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牛富路1号。法定代表人：田新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军，男，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桐，女，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福耀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莱州市夏邱镇沟刘村。法定代表人：徐文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北京京津润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州福耀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寓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嘉寓公司支付莱州公司427949.1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嘉寓公司多负担21.2万系错误。一、根据莱州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录徐爱玲向崔立国汇款20万元，交易用途是借款，汇款时间2018年4月28日，该张转账凭证不是莱州公司直接支付崔立国，崔立国是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公司）授权代表，崔立国签字仅代表德兴公司。嘉寓公司未授权崔立国向莱州公司借款20万元；汇款时间与资金申请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2018年9月8日相差四、五月，崔立国向徐爱玲的借款，错误认定为履行涉案合同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关于缴纳税收问题，不涉及莱州公司账户问题，现在公司可以设立多个账户问题，不排除莱州公司存在预谋情况。二、从莱州公司证据看，本案涉及另一案民间借贷纠纷案由，不适合在本案处理，并没有具体审查借款资金来源及借款资金用途，徐爱玲是否莱州公司员工、徐爱玲向崔立国打款是莱州公司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是否存在借据等相关证据材料。假如履行买卖合同产生的其他费用的话，汇款凭证用途不应标注借款，应标注其他费用。故支付崔立国20万元不宜在本案中处理，需要另案解决。莱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寓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莱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嘉寓公司支付拖欠莱州公司货款639949.11元和截止到起诉之日违约金23358.14元（2019年1月9日至2020年2月5日），同时支付从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以欠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嘉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嘉寓公司（甲方）与莱州公司（乙方）就“丰台科技园东区三期东旭国际中心项目A楼外立面工程”签订《货物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石材；甲方在正式下采购订单前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20万元作为订金，订金冲抵最后一笔货款；甲方分批下采购订单，乙方在收到订单和定金之日起15个日历天内将该批货物生产完毕并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后进行对账，对账无异议情况下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给予乙方借结算此批实际供货金额的80%（以甲方实际入库为准），以此类推。甲方已电汇形式支付乙方本结算周期货款，余款待最后一批货到现场后三个月内结清；乙方应随货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3%），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责任乙方自负；甲方逾期付款在十五天内的，乙方予以宽限，甲方逾期付款在十五天以上，以逾期付款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十五天以后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单项合同总金额的2%。2019年1月9日，双方签订《嘉寓石材货款结算清单》，清单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丰台区科技园东区三期东旭国际中心项目A楼……送货日期：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8月18日止加工总数单价（元）合计（元）备注700头以下（㎡）9380.94133.001247665.02700头以上（㎡）1565.35155.00242629.25粘接（m）12072.5612.00144870.72定厚（m）12072.562.0024145.12背栓打孔（个）524261.578639.00总计1737949.11已付崔总200000.00已付崔总应交税金12000.00实际总货款1949949.11已付货款1310000.00未支付货款639949.11备注：此单为结算凭证，加盖公章后生效。”尾部送料代表处加盖莱州公司公章及“王雪英”签字、收料代表处加盖嘉寓公司“丰台区科技园东区三期1516-43地块项目部”章及“刘忠辉”签字。对于上述结算单，嘉寓公司称“刘忠辉”签名并非本人所为，但就此不申请鉴定；认可项目章的真实性，但称结算单注明需“加盖公章后生效”，此项目章并未得到公司授权；对于结算单中的“已付崔总200000元”及“已付崔总应交税金12000元”不予认可，称崔总名为崔立国，系其公司合作方，嘉寓公司并未收到212000元款项，该款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认可结算单中剩余427949.11元系本案合同款项，并同意给付。对于嘉寓公司上述意见，莱州公司提交双方就涉诉合同履行期间签订的其他结算单，证明刘忠辉签字与2019年1月9日结算单上的签字一致，且历次结算单均注明“加盖公章后生效”，但收料代表处的嘉寓公司方的章均是与2019年1月9日结算单一致的项目部章；陈述崔总即崔立国，系嘉寓公司方现场管理的执行经理，就此莱州公司提交2018年9月嘉寓公司出具给案外人北京旭丰置业有限公司的《资金申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我司承建的丰台区科技园东区三期1516-43地块C2商业金融用地项目A栋幕墙工程……后续劳务、材料付款由嘉寓公司周广智（周总）、崔立国（崔总）与相关单位解决……”；称200000元系崔立国代表嘉寓公司要求莱州公司垫付的项目材料费及劳务费，因涉及税务问题，故莱州公司方委托个人转账给崔立国200000元，莱州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4月28日徐爱玲转账给崔立国2000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嘉寓公司认可《资金申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但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系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责，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授权崔立国在《资金申请的情况说明》上签字；对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笔转账不是莱州公司支付给崔立国，嘉寓公司亦未授权崔立国向莱州公司借款200000元。