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成，男，1967年3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弯弯，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经营者：杜新亮，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越，新疆天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新疆天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万成因与被上诉人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以下简称新业棉花收购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弯弯，被上诉人新业棉花收购点的经营者杜新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越、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新业棉花收购点支付上诉人李万成棉花款147697元，违约损失36923元（不服金额为17358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里引用了（2019）新422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内容和判决结果，但该判决并未生效。一审只认定了一张过磅单，对其他三张过磅单未予以认定属证据认定错误导致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四张票据总共是三辆车，904号和0904并非同一辆车，一审认为关于车号登记错误的意见应当由上诉人李万成举证是错误的，李万成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过磅单上登记什么车号是新业棉花收购点的事，与上诉人无关，若新业棉花收购点认为票据虚假，应当由其举证。就算没有车号，从过磅单内容也完全可以确定买卖合同事实和价款，一审判决对三张过磅单的认定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认知。李万成将一张过磅单原件交给了新业棉花收购点，新业棉花收购点并未付款，李万成通过相应证据印证了此事实，从出具的补贴信息，结合李万成提供的四张过磅单，19650公斤必然是新业棉花收购点收购的李万成的棉花，但一审并未认定，实属错误。2.李万成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诉请从2016年10月13日计算违约损失，但一审判决从2017年4月13日计算，无法律依据。 新业棉花收购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业棉花收购点不存在收购李万成5车棉花的事实。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里引用的（2019）新422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内容和判决结果，不会实质性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4张过磅单在形式和背后的真实交易情况都存在严重瑕疵，一审判决对其中3张过磅单不予认定符合证据的相关规定。李万成称将1张过磅单交给新业棉花收购点后，该收购点未付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新业棉花收购点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李万成主张的计息时间，新业棉花收购点未收购李万成所主张的5车棉花，不存在利息支付时间的问题。 李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棉花款147697元，违约损失36923元（147697元×8.333‰×30个月）（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13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万成称在杜新亮经营的新业棉花收购点出售棉花。李万成举证了2016年10月13日4张过磅结算单。其中两张（单据号A2016101300006、A2016101300028）分别为2016年10月13日当天的上午和下午，车号均为904；单据号A2016101300027是2016年10月13日当天的下午，车号为0904，新业棉花收购点认为车辆是同一辆车，一天内出售三次不合理。李万成举证的第四车棉花A2016101300077棉花过磅单，金额9196元，新业棉花收购点以会计未签名为由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李万成举证的4张过磅结算单均盖有新业棉花收购点的印章，只有单据号A2016101300006过磅结算单有会计签名。李万成称还向新业棉花收购点出售了一车棉花，棉花重量6650公斤，单价7.1元／公斤，价款47215元，过磅结算单已经交给了新业棉花收购点经营者杜新亮；杜新亮否认李万成向新业棉花收购点交出这一张票据。李万成称其棉花地距离被告处4公里、5公里远。新业棉花收购点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字号，其经营者是杜新亮。杜新亮称2016年共七名合伙人经营该收购点，其中包括原告李万成。李万成否认与杜新亮的合伙关系。杜新亮在2019年1月10日起诉要求李万成承担合伙损失330000元。（2019）新422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新亮与李万成及其他5人于2016年9月协商合伙收购棉花事宜，口头约定每人投入10万元，后李万成及其他合伙人以不同方式向杜新亮交纳10万元款项。当年棉花收获季节，杜新亮、李万成及其他合伙人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在杜新亮为法定代表人的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亮天成农民专业合作社所在的场地收购棉花。（2019）新422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万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杜新亮合伙亏损33万元。原告李万成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将违约损失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李万成主张与被告新业棉花收购点之间存在棉花买卖合同，李万成举证了四张过磅单，均有新业棉花收购点的印章。