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博，男，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娟，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铁康，男，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森，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雪芹，女，汉族，住商洛市。 原审被告：赵某某，女，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原审被告：屈万哲，男，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原审被告：武红艳，女，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原审被告屈万哲，赵某某，武红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博，住商洛市商州区。 上诉人樊博因与被上诉人陈铁康、屈雪芹，原审被告赵某某、屈万哲、武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铁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案涉两笔借款均为上诉人与屈雪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陈铁康无关。上诉人也一直按照月息4.5%向屈雪芹支付利息。2、一审认定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樊博与陈铁康之间的，进而未对樊博与屈雪芹之间的转账情况进行审查不当。实际上本案的借款实际发生在樊博与屈雪芹之间，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本金数额事实不清，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47.1万元。2015年7月22日樊博收到陈铁康转账27万元，2016年10月31日樊博收到屈雪芹转账20.1万元，共计47.1万元。一审原告起诉的本金数额为承诺书中记载的数额，但承诺书中并未约定利息，如果承诺书生效一审就不应再判决利息，且一审对于第二笔款项付款期限认定错误，应为2020年1月31日而非2019年11月15日。如果法院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那么借款本金就应当按照47.1万元计算；三、上诉人一直按照月息4.5%向屈雪芹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该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陈铁康辩称，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22日止，樊博以其亲属搞工程为由，向答辩人两次借款共计6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樊博不能按时归还借款。2019年8月23日，樊博自书《还款承诺书》，承诺按期归还答辩人借款。至今樊博仅归还答辩人借款12.5万元，一审对以上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屈雪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赵某某、屈万哲、武红艳述称，案涉《还款承诺书》是因迫于舆论压力通过律师签订的。 陈铁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525000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陈铁康和被告樊博、屈雪芹相识多年，被告樊博与原告陈铁康、被告屈雪芹之间各有债权债务往来。2015年被告樊博向原告陈铁康提出借款，约定借款30万元、月利息1.5%、借期一年，2015年7月22日,原告陈铁康向被告樊博转账27万元，后又支付了3万元现金。后被告樊博又向原告陈铁康提出借款，2016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樊博向原告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月息1.5%，担保人见证交付款行为并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屈雪芹在担保人处签名，当天原告陈铁康向被告屈雪芹转款263000元，要求被告屈雪芹用应付原告陈铁康的债务补足30万元后交付给被告樊博，因被告樊博与被告屈雪芹有债务，被告樊博与被告屈雪芹协商后，被告屈雪芹向被告樊博转账201000元。后被告樊博要求对2015年借款30万元进行延期，原告陈铁康同意，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2日，主要约定：被告樊博向原告陈铁康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息1.5%、每3个月付一次利息、担保人见证交付款行为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樊博和原告陈铁康分别在借款人、出借人处签名，被告屈雪芹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名，被告樊博在借款人配偶处签下“武红艳”。2019年1月27日，被告樊博与原告陈铁康签订《还款承诺书》一份，主要约定：借款人樊博，从2016年7月起到2018年7月止请屈雪芹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分别4次从出借人陈铁康处借款共计120万元整，由于借款人违约未能还本付息，现郑重承诺从2019年7月4日起到2021年12月30日止三年内还清所有借款120万元及约定利息等，被告屈雪芹在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8月23日，原告陈铁康、被告樊博、屈万哲、赵某某、屈雪芹又签订《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还款承诺书，出借人陈铁康：2016年10月31日，2018年7月22日【此款为之前借款的转借】樊博作为借款人两次向您借款人民币各叁拾万元，共计陆拾万元整(600000元)，该两笔借款均由担保人屈雪琴作为还款连带责任保证人。现该两笔借款总共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因借款人樊博目前资金紧张，难以一次性全额偿还两笔借款，借款人樊博自愿承诺分两次向出借人陈铁康进行偿还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借款，借款人樊博承诺如下：一、借款人樊博在2019年8月23日之前支付给出借人陈铁康借款利息叁万元整(30000元)，2019年10月31日之前偿还出借人陈铁康本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担保人屈雪琴作为担保人自愿提供还款连带责任担保。二、借款人樊博2020年1月31日之前再次向出借人陈铁康偿还借款本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及利息贰万(20000元)，期间借款人之母赵某某承诺以自己所有的位于商洛市商州区XX城XX楼XX单元XX楼XX户110平方米住宅房屋作为还款抵押担保，如若借款人未能向陈铁康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押担保保证人赵某某XX城XX楼XX单元XX楼XX户110平方米住宅房屋交付陈铁康，抵偿借款本金利息共计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三、借款人樊博表示积极承诺还款，出借人陈铁康表示理解，其余其他利息不再计算，同意借款人在按时如上述承诺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不再追究借款人樊博任何法律责任。如果因此起双方之间平等、自愿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给樊博带来或者引起包括但不仅限于刑事、行政、纪律等任何不利法律责任，陈铁康应当积极为樊博免受各项法律责任追究提供便利条件。四、抵押担保人、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上述借款为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和连带责任担保。如果出借人不能按时归还上述借款，抵押担保人、担保人自愿承担抵押担保或连带责任担保责任。五、本承诺一式六份，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各方各持一份，律师一份。各方所持协议内容一致，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上述五条承诺内容系借款人自愿承诺，是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内容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人、担保人及出借人应当共同遵守并履行，不得反悔。出借人：陈铁康，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借款人：樊博，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担保人：赵某某，身份证：612XXXXXXXXXXXXXXX，屈万哲XXXXXXXXXXXXXX0012,屈雪芹XXXXXXXXXXXXXX4728,二0一九年八月二十三日”。当天被告樊博向原告陈铁康偿还了3万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了9.5万元。现原告陈铁康要求五被告偿还以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约定的借款本金60万元加利息5万元为基数减去被告樊博偿还的12.5万元，共计525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偿还。本案中，陈铁康与樊博签订借款协议，而且按照约定支付了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樊博应偿还借款。