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盛勇（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某，甘肃盛勇（静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住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6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周某的各项诉讼请求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周某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协议达成初步购车意向，但该协议未约定上诉人应支付车辆按揭款的金额、支付的期限年限、支付的方式和支付对象，致使上诉人无法履行协议义务，遂上诉人要求和周某签订补充协议以进一步明确双方义务，但多次找周某商议未果。同时，因交易标的车辆实际为翟某借用周某名义购买并由翟某实际控制，周某并未将车辆交付上诉人，其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支付车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采信证人冶彦宁证言不当。冶彦宁系周某的朋友，亦是本协议的担保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足以影响案件公平公正审理。车辆实际没有交付，证人冶彦宁仅参与合同签订，其证明非亲身见证的“车辆交付”，不具有证明力，原判采信证据错误。三、上诉人对周某通过按揭方式购买车辆的事宜不知情，上诉人不具有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还款的义务。2018年5月24日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判决周某支付罚息、复息、诉讼费及判决生效后迟延履行期间的罚息复息等双方协议上并未约定，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无合同依据。四、上诉人与周某签订的购车协议已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购车协议，约定车辆按揭款每月20日前还清。2015年12月20日至今，上诉人未支付车辆按揭款，近五年周某亦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起止时间应该为2015年12月20日截止2018年12月20日。原判根据周某与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36期分期付款的时间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显属不当。周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12月7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将×××号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转让给上诉人，《协议》第三条约定于2015年12月7日将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并明确约定车辆为按揭车辆，上诉人应当将按揭款于每月20日之前还清，还约定由上诉人负责承担年审、保险费用等。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确定，权利义务明确。上诉人称车辆由翟某实际控制，未交付车辆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协议约定已于2015年12月7日交付给上诉人，且上诉人直接开走车辆，这一点证人冶彦宁已证实。原审法院采信证据正确，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证人冶彦宁在签订合同时、交付车辆时均在场，并在协议中签字，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并不是利害关系人，而且证人冶彦宁的证言与《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采信以上证据完全是正确的。三、上诉人明知该转让车辆为按揭车辆，上诉人称其不明知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不知车辆是按揭车辆的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证明。根据《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涉诉为按揭车辆，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明知车辆是按揭车辆，那么上诉人不按约定内容支付按揭款的违约行为，造成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起诉答辩人承担各项费用，那么，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各项损失是完全正确的。另外，2019年3月26日，答辩人曾起诉上诉人，因上诉人当时答应按期还按揭款而撤诉，充分说明上诉人是明知的。同时，上诉人在第四点上诉理由中又认可“车辆按揭每月20日前还清”。所以说，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四、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车辆按揭款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答辩人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及利息96011元、诉讼费794元，共计968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周某与李某签订《协议》，主要约定：周某将其名下按揭车辆×××号起亚牌小型普通客车转让给李某，该车辆按揭款由李某负责在每月20日之前还清，自交车之日起一切后果由李某承担（时间2015年12月7日起），车款付清后办理过户手续。当日，周某将车辆交付给李某。因李某未按双方约定给付车辆按揭款，周某被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起诉。2018年5月24日，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91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某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6527.02元，利息7748.58元，罚息7233.23元，合计71508.83元，并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罚息（以所欠本金56527.02元为基数）、复利（以所欠利息7748.58元为基数），案件受理费794元由周某承担。另查明，周某按揭贷款年利率14.74%，罚息利率按贷款月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计算，对未支付的利息按罚息标准计收复利。贷款自2015年5月20日起，期限为36期，已还15期。一审法院认为，周某与李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李某应当将周某名下36期贷款全部还清，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应为2018年5月20日，周某起诉时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李某辩称超过诉讼时效，不再承担协议责任的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李某未按约定偿还车辆按揭款，致法院判决周某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案件受理费，周某请求的利息未超出法院判决数额，故对周某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李某支付周某车款及利息96011元、诉讼费794元，共计9680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减半收取111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质证。陈讲学提交证据:1、2019年5月14日周某诉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2、视频光盘一份(翟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车辆在2015年12月7日之前周某卖给了案外人翟某，该车辆已经被翟某卖给了第三人，现在车辆下落不明。周某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开庭笔录的来源不明，证人证言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应不予采纳。周某提交证据：2019年3月25日静宁县人民法院立案凭证和预交费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要求支付按揭款的事实。李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2015年12月7日签订合同至2019年3月25日，周某没有向李某主张过权利。李某申请证人翟某出庭作证未果。经本院审查，2019年5月14日周某诉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应予采信。视频光盘不符合证人不出庭作证的要件，不予采信。2019年3月25日静宁县人民法院立案凭证和预交费通知书，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且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2019年5月14日周某诉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甘0826民初1055号开庭笔录记载，周某自认“这个车最初是在我名下给翟某购买的，奇瑞公司做的担保。车是按揭买的，到打按揭款的时候，翟某没有按时打款。”该自认事实与本案周某在一审中陈述“因被告购买车辆，便借用原告名义，由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按揭贷款，被告购买“起亚”狮跑越野汽车一辆，被告向车辆销售公司支付首付后，被告每月还应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购车按揭款3100元。”等事实相矛盾。周某又在本案一审中承认“给翟某按揭车的事实没有异议”。综上，应认定翟某为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人，周某为车辆登记名义人。本院认为，周某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应首先审查周某与李某签订的《协议》效力，其他争议焦点均应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再审查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周某只是车辆登记名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购买人和所有权人，无权处分该车辆。周某与李某签订《协议》时，未获得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翟某的授权，事后翟某也未追认该协议，周某也未提交已取得车辆所有权的证据。因此，周某与李某签订的《协议》未生效，周某依据该《协议》向李某主张权利，应不予支持。周某的按揭款应依照与翟某的约定向翟某主张权利。李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6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减半收取1110元，由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杨红刚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丽书记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