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碑店市翼旺家庭农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河北省高碑店市东马营镇井村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4MA09RW4F8G。 投资人：张世兵，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垒，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平，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萌，河北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河北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志超，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上诉人高碑店市翼旺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翼旺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张开平、原审第三人石志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翼旺家庭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垒、被上诉人张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石志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本案曾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翼旺家庭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开平的该项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以下主要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石志超作为上诉人代表证实当时口头约定是收割机采收，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书面合同，其中约定了被上诉人负责采收和装车。采收自然包括机械收割和人工收割。一审判决仅凭第三人单方陈述就认定是对书面合同的变更，上诉人不认可第三人的说法，第三人无权作出合同外的承诺。同时，不能用其他地块的收割方式来推定，应当因地制宜。被上诉人的玉米一部分种在树林里，一部分长势不好，老的老，嫩的嫩，无法进行机械收割。2.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不收割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收割义务，既然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负责收割和装车，上诉人也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人工收割，但被上诉人就是没有进行人工收割，这是典型的违约行为。3.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所种玉米不合格的违约事实。被上诉人举证的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玉米成熟度不一，标准不够14公分，按照合同有50%的标准不合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用人工收割是有理由的，但一审判决没有查明。4.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私自出售玉米是违约行为，同时也是毁灭证据的行为。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得私自将玉米出售给他人，即使被上诉人自己用机器收割完成以后，也可以把收割的玉米过磅称重以后找场地存放起来，到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进行收购，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也应当这样做。但事实上，被上诉人私自把玉米出售，自己明知产了多少玉米、卖了多少钱，而不向法庭说明并提供证据，法庭对此也不调查，片面的采纳价格认定中人为估算的数据，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的打算就是先自己找单位评估作价，然后再出售玉米毁灭证据，再按照评估价索赔，这样被上诉人里外都赚，吃亏的就是上诉人，这对上诉人不公平。退一万步讲，上诉人就是想申请重新作价，没有实物也是做不到的。二、一审判决采纳的被上诉人一方诉前自行委托的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该结论程序严重违法。1.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无权接受张开平委托的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并出具损失鉴定，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认证中心发布的发改价证办（2016）84号《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一条规定：“为规范价格认定行为，统一价格认定程序和方法，保障价格认定客观、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价格认定规定》等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结合价格认定工作实际，制定本规范。”