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75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河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攀，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无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因涉嫌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9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省汪清森林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王**，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审理吉林省白河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攀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吉7503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延边林区分院指派检察员李成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攀及其辩护人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18年10月中旬，李攀与李同山（另案处理）商定，将自己驯养的一只老虎（母虎，200斤左右，7、8年虎）在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蒿沟乡孙桥子村李攀大爷家院内用笼子、绳子、木柄尖刀、塑料布、塑料袋、卷尺、咸盐、电子秤等作案工具宰杀后以6.5万元价格出售给李同山，李同山加价至7.5万元出售给张祖强，张祖强向雷绍佳报价8万元由二人共同购买，雷绍佳转账给张祖强4万元购虎款，张祖强将购虎款6.5万元通过支付宝、银行卡、微信转账方式于10月16、17、18日汇至李同山提供的李攀妻子崔某邮政银行卡内，李攀收款后尚未发货，李攀得知发案后将老虎制品用火烧毁并掩埋，公安机关在烧虎现场起获部分烧焦虎制品成分，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动植鉴字[2019]第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食肉目猫科虎。 二、2018年7月20日，李同山单独以3.8万元价格向李攀购买母的六年生、重250斤已死的狮子。2018年9月4日李同山通过银行卡给李攀的妻子崔某转款3.8万元，又以4.6万元价格出售给张祖强，李同山让李攀把狮子分解加工，并将狮子骨架重64斤、肉108斤的称重视频照片通过微信转发给李同山，李同山再转发给张祖强，张祖强于2018年8月12日使用支付宝向李同山的邮政银行卡尾号0070转账2万元，狮子李攀分解加工后尚未发货，得知发案后李攀将该狮子制品用火烧毁并掩埋，公安机关在焚烧狮子现场起获部分烧焦制品成分，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动植鉴字[2019]第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食肉目猫科狮。 原审法院认为,李攀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一只，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李攀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狮制品，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攀的辩护人提出关于李攀驯养的虎可能死于疾病，非李攀杀死的辩护意见及关于李攀未出售动物狮子制品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攀犯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00.00元；被告人李攀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0,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30,000.00元。二、被告人李攀的作案工具笼子，装柴油用的塑料桶，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攀上诉称，1、认定李攀杀害老虎证据不足，该认定仅有口供，没有其他直接证据佐证，不能凭主观臆断作出认定。2、买卖野生动物狮子制品没有证据，且现在证据存在着重大矛盾之处。3、李攀买卖野生动物罪仅处在中止阶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依法判决。 上诉人李攀的辩护人认为，一、指控李攀杀害野生动物（虎）证据不足，认定李攀杀害的行为仅有李攀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二、李攀买卖野生动物制品的行为未实施终了，系中止，因为虎的犯罪是以买卖为目的。三、指控李攀买卖狮子制品的证据存在诸多可疑之处。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上诉人李攀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明细、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李攀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经法庭质证，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李攀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犯罪行为。虽然李攀现在拒不承认杀害老虎以及出售狮子的犯罪事实，但其在之前的数次讯问过程中对其杀害老虎的犯罪事实均作出了持续、稳定的有罪供述，且有相关电子数据、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明细、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同时侦查机关在焚烧现场也提取到了虎、狮的烧焦制品成分，足以认定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已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攀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一只、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狮制品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部、国家林业草原局森林公安局督办函，证明该案指定由吉林省延边森林公安局管辖。 2、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问题函，最高人民检察院、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批复，证明该案由吉林省白河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3、李攀身份信息证明，证明李攀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破案经过，证明李攀被抓获的经过。 5、无违法犯罪说明，证明李攀无违法犯罪记录。 认定杀害老虎事实的证据： 6、公安机关转账经过说明，证明张祖强收购李攀的老虎，给李攀妻子（崔某）银行转账的经过。 7、转款记录，证明张祖强于2018年10月16日、10月17日、10月18日分别向李攀的妻子崔某邮政储蓄银行卡共计转款6.5万元用于购买老虎的事实经过。 8、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户名为崔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10月17日、10月19日转入到账人民币2万元、3万元、3笔人民币0.5万元计1.5万元，上述转款共计人民币6.5万元。 9、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扣押了当时饲养老虎的铁笼子以及焚烧虎、狮制品时装柴油用的塑料桶。 10、李同山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证明2018年10月份左右李攀与李同山买卖老虎的交易过程以及转账至李攀提供的崔某(李攀妻子）银行卡内6.5万元的事实。 11、张祖强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证明2018年10月份李同山通过微信聊天与其联系出售老虎，商定以7.5万元价格成交（其中，给卖家即崔某的银行卡中转账6.5万元，给李同山转账1万元），李攀通过微信发给李同山老虎虎皮、骨架和虎肉、内脏称重视频、照片，李同山又通过微信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张祖强的事实。 