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少珍，女，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慧，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阳头工业路15号龙成锦江花园9号楼101房。 法定代表人：肖少珍。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福建正联（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关解放路23号。 主要负责人：卓生晖，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华，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阳镇秦溪洋工业园区。 经营者：梁慧，男，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梁慧、肖少珍、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开元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下称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原审被告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下称华俊汽配经营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少珍、梁慧、开元汽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被上诉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景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俊汽配经营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慧、肖少珍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慧、肖少珍对本案债务中的复利（约为12298.19元）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梁慧和肖少珍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签订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条款均为格式条款，关于复利的条款未做明显标识和说明，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即便该条款有效，借款人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一个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对一个违约行为进行计算两种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违约金，加重了借款人和保证人的责任。如按照借款合同的计算方法，一旦借款人长期无力偿还借款或本案对抵押物执行过程出现变故导致周期变长，日复一日的利滚利，最终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将会是个巨额数字，严重增加借款人与保证人的负担，不符合公平原则精神。因此，《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和复利，被上诉人只能选择其一进行主张，不能同时主张罚息和复利。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利息的规定有变化，其贷款加起来的年利率不能超过15.4%。综前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开元汽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其对本案债务中的复利（约为12298.19元）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及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中关于复利的合同内容，未做明显标识，其出具的《担保声明书》中亦只说明对《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未与其说明复利是否属于违约金范围，未尽到格式条款提供者的义务，该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其不应对复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即便认定复利条款对其有效，但在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对借款人到期不履行还款义务同时进行计算罚息、复利，被上诉人对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一个违约行为进行计算两种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违约金，加重了借款人与保证人的责任。同时，在一般利息及罚息接近1%基础上，重复计算利息的复利，一旦借款人长期无力偿还或对抵押物执行过程出现变故导致周期延长，日复一日的利滚利，最终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将会是个巨大数字，严重增加借款人与担保人的负担，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被上诉人只能对罚息或复利选择其一主张。被上诉人在主张罚息的同时，不能向其主张复利的连带责任。综前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兴业银行福安支行答辩称，1、其收取复利符合央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于法有据，且是专属于金融机构的权利。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格式条款如果是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况才是不生效或无效。罚息和复利都是利息的一种计算方式，不是一个行为两种惩罚或者重复计算的问题，复利是明文规定在合同之中，是双方的合意，经商之人不知银行复利是不符合常理的，且司法实践中对金融机构的复利也是持支持态度的。违约后的月利率仅为1%，复利的标准也仅是1%的1%，是月万分之一，远低于民间借贷利率。 央行对复利直接以法规形式进行规定，显然不具有加重和排除权利的特征，复利约定不存在格式条款不生效或无效问题；3、担保声明书的第一项已经明确，是对借款合同的所有义务都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开元汽贸公司主张其担保范围不含复利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4、上诉人称根据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利息不能超过lpr的4倍，就目前而言其银行利率没有超过，且该解释仅适用于民间借贷，不适用于金融机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俊汽配经营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向一审起诉请求：1．肖少珍、梁慧共同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1519818.4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2月24日为110333.94元，此后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继续计算）；2．肖少珍、梁慧偿还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对肖少珍、梁慧提供抵押的坐落于福安市城区产及杂物间的房产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一致，即：2018年7月3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肖少珍、梁慧签订《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约定：肖少珍、梁慧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152万元；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3日止；借款的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分期付息；借款利率等于定价基准利率上加2.65%，定价基准利率按央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期限档次执行；借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债务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债权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利息；债务人不按本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所有到期或者未到期的借款本息，且债权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同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肖少珍、梁慧签订《零售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肖少珍、梁慧提供坐落于福安市城区的房产及杂物间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分别向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出具《担保声明书》，载明：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自愿对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合同项下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抵押和保证担保的范围皆及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8年7月12日，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与肖少珍、梁慧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兴业银行福安支行领取证号为闽（2018）福安市不动产证明第0004995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依约向肖少珍发放贷款152万元。肖少珍、梁慧未按期偿还借款。截至2020年2月24日，肖少珍、梁慧结欠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1519818.46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10333.94元。兴业银行福安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另查明，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系个体经营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零售借款抵押合同》、《担保声明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成立后，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兴业银行福安支行已依约发放了贷款，肖少珍、梁慧作为共同债务人，则负有足额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现肖少珍、梁慧未能按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要求肖少珍、梁慧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肖少珍、梁慧偿对所欠本金及相应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应负清偿责任。肖少珍、梁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兴业银行福安支行有权就抵押物优先受偿。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愿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依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系个体经营户，依法应以经营者梁慧的财产承担债务，因本案借款人亦是梁慧，该笔债务由梁慧清偿即可，无需另行主张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的清偿责任。肖少珍、梁慧、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福安市华俊汽车配件经营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肖少珍、梁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借款本金1519818.4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2月24日为110333.94元，此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2、肖少珍、梁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有权对肖少珍、梁慧提供抵押的坐落于福安市城区及杂物间的房产优先受偿；4、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梁慧、肖少珍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复利及开元汽贸公司应否对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零售借款抵押合同》、《担保声明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梁慧、肖少珍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关于利率、罚息约定符合《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有关规定，应合法有效。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在《零售经营类借款合同》中如有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履行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的关于复利的约定，并非是免除或限制被上诉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第2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被上诉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前述规定与上诉人方约定计收复利，不存在于加重上诉人方责任的情况。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肖少珍、梁慧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的主张，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开元汽贸公司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担保声明书》第一条声明“已详细阅读合同所有条款，悉知其含义，愿按照合同规定对其所有的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可直接向本担保方追偿”，开元汽贸公司在该《担保声明书》上加盖公司及法人代表印章。因此，开元汽贸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承担复利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慧、肖少珍、开元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梁慧、肖少珍、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梁慧、肖少珍、宁德市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陆学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陈秀招 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场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