第二条规定：“本规范所称价格认定，是指经有关国家机关提出，价格认定机构对纪检监察、司法、行政工作中所涉及的，价格不明或者价格有争议的，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有形产品、无形资产和各类有偿服务进行价格确认的行为。”第三条规定：“本规范所称提出机关，是指依法向价格认定机构提出价格认定协助的各级纪检监察、司法、行政机关。”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不是国家机关，因此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无权接受律师事务所委托进行价格认证。2.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无权出具可得预期收益的损失鉴定。高阳县物价局出具的损失鉴定中显示：“理论损失=预计鲜果穗收入一预计干糯玉米收入＋（收货成本差）=131975.52元”这是在计算预期收益的损失。但根据2002年河北省人大颁布的《河北省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下列涉案资产应当委托价格鉴证机构进行价格鉴证；未经价格鉴证的，不得拍卖，变卖或者采用其他方式处分：（一）价格不明或者价格难于确定的资产；（二）对价格有争议的资产；（三）陈旧、残损或者使用过的资产；（四）依法扣押、追缴、没收、查封的资产以及依法应当强制执行的资产；（五）需要抵债、拍卖的破产企业的资产；（六）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需要确定价格或者损失的其他涉案资产。”以及2016年国家发改委发布的《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第四条规定：“本规范适用于下列情形中的价格认定工作：（一）涉嫌违纪案件；（二）涉嫌刑事案件；（三）行政诉讼、复议及处罚案件；（四）行政征收、征用及执法活动；（五）国家赔偿、补偿事项；（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政府的价格认定中心无权出具民事诉讼中预期收益损失的价格认定。3.上诉人没有参与本次价格认定的过程，没有对价格认定依据的现场情况和依据的材料进行现场确认和质证，也没有得到辩解和陈述事实的权利，全是被上诉人一方主导的价格认定过程，无法保证认定依据的客观真实。上诉人怎么知道鉴定中认定的玉米地就是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提供的种子种植的玉米地呢？4.价格认定结论中没有提供相关资质证明，《河北省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未取得《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的机构进行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的，其出具的鉴证（评估）结论无效。”一审判决用推理代替资质证明，显然违法。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被上诉人自己做完鉴定后就把玉米收割出售获利，鉴定标的已经灭失，上诉人无法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实在是强人所难，没有道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识破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出售玉米获利，又通过诉前鉴定而后毁灭证据进行索赔，企图达到一批玉米出售两次、获利两次的不当目的。退一万步讲，按照合同约定，就是上诉人提供的种子种不出一粒玉米，上诉人每亩给被上诉人的赔偿是800元。一审判决的数额也大大超过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因自己违约所造成的损失。 张开平辩称，一、被上诉人主张占地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占地费没有提供证明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和交费发票，主张半年的租金，愿意负担一半的损失即35000元，一审法院应予认定。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收割机费用合理合法未违反合同约定，且上诉人已默许，系实际支出，应予支持。合同虽对鲜玉米的收割方式没有约定，但原审第三人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用收割机收割，原审第三人是双方签订合同的代表，是给上诉人打工的人员，其陈述的意见代表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2019年7月14日，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收了被上诉人一车玉米（7.3亩），当时用了收割机，而且是从地边开始收割的，无挑拣。用收割机收割玉米不影响玉米的品质。一审时被上诉人亦提供了其他农户收割时的证据，证实均是用收割机收割的。另外，鲜玉米收割正值炎夏，室外地表温度高达37度，近150亩玉米，让工人钻到闷热的玉米地里作业，非常危险，人工收割不可行也不人道。三、上诉人称玉米种植过程违反规程，无事实依据和约定。被上诉人播种的鲜玉米地里有树木的情况上诉人是知道的。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甲方对乙方生产田间管理，提供栽培技术”也可以证实地块的基本情况上诉人在提供栽培技术和指导过程中是知晓并确认的。高阳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张开平糯玉米产量测定报告》、过磅单，可以证实150亩玉米的长势无明显差异，株数、产量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上诉称玉米长势不好、无法进行机械收割，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玉米不论是播种株数还是产量及长势等情况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也可以证实用机器收割鲜玉米是双方约定好的。