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15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中，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兑峰，系李建中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正红，男，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东县，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超凡，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惠州市大亚湾中兴北路198号龙光天悦龙庭9栋1单元3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惠州市盛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大亚湾中兴北路198号龙光天悦龙庭9栋1单元301房。法定代表人：范图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民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蕾，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肖立军，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范图祥，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惠州市大亚湾中兴北路198号龙光天悦龙庭9栋1单元301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瑊，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肖爱华，女，1972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李建中与被上诉人肖正红、苏超凡、惠州市盛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田公司）、肖立军、范图祥、肖爱华合同纠纷一案，李建中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初1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李建中不是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刑事案件的审理法院没有同意李建中以附带民事诉讼的方式参与刑事诉讼，在李建中未参与刑事诉讼的情况下，刑事追赃不能代替李建中的民事诉讼，且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责令肖正红退赔金额与李建中实际遭受的损失存在较大差异，不能弥补李建中的损失；二、因同一法律事实分别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本案李建中提起的民事诉讼中涉及的诉讼标的包含返还财产、返还土地使用权、赔偿损失等多项诉讼请求，刑事判决的退赔部分与民事诉讼的请求并不等同；三、刑事诉讼中的追赃和责任退赔程序仅解决受害人与被告人之间的财产返还和赔偿问题，并不影响受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权利。本案中，强迫李建中签订协议书的主体除了刑事案件中被告人肖正红外，还有盛田公司、苏超凡、范图祥、肖立军、肖爱华，本案还可以向其他主体主张民事权利。盛田公司、苏超凡、范图祥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诉法的司法解释139条的规定，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财产损失，法院刑事判决予以退赔，就不能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不能另行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刑事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退赔，李建中不能再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二、关于盛田公司9000多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系盛田公司跟政府和村里签订合同之后，通过政府的招拍挂合法程序取得，即盛田公司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与本案无关联。李建中的主张已经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处理，其请求没有依据。肖正红、肖立军、肖爱华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建中起诉请求：一、确认李建中与肖正红、苏超凡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肖正红、苏超凡连带返还李建中位于惠阳长富花园八栋一层1500平方米的仓库及车位，价值300万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后因在审理肖正红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故意伤害罪等一案中，盛田公司股东放弃对长富花园1500平方米车库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同意交还李建中，李建中撤回了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请求。）；三、判令肖正红、苏超凡共同赔偿李建中惠阳长富花园一栋北楼14套房屋同等价值的损失，价值300万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四、判令盛田公司返还位于惠州市923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为证惠州市不动产权******21号），价值4000万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五、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湘05刑终6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因李建中未能及时偿还肖正红的借款本息，被肖正红以非法拘禁的手段胁迫其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李建中将惠州市惠阳区淡水镇长富花园八栋一层约1500平方米的车库、长富花园北1栋14套住宅和大亚湾田澳背村9231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肖正红、苏超凡、肖立军等人，抵押肖正红等人的借款和李建中拖欠的其他债务共计1367万元，肖正红构成强迫交易罪。对于肖正红强迫受害人李建中转让的资产，按照案件发生时资产的评估与转让金额的差额进行退赔，由于盛田公司并没有取得长富花园1500平方米车库的不动产所有权，现盛田公司股东放弃对该车库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同意交由李建中按照与肖正红等人签订转让协议前的状态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因而肖正红应当退赔李建中595.6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李建中与肖正红、苏超凡签订的《协议书》系在肖正红采用非法手段胁迫李建中所达成，属于无效协议，无效合同所获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无法返还的应当予以赔偿。但因本案发生的基础事实系违法犯罪案件，李建中的诉讼主张标的系该刑事案件当中的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在上述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肖正红的犯罪所得即李建中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由肖正红对李建中进行退赔，故李建中的诉讼主张已经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建中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盛田公司提交了一份移交证明，拟证明盛田公司已移交惠州市惠阳区长富花园8栋1层停车场给李建中。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建中对该证据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车库的移交仅仅是履行了诉讼请求的一项，不足以导致本案民事诉讼程序的终结。苏超凡、范图祥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刑事被告人被追赃退赔的，被害人能否通过民事诉讼另行主张民事赔偿。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刑事诉讼中的追赃和责令退赔程序仅解决受害人与被告人之间的财产返还和赔偿问题，并不影响受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此规定并未禁止被害人向被告人之外的主体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本案应予立案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生效刑事判决责令退赔的财产，与用于承担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责任、普通民事赔偿责任的财产，在法律性质上存在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责令退赔处理的是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刑事判决中的退赔款属于非法所得，应退回给受害人，这些财产并不属于犯罪人合法所有，具有违法性，应当返还被害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处理对违法所得责令退赔的问题，而是仅限于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行为侵犯和财物被犯罪行为损毁而遭受的物质损失。责令退赔款的财产的性质并非受害人在民事诉讼中诉请的财产性质，且若责令退赔的财产范围与被害人诉请的财产范围不一致，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建中诉请的财产范围与责令退赔的财产范围是否一致，需进一步审查。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初17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昕昕书记员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