后，嘉寓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欲证明崔立国系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代表，而非嘉寓公司员工。莱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莱州公司坚持以2019年1月9日的结算单中载明的639949.11元为基数；嘉寓公司称因合同约定“乙方应随货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3%），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责任乙方自负”，现莱州公司共计开具了1560000元的发票，嘉寓公司已付1310000元货款，故嘉寓公司仅应就已开发票的差额250000元货款向莱州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均认可自2019年1月9日起算。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利息，双方均认可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一为标准，但嘉寓公司称应以合同约定的“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单项合同总金额的2%”为限，莱州公司称此约定显失公平，故坚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货物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嘉寓公司称2019年1月9日的《嘉寓石材货款结算清单》尾部“刘忠辉”的签名非本人所为，但就此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称尾部其公司的项目部章并非结算单注明的公章，且并未得到公司授权，但根据莱州公司提交的双方履行涉案协议中签订的其他结算单显示，虽然历次结算单均注明“加盖公章后生效”，但是收料代表处嘉寓公司加盖的均是项目部章，可见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均认可嘉寓公司加盖项目部章即可。故2019年1月9日的《嘉寓石材货款结算清单》系双方对于《货物买卖协议》履行情况的最终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结算单中“总计737949.11元”系涉案协议项下的货物对应的货款，嘉寓公司已付1310000元。现嘉寓公司同意支付427949.11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结算单中的“已付崔总200000元”及“已付崔总应交税金12000元”，嘉寓公司以其质证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嘉寓公司在其公司出具的《资金申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崔立国（崔总）系其公司员工。加之，双方在结算单中将上述212000元计入了涉案合同的“实际总货款”中并予以确认，可见212000元系在履行涉案合同中产生的其他费用，故嘉寓公司应当将结算清单载明的“未支付货款639949.11元”给付莱州公司。嘉寓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一项，鉴于双方均认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违约金的计算利息为日万分之一，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对于违约金计算基数存在异议，因合同约定“乙方应随货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3%）,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责任乙方自负”，故嘉寓公司主张应以250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嘉寓公司应以250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一为标准，给付莱州公司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但依据《货物买卖协议》约定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单项合同总金额（1737949.11元）的2%。莱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莱州公司货款639949.11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500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34759元）；二、驳回莱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嘉寓公司向本院提交崔立国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20万元借款与嘉寓公司没有关系，20万元不应当作为借款向莱州公司支付。莱州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并表示崔立国是嘉寓公司的人员，并代表嘉寓公司向莱州公司借款20万元，且崔立国与嘉寓公司存在着经济利益关系，崔立国借款不是个人行为。莱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嘉寓公司应支付莱州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嘉寓公司上诉主张其未授权崔立国向莱州公司借款，且其所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本院认为，针对该笔20万元款项，因嘉寓公司在其公司出具的《资金申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崔立国系其公司员工，且结算单亦将该笔款项及税金计入涉案合同的“实际总货款”并经由双方签章确认，故该笔款项应当计入应付货款，并由嘉寓公司给付莱州公司。现嘉寓公司再以崔立国不代表该公司，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为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且其虽提交了崔立国出具的证人证言，但崔立国并未出庭佐证，亦未接受质询，且崔立国与嘉寓公司亦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对嘉寓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嘉寓公司给付莱州公司相应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嘉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北京嘉寓门窗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