四、上诉人以玉米成熟度不一拒绝收购，是为违约找借口。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可以将玉米收割完毕后过磅称重并找场地存放。首先，合同没有约定，再有也不符合事实，亦无法律依据。因为鲜玉米什么样为合同约定的“成熟度适中”是由上诉人决定的，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时证实在双方种植合作中是他拍照片发给上诉人，上诉人认可可以采收就采收，且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原告）必须保证玉米成熟后全部卖给甲方（被告），不经甲方同意私自出售，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故鲜玉米的成熟标准以及采收时间完全是由上诉人掌控的，被上诉人无法决定。五、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真实，上诉人没有提出与之相反的鉴定，应当依法采纳。关于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上诉人提出的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认证中心发布的发改价证办（2016）84号《价格认定行为规范》的范围与本案不符。另外，根据《国务院关于稳定消费价格总水平保障群众基本生活的通知》（国发［2010］40号）文件的要求，马铃薯、甘薯、鲜玉米、鲜花生被列入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完善和落实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政策的通知》（交公路发［2009］784号）确定的《鲜活农产品品种目录》，本案标的物属鲜活产品，对鉴定时间有非常高的要求，被上诉人及时寻求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是为了保存证据的完整性和最初形态。被上诉人在做该鉴定时尚未起诉至法院，根据《河北省涉案资产价格鉴证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该鉴定委托程序合法，对于损失数额被上诉人有权利通过律师事务所进行委托，而且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和鉴定人员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也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规定，上诉人未出具证据予以反驳，也未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此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妥。六、上诉人违约拒绝收购造成玉米水分日渐蒸发，被上诉人处置干玉米是为了及时止损，且鉴定价格为鲜玉米与干玉米的差价，此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并无恶意索赔，不存在两次获利的问题，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志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张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其与翼旺家庭农场签订的《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2.判决翼旺家庭农场赔偿其经济损失166975元；3.由翼旺家庭农场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开平为证实其主张，出示下列证据：1.《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书》三份，其中一份系张开平、翼旺家庭农场签订的合同原件，该原件系石志超代表翼旺家庭农场与张开平签订，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并加盖了翼旺家庭农场公章，另一份是空白的加盖翼旺家庭农场公章的合同，还有一份没有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三份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系翼旺家庭农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翼旺家庭农场）委托乙方（张开平）种植鲜玉米150亩，种植密度控制在不高于4500棵每亩；收购标准：成熟度适中，无病虫粒，无串粒，无秃尖、烂尖，规格在14厘米以上，价格1元每公斤；甲方提供种子，保证种子纯度、净度，发芽率质量按国家标准执行，种子款60元每公斤，货到付款；甲方对乙方生产田间管理、提供栽培技术；收购货物时，一车一算，现金支付，货款两清；乙方必须保证玉米成熟后全部卖给甲方，不经甲方同意私自售出，一切后果由乙方负担；乙方保证—月—日采收；乙方负责采收、装车。甲方负责回收、付款，玉米棒按5%的扣杂；因自然灾害、战争、政策变化等不可抗力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甲方提供的种子若出现质量问题，赔偿乙方经济损失800元每亩；乙方如达不到合同质量标准，甲方拒收，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本合同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产品交集结算终止。张开平解释，合同签订后，其严格依据翼旺家庭农场的要求进行种植和田间管理，玉米达到合同的标准时，翼旺家庭农场只收取了7.3亩地的玉米之后便以鲜玉米已经老了为由不再收购。