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宏林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舫阳西一里4号1304室。 法定代表人：林金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岫峰、郑玥，福建邦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扬，男，199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宏林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林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清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小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林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宏林达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清扬与宏林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22日，因此双方在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22日，吴清扬曾向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过劳动仲裁，并明确请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虽然之后吴清扬因个人原因撤回申请，但宏林达公司收到吴清扬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即解除，不因吴清扬撤回申请而导致解除无效。宏林达公司虽然为吴清扬缴交社会保险至2019年6月，但仅凭社保缴费不能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社保缴费记录只是一种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证据，但不是充分证据，应该以是否实际用工来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续。二、宏林达公司从未拖欠吴清扬的工资，无需向吴清扬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亦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在2018年5月，吴清扬签署了《股份分配协议》后即成为了公司的股东，享有分红权，自此宏林达公司对吴清扬的工资进行了调整，且吴清扬从未对工资的变动提出过异议。为了偿还车贷，吴清扬还向宏林达公司预支了多笔工资，宏林达公司已经向吴清扬足额支付了2018年5月至2019年的工资，因此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吴清扬以宏林达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三、宏林达公司无需向吴清扬返还垫付的各项费用。吴清扬提交的报销单是其单方制作的，无法体现宏林达公司经营业务需要的开支，吴清扬不存在为宏林达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形，因此宏林达公司无需返还垫付的各项费用。 吴清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林达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宏林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林达公司与吴清扬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22日起解除；2.判令宏林达公司无需支付吴清扬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合计77940元；3.判令确认宏林达公司无需返还吴清扬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0829.36元；4.判令宏林达公司无需支付吴清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5.判令确认宏林达公司与吴清扬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吴清扬在宏林达公司成立之前即参与公司筹备，宏林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成立，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宏林达公司为吴清扬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并缴纳了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社会保险费。2018年1月31日，宏林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志强转账6500元至吴清扬账户，并备注吴清扬12月份工资。2018年7月2日，林志强又转账13000元至吴清扬账户，备注两个月工资。2018年10月5日，林志强转账981元至吴清扬账户，备注车款，当日吴清扬转账980.46元至易鑫车主服务。2018年11月8日，林志强转账981元至吴清扬账户，备注货车贷款，当日，吴清扬转账980.46元至易鑫车主服务。2018年12月8日，林志强转账981元至吴清扬账户，当日，吴清扬转账980.46元至易鑫车主服务。2018年5月10日，宏林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林志强与吴清扬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林志强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5%股份转让给吴清扬。2019年4月30日，林志强通过微信转账转给吴清扬5000元。吴清扬在宏林达公司上班至2019年5月19日。 2019年5月22日，吴清扬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19日，吴清扬向仲裁委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仲裁委准予吴清扬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10月9日，吴清扬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请求依法裁决吴清扬与宏林达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6月30日起解除；2.请求依法裁决宏林达公司支付吴清扬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工资75617元，支付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2323元，合计77940元；3.请求依法裁决宏林达公司返还吴清扬已经垫付的各项费用10829.36元；4.请求依法裁决宏林达公司支付吴清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250元；5.请求确认吴清扬与宏林达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厦翔劳仲案[2019]56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宏林达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清扬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合计77940元；二、宏林达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清扬已经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0829.36元；三、宏林达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清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四、驳回吴清扬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清扬与宏林达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5月22日还是2019年6月30日问题。宏林达公司认为吴清扬于2019年5月22日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吴清扬与宏林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吴清扬于2019年5月22日向厦门市翔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之后吴清扬撤回仲裁申请，况且宏林达公司为吴清扬缴交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6月。