伤、无折损、无变色，则为一级品，乙方按100元/斤收购，若稍有压伤、折伤、轻度变色的，则为二级品，乙方按80元/斤收购；订购时间从2018年1月28日至2020年5月1日；2018年甲方免费提供220斤生花给乙方加工，乙方加工完成1000斤生花后，支付50%的花款给甲方，加工全部结束后，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70%的花款给甲方，12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如逾期付款，乙方每天需按该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乙方在2018年9月30日前把70%的花款支付给甲方，则免交2018年5月1日至9月30日的违约金。如乙方在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花款，从2018年10月起，逾期付款的部分金额，乙方每天需交该支付金额的银行同期利息的违约金给甲方）；2019年、2020年加工1000斤后，乙方支付给甲方50%的花款，5月1日支付80%的花款，12月30日全部支付完，逾期付款的乙方每天需交该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给甲方；甲方免费提供9个房间和大棚给乙方使用三年；乙方按2018年40斤、2019年50斤、2020年60斤标准提供加工好的冻干花给甲方用于销售，甲方按500元/斤的标准支付加工费。该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22日，兰冰、吴贵定就2018年2月3日至同年3月21日间金花茶鲜花的收购重量及货款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吴贵定应向兰冰支付该期间的货款金额为1303140元（其中一级金花茶鲜花11997斤×单价100元/斤=1199700元、二级金花茶鲜花1293斤×单价80元/斤=103440元；合计1199700元+103440元=1303140元）。 庭审中，兰冰认可吴贵定已向其支付订金10000元、货款100000元，并且在吴贵定按约定向其提供了2018年的40斤加工好的冻干花后，兰冰尚未按500元/斤的标准支付吴贵定加工费20000元。因此兰冰诉请的货款1173140元，系从双方对账确认的尚欠货款1303140元中扣除前述费用得来，即1303140元-10000元-100000元-20000元=1173140元。此外，兰冰称案外人兰某系其父亲。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就《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仅履行到2018年，自2019年开始吴贵定不再向兰冰收购鲜花，同年3月起不再使用兰冰提供的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吴贵定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多少；二、吴贵定应否支付违约金，如须支付，标准如何确定；三、吴锋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吴贵定要求从尚欠1173140元货款中扣除其自称在2019年1至3月为兰冰加工冻干花而产生的195042元加工费的辩称，应不予采纳，原因如下：首先，在吴贵定向兰冰采购了2018年度的鲜花、提供了加工好的40斤冻干花后，双方的《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实际仅履行到2018年底就未再继续履行，双方也未约定吴贵定能采取提供另外加工冻干花服务的方式，以加工费抵扣尚欠货款；其次，吴贵定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系其与备注为“兰某”的相对方作出，虽兰冰认可该相对方确系其父亲兰某，但在《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中兰某仅是兰冰的担保人，并非本案债权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兰某获得了债权人即兰冰的授权代为处理抵扣事宜；最后，吴贵定据以主张抵扣货款的加工服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若认为确有加工费未取得，可通过另行起诉等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本案吴贵定应支付的尚欠货款为117314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双方仅在《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未在对账单上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可知，兰冰仍可在根据对账单主张欠款时请求吴贵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吴贵定提出兰冰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原因在于：双方在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二，兰冰起诉时认为该标准过高已主动调整；吴贵定在签订合同之时应当预见违约后果，虽辩称违约金标准仍过高，但却未举证证明；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日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吴贵定拖欠兰冰货款已长达一年零六个月之久，兰冰要求其按尚欠货款的30%（即1173140元×30%=351942元）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因此，为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提高违约成本，该院支持兰冰关于违约金的诉请。 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可知，因吴锋在《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作为乙方吴贵定的担保人签名捺印，故须为吴贵定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权人兰冰应在2018年12月30日起6个月内要求吴锋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责任免除。由于兰冰无正当理由逾期在庭后向该院递交的证据录音光盘，无法证明录制时间、谈话人身份，其谈话内容也未能证明系兰冰向吴锋主张本案的保证责任，而至本案立案时已超过6个月的时限，因此吴锋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贵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冰支付货款1173140元、违约金351942元；二、驳回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60元、保全费5000元（兰冰均已预交），均由吴贵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兰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8年12月15日谈话录音、2018年12月15日谈话录音文字实录一份，拟证明兰冰在吴锋及吴贵定未能于2018年5月1日支付合同约定的总价70%花款且合同约定的支付全部花款日（2018年12月30日）即将到期之时，向兰冰主张了保证责任。至少该70%部分的花款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于2018年12月15日产生中断效力； 证据2、2018年12月25日谈话录音、2018年12月25日谈话录音文字实录一份，拟证明兰冰在吴锋及吴贵定未能于2018年5月1日支付合同约定的总价70%花款且合同约定的支付全部花款日（2018年12月30日）即将到期之时，向吴锋主张了保证责任。至少该70%部分的花款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于2018年12月25日产生中断效力； 证据3、2019年6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吴锋微信资料页一份，拟证明吴锋于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6个月内向兰冰主动承认承担保证责任，正在筹款以支付尚欠花款的事实。 