另外两份空白合同证实相关内容的条款系翼旺家庭农场提供格式条款。2.高阳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张开平糯玉米产量测定报告》、过磅单，用以证实150亩糯玉米成方连片，种植管理水平和地利水平一致，全田玉米长势无明显差异；产品亩产鲜果穗1608公斤；亩穗数4275穗，符合亩植株4500棵以下的要求；已经收获鲜玉米穗7.3亩，净重11740公斤。证实张开平种植的玉米符合合同约定。3.录音及语音证据：（1）张开平与张世兵的通话录音；（2）厂家收购人员给张世兵的微信小视频留言，系当时张世兵转发给石志超、石志超又转发给张开平；（3）张开平与为张世兵运输玉米的司机的电话录音；（4）张开平与石志超的录音。张开平解释，其与运玉米司机以及张世兵的录音，证实张世兵收了其玉米，转手卖给徐水的一个厂家，徐水厂家拒收的原因是玉米老了。一开始把玉米拉到徐水，后来又拉到张家口。4.张某1、张某2、李某、柴东、王某证人证言，其中张某1、张某2、李某、王某的证言用以证实150亩鲜玉米播种、施肥、浇水、打药等各个环节都是一样的，都是按照收玉米一方的要求办的，玉米的长势一样；收获之前，张开平一再催促甲方来人收获，但什么样算成熟，什么时候收获应该是收玉米的一方说了算；甲方老板张世兵亲自到地里来过三、四回，7月3日来地里看过，说成熟度不够，然后说6号过来，结果一直到12号才来，14号收了一车，这期间张开平一直催促翼旺家庭农场赶紧收获；14号收获的一车，一开始是安排收割机收割，收了大概四亩，收割机临时出了毛病，才又临时找人工收割了一部分，收获这部分的时候就是赶着地边收割的，没挑没捡，收完之后，甲方的人员进行分拣，拣出了很少的一小点，张开平让干活的人们拿回家煮着吃了；张开平的150亩玉米长势不错，齐楚、鲜玉米穗大小基本一致，大的20多公分，小的也有15、16公分，特别小的，有虫害的是极个别的。高阳县另一种植户柴东证言用以证实柴东与翼旺家庭农场签订的合同和张开平与翼旺家庭农场订立的合同是一致的，柴东的鲜玉米长势还不如张开平的好；口头约定是收割机收获，柴东的鲜玉米是收割机收获的。5.张开平与翼旺家庭农场的电话通话记录清单，用以证实在7月3日之后张开平曾多次电话催促张世兵抓紧时间收获。6.出示柴东收获鲜玉米时的录像以及向柴东所做询问笔录及做笔录现场录像，用以证实柴东在用收割机收玉米，证实张开平、翼旺家庭农场有用收割机收获玉米的口头约定，张开平的玉米同样可用收割机收获。7.张开平保留的部分玉米证物、玉米长势图片资料（照片三张），用以证实其玉米长势情况符合合同要求。8.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150亩鲜玉米未能按约定交购而给种植户张开平造成的经济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用以证实因翼旺家庭农场违约造成的损失为131975元。9.张开平的租地合同、租地费用，用以证实因张世兵违约，耽误下一季度的种植，造成张开平部分租地损失7万元，张开平现主张一半即35000元。10.依翼旺家庭农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高阳县公安局锦华街道办事处派出所笔录，其中张某1的笔录证实是翼旺家庭农场由于嫌玉米老了不收。11.张开平出示电话通话清单，用以证实在收获之前其多次催促翼旺家庭农场收货，但翼旺家庭农场一直没有来。在7月4日、7月6日、7月9日、7月16日都有张开平与翼旺家庭农场负责人张世兵的通话，张世兵的电话为186××××0800。12.证人张某1、张某2、王某、李某出庭为张开平作证，证人陈述内容与张开平诉述情况基本一致。 翼旺家庭农场质证意见：1.对合同原件无异议，但不认可张开平的证明目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收获标准、乙方负责收获和装车，没有明确约定机器收割，故不认可有机器收割的口头约定，应该以书面合同为准。2.高阳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张开平糯玉米测定报告》系鉴定结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涉及到鉴定评估的，应该由双方协商选定或者由相关司法机构指定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机构出具，该测定报告不具有上述法律形式要件，该机构也不具有资格，所以不应作为证据依据使用。3.张世兵与张开平的谈话录音是真实的，从双方的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当时张世兵明确告诉张开平其种植的玉米成熟度不一样，整体不行，不符合合同的要求，需要人工分拣，不宜使用收割机收割，说明张开平违约。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即便确实是把张开平的玉米拉到了徐水，通过录音可以证实玉米经过筛选送到徐水，也没有收，玉米成熟度没有达到约定标准。4.证人王某等或者与张开平有亲属关系，或者是张开平雇佣的工人，与张开平具有利害关系，所以证言的真实性差。证人的文化程度不高，自己不可能形成其所陈述的证言材料，系他人代书而写。且证人证言中提到玉米的成熟度差一点，让张开平进行人工收割。证人证言均不具有证据效力。柴东和李某的调查笔录只有一位律师参与调查，不具有合法性，不认可。5.对于承包地损失，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双方产生纠纷是在2019年7月份，正是玉米收获的季节，张开平对收割情况是明知的，其应该自己收割，且其已经自己收割，其造成的损失与翼旺家庭农场没有关系。6.收割录像与本案无关，由于张开平的玉米不合格以及地貌情况，需要人工收割。对柴东的录像及制作的笔录系一个律师所为，按照规定至少两位律师去调查取证，不符合记录形式。笔录严格意义上说是证人证言的形式，按照规定需要被询问对象出庭接受询问。7.张开平提供的物证无法证实其主张。8.对价格认定书的质证意见与测定报告质证意见一致。9.对法院调取的派出所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可以证实当时张世兵过来收玉米，并不是不收，双方对结账产生纠纷，同时也有收玉米的纠纷，并不是翼旺家庭农场没有来收玉米。