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安粮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389号盛安广场。法定代表人：朱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英伦路999号15幢一层第三单元A部位。法定代表人：ROSEUNGHYUN(鲁承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艳东，上海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冉，上海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安粮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安粮公司）为与上诉人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汎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8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徽安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汎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221万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汎韩公司仅存在一定过错、过错行为与安徽安粮公司的经济损失仅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汎韩公司未受益、安徽安粮公司未尽到充分合理注意义务的认定及说理显然不当。一、汎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且其过错与安徽安粮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较强的因果关系。汎韩公司存在：1、违反海关规定，擅自将其从上海A有限公司租赁的仓库违规转租，并擅自出借自身的海关系统；2、转租仓库后未做物理分割、提示或监管，导致第三方无法区分；3、默许纵容叶某悬挂“仓储二部”牌子且平时在该办公室办公；4、默许纵容叶某穿其工作服办公；5、从未制止叶某使用内部员工知晓的密码且无需登记自由进出仓库等多个重大过错，而非仅存在单一的“一定过错”。正是上述多个重大过错结合，才为李某1的诈骗提供了直接的便利条件。对此李某1也在讯问笔录表示“但是在这件事情的操作过程中，一定要有一家仓库或物流公司跟我配合的，”也说明了汎韩公司在整个诈骗行为中的重要作用，如无其提供的客观便利条件则李某1难以诈骗成功。因此，汎韩公司的过错行为与安徽安粮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较强的因果关系，而非仅是“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以此为由仅酌定判决汎韩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二、汎韩公司在转租仓库期间享有租金收益，并非没有受益。三、安徽安粮公司已经充分尽到注意义务，也充分核查了合同相对方身份情况及交易资料。安徽安粮公司业务人员至现场核对过货权及交易对手，已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但由于汎韩公司的前述重大过错，使得安徽安粮公司根本难以对禁止转租的保税区仓库内的货权产生怀疑，也不可能对在“仓储二部”工作的、穿有汎韩公司工作服、掌握门禁密码、持有汎韩公司名片的叶某的员工身份进行怀疑；在此基础上，也就不可能对在仓库内核实完货权后而从“员工”处取得的交易资料产生怀疑。此外，根据汎韩公司陈述共计有6家企业因该笔货物被骗，故从常理判断，假使安徽安粮公司1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那么6家均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说法显然过于牵强、违反常识。说明了被骗原因并非是未尽到注意义务，而是汎韩公司的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就案涉交易强加以安徽安粮公司更多的注意义务显然是强人所难、脱离实际。一审判决以此为理由酌定汎韩公司承担较轻的赔偿责任，显然不当。综上，汎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且与安徽安粮公司的经济损失存在较强因果关系，而安徽安粮公司已经尽到了充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汎韩公司实际享有租金收益，应改判汎韩公司承担安徽安粮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汎韩公司辩称：一、汎韩公司在安徽安粮公司的整个交易过程中并无过错，安徽安粮公司无权要求汎韩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所涉交易中的过错方为李某1、叶某、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及王某等人，汎韩公司不应成为安徽安粮公司的索赔对象。