因此，吴清扬与宏林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19年6月30日。 二、关于宏林达公司是否拖欠吴清扬工资问题。宏林达公司认为公司从未拖欠过吴清扬工资，公司每个月都有给吴清扬发放一定金额的工资，之所以2018年5月份之前和之后工资会有出入，是因为吴清扬在这之后成为公司的股东，其同时享有公司的分红权，又要按照原来的工资计算标准计算工资实为错误，吴清扬在享有股权的同时，其工资是有变动的，双方已经事实上就工资进行变动，不能推断之前的工资多少，之后还应发多少工资。吴清扬从未书面或者口头向公司提出少发工资，即吴清扬认可公司向吴清扬发放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司转账给吴清扬的工资明细可以看出吴清扬每月工资为6500元。吴清扬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可以看出宏林达公司支付吴清扬的工资至2018年5月，2018年6月起未再支付吴清扬工资。宏林达公司提供2018年5月至2019年从公司微信转给吴清扬的款项，吴清扬第一时间转出支付包括福州晨丰科技有限公司等商家及个人，吴清扬认为这些款项系用于支付公司日常经营的费用，而宏林达公司则认为支付给福州晨丰科技有限公司等商家及个人的费用不能必然的推断为宏林达公司的开支。一审法院认为吴清扬的陈述更符合实际情况，予以确认。吴清扬在宏林达公司上班至2019年5月19日，其工资只能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宏林达公司拖欠吴清扬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的工资为75617元。宏林达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11月8日、12月8日分别转账给吴清扬的三笔款项，每笔981元，这三笔款项注明为车款，且吴清扬当日就转入易鑫车主服务，这三笔款项不能作为宏林达公司支付吴清扬的工资款。林志强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吴清扬的5000元，并未备注款项性质，与宏林达公司支付吴清扬工资时均备注工资不符，该笔款项也不能作为宏林达公司支付吴清扬的工资款。宏林达公司对于上述四笔款项如有异议，可另案起诉解决。 三、关于宏林达公司是否需要返还吴清扬垫付的各项费用问题。吴清扬提供的2018年9月27日865元、2018年9月29日300元、2018年10月17日100元、2018年11月21日9357.5元、2019年2月15日50元的票据上有宏林达公司总经理助理巫明鸿或者公司财务人员梁锦红签字确认，这些尚未报销的款项宏林达公司应予偿还。吴清扬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时主张的2019年5月16日463元的报销款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宏林达公司应返还吴清扬的代垫款为10672.5元。 四、关于宏林达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吴清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吴清扬以宏林达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吴清扬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总额为69117元，月平均工资为5759.75元。根据吴清扬的工作年限，吴清扬应得到的经济补偿金为其两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即1151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宏林达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清扬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的工资75617元；二、厦门宏林达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吴清扬代垫款10672.5元；三、厦门宏林达工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清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519.5元；四、驳回厦门宏林达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争议焦点有三个，分别分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宏林达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19年5月22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吴清扬虽在2019年5月22日申请过劳动仲裁，但后因个人原因撤回申请，因此此时双方的劳动争议未经劳动仲裁委实体审理和裁决，宏林达公司亦未在2019年5月22日为吴清扬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在此情况下，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因吴清扬提出过劳动仲裁申请而解除，加之宏林达公司持续为吴清扬缴交社会保险直至2019年6月份，故宏林达公司主张双方在2019年5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宏林达公司是否拖欠吴清扬工资的问题。宏林达公司主张在吴清扬签订《股权分配协议》后，吴清扬成为了公司股东，自此宏林达公司对吴清扬的工资进行了调整，吴清扬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工资发放金额的变更系劳动合同重要内容的变更，依法应由主张发生变更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宏林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工资发放金额的变更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一致意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吴清扬的银行流水看，宏林达公司自2018年6月起未再支付吴清扬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可见在本案中，宏林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对吴清扬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发放标准承担举证义务。在宏林达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吴清扬月工资标准和发放记录的请况下，一审法院基于宏林达公司之前向吴清扬发放工资的情况，对吴清扬主张的工资支付标准予以采纳，并判令宏林达公司向吴清扬支付拖欠的工资75617元并无不当。因宏林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吴清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请求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宏林达公司向吴清扬支付经济补偿金11519.5元未超过吴清扬应得的范围，吴清扬亦未对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维持。 三、关于垫付费用的问题。宏林达公司主张吴清扬提交的报销单均系其单方制作，吴清扬不存在为宏林达公司垫付款项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吴清扬提供的2018年9月27日865元、9月29日300元、10月17日100元，11月21日9357.5元、2019年2月15日50元的票据上有巫明鸿或梁锦红的签字确认，宏林达公司亦承认巫明鸿曾系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吴清扬为证明上述垫付费用的真实存在，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了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宏林达公司虽然对报销单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加之宏林达公司对其报销流程亦无法作出清晰具体的说明和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报销单予以确认并判令宏林达公司予以返还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宏林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宏林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小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纪茗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