对通话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通话内容，也不能证实7月16日以后张世兵将张开平拉黑。 翼旺家庭农场出示下列证据：1.签订的玉米订购合同，用以证实张开平的玉米不符合约定的收购标准。乙方责任第三项规定乙方负责采收和装车，张开平没有履行采收和装车的责任；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一项约定种子出现问题赔偿张开平800元每亩，颗粒无收的情况下张开平的损失是一亩800元；第二项是如果乙方达不到合同标准甲方可以拒收，而且要赔偿甲方损失。通过录音看，玉米质量存在问题，张世兵拒收是合同给予的权利。2.照片4张，证实玉米种植地的情况，是在树荫处，可以证实玉米长势不可能完全一样，也证实大型收割器材无法进行作业，要求张开平人工掰是有客观条件限制。石志超给玉米拍的照片，大约是10公分，不符合标准，证实张开平种植玉米不符合双方约定。翼旺家庭农场有权利拒收。 张开平质证意见：1.收购合同不能证实翼旺家庭农场的主张，从收购合同约定的成熟度适中标准看，不能证实张开平有什么过错，因为玉米的成熟度是动态过程，7月3日张世兵说成熟度不够，没有达到他认为的成熟度适中的程度，到7月14日才采收一车，张世兵收走了，这证明他认为是适中的，第二天又拒绝收剩余的玉米，是因为张世兵的下家收购客户认为玉米老了，所以是张世兵没有掌握好成熟度是否适中的标准，不能证实张开平存在过错，而恰恰是翼旺家庭农场的问题。翼旺家庭农场以成熟度过度为由拒收鲜玉米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关于乙方负责采收装车同前面的质证意见。2.150亩地那边有很多标志物，有河边、停车场、三利大楼，这些照片没有参照物，反映不出具体的位置，无法证明是张开平的地，照片的来源、时间等均不明确，对照片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实是与本案所涉及的150亩鲜玉米存在关联性，不认可。 石志超对张开平、翼旺家庭农场出示的证据及陈述均未发表意见。其解释，自己曾是张世兵的玉米种植户，后张世兵让其找种植户，代表张世兵与张开平签订种植合同，张世兵让其在这边给种植户发放种子，其是给张世兵打工的，当时张世兵也来了。玉米的成熟度判断是其看了玉米，拍了图片，给张世兵发图片，张世兵说行就收。张世兵只给其转过一笔账，支付了收张开平的玉米钱；还给其转过一个5000元，用于支付收张开平玉米时产生的运输费、人工费等，大概有8000元左右，实际上其还给张世兵垫付着钱。签合同的时候口头协议是收割机收割。后来双方产生的纠纷，张世兵说人工收割，张开平说机器收割。张开平的150亩甜玉米是一次性种植的，张世兵就派车来拉一次，具体收了多少亩不知道，是整齐收割的，大概是11吨。 石志超当庭播放其与张世兵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手机原件，证实张世兵说玉米太老了，厂家（也就是张世兵的下家，徐水的收购商）不要了，无法交货。 张开平对石志超出示的证据及陈述无异议。张开平解释，150亩玉米是连续播种的，一共进行了大概2、3天。一边播种一边铺膜，中间没有间隔。 翼旺家庭农场质证意见：石志超只播放了一段聊天语音，内容显示张开平的玉米确实存在成熟度问题，包括质量标准问题，所以双方产生争议，证实张开平存在违约行为。翼旺家庭农场解释：张世兵与石志超是合作关系。石志超从中挣取利润。据张世兵讲，他没有看过地，张世兵本人说过不能在林地里种植，因为阳光不足。 张开平解释：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张世兵及石志超亲自去地里看了，对地貌情况是明知的，地中树的行距是6-8米之间，完全可以用大型机器收割，翼旺家庭农场强调说不能使用收割机收割属于强词夺理。石志超对这件事是知道的，收割使用收割机是口头约定，对张开平、柴东的都是这么说的，有证人证言及录像可以证实。7月3号，张世兵去地里了，张开平和几个干活的都在，当时张开平跟张世兵说玉米可以收了，张开平说成熟度稍微差点，说过两天再来，结果一直等他等到13号早上才来，14号收的第一车，这期间张开平一直在给张世兵打电话。收割的时候在地下捡了几个不合格的，之后司机在车上边又检出了几个，这11吨多玉米是完全合格的，翼旺家庭农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款项，说第二天再给，第二天打电话说玉米老了不要了，也不给钱。7月15号翼旺家庭农场去收柴东的玉米，张开平听说之后去找翼旺家庭农场解决这件事情，然后才发生了报案的情况，在派出所张世兵才给的第一车玉米款。后来张开平一直给张世兵打电话，张世兵要求人工收割，张开平认为人工不够成本，且天气较热，容易中暑。张世兵说这种情况他不管。张开平认为玉米老是翼旺家庭农场一直不过来收才造成的，现在找各种理由搪塞。7月16号之后再给张世兵打电话就打不通了，联系不上了。有与拉货司机的电话录音、与张世兵的录音、石志超给张开平发的小视频，石志超也有几段和张世兵的录音，希望石志超向法庭出示，希望法庭调查口头约定的情况，石志超需实事求是地向法院陈述。合同约定合格标准是“成熟度适中”，合同是格式条款，翼旺家庭农场是收购方，是否适中显然是由翼旺家庭农场掌握。超过“成熟度适中”标准也是翼旺家庭农场造成的，不是翼旺家庭农场可以违约的理由。在采收之前，张开平曾多次给张世兵打电话要求过来看，7月3日张开平要求张世兵过来看，又经过了十多天才来收割，造成玉米老了是翼旺家庭农场造成的，关于翼旺家庭农场主张的成熟度不一不属实，张开平的玉米是统一播种、统一管理、技术措施是一样的，不可能出现成熟度不一严重差别，农业局的测产报告中对此有明确的表述，150亩玉米长势无明显差异，所以翼旺家庭农场主张成熟度不一致不属实，而且翼旺家庭农场没有证据证实。张开平已经交付了第一车，这个事实也证实翼旺家庭农场认可张开平产品质量符合要求，这一车一开始也是收割机收割，是由于收割机坏了才用人工的。翼旺家庭农场不能用其下家（徐水甜玉米实际收购商）的收购标准要求张开平。关于是人工收割还是机器收割，石志超证实了是口头约定的机器收割，合同中约定张开平负责采收和装车，张开平有权利选择用什么方式进行收割，翼旺家庭农场要求用人工收割违背了合同约定。关于测产报告，本身是鉴定报告的一部分，是鉴定机构接受鉴定委托后，对于技术性问题要求相关行政部门予以配合所作出的测产报告，不存在不具有资质的问题。关于耽误农时的损失，按照张开平、翼旺家庭农场的约定，张开平如果使用收割机收割之后，可以立即进行下一轮作物的种植，但是因为翼旺家庭农场拒绝收货，需要进行测产鉴定等工作，必然耽误了下一茬农作物的种植，因此张开平主张部分赔偿也是有依据的。 