上诉人兰冰申请证人兰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兰冰与吴贵定订购花茶的交易过程，及2018年8月22日、12月15日、12月22日三次追款过程，2019年6月23日吴锋通过微信向其发出了一个还款计划。 被上诉人吴锋、原审被告吴贵定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庭审质证，吴锋、吴贵定对兰冰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无法证明上述证据的录制的时间、谈话人的身份，因此谈话内容不真实；其次，上述证据形成的时间如兰冰所说在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6月23日，在一审开庭之前形成的，并非一审开庭之后形成，上述证据本应在一审时提供，现兰冰在二审才提交，故没有合法性；最后，上述证据的谈话内容均不能证明是兰冰向吴锋主张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吴锋、吴贵定对兰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兰某与兰冰是父子关系；其次，证人证言均没有要求吴锋承担保证责任的内容。 庭后，本院亦传唤吴锋本人到庭对兰冰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吴锋对兰冰在本案中提交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是不同意兰冰的证明目的，主张其只是因兰冰与吴贵定发生纠纷后作为一个见证人参与进来，并不代表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且在录音中兰某多次要求与其重新签订壹份合同，其并未签订，亦说明了其不存在担保的意思表示。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其只是一个中间人，向兰某转述了吴贵定的意思，也未表示其愿意或者要承担责任。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吴锋对兰冰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及一审提交的2019年8月22日的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另因证人兰某的证言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兰冰、被上诉人吴锋、原审被告吴贵定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在兰冰、兰某、吴锋、吴贵定的谈话录音中，关于涉案《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的货款，吴锋表示“那么现在咧还是按照这个吧，如果是按照逾期的话就按照逾期来给，这个没有什么讲的，我愿意履行这个合同。最后反正我12月30号之前全部都给完你们”。 2018年12月25日在兰冰、兰某、吴锋、吴锋哥哥的谈话录音中，吴锋表示“至于怎么商量今年的花是130万，这个数额是怎么给、怎么还，或者是什么渠道还，跟你们商量一下”“最直接的我们要筹钱，不管怎么样履行合同这个是义务问题，但是也要考虑我是上班的，不是做生意的，我哥也是”。 2019年6月23日吴锋通过微信向兰某发送信息“兰书记好！经和贵定商量，也争取其他支持，目前，花还走不了，这个月底尽最大能先凑一万，到10月给一万，到12月给一万，实现今年给五万。真的已经很努力了！贵定已经和兰冰说。谢谢理解和支持帮助！祝万事如意！吴锋。” 本院认为，兰冰作为卖方、吴贵定作为买方、兰某与吴锋作为担保方签订的《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锋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支付义务，如需承担，具体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兰冰主张吴锋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担保人，在保证期间内其多次要求吴锋就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限，且在多次沟通中吴锋亦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吴锋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文所述，涉案《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锋辩称其虽然系涉案买卖合同的担保人，但是涉案买卖合同未对担保的债务总额进行明确约定，故该保证合同不成立。本院认为，吴锋的上述辩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吴锋在2018年8月22日及2018年12月25日的谈话录音中就兰冰及其父亲兰某主张的涉案《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项下的货款，均表示愿意筹钱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并承诺在12月30号之前全部支付完毕。在2019年6月23日吴锋通过微信向兰某发送信息表示在该月底先凑一万，到10月给一万，到12月给一万，实现今年给五万。吴锋的上述言论表明其愿意支付涉案《金花茶收购加工合同》项下的货款。本院认为，其作为第三人向债权人作出上述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吴锋对涉案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其保证人的身份亦转换为支付货款义务人，应与吴贵定共同承担向兰冰支付本案货款的义务。吴锋在一、二审诉讼中辩称其只是作为一个中间人参与处理双方纠纷，并未作出愿意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吴锋的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再者，关于吴锋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具体金额。吴锋在2018年12月25日的谈话录音中表示“至于怎么商量今年的花是130万，这个数额是怎么给、怎么还，或者是什么渠道还，跟你们商量一下。”其上述言论表明其愿意承担的货款总金额为130万元，该数额与兰冰主张的货款总金额为1303140元基本相符，再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兰冰认可已经支付及应当扣减的部分，吴锋应当承担的货款金额为1173140元。另，在2018年8月22日谈话录音中吴锋表示“那么现在咧还是按照这个吧，如果是按照逾期的话就按照逾期来给，这个没有什么讲的，我愿意履行这个合同”其上述言论表明其认可并愿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而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兰冰主动进行了调整，要求按照尚欠货款的30%即351942元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对兰冰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定，且吴锋与吴贵定对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与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吴锋应当与吴贵定共同向兰冰支付货款1173140元、违约金35194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冰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据新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5民初5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锋与原审被告吴贵定共同向兰冰支付货款1173140元、违约金351942元。 三、驳回上诉人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0元、保全费5000元（上诉人兰冰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0元（上诉人兰冰已预交），上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42520元，由上诉人兰冰负担629元，由被上诉人吴锋、原审被告吴贵定共同负担4189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