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巨章，男，195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东区奕东尾坊7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58。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笑冰，女，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林岳闸口村涌边街1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45。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肖卿，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东区奕东尾坊67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86。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佩霞，女，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东区禾仰五区39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22。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肖卿，女，系本案上诉人之一，与邵佩霞是姐妹关系。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暖君，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1。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肖卿，女，系本案上诉人之一，与陈暖君是姨甥关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柳平，女，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东区奕东后街坊10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26。原审被告：邵景初，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东区奕东尾坊75号，公民身份号码440************834。上诉人邵巨章、邵笑冰、邵肖卿、邵佩霞、陈暖君（以下简称邵巨章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邵柳平、原审被告邵景初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巨章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邵柳平对邵巨章等五人的诉讼请求；2.被继承人邵锡光的股份分红作为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3.邵柳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邵锡光的遗嘱选择性地采信最后一段话，对整篇遗嘱里前后矛盾的内容没有进行分析，遗嘱内容足以认定自书遗嘱人邵锡光立遗嘱时存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一审判决以点代面认定遗嘱有效，完全是断章取义，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分析理由不具有说服力。邵锡光生前曾多次表达过不同意思表示的遗嘱，即便是赠予给邵柳平的位于南海桂城平洲东区奕东根尾坊67号的房屋，邵锡光直至在去世的一刻，仍然当着所有子女的面，要求邵巨章向邵柳平追回该房屋。对于本案股份的处置，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份最终版本或经过公证的遗嘱。邵锡光的态度经常变换，不应当以邵柳平持有的遗嘱作为邵锡光的最后遗嘱。案涉遗嘱上文不接下文，前后矛盾，内容散乱，结构上下迥异，明显是受人教唆所写。邵柳平持有的所谓遗嘱显示，邵柳平作为女儿，不仅没有尽到最基本的赡养父亲的责任，更没有尽到“照顾生活起居代理一切事务”等义务。无论是从立法精神还是司法实践，法律上对自书遗嘱的要求向来都是相当严格的。这种要求不仅体现在形式和程序上，还要综合考虑自书人的生活、背景、习惯及自书时的在场人员、自书人本身的状态等各个方面。邵锡光从病重直至去世，长时间处于神智不清醒的状态，邵巨章等五人到医院探望邵锡光时，邵锡光也完全认不出探访的子女。邵柳平辩称，邵锡光于2017年4月24日自书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邵锡光所写的两本日记本可以证明，遗嘱内容是邵锡光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不是，邵锡光完全可以私底下另立遗嘱。邵锡光自2017年1月开始授意邵柳平代理其一切事务，历经四个月的观察其才自书遗嘱。邵锡光委托邵柳平办理一切事务，完全是基于邵柳平能够理解邵锡光。邵锡光是因脑中风而死亡，并非邵巨章等五人所称的因邵柳平没有履行赡养义务而死亡。案涉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区*奕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奕东合作社）的股权证于2018年6月4日即在邵锡光死亡之后发放，故邵锡光生前没有股权证，无法在生前办理公证遗嘱。邵锡光去世后是邵柳平出面出资办理丧葬事宜，骨灰盒也是由邵柳平从殡仪馆抱到骨灰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邵景初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邵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锡光的遗产奕东合作社的股权（股权证号：060551019001-0599）权益由邵柳平一人继承（价值30万元）；2.邵巨章等五人、邵景初承担本案诉讼费。后邵柳平明确其诉讼请求为：邵锡光在奕东股份经济社9股股权（股权证号：060551019001-0599）的财产性权利及股份分红由其一人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锡光与陈葵是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七名子女，包括邵巨章、邵笑冰、邵佩霞、邵丽莲、邵景初、邵肖卿、邵柳平。陈葵于2008年7月4日死亡，邵锡光于2017年11月11日死亡。邵丽莲与陈细祥于1990年离婚，婚生女儿陈暖君归邵丽莲抚养，邵丽莲于1997年死亡。2017年4月24日，邵锡光书写遗嘱，该遗嘱载明：因本人年事已高需女儿邵柳平照顾生活起居代理一切事务，所以本人决定把名下奕东合作社股权九股在本人身后归女儿邵柳平所有，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侵占和处理及处分，本遗嘱为最终遗嘱，别人不得删改。