翼旺家庭农场解释：1.请法庭重点参考张开平与翼旺家庭农场2019年7月16日通话内容，通过通话可以看出张开平的玉米成熟度不一，标准不够14公分，是整体不合格，按照合同有50%不符合标准要求，并不是翼旺家庭农场故意不收，是张开平的玉米不整齐，所以产生纠纷。通过录音可以看出是谁违约。2.翼旺家庭农场要求张开平换成人工采摘不是故意刁难，因为是张开平负责收割，其可以决定收割方式，张开平在通话第二天就委托律师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故意扩大损失。张开平可以先对玉米进行收割，对其进行公证，留存证据。张开平鉴定完之后将全部玉米铲除完毕，证据已经消失。鉴定必须是有司法鉴定资格的机构和人员，翼旺家庭农场没有参与张开平单方委托的鉴定，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也没有资质，张开平的鉴定不客观、不真实，张开平主张损失不合理。张开平处置这些玉米到底销售多少金额没有进行陈述。3.通过法庭调查可以看出翼旺家庭农场没有给第一车账是因为想扣除张开平的种子款，后扣车情况发生，16号双方有通话，17号委托律师介入，申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做诉讼准备，翼旺家庭农场无法收割，不能说翼旺家庭农场拒绝履行合同。4.张开平所说的成熟度问题，第一车是经过筛选之后厂家说存在成熟度问题，但是证人可以证实第一车进行了筛检，玉米本身存在其他病虫害等其他质量问题。所以并不是翼旺家庭农场不收玉米，而是张开平的玉米存在问题，且不进行收割，而且张开平私自对玉米进行了处置。所以翼旺家庭农场认为张开平的主张不符合法律依据，请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翼旺家庭农场委托石志超（高阳县本地人）与张开平签署了《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虽然合同中约定鲜玉米要达到“成熟度适中”，但什么样才是“成熟度适中”没有详细规定。石志超证实在张开平、翼旺家庭农场种植合作中是其拍照片发给翼旺家庭农场，翼旺家庭农场认为可以采收就采收。且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张开平）必须保证玉米成熟后全部卖给甲方（翼旺家庭农场），不经甲方同意私自出售，一切后果由乙方负担”。上述情况及合同约定说明成熟标准、采收时间完全由翼旺家庭农场掌控，即便张开平作为农民种植户明知该收获了，在未经翼旺家庭农场同意的情况下，面对150亩的鲜玉米，没法储存不敢收获，也不敢去联系其他买家造成违约，主动权完全在翼旺家庭农场控制之下。经过庭审，证实翼旺家庭农场并非最后的实际买家，其在组织生产后，又把鲜玉米卖给徐水收购商。该合同的标的物是鲜玉米，是时效性要求非常严的产品，且当时正值7月份天气高温期，生长、成熟的速度很快。张开平出示的证据证实，2019年7月3日翼旺家庭农场认为成熟度不够，不同意采收，直到14号才收的第一车，历时将近一个节气，之后翼旺家庭农场未再收购，翼旺家庭农场的行为说明不再履行该合同。翼旺家庭农场安排将该车鲜玉米运到徐水收购商处后，徐水收购商认为鲜玉米老了（成熟度过高），拒绝收货，才导致的第一车货又转卖到张家口。至于翼旺家庭农场所说其他质量问题、收获方式是机械收获还是人工收获，不是该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且石志超作为翼旺家庭农场的代表证实当时口头约定是机械收割，张开平亦出示了证据证实高阳县另一种植户柴东亦是收割机采收的。上述情况说明本纠纷的主要原因是鲜玉米老了，翼旺家庭农场没法顺利销往下家才拒绝从张开平处收购造成的，张开平对此没有过错。翼旺家庭农场对张开平出示的高阳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张开平糯玉米产量测定报告》、过磅单、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150亩鲜玉米未能按约定交购而给种植户张开平造成的经济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以不具有资质、程序违法等为由提出异议。以上两机构系国家行政机关下设的专业机构，不同于第三方设立的鉴定机构，其工作人员均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收取任何费用，且价格认定的法律依据在结论第六项中已逐一列明，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翼旺家庭农场虽提出异议，但未出示证据，故对翼旺家庭农场的此异议不予支持，认定张开平鲜玉米经济损失为131975元。张开平主张租地费损失35000元没有提供证据，不予认定。至于石志超在本案中与翼旺家庭农场系何种法律关系，二当事人各执一词，均未出示证据、未提出任何诉求，且张开平只向翼旺家庭农场主张赔偿损失，故对此本案不予涉及，故认定翼旺家庭农场向张开平承担赔偿义务。高阳县公安局锦华街道办事处派出所对石志超所作的笔录显示张开平欠翼旺家庭农场鲜玉米种子款14400元，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故认定翼旺家庭农场应再赔偿张开平经济损失1319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开平与被告高碑店市翼旺家庭农场签署的《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二、被告高碑店市翼旺家庭农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开平经济损失1319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被告高碑店市翼旺家庭农场负担1470元，原告张开平负担3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张开平提交了两组证据：1.