1、汎韩公司实际在诈骗案案发前对李某1等人实施的诈骗行为并不知情，也不存在过错。在侵权责任的认定中，过错主要是指行为人的主观意识。安徽安粮公司在上诉状中有关汎韩公司存在重大过错的分析有误。汎韩公司实际从未与李某1等人有过接触，汎韩公司签署存储协议的对象为B公司，后续B公司将仓库转租给李某1等人使用一事，B公司并未向汎韩公司告知，汎韩公司对此不知情。李某1等人实施诈骗时始终回避汎韩公司。直到部分受害人找到汎韩公司要求提取货物并出示伪造的货权证明致使刑事案件案发，汎韩公司前期一直不知晓李某1等人的诈骗行为。因此，汎韩公司实际并未预见也不可能预见李某1等的诈骗行为以及安徽安粮公司可能遭受的损害事实，也无任何促成其发生或放任其发生的心理状态，汎韩公司并无过错。2、汎韩公司仅与B公司进行了正常的仓储交易，从未与李某2（叶某）、李某1等人进行过任何交易，也未向该等人员提供过任何与汎韩公司相关的材料、文件、证件等。B公司的王某告知汎韩公司李某2为该批货物的货主，因此汎韩公司作为存储方，“已知货主”销售货物并带人看货的行为并无不妥。“李某2”（叶某）、李某1等人所使用的门牌为“李某2”（叶某）制作并悬挂的，且进入仓库的密码也是王某告知的，该密码对外保密。李某2（叶某）、李某1进出仓库的登记也并非汎韩公司负责，而是由新发展物业公司派驻的保安管理。因此，汎韩公司实际也无法知悉李某1、李某2（叶某）实际带进带出人员数。虽然货物存储于汎韩公司仓库并录入海关系统，但就该部分区域货物的实际管理、出入库操作以及报关等主要是B公司自行处理或委托其他公司处理，汎韩公司仅负责打扫卫生、清点库存等辅助性工作。因此汎韩公司对李某1等的犯罪不知晓，由于B公司从中“掩护”，汎韩公司实际也无从知晓李某1等人伪造相关资料实施诈骗。3、诈骗行为实施主体为李某1，叶某等人，知情者为B公司及其负责人王某，该等人员促成了违法的后果，对安徽安粮公司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汎韩公司实际仅与B公司进行了正常的仓储交易，并未在李某1及叶某等人诈骗过程中提供任何帮助。而就汎韩公司公章信息、名片信息等的泄露以及李某1、叶某等人身份及行为的隐瞒，均是由B公司的王某在其中进行操作。因此，李某1实施的整个诈骗过程实际为李某1个人的蓄意谋划，不论取得的仓库场地属于哪家公司所有，其均系在B公司王某的帮助下伪造系列诈骗资料作为诈骗工具以达成诈骗的目的。而B公司及其负责人王某知晓李某1等人的诈骗行为，帮助该等人员进行居间介绍、选择场地、泄露汎韩公司的相关印章信息、名片信息、仓库密码等，帮助李某1等人从中掩护隐瞒重要事实。B公司及王某理应知晓并预见其不合法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的损害后果，但仍行该等违规行为并最终产生了损害后果。B公司及王某在本案所涉侵权事件中存在过错，系过错方。汎韩公司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故意或过失。二、汎韩公司实际也无任何侵权行为。不论是作为还是不作为，汎韩公司实际并未作出任何侵犯安徽安粮公司财产权的行为，也未对李某1及李某2（叶某）等人的侵权行为提供任何帮助，因此，汎韩公司并无任何足以导致安徽安粮公司遭受损失的作为行为。而不作为要求行为人负有实施某种积极行为的特定的法律义务并且能够实行而不实行。行为人只能为自己实施行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汎韩公司在李某1实施诈骗、安徽安粮公司受骗并损失财产的整个过程中并无任何侵权行为及过错，也更无因果关系。三、汎韩公司实际也是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安徽安粮公司有关汎韩公司享有追索权的认定有误，因涉案货物滞留汎韩公司仓库实际导致了汎韩公司的损失而非受益。四、安徽安粮公司在本案的整个交易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审慎义务，对交易相对方身份情况及交易资料的审查不到位。XX公司自2013年度起即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的规定公示年度报告，存在经营异常情形。而《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安徽安粮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也没有与汎韩公司进行过情况核实，而是选择相信叶某的言词。安徽安粮公司对交易资料的诸多瑕疵也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五、一审判决加重了汎韩公司的管理责任并可能导致汎韩公司承担难以预见的损失，汎韩公司作为仓储方及善良第三人，不应承担该种损失。一审判决无端加重的汎韩公司作为善良第三人的管理责任。包括安徽安粮公司在内的被害单位有12家之多，该等损失是汎韩公司无法预料的。