对樊博辩称未收到借款，与陈铁康之间未建立借贷关系的主张，因樊博认可的2019年1月27日《还款承诺书》和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足以表明樊博对借款的认可，故对樊博的主张不予采纳。担保人屈雪芹按照借款协议，原对借款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2019年8月23日，陈铁康、樊博、屈万哲、赵某某、屈雪芹又签订《还款承诺书》中第一条约定“借款人樊博在2019年8月23日之前支付给出借人陈铁康借款利息叁万元整(30000元)，2019年10月31日之前偿还出借人陈铁康本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担保人屈雪琴作为担保人自愿提供还款连带责任担保。”，对担保人屈雪芹的保证范围进行了变更，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屈雪芹对借款30万元及利息3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屈万哲原未参与借款，但在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中签名，表明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对屈万哲的担保范围未作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屈万哲应对全部借款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某某原未参与借款，但在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中签名，表明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对赵某某的担保范围约定为“借款人樊博2020年1月31日之前再次向出借人陈铁康偿还借款本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及利息贰万元(20000元)，期间借款人之母赵某某承诺以自己所有的位于商洛市商州区XX城XX楼XX单元XX楼XX户110平方米住宅房屋作为还款抵押担保，如若借款人未能向陈铁康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押担保保证人赵某某XX城XX楼XX单元XX楼XX户110平方米住宅房屋交付陈铁康，抵偿借款本金利息共计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因抵押物未进行登记，故抵押合同未生效，但赵某某在抵押物价值和所担保债权范围内还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共计320000元。武红艳系樊博之妻，未参与借款之事，也未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名，陈铁康也无证据证明武红艳参与了借款，或者借款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或者共同投资，故武红艳不承担还款责任。由于樊博在2019年8月23日向陈铁康偿还了3万元，2019年11月15日向陈铁康偿还了9.5万元，共计偿还了12.5万元，未约定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或者利息，按照交易习惯先还利息和早到期的债务处理，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约定2笔30万元借款的利息各为3万元、2万元；屈雪芹担保的30万元借款于2019年10月31日早到期，故屈雪芹担保的借款为22.5万元及2019年11月1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赵某某担保的借款为30万元及2019年11月1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由于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陈铁康要求逾期利息，可按借期内的利息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樊博向原告陈铁康偿还借款52.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被告屈雪芹对上述借款本金中22.5万元及2019年11月1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赵某某对上述借款本金中30万元及2019年11月1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屈万哲应对上述全部借款52.5万元及2019年11月15日之后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陈铁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被告樊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为：樊博与陈铁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判关于本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首先，关于上诉人樊博与被上诉人陈铁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案涉借款合同及还款承诺书的债权人均为陈铁康，债务人均为樊博，樊博认可以上合同和承诺书系其签署。上诉人樊博虽主张借款实际发生在其与被上诉人屈雪芹之间，但与本案相关借款凭证载明事实相悖，也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应认定上诉人樊博与被上诉人陈铁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60万元，上诉人对该《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在《还款承诺书》签署后偿还了部分债务，应视为上诉人对该承诺书欠款的确认，《还款承诺书》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樊博主张第一笔借款中的3万元及第二笔借款中的99000元尚未实际发生。但该主张与《还款承诺书》载明内容不一致，且樊博与屈雪芹均认可双方尚有其它债权债务发生。因此原判关于本金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雪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 第三，关于利息及已付款项扣除的认定问题。1、本案中，当事人通过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前期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期限。但该《还款承诺书》既未约定承诺书签订之日起至约定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原判对于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利率的认定均有不当，应予纠正，由樊博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2019年8月23日《还款承诺书》约定：“借款人樊博在2019年8月23日之前支付给出借人陈铁康借款利息叁万元整(30000元)，2019年10月31日之前偿还出借人陈铁康本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樊博2020年1月31日之前再次向出借人陈铁康偿还借款本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及利息贰万(2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樊博在2019年8月23日向陈铁康偿还了3万元，2019年11月15日向陈铁康偿还了9.5万元，共计偿还了12.5万元。按照先到期先清偿的原则，2019年8月23日的3万元应认定为清偿承诺书约定的第一笔3万元。2019年11月15日的9.5万元应认定为清偿第二笔2019年10月31日到期的30万元，该笔款项逾期15日，产生利息（300000元×0.06÷365×15=740元）74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扣除还款后该笔款项本金下欠205740元，利息应从2019年11月16日起算。剩余第三笔未还320000元的利息，应从借款到期次日2020年2月1日起算；3、对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根据《还款承诺书》约定及本院确定的担保数额，予以调整。 综上，上诉人樊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4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樊博向被上诉人陈铁康偿还借款2057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被上诉人屈雪芹、原审被告屈万哲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由上诉人樊博向被上诉人陈铁康偿还借款3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原审被告赵某某、屈万哲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铁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樊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上诉人樊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上诉人樊博负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陈铁康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炜 审 判 员  李 楠 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柯 妍 书 记 员  王岢一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