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发证日期2015年1月1日）打印件一份、鉴定人员鉴定资格证书打印件两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财政部关于扣押追缴没收及收缴财物价格鉴定管理的补充通知》（发改厅[2008]1392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鉴定人员符合法律规定，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能够对纠纷标的物进行价格认定及鉴定。2.高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五份，主张案外五人于2019年8月21日上午9时许在高阳县三力集团对面西侧张开平承包的玉米地盗窃张开平种植的玉米，拟证明张开平在等待上诉人翼旺家庭农场鉴定期间玉米被哄抢，玉米属于生鲜物品，张开平不得不及时处理，否则损失将会进一步扩大。 翼旺家庭农场质证称，1.对证据1中的鉴定资质不认可，鉴定资质应当随鉴定报告一起呈送，不能分开呈送，并且与实际鉴定单位不符，鉴定报告中明确提出了实际测量玉米产量的单位是高阳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而非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测定产量的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不能达到张开平的证明目的；发改厅[2008]1392号补充通知显然可以证实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不能接受社会委托，只能服务于相关国家机关，因此委托程序违法。2.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开平委托鉴定的时间是2019年7月，发生哄抢是2019年8月21日，所以不存在等待翼旺家庭农场鉴定、为翼旺家庭农场考虑的情形，在此之前张开平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委托鉴定程序，所以不认同张开平的证明目的。 翼旺家庭农场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672号民事裁定书，主张法院采纳、认定单方鉴定委托是因为申请鉴定方履行了通知合同另一方参加鉴定的程序，并对鉴定过程全程由公证人员进行公证，而本案的单方鉴定申请方张开平和鉴定机构都没有将鉴定的事项通知翼旺家庭农场，也未对鉴定全程进行公证，因此整个程序的真实性不能得到认定，同时，实际的鉴定方高阳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人员无资质，鉴定结论也不应被采纳。 张开平质证称上述案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翼旺家庭农场欲证实的问题不认可，法院应考虑案涉标的物为鲜玉米，属于生鲜物品，具有一定的保质和保鲜期。 对于上述证据，张开平、翼旺家庭农场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的资质范围为：“在所属行政区域内，具有对纪检监察、刑事、民事、经济、行政以及仲裁案件涉及的各种扣押、追缴、没收及纠纷财物（包括土地、房地产、资源性资产、理赔物、抵押物、应税物、无主物、走私物、事故定损、工程造价、股票、证券及无形资产等各类涉案标的）价格进行认定与鉴定的资质，具有价格行为合法性和价格水平合理性认证、价格矛盾纠纷调处的资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收割方式的认定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张开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应否被采信；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对于张开平在一审中提交的《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上诉人翼旺家庭农场质证并无异议，原审第三人石志超在一审中亦陈述该合同是其代表翼旺家庭农场张世兵与张开平签订的，由此足以认定相对于张开平而言石志超在《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身份系翼旺家庭农场的代理人。翼旺家庭农场虽否认与张开平存在“收割机收获”的口头约定，但其代理人石志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对原告所述无意见。签合同的时候口头协议是收割机收割。”并且，通过翼旺家庭农场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是原告的玉米不合格需要人工分拣”“由于原告方玉米存在不合格以及地貌情况需要人工收割”“因为当时玉米老了，所以要求原告人工采摘进行区分”的陈述可以看出，其具体陈述内容与其所主张的“双方不存在收割机收获的口头约定”并不完全一致。此外，张开平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2、李某、王某、张某1亦均证明2019年7月14日收割时先是使用机器收割，后因机器坏了才换成的人工收割。综上，足以认定张开平与翼旺家庭农场口头约定使用收割机收获，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 关于第二个焦点，《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中约定，由翼旺家庭农场向张开平提供种子并对生产田间管理、提供栽培技术；且对于在2019年7月14日翼旺家庭农场已收取张开平种植的玉米一车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上述事实存在的情形下，翼旺家庭农场主张张开平种植的玉米不合格，首先应举证证明确实存在玉米不合格的事实，其次应举证证明玉米不合格是张开平的原因造成的，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中约定收购标准为“成熟度适中”，结合石志超在一审庭审中“玉米的成熟度判断是我看着玉米给张世兵发图片，张世兵说行就收。”的陈述可知，何时收割玉米的决定权在于翼旺家庭农场而非张开平。