上诉人汎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徽安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在整个刑事诈骗案件中，李某1、叶某是实施人员，B公司及其负责人是协助人员，而汎韩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汎韩公司无过错，一审判决对于过错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的认定加大了上诉人的监管责任，忽略了李某1、叶某等人强烈主观恶意和行为的隐蔽性。汎韩公司对李某1的诈骗行为并不知情，也未提供任何便利措施，汎韩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汎韩公司与B公司之前成立的是仓储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仓储二部”门牌为叶某私自制作并悬挂，进入仓库的密码也是王某告知李某1、叶某等人的。叶某持有汎韩公司名片的情况汎韩公司并不知情。李某1和叶某作为B公司告知汎韩公司的货主身份，汎韩公司作为存储方并无取得货主名片或个人信息的强制义务。被上诉人安徽安粮公司辩称：一、汎韩公司存在多个明显过错。1、汎韩公司违反海关规定，违规转租仓库。《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对保税仓库及所存货物的管理规定》第十四条“保税仓库不得转租、转借给他人经营，不得下设分库”之规定，将其从上海A有限公司租赁的仓库违规转租给B公司，且未做物理分割、提示或监管，并擅自出借了自己的海关系统，导致安徽安粮公司认为交易对手为汎韩公司。汎韩公司与B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仓储关系。原因有三：（1）、汎韩公司华中事业部负责人C、物流经理严某1的询问笔录、B公司负责人王某的询问笔录，各方均自认系租赁关系；（2）、汎韩公司答辩时强调“仅负责打扫卫生、清点库存等辅助性工作”，而非履行仓储收发货、装卸、保管等基本仓储义务；（3）、刑事判决书中明确查明“帮他以仓中仓的形式租借了汎韩公司的仓库”、“他就以B公司名义租赁了汎韩公司的仓库，再转租给李某1”。并且，3号仓库外包给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仓库是做了物理分割且Z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向海关备案。而汎韩公司案涉仓库塑料粒子却未做物理分割，且出借了汎韩公司自己的海关系统，更证明了汎韩公司对案涉的仓库管理存在重大过错。汎韩公司在违规转租仓库的基础上，默许纵容叶某悬挂“仓储二部”牌子且平时在该办公室办公，导致安徽安粮公司认为叶某系汎韩公司员工、交易对手为汎韩公司的错误认识。汎韩公司默许纵容叶某穿汎韩公司工作制服进行办公，并使用内部员工才知晓的密码且无需登记自由进出仓库。李某1在讯问笔录中也确认操作过程中，一定是要有一家仓库或物流公司跟其配合的。二、汎韩公司是否受损、案外人是否存在过错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汎韩公司无权以此推卸责任。1、汎韩公司是否受到损失、损失大小是其自身过错导致。李某1刑事诈骗涉及多家仓库，汎韩公司自述共有6名受害人与汎韩公司仓库有关，而非10余名。2、汎韩公司将过错都推卸给案外人试图逃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如其认为案外人存在过错，应另行追偿。一审中，安徽安粮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汎韩公司赔偿安徽安粮公司损失人民币1,2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汎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汎韩公司于2013年违规将其上海外高桥保税区的保税仓库出租给案外人B公司、李某1用于存放涉案1,512吨聚乙烯货物，同时默许知晓其门禁密码、持有发放其制式名片并穿有其工作服的叶某在挂有仓储二部门牌的办公室内，以其员工名义看管上述涉案货物及进行办公。在此基础上，李某1利用上述涉案货物伪造了收货和经营单位均为汎韩公司的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盖有汎韩公司印文的货权证明及仓储协议以骗取安徽安粮公司信任，使得安徽安粮公司以为上述涉案货物为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所有。同时，李某1安排其控制的宁波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C公司）委托安徽安粮公司向Y公司进口上述涉案货物，之后安徽安粮公司与Y公司就上述涉案货物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付款方式为跟单托收。《销售合同》签订后，Y公司向银行提供了伪造的货物单据。安徽安粮公司通过光大银行取得上述单据后再次至汎韩公司仓库实地考察，并于2014年1月27日取得仓单。