新业棉花收购点对四张棉花过磅单提出异议，认为其中三张过磅单登记车号相同，均为0904或904，李万成称是新业棉花收购点登记错误，李万成关于车号登记错误的意见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李万成举证的一张棉花过磅单单据号为A2016101300077，说明当天至少有77辆车出售棉花，棉花交售时装车、排队过磅、卸车需耗费一定的时间，且一辆车两次出售棉花，其过磅单号码也不可能相连，法庭还查明原告的棉花地距离被告处4-5公里，根据两地的距离、交售棉花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一辆拖拉机一天交售三车棉花不符合当地棉花交售的行情，因此原审法院对该3车棉花的棉花过磅单（单据号A2016101300006、A2016101300027、A2016101300028）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李万成举证的A2016101300077棉花过磅单有新业棉花收购点印章，新业棉花收购点以会计未签名为由进行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会计签名仅是新业棉花收购点收受棉花的一个管理方式，不是收受棉花的必备要件，因此原审法院对新业棉花收购点关于签名的抗辩不予采信；新业棉花收购点辩称棉花过磅单的印章是李万成作为合伙人自行加盖的，新业棉花收购点对此没有证据证实，李万成也不认可是自行盖章，故原审法院对该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还向被告出售了一车棉花，价款合计47215元，原告称过磅单已经交给被告，被告不认可；原告举证的自治区棉花目标价格改革信息平台的网页，显示交售扎花厂名称为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原告称被告的棉花都卖给了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并以其名义开出发票，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将收购的棉花出售给了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但这并不代表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开出发票的棉花就都是被告新业棉花收购点收购的，原告出售给其他棉花收购点的棉花也可能是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开出发票，故原告举证的该网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原告主张的该车棉花47215元，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同时原告举证的视听资料主要陈述的是合伙情况，未陈述棉花出售情况，原告称从杜新亮的陈述中可以推算杜新亮尚欠棉花款，原审法院认为视听资料中仅有钱款数额，未表明是棉花款，原告的推算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售棉花1210公斤，价款9196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棉花买卖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及时、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李万成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但被告新业棉花收购点未按约定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新业棉花收购点拖欠原告李万成货款9196元，原告李万成要求被告新业棉花收购点支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李万成要求被告新业棉花收购点承担违约损失36923元（147697元×8.333‰×30个月，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13日），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在农户交售棉花时即开始支付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的计息时间2016年10月13日，不符合市场行情，原审法院支持从2017年4月13日计算利息，原告主张的利率是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对利息调整如下：1839.13元（9196元×8.333‰×24个月，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3日）。原告李万成要求将违约损失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支持按月息8.333‰计算违约损失至判决生效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被告新业棉花收购点辩称该案与正在审理的李万成与杜新亮合伙纠纷有直接关系、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纠纷案件，李万成、杜新亮是否合伙不影响买卖合同的认定，合伙人中的一人或数人也有权利向合伙人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出售棉花，被告可将该笔债务列入合伙人的成本，在合伙清算时要求合伙人共同承担成本，故被告关于中止审理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万成棉花款9196元。二、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万成违约损失1839.13元。三、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按月息8.333‰承担违约损失至判决生效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万成提交证据1.雇用的董某、朱某的拖拉机行驶证，证明新业棉花收购点在登记的时候错将董某的车辆型号耕王RC904登记为车辆的车牌号，也证实了904和0904票据上是两辆车，不是一辆车。新业棉花收购点质证意见：不能证明是新业棉花收购点登记的行为是错误的。认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李万成提交证据2.董某、朱某的记账流水，证明李万成在2016年10月雇用了董某、朱某拉运棉花，根据他们的记账流水显示，具体拉运李万成棉花的吨位数。新业棉花收购点质证意见：朱某的是铅笔书写的，真实性不认可。董某的流水是他个人的行为，属于单方证据，没有李万成与他的共同签名，对真实性不认可，且记录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就是票据上的棉花，关联性不认可。认证：两份记账流水均是董某、朱某个人书写，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万成申请证人朱某、董某出庭，证明其一共出售给新业棉花收购点5车棉花，有4车棉花就是两位证人拉运的，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4张过磅单和1份棉花补贴平台信息相互印证。