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政，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春，北京市航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爱芹，女，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亚松，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郑国芹，女，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原审被告：仉长雷，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原审被告：齐大伟，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程政因与被上诉人鹿爱芹、原审被告刘亚松、郑国芹、仉长雷、齐大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政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鹿爱芹要求程政对刘亚松、郑国芹所欠鹿爱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鹿爱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为100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鹿爱芹的证据，其与刘亚松、郑国芹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1000万元，但是该1000万元借款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是2014年7月28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自鹿爱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至2014年7月28日，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最大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鹿爱芹和刘亚松、郑国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以及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鹿爱芹自认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两个月，这与鹿爱芹在起诉状中所述刘亚松、郑国芹借款用于偿还银行到期贷款相互印证，因为刘亚松、郑国芹借款时答应在偿还银行到期贷款后，会很快再从银行贷款出来还给鹿爱芹。三、一审判决认定程政的保证期间应从鹿爱芹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2014年7月28日刘亚松、郑国芹共同向鹿爱芹出具借条之前，借款就已经到期，而且鹿爱芹已经开始追讨，因此鹿爱芹早在本案起诉之前就已经开始向刘亚松和郑国芹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将鹿爱芹起诉之日确定为程政的保证期间开始之日且认为保证期间未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本案借款在借条出具时已经到期，2014年7月28日程政在借条下方作为担保人签字所担保的债务是到期债务，因此程政担保的保证期间应自2014年7月28日开始计算，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27日。同理，程政于2015年3月承诺担保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2016年8月16日承诺担保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2018年7月3日承诺担保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而鹿爱芹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3月26日，已经超过上述保证期间。另，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传唤马涛和郭彩华到庭做笔录，是违反程序的，应当追加该两人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本案付款事实；马涛转账发生时，其与鹿爱芹并非夫妻关系。鹿爱芹辩称，第一，针对利息问题，根据鹿爱芹于2013年8月6日向刘亚松、郑国芹出借第一笔款，截止到2016年的8月10日，本金共计3200万元，计算利息为1000万元，没有超过法律保护的最大的范围。第二，刘亚松、郑国芹、仉长雷、齐大伟向鹿爱芹出示的借条、还款承诺书等，都证实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的规定，程政的担保期间应该从鹿爱芹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来计算。因此程政主张其保证期限已经过期，鹿爱芹不认可。第三，程政主张要追加马涛和郭彩华作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要求该两人到庭陈述并制作笔录，已经查明了付款事实，不需要把马涛和郭彩华列为第三人，更不需要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公正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刘亚松、郑国芹、仉长雷、齐大伟未作陈述。鹿爱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亚松、郑国芹向鹿爱芹偿还借款4200万元以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0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贷利率计算的利息；2.程政、齐大伟、仉长雷对刘亚松、郑国芹所欠鹿爱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亚松、郑国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马涛通过其账户于2013年8月6日向郑国芹账户转账支付了850万元（附言：还款），鹿爱芹通过其账户于2013年8月7日向郑国芹账户转账支付了1150万元，案外人郭彩华通过其账户于2013年8月28日向郑国芹转账支付了1200万元。2014年7月28日，刘亚松、郑国芹共同向鹿爱芹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借鹿爱芹现金肆仟贰佰万元（42000000元），口说无凭，立字为据”。同日，程政、齐大伟、马涛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下方签名确认。2015年3月，程政作为承诺人向鹿爱芹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向鹿爱芹还清刘亚松、郑国芹夫妇拖欠鹿爱芹的借款共计人民币肆仟贰佰万元整（￥42000000）。本人自愿提供本人名下的下列资产作为担保：在康辰公司的股票，期限贰年”。齐大伟、马涛、仉长雷在还款承诺书下方“齐大伟、马涛、仉长雷自愿对以上还款承诺提供担保”处签名确认。2016年8月16日，刘亚松向鹿爱芹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欠鹿爱芹现金人民币肆仟贰佰万元整（42000000元）”。程政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下方签名确认。2018年7月3日，程政又向鹿爱芹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程政承诺继续履行对刘亚松、郑国芹夫妇拖欠鹿爱芹的借款人民币肆仟贰佰万元整（￥42000000）的连带担保责任。本人自愿向鹿爱芹还清前述刘亚松、郑国芹夫妇的借款并自愿提供本人名下的下列资产作为担保：康辰股份有限公司股份”。鹿爱芹以刘亚松、郑国芹、程政、仉长雷、齐大伟未偿还借款为由，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鹿爱芹明确借条中的4200万元包含借款本金3200万元、利息1000万元。另郭彩华表示，其账户于2013年8月28日转账至郑国芹账户的1200万元是鹿爱芹的钱，该账户是给到鹿爱芹及其公司使用，其不会就该笔款项向刘亚松、郑国芹、程政、仉长雷、齐大伟主张任何权利；马涛表示，其账户于2013年8月6日转至郑国芹账户的850万元是其向鹿爱芹的还款，按照鹿爱芹的指示汇入郑国芹的账户，其不会就该笔款项向刘亚松、郑国芹、程政、仉长雷、齐大伟主张任何权利。