次日，安徽安粮公司委托光大银行向Y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出于对叶某的汎韩公司员工身份、盖有汎韩公司印文的各种材料、现场货物的信任，安徽安粮公司一直以为其系上述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之后安徽安粮公司多次现场或电话核验并要求出具库存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但2014年4月，安徽安粮公司到汎韩公司处提货时遭拒。2016年4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认定安徽安粮公司损失为1,221万元，安徽安粮公司才确知所持单据系伪造且其非货物所有权人。安徽安粮公司认为，汎韩公司违法转租保税仓库，未对仓库进行分割及相应监管，同时对叶某身穿汎韩公司工作服、以汎韩公司员工名义发放名片、冒充仓储二部员工等行为采取放任默许态度，且自始至终未对叶某频繁带人查看同一批货物产生任何合理警觉，存在严重过错及重大过失，为李某1的诈骗行为提供了客观条件及帮助，直接导致安徽安粮公司被骗并造成1,221万元损失，汎韩公司依法应予全部赔偿。汎韩公司辩称：第一，安徽安粮公司与汎韩公司实际均为李某1信用证诈骗案件的受害人，安徽安粮公司持有的与汎韩公司有关的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货权证明等材料均系李某1伪造，是李某1在该刑事案件中的犯罪工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刑事案件作出判决，认定李某1造成包括安徽安粮公司在内12家公司损失1.3亿余元，并责令李某1退赔违法所得，其中已经涉及安徽安粮公司损失的赔偿，故安徽安粮公司无权要求汎韩公司赔偿。第二，李某1在其诈骗案件过程中，故意伪造汎韩公司印章、签署系列伪造的单据及文件，获取安徽安粮公司等被害人信任、诱骗安徽安粮公司等被害人签发信用证的系列行为具有强烈的主观恶意并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汎韩公司对李某1的上述诈骗行为不知情，亦无过错。汎韩公司与B公司签订《仓储协议》，B公司又将仓库转给叶某（化名李某2）、李某1使用，叶某、李某2所使用的门牌为叶某制作并悬挂，涉案货物虽仓储于汎韩公司仓库并录入汎韩公司海关系统，但涉案货物实际管理及出入库主要由B公司进行，汎韩公司对此均不知情。该案过错方实际为B公司，即便安徽安粮公司在退赔程序之外主张赔偿，也应向B公司主张赔偿。第三、安徽安粮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要求汎韩公司赔偿，但在安徽安粮公司的整个交易过程中，汎韩公司并无任何损害安徽安粮公司财产的行为，亦无过错，与安徽安粮公司损失也无因果关系，且未从中受益，实施侵权行为的是李某1，汎韩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故安徽安粮公司要求汎韩公司赔偿财产损害的要求于法无据。四、汎韩公司也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由于涉案货物滞留汎韩公司仓库至今，导致汎韩公司损失。第五，本案中，行为人李某1通过指使叶某私刻汎韩公司公章，伪造了包括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在内的资料以骗取财物，构成犯罪，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汎韩公司作为仓储方，从未与案犯形成任何合同，也从未参与该犯罪行为，汎韩公司与B公司合法签订《仓储协议》，李某1、叶某等人是通过B公司的协助完成犯罪行为，其在犯罪过程中利用的手段包括私刻公章、伪造文件，汎韩公司在该过程中不知晓，也未提供任何帮助，故汎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汎韩公司从不认识李某1、叶某，也未和他们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损害安徽安粮公司利益，也未放任其实施侵权行为。安徽安粮公司在本案交易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轻信李某1、叶某，从未与汎韩公司确认他们身份，未核实备案清单等交易资料，安徽安粮公司受害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综上，要求驳回安徽安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6年4月18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5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李某1直接或通过他人分别与被害单位安徽安粮公司等12家公司联系，虚构欲通过上述公司进口存放于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内汎韩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以下简称E公司）等仓储公司的聚乙烯等化工原料，向上述公司出具伪造的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和货权证明，并指使他人谎称其实际控制的Y公司等多家境外公司拥有上述货物的货权，诱使安徽安粮公司等12家公司分别与其实际控制的宁波C公司或其委托的其他国内公司等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与其实际控制的Y公司等境外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等，进口上述虚构货权的化工原料。