邵锡光生前为奕东合作社成员，持有9股股份，享有股份分红，股权证号为060551019001-0599。根据《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东区*奕东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第十三条规定，2016年12月31日24时前（含当日）股东死亡、户口注销或迁出的人员，取消其股东资格。陈葵无股东资格，邵锡光所持有的股份在生前系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向广东南海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调取邵锡光名下南海农商银行账户042**********232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调查令回函的邵锡光名下用于收取奕东合作社股份分红的南海农商银行账号800***********447（旧账号042**********232）的查询结果显示，该账户于2017年11月8日余额212.04元。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向奕东合作社发出调查函，向该合作社调取邵锡光于2017年11月11日死亡之后在该合作社的股份分红提留情况。奕东合作社于2020年3月7日出具奕东经济社村民（邵锡光）2017年至2019年分配明细表，载明邵锡光2017年至2019年分配合计138485.08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除邵笑冰外，其余各方均为奕东合作社股东，与邵锡光股权独立。根据奕东合作社章程，邵锡光的股权可以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邵柳平提交的自书遗嘱是否有效。具体分析如下：邵柳平提交的遗嘱，邵巨章等五人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确认是邵锡光所写，只是认为邵锡光书写遗嘱时处于不清楚的状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邵柳平提交的自书遗嘱内容均为被继承人邵锡光亲笔所写，邵巨章等五人亦予以确认，遗嘱有邵锡光签名捺印并注明年月日，在形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邵巨章等五人认为邵锡光在书写遗嘱时处于神志不清楚的状态，缺乏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邵锡光在订立遗嘱时系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导致涉案遗嘱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邵巨章等五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被继承人邵锡光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邵锡光名下的9股奕东合作社股权，属于邵锡光的个人财产，该股权权益也应属于其个人财产，邵锡光生前订立了书面遗嘱，确定其享有的上述9股股权归邵柳平所有。需要指出的是，股权既包括人身权利，也包括财产权利，本案中各当事人继承的仅为股权中的财产权利，至于股权所涉人身权利和股权的变更登记等事项由当事人另寻途径解决。故对于该遗嘱中所涉及的财产，应当按照遗嘱继承方式处理，由邵柳平继承。邵锡光名下用于收取奕东合作社股份分红的南海农商银行账号042**********232于其死亡时余额212.04元，属于邵锡光的遗产，由邵柳平继承。邵锡光死亡之后在奕东合作社的2017年至2019年股份分红提留款为138485.08元，该股份分红款项由邵柳平继承。邵巨章等五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邵锡光于2010年至2016年期间的存款数据，与本案继承纠纷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邵锡光名下南海农商银行账号800***********447余额212.04元由邵柳平继承；二、被继承人邵锡光在奕东合作社享有的9股股权（股权证号：060551019001-0599），通过继承后，邵柳平取得9股股权的财产权利；三、被继承人邵锡光在奕东合作社享有的9股股权截至2020年3月7日自2017年至2019年尚未收取的股份分红提留款138485.08元，通过继承后，邵柳平取得138485.08元；四、驳回邵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邵柳平已预交2900元），由邵柳平负担。二审期间，邵景初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邵巨章等五人提交2017年4月24日的没有邵锡光手指模的遗嘱复印件，拟证明该份遗嘱是虚假的。邵柳平提交邵锡光日记中的其中一张，拟证明邵锡光在立遗嘱前到立遗嘱时意识清醒。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认为，上述遗嘱与邵柳平一审提交的遗嘱内容一致，邵巨章等五人对日记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邵锡光案涉股份应否依据案涉遗嘱由邵柳平一人继承。首先，邵锡光在订立遗嘱的前后时期里有写日记和其他材料的行为，记录了其经历的诸多事情和其个人感受，可见邵锡光在该时段的意识和认知能力是正常的，邵巨章等五人并无证据证明邵锡光订立遗嘱时是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其次，在邵巨章等五人确认真实性的邵锡光所写的材料中，其中2017年1月的《邵锡光留言》写着“交给邵柳平的钱不论多少……无需追问”、2017年3月7日的日记中写着“只有邵柳平关我心”、2017年6月15日的自书材料中写着“我在2017年2月中旬交钱给阿平是为我做工作及做请人租屋等代理工作”。由此可见，邵柳平是邵锡光生前信任并依赖的子女。据此，案涉遗嘱反映的邵锡光将其名下股份由邵柳平一人取得具有合理原因，与邵锡光生前的行为具有连贯性和一致性。即便邵锡光在案涉遗嘱中仅注明了邵柳平一人的具体身份信息，而对其他子女的信息只是简略表述，以及将邵笑冰与邵肖卿的年龄描述一致，但并不足以否定邵锡光在案涉遗嘱里所表示的其股份由邵柳平一人继承这一意思。最后，案涉遗嘱最后一句话是“本遗嘱为最终遗嘱，别人不得删改”，邵巨章等五人没有证据证明邵锡光后来又订立了与该份遗嘱意思相反的遗嘱。因此，邵巨章等五人认为案涉遗嘱非邵锡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遗嘱内容确定本案股份归邵柳平所有，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邵巨章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3.48元（邵巨章、邵笑冰、邵肖卿、邵佩霞、陈暖君已预交2900元），由上诉人邵巨章、邵笑冰、邵肖卿、邵佩霞、陈暖君负担。邵巨章、邵笑冰、邵肖卿、邵佩霞、陈暖君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费206.52元，经其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