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海龙，男，汉族，1963年10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汾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杰，山西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娟，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山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新华路8号一幢B座5层。法定代表人：祁立柱，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南内环东延山西二建集团王家峰办公区。负责人：聂鑫，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君，山西国晋（娄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曾于2019年5月25日作出（2019）晋0106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晋01民终619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审查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晋0106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杜海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飞杰、贾丽娟，被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海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部60万元借款，本案的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有效。首先，上诉人通过交付现金及银行汇款的方式交付了60万元借款。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第一笔2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在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间以现金方式分三次出借给被上诉人机械化分公司；第二笔20万元分两次出借，第一次电汇9.5万元，第二次交付现金10.5万元，被上诉人机械化分公司的负责人康某出具了一张20万元的收条；第三笔20万元是上诉人自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间陆续以现金形式出借给被上诉人机械化分公司。上述借款不仅有被上诉人机械化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还有该公司负责人康某出具的收条为证，并且证人康某、张某均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60万元的出借义务。其次，被上诉人多次认可收到该60万元借款，该自认的事实与上诉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同样可以证实上诉人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一审答辩状及原审庭审中多次认可，已经向上诉人归还60万元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于归还60万元借款的主张构成自认，同样能够印证上诉人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再次，被上诉人机械化分公司已经向上诉人归还60万元借款，其还款行为同样印证了本案借款的真实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机械化施工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8月30日向上诉人出具了两张金额合计为6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向上诉人归还了本案的60万元全部借款本金。可见，被上诉人以其实际还款的行为印证了本案借款的真实性。此外，该两笔承兑汇票的领款单中明确写明“今收到机械分公司2014年贷款10万元”、“今收到机械分公司2014年贷款50万元”，一审法院却认定为是货款，明显错误。最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多次催要的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再次印证了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本案中，因被上诉人一直未能还款，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双方经对账、协商，于2018年8月24日达成偿还利息的《还款协议》。可见，在签订《还款协议》当时，被上诉人同样认可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综上，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在原审一审时自认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偿还全部本金、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均可以证实上诉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转账凭证不全为由认定本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利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是否出借款项进行审查无可厚非，但是上诉人起诉主张的并不是本金，而是利息，所依据的正是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但该《还款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否定该《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因此在该《还款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应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杜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利息3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时任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负责人的康某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收到杜海龙现金20万元，收款人为“康某、山西二建机械公司”。原告陈述该20万余款项系现金交付。2014年4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原告借给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20万元，利息为5000/月，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借款期限暂定两月，利息每月支付到期还本。同日康某向原告出具了收条，收款人为“康某、山西二建机械分公司”。原告陈述该笔借款9.5万元以现金汇款方式交付，剩余10.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2015年2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原告借给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60万元，借款利息为15000元/月，借款日期为2015年2月28日，利息每月支付到期还本，出现争议如解决不成，同意提交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另在协议上补充：2014年4月30日所订20万借款协议作废。2017年2月20日、8月30日，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分别出具10万元、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各一张，载明：“今收到机械分公司货款10万元”、“今收到机械分公司货款50万元”，两份领款单上有原告杜海龙（张某代办）、康某的签字。2018年8月24日，原告（甲方）作为债权人与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公章变更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主要内容是：根据甲乙双方2015年2月签订的借款协议，双方经协商，就利息偿还达成一致：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偿还甲方3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2月5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1日前支付10万元；协议履行期间如有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向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时原借款协议作废。根据《关于对山西二建集团机械化分公司原任经理康某同志的离任审计报告》第8页中载明：“康某任末机械化分公司融资本息欠款296.46万元，其中：财务账面反映融资本息欠款43.10万元，帐外融资本息欠款253.36万元，鉴于机械分公司帐外融资月利率在2-3.5%之间，已超过公司规定的利率，也未经公司批准融资……”、附表10康某同志任期融资情况汇总表（2016年7月10日）主要内容：“借外部个人款，无入账金额，2016年3月9日任末未入账余额本金140万元、利息272580.64元。”该份审计报告中有被告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的盖章。原告代理人陈述，该140万元未入账金额中包含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向原告的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将借款实际交付给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机械化施工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对其与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款的实际交付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但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将借款实际交付给被告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60万元借款中仅有9.5万元由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证人康某的账户，剩余资金51.5万元系现金交付，虽然原告向本院申请证人康某以及证人张某出庭予以证明借款已经全部交付，但对于康某的证言，根据其当庭陈述以及康某向被告出具的“关于杜海龙贷款未入账的说明”、“关于山西省建二公司借款情况说明”，证人康某陈述的资金交付时间、方式、金额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在原告杜海龙与曾任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负责人康某的资金交付过程中，其陈述仅有一次资金交付时在场，且证人张某与原告杜海龙又系兄弟关系，该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综上，综合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杜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杜海龙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今收到机械分公司货款10万元”“今收到机械分公司货款50万元”有误，因汇票上字迹书写潦草，此处“货款”应为“贷款”。理由如下：“货款”对应的法律关系应为货物买卖合同，而没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相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借贷一词具有高度关联性。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向上诉人归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作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被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其负责人康某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表明收到上诉人交付的借款。且被上诉人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已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上诉人偿还了本金，且就利息与上诉人杜海龙签订了还款协议，确认了借款的真实性。综上，上诉人杜海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杜海龙借款利息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上诉人山西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机械化施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