而后，李某1分别向安徽安粮公司等12家公司支付保证金，让上述公司为其控制的Y公司等境外公司开具信用证，支付“货款”，本人或指使他人向安徽安粮公司等12家公司出具伪造的货权凭证等仓储单证。嗣后，李某1再向议付行提供伪造的商业发票、装箱单、提单等信用证附随单据，骗取上述信用证项下资金共计折合2亿余元，用于支付上述保证金、部分“货款”以及归还个人债务等，造成损失共计1.3亿余元。其中，骗取安徽安粮公司信用证项下资金折合1,356万余元，造成损失1,221万余元。2014年10月17日，被告人李某1被抓获。李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3年7月起，他利用存放在外高桥保税区D公司、E公司的聚乙烯等化工原料，出具伪造的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和货权证明，由陈某1配合他安排看货，骗取中铁资源公司、XX贸易公司、宁波C公司、杭州D公司、XX能源公司、XX资源公司、W公司等公司的信任，再以其所控制的宁波C公司等委托上述公司代理进口化工原料，并通过他控制的Y公司等多家香港公司以境外供货商的身份向银行提供伪造的货物单据，骗取上述公司通过银行开具他控制的香港公司为受益人的信用证，然后他将信用证在宁波相关银行押汇，套取美元，一部分用于支付到期的货款，剩余的钱款他换成人民币用于填补操作过程中的亏损、公司运作及归还债务。上述化工原料是XX公司曾经委托陈某1的货代公司代理进口报关、仓储的货物，大多数已经卖掉了。伪造的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是他从陈某1处购买的。2013年10月，陈某1向他介绍了B公司的王某，帮他以仓中仓的形式租借了汎韩公司的仓库，设立了办事点。他安排叶某去汎韩公司的办事点，接待客户看货，交付货权转移单和仓单，配合他虚构货权。他利用存放在汎韩公司里的化工原料，用上述相同的手段骗得宁波E公司、安徽安粮公司、宁波C公司、济宁F公司、XX物流公司开具的信用证项下资金。汎韩公司仓库里的货物是浙江F有限公司的陈某2持有原始提单，委托王某的B公司提货、入境备案和仓储入库。而后，该货物卖给了天津G有限公司。陈某2让他找一家公司接收该货物，后来经他介绍，货物卖给了上海H有限公司。伪造的海关进境货物备案清单也是陈某1提供给他的。叶某在他的指使下向上述公司提供伪造的货权凭证、仓储合同等。骗得的资金大部分用于维持融资平台、支付保证金等，另一部分用于公司日常支出，还有一部分用于归还包括陈某2在内的对外债务。被告人李某1当庭还供称：他利用虚假贸易诈骗其他公司信用证项下资金的方法是陈某2教他的，存放在汎韩公司的货物和支付保证金等资金也是陈某2提供的，陈收取很高的利息，他骗得的钱款中有一千余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陈某2。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他为躲债化名李某2，在李某1的安排下到设立在汎韩公司的办公室工作。他的职责就是带客户看存储在仓库里的塑料粒子，并按照李某1的要求向客户出具货权证明。他就该批货物向宁波C公司、宁波E公司、安徽安粮公司、XX贸易公司、XX物流公司等多家公司出具过货权凭证。……5、证人严某2（汎韩公司物流经理）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4、5月，王某代表B公司与汎韩公司签订仓储协议，汎韩公司将仓库借给B公司存储塑料粒子。之后，汎韩公司应B公司要求，提供了一间办公室，王某、李某2（即叶某）在里面办公。2014年1月20日起，B公司陆续将货物存入汎韩公司的仓库，王某把货物的发票、装箱单、进境备案清单复印件给了汎韩公司。2014年4月8日，宁波C公司、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E公司向汎韩公司提出提货要求，但出具的货权证明及仓储合同上加盖的汎韩公司公章均系伪造。宁波C公司的人称该业务与汎韩公司李某2联系的。但李某2并非汎韩公司的员工。6、证人王某（B公司）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他通过陈某1介绍认识了李某1。李某1向他提出希望租赁仓库存储塑料粒子，他就以B公司名义租赁了汎韩公司的仓库，再转租给李某1。2014年1月、3月，李某1通知他有货物存储到汎韩公司的仓库。2014年4月，宁波C公司的人拿货权凭证来提货，他发现货权凭证上的汎韩公司印章是假的。几天后，又有好几家公司要提货，汎韩公司的人说货权凭证上的印章也是假的。