在翼旺家庭农场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张开平收割而张开平拒绝收割，且张开平提交了其在2019年7月14日收割玉米之前曾与张世兵多次通话的电话记录清单及收割工人出庭证言（张某2：“在收割前原告多次与收购方联系，收购方也来过几次，7月3日来过，说成熟度不够说再过几天，说7月6日再来，这几天原告一直催促收购方，直到14日才来”；李某：“到收割玉米之前，我们觉得成熟度差不多了，就给被告打电话，7月3日被告过去了，说成熟度不够再过几天，过了几天被告不过去，原告就给他打电话，被告7月14日过去收割的”；王某：“7月3日在地里干活，开过去了一个车，说是收玉米的车。说玉米还差点就6号再过来，6号没过来14号才过来的”；张某1：“管理是按照收购方进行管理的，收割也是收购方说了算”）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存在张开平违约不收割的事实。此外，经张开平要求，石志超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播放了其与张世兵的微信语音聊天，主要内容是“2019年7月14日张世兵说玉米太老了，厂家即张世兵的下家徐水一方不要了，无法交货”，翼旺家庭农场质证未否认该微信语音聊天的真实性；而且，张开平申请出庭的以上证人亦证明张世兵是嫌玉米老了所以没再来收货。综上，足以认定后续未收割玉米系翼旺家庭农场所致。 根据2010年11月26日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完善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政策的紧急通知》，鲜玉米被列入了交通运输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完善和落实鲜活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政策的通知》确定的《鲜活农产品品种目录》中。案涉标的物即为鲜玉米。2019年7月14日收割时，翼旺家庭农场未按《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中“收购货物时，一车一算，现金支付，货款两清”的约定向张开平支付货款，并在2019年7月15日与张开平发生纠纷，张开平于2019年7月16日与张世兵通话后，再拨打张世兵电话即无法取得联系。鉴于该种情形，张开平委托律师事务所后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部门对价格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鉴定结论，直至2019年8月21日其玉米地的玉米被盗窃时，翼旺家庭农场一直未再与张开平联系并收购其种植的玉米。据此，张开平对鲜玉米的处置行为，是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所采取的积极措施，并不构成违约。 综上，张开平不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第三、四个焦点，张开平在双方发生纠纷且与翼旺家庭农场投资人张世兵无法联系而翼旺家庭农场未继续收购鲜玉米半个月后委托律师的行为，是对自身权利予以救济的行为。受托律师事务所委托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张开平因鲜玉米未能按约定交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价格鉴证以固定证据，是在维护委托人的权益。 张开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有价格鉴证资质。且根据2016年3月11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停止办理价格鉴证机构资质证等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价格认定机构今后开展价格认定工作不需提供相关证明。 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结论书显示，此次价格鉴证是在其鉴证人员及其聘请的高阳县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相关农业专家两次到案涉玉米地实地勘验、调查了鲜玉米果穗合同交购价格和干玉米果粒一般市场价格并考虑收获成本及收获损失率等因素的基础上作出，并且，通过该结论书中“十一、有关事项说明：（二）种植方采取在委托后数天内抓紧收获的方式，属尽量弥补损失的方式，符合‘最佳利用原则’，但由于标的的生长特性和天气原因，倒伏情况比较严重，加之收获期间遇到天气因素，设定的收获损失率低于实际损失率，故该结论价格低于实际损失价格，结论价格明显偏于保守。”的内容，以及鉴证过程中充分考虑了案涉《鲜玉米种植收购合同》具体约定的情形后，按照理论损失=预计鲜果穗收入-预计干糯玉米粒收入+（收获成本差）计算得出经济损失结论，能够反映出该结论书的客观性。 再者，石志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所收的一车玉米大概重11吨，与根据上述结论书中“已收割鲜玉米7.3亩，平均亩产鲜玉米果穗1608公斤”计算得出的已收割鲜玉米重量基本相符，更加印证了该结论书的客观性。 法律并不禁止单方委托鉴定。翼旺家庭农场否认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结论书，既无反驳证据，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张开平依据高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结论书主张其鲜玉米经济损失为131975元，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翼旺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上诉人高碑店市翼旺家庭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