新业棉花收购点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李万成提交的证据存在冲突，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认证：虽然两名证人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但从具体内容看，能证实二人为李万成拉运过棉花卖往新业棉花收购点。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李万成申请法院调取新业棉花收购点2019年10月13日开具的过磅结算单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新业棉花收购点与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9月21日李万成提交证据1.增值税发票两张，票号分别为04201499、04187038，此组证据是对一审第三组证据的补充。证明李万成向新业棉花收购点出售棉花合计20860公斤。新业棉花收购点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李万成不只向新业棉花收购点出售了棉花，还有可能给别的收购点出售棉花，而且李万成与杜新亮还是合伙人。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李万成提交证据2.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对中院的回函及该公司2016年11月19日-2016年12月17日与杜新亮之间的往来账8页。证明新业棉花收购点收购了李万成的棉花，并将棉花出售至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将两张票据的棉花款打给了新业棉花收购点负责人杜新亮的事实，也证实李万成销售给新业棉花收购点的棉花款合计20860公斤。新业棉花收购点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李万成与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有往来，与新业棉花收购点无关。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李万成提交证据3.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财务凭证照片6张。证明2019年11月29日李万成与杜新亮的棉花共同由车拉运到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出售，李万成新棉花卖给新业棉花收购点，新业棉花收购点将棉花以一车多户的形式出售给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新业棉花收购点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李万成与棉花公司有往来，与杜新亮无关。认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万成向被上诉人新业棉花收购点交售棉花的数量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李万成向新业棉花收购点出售棉花，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李万成提交的为其拉运棉花的两名证人的车辆行驶证，及两名证人陈述为李万成拉运过棉花出售给新业棉花收购点，可以证实“0904”与“904”不是同一辆车的车牌号，即不是同一辆车，一审法院认定单据号A2016101300006、A2016101300027、A2016101300028的棉花系同一辆车拉运存在错误。从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证实了该公司开具的票号为04187038、04201499的票据中数量分别为19650公斤、1210公斤的棉花是由李万成所出售，且两张票据中的棉花均为新业棉花收购点向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出售，棉花款已打入新业棉花收购点的负责人杜新亮的卡中。结合李万成提交的4张过磅结算单及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开具的票据，可以认定李万成向新业棉花收购点出售的棉花为20860公斤（7930+2650+2420+1210+6650）。因李万成提交的4张过磅单记载了棉花价款，另1张过磅单其称被新业棉花收购点收回，无法核实棉花单价及总价款，结合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票据，确定棉花总价款为137736.5元（8046.5+129690）。李万成已将棉花出售给新业棉花收购点，但新业棉花收购点未向李万成支付棉花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李万成一审时要求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以其主张判决，新业棉花收购点对利率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对利率不做调整。李万成主张按向新业棉花收购点出售棉花的时间计算利息，因其向该收购点出售棉花时，该收购点并未将棉花出售给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即该收购点并未收到棉业公司的棉花款，根据奎屯裕盛棉业有限公司给李万成开具票据的时间，本院将利息计算时间确定为2016年11月29日，新业棉花收购点应向李万成支付利息为32711元（137736.5元×8.333‰×28.5个月，2016年11月29日至2019年4月13日）。 综上所述，李万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按月息8.333‰承担违约损失至判决生效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万成棉花款9196元”为“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万成棉花款137736.5元”；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万成违约损失1839.13元”为“被告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万成违约损失3271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2元，合计5768元，由沙湾县柳毛湾镇新业棉花收购点负担5325元，由李万成负担4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淑 桂 审判员  古力娜尔 审判员  张 艳 梅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二 十 七 日 书记员  朱 德 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