……8、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李某1处查扣的伪造的汎韩公司印章以及U公司、V公司、XX股份有限公司、Y公司、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XX实业有限公司等境外公司的印章证实：李某1伪造相关货权证明以及实际控制多家涉案境外公司。9、相关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销售合同等书证证实：李某1控制的XX公司以及委托的其他公司分别委托安徽安粮公司等上述12家公司从李某1控制的Y公司等多家境外公司进口化工原料。10、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相关发票、箱单、提单，相关虚假仓储协议、货权证明等书证证实：安徽安粮公司等上述12家公司收到虚假贸易、货权的相关单证、文件等。11、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以及所依据的相关银行单证等附件证实：安徽安粮公司开具信用证项下资金折合1,356万余元，造成损失1,221万余元……。被告人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单据、文件骗取信用证资金2亿余元，造成损失1.3亿余元，其行为已构成信用证诈骗罪……。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1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责令被告人李某1退赔违法所得。上述刑事判决已生效。二、2013年，汎韩公司和B公司签订一份《仓储协议》，主要约定B公司将保税货物存放在汎韩公司设于上海外高桥保税区的保税仓库中，有效期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到期后如双方对合作情况及各条款无异议则本合同自动续期半年。汎韩公司员工严某3在2014年4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汎韩公司的物流经理，XX路XX号仓库是以汎韩公司名义向海关申请作为保税仓库使用；2013年9月15日，王某代表B公司与汎韩公司签订了租用仓库的协议，租期1年，租金每天每平方1.2元，面积2000平方米，B公司租的是1号库西面，与汎韩公司的仓库未进行物理隔离，使用汎韩公司的海关系统报关，B公司进境货物由其自己来管理，汎韩公司还借了一楼的一间办公室给B公司，上面有B公司自行挂上去的“仓储二部”。出事后，汎韩公司将这块牌子拿下来了；我们看到客户拿着李某2（即叶某）的名片，是我们公司仓储二部的，几家客户都说李某2是我们公司的人，李某2冒充我们公司的人，所以就把“仓储二部”的牌子拿下来；进入汎韩公司仓库需要先到前台登记，需要在汎韩公司客服人员带领下进入仓库，进入仓库需要输入密码，汎韩公司将仓库密码告诉王某，李某2（即叶某）也知道仓库密码，可能是王某告诉他的，李某2穿的汎韩公司工作服可能是汎韩公司前台人员借给他的。王某在2014年4月1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B公司工作，任职总经理，其从汎韩公司租下保税区XX路XX号2000平方米的仓库，这个仓库实际上其是中介性质的，然后再转租给李某1，其和汎韩公司签订了书面协议，未和李某1签订书面协议，叶某是客户李某1派过来看货的，叶某平时在汎韩公司提供给B公司在XX路XX号办公楼一楼的办公室工作，办公室上面写的是“仓储二部”的牌子。王某在2014年4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9月，B公司租用汎韩公司部分仓库和一间办公室，虽签订《仓储协议》，实质就是租，李某1在办公室挂了“仓储二部”的牌子，李某1和其说挂个牌子，如果客户来看方便一些，仓库是替李某1租赁的。叶某在2014年11月10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受李某1指派到汎韩公司仓库工作，接待过安徽安粮公司等前来确认货权，其向这些单位提供的仓储协议和货权证明上面的汎韩公司公章有些是李某1加盖的，有些是其加盖的，在接待对方单位时其都是自报汎韩公司仓储二部的负责人，叫李某2，但只听从李某1的指令和工作安排。李某1在2015年2月12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10月左右至今，其委托B公司的王某在汎韩公司仓库租借了约2000平方米的库中库，其让叶某在该库中库冒充汎韩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客户看货，安徽安粮公司被骗开具信用证项下金额2,237,760美元，另在未经汎韩公司同意情况下，为叶某印制了姓名为李某2的名片。叶某持有的名片载明信息为：李某2，中国总部，仓储运输二部，汎韩PANTOS中国本部，中国上海市自由贸易实验区日坂轮XX号。三、2014年1月21日，安徽安粮公司和Y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Y公司向汎韩公司出售1,512吨HDPE5502GA，金额2,237,760美元，即期付款交单，应于2014年1月27日付款。