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37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大道409号武汉建工科技中心。 法定代表人：应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凤台县天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城关镇农水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童朝明，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凤台县天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台天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终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汉建工集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武汉建工集团的辩论权利，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原审过程中，武汉建工集团多次对凤台天祺公司代理人钱锦玉的身份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仍允许其作为代理人参加庭审。2.凤台天祺公司一直拒绝提供收款凭证及银行流水，在武汉建工集团提供了注明用于“新家园BⅠ标段外墙保温款”的17万元付款凭证，且凤台天祺公司认可其中3万元系武汉建工集团委托淮南市居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美公司）所付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再查明凤台天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银行流水，并将居美公司代付的14万元货款排除在凤台天祺公司已收款之外。武汉建工集团经多番努力，取得居美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文件，一审法院却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收证据并拒绝记入庭审笔录。二审法院亦未依职权调取有关银行流水，并错误认定上述14万元付款与本案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武汉建工集团为材料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与事实和证据不符。《外墙外保温工程供货合同》名义上虽为武汉建工集团签订，但明确约定由淮南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项目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沉陷办）直接向凤台天祺公司付款，且签订主体、合同价格及付款方式均由市沉陷办决定。凤台天祺公司2016年第一次起诉时，即以市沉陷办作为共同被告，武汉建工集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凤台天祺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凤台天祺公司同时是新家园AⅢ标段、BⅠ标段外墙保温工程的材料供应及施工单位，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即使凤台天祺公司仅系材料供应商，根据供货合同第六条约定，其应承担施工管理责任及质量保修义务。凤台天祺公司仅提供了BⅠ标段部分楼栋外墙保温砂浆检测报告，无法证明其供应的全部保温材料合格，亦不能排除工程质量问题系因其施工管理引发。四、原审法院认定凤台天祺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案涉供货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材料款的95%。2010年11月9日，案涉工程通过工程决算审计，2011年6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凤台天祺公司主张95%材料款及利息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且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凤台天祺公司作为当地专门从事装饰装潢、建筑材料销售的公司，理应对工程进度十分了解。案涉新家园小区竣工后有大量居民入住，外墙保温工程质量问题早在居民入住初期就已事发并多次经新闻报道，凤台天祺公司早在2011年就应当知道案涉工程已竣工并完成决算审计。五、原审法院判令武汉建工集团向凤台天祺公司支付的货款本息数额错误。即使按照凤台天祺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审计材料，外墙总面积仅为14537.11平方米，根据供货合同载明的单价，应收款总额仅为58万元。即使判令武汉建工集团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原判决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有违公平性和补偿原则，且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有较大调整，原审法院以年利率6.9%为计算标准不当。 本院经审查认为，武汉建工集团以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针对其再审申请书载明的理由，分析认定如下： （一）凤台天祺公司依据2008年9月4日《外墙外保温工程供货合同》，向武汉建工集团主张拖欠的保温材料款及相应利息。从该份供货合同的签订主体看，采购方和供货方分别为武汉建工集团淮南新家园项目部和凤台天祺公司，市沉陷办仅作为鉴证方参与合同签订。合同虽约定市沉陷办从工程进度款中代为向凤台天祺公司支付材料款，但属于由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武汉建工集团应就合同项下材料款承担付款义务。武汉建工集团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新家园BⅠ标段仅签订保温材料供货合同，其中未涉及保温工程施工事宜，武汉建工集团主张凤台天祺公司同时系BⅠ标段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单位，以及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缺乏事实依据。案已查明，经质监机构检测，凤台天祺公司供应的保温材料符合质量标准，案涉新家园小区外墙保温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并非保温材料不合格所致，亦无证据证明凤台天祺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存在影响工程质量的违约行为，故武汉建工集团以凤台天祺公司应承担工程质量责任为由提出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凤台天祺公司主张其通过案涉工程另案诉讼，方得知工程竣工验收和通过审计时间，武汉建工集团虽称凤台天祺公司早在2011年即应知晓工程竣工、审计，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凤台天祺公司的权利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四）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保温材料面积经审计为42594.69平方米，原判决据此认定武汉建工集团应付材料款数额，并无不妥。因案涉供货合同未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履行事实、违约情形等因素，酌定逾期利息以年利率6.9%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属于自由裁量范围。 另，本案二审中，二审法院已对武汉建工集团提交的居美公司证明及付款凭证予以分析认证。鉴于凤台天祺公司另向案涉工程AⅢ标段供货及施工，而上述证据中仅有3万元领款单经凤台天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为BⅠ标段保温款，二审法院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凤台天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武汉建工集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戴良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晓茜 书记员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