12、雷绍佳讯问笔录，证明2018年10月份，张祖强通过微信给雷绍佳发了活虎照片和视频，最后商定以8万元一只共同购买，雷绍佳分两次给张祖强转款4万元，后来，张祖强又将老虎肢解后，老虎虎皮、骨架和虎肉、内脏称重拍照，通过微信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雷绍佳的事实。 13、证人崔某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她和她丈夫李攀的舅舅孙某一同到李攀的大爷家找李攀，到现场后发现一只死老虎被肢解，然后帮李攀测量虎皮和用手机拍摄视频的经过。同时证明在此期间别人往她的邮政银行卡内转款6.5万元的事实经过。 14、证人孙某询问笔录，证明2018年10月20日左右，他与李攀的妻子一同来到李攀的大爷家找李攀，到李攀大爷家后发现院内有一只死老虎已经被肢解，然后帮李攀测量虎皮，李攀的妻子用手机拍摄视频照片的经过。 15、证人高某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11月份其丈夫李某1去世前将马戏团相关手续和动物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攀，当时马戏团里有老虎、狮子、马、羊等动物。 16、证人李某2询问笔录两份，证明是2015年冬天李攀的叔叔李某1因病去世后将马戏团的生意交给了李攀经营，家中有四只老虎，2018年10月份死了一只，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17、证人李某3询问笔录，证明李某3与张祖强是同学关系，2017年以来，张祖强经常利用他的支付宝进行转账交易的事实经过。 18、李攀讯问笔录共三份，证明2018年10月份左右李攀与李同山买卖老虎的交易过程及李攀用绳子将这只老虎勒死后，进行了肢解，打电话叫来了他的妻子和他小舅孙某帮助他测量虎皮，并将虎皮、虎骨、虎肉、内脏进行了分类、称量，视频和拍照发给了李同山，张祖强将买虎款转账至李攀提供的崔某(李攀妻子）银行卡内6.5万元，后李攀感觉事不好，将所有的虎制品用柴油全部烧毁并掩埋，作案工具也用柴油全部烧毁处理的事实。 19、李同山与张祖强微信交易记录，证明2018年10月14日至10月15日，李同山将李攀的老虎以7.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祖强，李攀获利6.5万元，李同山从中获利1万元，及李攀杀害、出售老虎的犯罪事实。 20、李攀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全程录音录像，证明其如实供述了杀害、出售老虎的整个犯罪事实。 21、公安机关在李同山和张祖强聊天记录中提取的视频资料，间接证明李攀向李同山提供准备出售活虎的视频的事实经过。 22、鉴定意见，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植物检测中心动植鉴字[2019]第1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攀焚烧掩埋现场提取的样品来源于食肉目猫科虎。 23、勘验检查、指认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李攀指认杀害、肢解老虎以及焚烧掩埋虎制品的现场情况。 认定出售狮制品事实的证据： 24、转账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8月12日，张祖强通过其母亲名下的支付宝给李同山名下的邮政银行卡尾号（0070）转账2万元，是张祖强通过李同山收购李攀的部分狮子款。2018年9月4日李同山通过其名下的邮政银行卡尾号（0070）给李攀妻子崔某名下的邮政银行卡（尾号6022）转账3.8万元，是李攀出售给李同山的狮子款。 25、李某1驯养繁殖证，证明李某1转让给李攀的驯养繁殖证中，注明东北虎5只、非洲狮4只及其他动物的事实。 26、扣押柴油桶的清单。 27、李同山的讯问笔录，证明李同山以3.8万元价格在李攀处购买了一只狮子，然后又以4.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祖强，2018年8月12日，张祖强通过其母亲名下的支付宝给李同山名下的邮政银行卡（尾号0070）转账2万元，是张祖强通过李同山收购李攀的部分狮子款。2018年9月4日李同山通过其名下的邮政银行卡（尾号0070）转账3.8万元，是李攀出售给李同山的狮子款。这只狮子的特征是死的，重250斤，母的，六年的，李攀分解加工后狮子骨架重64斤，肉108斤，当时没有找到下家就没有发货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经过。 28、张祖强讯问笔录，证明2018年7月份，张祖强以4.6万的价格在李同山处购买了一只狮子，狮子特征：重250斤，母的，六年的，分解加工后狮子骨架重64斤、肉108斤，2018年8月12日，张祖强通过其母亲名下的支付宝给李同山名下的邮政银行卡（尾号0070）转账2万元部分购买狮子款，当时，狮子还没有卖出去，还在李同山那里存放。 29、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李攀继承他二叔养殖的老虎和狮子，所以家中一直饲养了不少老虎和狮子。另外证明2018年9月份向她的银行卡转款的事情她不清楚。 30、证人高某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份，其丈夫李某1过世之前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及老虎、狮子等动物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攀的事实经过。 31、李同山和张祖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20日至21日，李同山（微信昵称：开心就好）与张祖强（微信昵称：哈哈）交易买卖这只狮子的全过程，其中，包括谈价、上传狮子肢解后骨架和狮子肉称量的照片和视频。 32、鉴定意见，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植物检测中心动植鉴字[2019]第14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攀焚烧掩埋现场提取的样品来源于食肉目猫科狮。 33、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焚烧狮子制品的现场情况。 二审中，上诉人李攀及其辩护人、检察机关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攀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老虎是家养非野生，且其未杀害老虎，老虎为自然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攀在侦查机关供述其杀害老虎的过程，与证人李同山、张祖强、崔某、孙某的证言相佐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且有出售款6.5万元到账（崔某账户）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可以认定李攀为出售老虎而实施杀害老虎的事实，李攀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攀提出未出售过狮制品的辩护意见。经查，针对此部分事实，有证人李同山、张祖强证言及鉴定意见相佐证，且有出售款3.8万元到账（崔某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攀出售狮制品的事实，李攀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攀及其辩护人提出其销毁动物制品的行为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动物制品虽未发货，但是李攀为出售老虎而实施杀害老虎的行为，以及出售老虎的出售款、狮制品的出售款均已到账（崔某账户），应认定为李攀非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的行为既遂，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狮制品行为既遂。李攀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攀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攀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一只，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上诉人李攀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狮制品，其行为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攀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仲伟祥 审判员  孙志梅 审判员  滕焕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曹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