同日，安徽安粮公司（甲方）与宁波C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代理乙方进口HDPE5502GA货物1,512吨，单价每吨1,480美元，总价2,237,760美元，目前汇率按照1:6.06折合。2014年1月28日，中国光大银行合肥分行向安徽安粮公司出具《融资业务放款通知书》，载明，融资金额2,237,760美元，融资期限90天。2014年4月28日，中国光大银行合肥分行向安徽安粮公司出具付账通知，载明，该行将安徽安粮公司下列金额借记安徽安粮公司账户，金额分别为2,237,760美元、13,628.52美元、6,713.28美元。一审审理中，安徽安粮公司提供了一份货权证明复印件，载明，汎韩公司现关于下列货物货权事宜作出申明，货物明细HDPE5502GA，数量1,512吨，上述货物在转关和出库前所有权为讯博公司所有，落款处加盖有“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印文。安徽安粮公司还提供了一份甲方为讯博公司、乙方为汎韩公司的仓储协议复印件，载明，储存货物为HDPE5502GA，数量1,512吨，甲方将上述保税货物存放在乙方上海外高桥保税区的保税仓库；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讯博公司”印文，乙方落款处加盖有“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印文。安徽安粮公司表示，上述货权证明和仓储协议复印件是冒充汎韩公司工作人员的叶某交给安徽安粮公司的，安徽安粮公司认可“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印文是伪造的。汎韩公司表示，鉴于上述材料中汎韩公司印文是伪造的，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安徽安粮公司提供了一份仓单，载明，存货人安徽安粮公司，商品名称HDPE5502GA，数量1,512吨，保管方落款处加盖有“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印文并有“李某2”签名。安徽安粮公司还提供了一份甲方为安徽安粮公司、乙方为汎韩公司的仓储协议，载明，甲方将仓单中货物存放在乙方处等内容；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安徽安粮公司印文，乙方落款处加盖有“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印文。安徽安粮公司表示，上述材料中“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印文是伪造的，但“李某2”签名是叶某书写的。汎韩公司则表示，鉴于上述材料中汎韩公司印文是伪造的，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再查明，汎韩公司仓库中的涉案1,512吨HDPE5502GA塑料粒子现被公安机关查封。就上述涉案货物所有权，天津市I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起诉浙江F有限公司、汎韩公司。2019年3月29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1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确认天津市I有限公司对存放在汎韩公司保税仓库的1,512吨名称为HDPE5502GA货物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李某1直接或通过他人与被害单位安徽安粮公司联系，虚构欲通过安徽安粮公司进口存放于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内汎韩公司涉案聚乙烯化工原料，向安徽安粮公司出具伪造的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和货权证明，并指使他人谎称其实际控制的Y公司拥有上述货物的货权，诱使安徽安粮公司与其实际控制的宁波C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与其实际控制的Y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进口上述虚构货权的化工原料，造成安徽安粮公司损失1,221万余元，李某1行为已构成信用证诈骗罪并被判处无期徒刑并退赔违法所得。现涉案的存放在汎韩公司保税仓库的1,512吨名称为HDPE5502GA货物所有权，经生效判决认定归案外人天津市I有限公司享有，安徽安粮公司客观上已不能从上述涉案货物中得到退赔。另根据生效判决，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李某1处查扣了伪造的汎韩公司印章、相关虚假仓储协议、货权证明，本案中安徽安粮公司、汎韩公司亦认可相关虚假仓储协议、货权证明上“汎韩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印文系伪造，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可以认定行为人李某1通过私刻汎韩公司公章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犯罪行为。