另查，鹿爱芹和马涛于2014年12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鹿爱芹主张刘亚松、郑国芹向其借款3200万元，提供了转账凭证、借条、欠条予以证实，刘亚松、郑国芹在借条、欠条中确认借款4200万元，鹿爱芹解释称4200万元包含借款本金3200万元和利息1000万元，刘亚松、郑国芹并未到庭提出抗辩，亦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鹿爱芹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程政抗辩称对其中由郭彩华、马涛转账支付的1200万元、850万元不予认可，但就上述两笔款项，郭彩华、马涛均已到庭作出说明，刘亚松、郑国芹亦在借条、欠条中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且程政在借条、还款承诺书、欠条中也多次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亦是自身权利的最佳评判者，在其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对该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亚松、郑国芹于2014年7月28日向鹿爱芹出具借条时确认利息为1000万元，刘亚松于2016年8月16日向鹿爱芹出具欠条时再次确认利息为1000万元，截至2016年8月16日，利息1000万元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最大范围，即从出借之日起以3200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总额，但大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总额，故鹿爱芹要求刘亚松、郑国芹偿还借款本金3200万元和利息10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00万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保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程政、齐大伟作为担保人于2014年7月28日在借条下方签名确认，程政于2015年3月向鹿爱芹出具还款承诺书，齐大伟、仉长雷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书下方签名确认，程政作为担保人在2016年8月16日的欠条下方签名确认，程政于2018年7月3日向鹿爱芹出具还款承诺书，程政、仉长雷、齐大伟在陆续向鹿爱芹提供担保时，均未明确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程政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其提供担保时鹿爱芹和刘亚松、郑国芹约定了借款期限，故三人的保证期间均应从鹿爱芹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程政抗辩保证期间已过，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各方并未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故鹿爱芹要求程政、仉长雷、齐大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亚松、郑国芹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鹿爱芹偿还借款本金3200万元和利息1000万元，并从2019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00万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200万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鹿爱芹；二、程政、仉长雷、齐大伟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256800元（其中受理费25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亚松、郑国芹、程政、仉长雷、齐大伟共同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鹿爱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15日借据，拟证明刘亚松再次确认拖欠鹿爱芹借款本金及利息；2.2019年12月15日还款承诺书，拟证明程政再次承诺对刘亚松、郑国芹拖欠的42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程政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确认是否刘亚松本人签名；对证据2，程政认为当时好像签过空白的，由于还没有收到一审判决，以为尚在一审中，还在与鹿爱芹谈条件，一切都是基于情谊，希望通过情谊来进行调解。经审查，程政未能提交证据反驳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据此，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5日，程政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名，承诺继续履行对刘亚松、郑国芹夫妇拖欠鹿爱芹的借款4200万元的连带担保责任，程政自愿向鹿爱芹还清前述借款并自愿提供其名下的北京康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传唤案外人郭彩华、马涛进行问话并制作笔录，程政对郭彩华、马涛的身份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借款利息1000万元的计息标准是否过高。鹿爱芹于2013年出借款项3200万元，虽然在2014年7月28日计收利息1000万元，但至2016年8月16日刘亚松出具欠条确认欠款时，利息仍然按照1000万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的借款利息金额也是1000万元，该利息金额折算的利率标准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最高标准，程政关于利息标准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依法确认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息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程政对刘亚松、郑国芹的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鹿爱芹和刘亚松、郑国芹有无约定借款期限的问题。在案涉的书面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中，均未约定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即便鹿爱芹与刘亚松、郑国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也因双方在之后重新出具了欠条而发生了变更，在新的债权债务确认凭证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而程政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也未提及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鹿爱芹与刘亚松、郑国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有欠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并无不当，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程政的保证期间应从何时起计的问题。对主合同的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确认程政的保证期间应从鹿爱芹起诉之日起计算，并认定鹿爱芹在本案中要求程政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其保证期间，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另，鹿爱芹在二审中提交了程政于2019年12月15日签名的还款承诺书，程政再次承诺对借款4200万元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也足以认定其应承担案涉刘亚松、郑国芹债务的保证责任。另，程政认为一审法院应追加郭彩华、马涛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其两人代鹿爱芹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传唤该两人到庭，两人亦均确认其转账款项的权利人为鹿爱芹，其两人不会就转账款项向刘亚松、郑国芹、程政、仉长雷、齐大伟主张权利；而刘亚松、郑国芹、程政、仉长雷、齐大伟在此后多次确认债务和承诺担保责任时，亦未对款项交付问题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借款交付的事实，无需追加郭彩华、马涛为本案第三人，程政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程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00元，由上诉人程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