关于安徽安粮公司的损失，生效判决认定安徽安粮公司损失1,221万余元，安徽安粮公司现仅主张损失1,221万元，应予确认。关于安徽安粮公司、汎韩公司对上述损害是否具有过错及因果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B公司租赁汎韩公司部分保税仓库并转租给李某1，李某1租赁仓库办公室上悬挂“仓储二部”的牌子，叶某持有汎韩公司名片等情况，汎韩公司未予阻止，疏于管理，由此给外界造成李某1、叶某系汎韩公司员工的假象。另保税仓库不得转租、转借给他人经营，但本案中汎韩公司却将部分保税仓库转租。综上，可以认定汎韩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在此基础上，李某1又伪造汎韩公司公章出具相关虚假仓储协议、货权证明，导致安徽安粮公司受骗并造成损失，可以认定汎韩公司的过错行为与被害人安徽安粮公司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李某1采用使用伪造的单据、文件进行信用证诈骗，具有一定欺骗性和隐蔽性，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李某1退赔违法所得，汎韩公司未因李某1的犯罪行为而受益，汎韩公司的过错行为仅为李某1诈骗安徽安粮公司提供了一定的便利条件，李某1的犯罪行为才是安徽安粮公司损失的根本原因。同时，涉案合同交易金额较大，安徽安粮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亦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加强对合同相对方身份情况、交易资料等的核查。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汎韩公司赔偿安徽安粮公司损失1,221,000元，如李某1退赔并发还给安徽安粮公司的金额超过10,989,000元，则超过部分应在上述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汎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徽安粮公司损失1,221,000元[（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51号一案及相关执行案件中，如存在被告人李某1退赔并发还给安徽安粮公司的金额超过10,989,000元，则超过部分应在上述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安徽安粮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60元，由安徽安粮公司负担79,270元，由汎韩公司负担15,790元。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汎韩公司侵权事实是否成立？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汎韩公司对安徽安粮公司的损失承担10%侵权责任，其责任承担的比例是否得当？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汎韩公司违规将保税区仓库租赁给B公司，未进行物理分割，又放任李某1、叶某等人使用仓库密码带领安徽安粮公司等数家客户高频自由进出该仓库看货、提供空余办公室给叶某以“仓储二部”的名义办公、并对于叶某着汎韩公司工作服、悬挂“仓储二部”招牌办公、发放印有汎韩公司员工身份的名片等行为放任不理，造成了数家看货客户的重大误解，在相信汎韩公司系货物控制人的基础上，向李某1控制的关联公司开具了货物等值的信用证，换取了李某1等人虚构的印有“汎韩公司”印章的货权凭证，并信以为真。该信用证被李某1利用虚构的货权凭证、虚构的关联公司配套单据等通过数家银行骗取了信用证项下款项，造成了包括安徽安粮公司在内的数家客户的损失，其中安徽安粮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221万余元。汎韩公司该过错行为与安徽安粮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考虑到汎韩公司的过错大小、安徽安粮公司因此所遭受损失的大小，安徽安粮公司自身疏于审查、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李某1退赔违法所得、李某1等人诈骗行为具有一定的欺骗性和隐蔽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汎韩公司对安徽安粮公司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两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23元，由上诉人安徽安粮公司负担87,734元，由上诉人汎韩公司负担15,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