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802民初2297号 原告：宁芙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运，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涛。 被告：钟琴。 被告：何伍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芙蓉与被告钟涛、钟琴、何伍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芙蓉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鄂0802财保67号民事裁定书，对钟琴位于荆门市东宝区白龙山新村1号（西山林语）xxx的房屋予以查封。后宁芙蓉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发现钟涛因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荆门市公安局漳河新区分局刑事拘留，本案又须以该案的结果为依据，依法作出（2019）鄂0802民初2297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本案诉讼，后又因新冠疫情影响继续中止审理。上述中止事由消除后，本院依法恢复本案审理，并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被告钟涛、钟琴，被告何伍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宁芙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退还货款70万元，并支付赔偿款210万元；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7日，宁芙蓉需定制一批家具与荆门市KD高级定制专卖店（登记经营者为钟琴，实际经营者为钟涛，以下简称“KD专卖店”）签订《KD高级定制·购货合同书》，约定宁芙蓉向KD专卖店购买定制家具，总价款为70万元，何伍洋作为代表签字。合同签订后，宁芙蓉依约支付了购货费用58万元，并约定剩余12万元于商品提供完毕后付清，后钟涛以公司周转困难为由，要求宁芙蓉支付剩余款项，宁芙蓉于2019年6月11日向钟涛转账10万元。家具部分安装后，宁芙蓉发现家具质量低劣，向家具品牌厂家北京凯蒂易居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蒂公司”）进行投诉，经该公司核实，被告所提供的商品不属于KD品牌家具。宁芙蓉知晓后立即向荆门市消费者委员会投诉，经该委员会查实，被告涉嫌冒用他人认证标志、冒用他人厂名厂址、冒用他人注册商标、虚构合同标的，涉嫌生产、销售伪劣商品来欺诈消费者。 钟涛辩称，1.我同意退还宁芙蓉支付的货款，其损失由我个人承担，与另外二被告无关；2.宁芙蓉主张的210万元赔偿款我不应支付；3.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我个人承担。 钟琴辩称，同意宁芙蓉的诉请，按照其诉请赔偿各项损失。 何伍洋辩称，1.KD专卖店有效成立，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何伍洋作为该专卖店员工，在《KD高级定制购货合同书》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单位KD专卖店承担，虽然何伍洋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但在KD专卖店侵权行为中，何伍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刑法对犯罪主体和直接责任人的处理不同于民法侵权主体的认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调整的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为经营者的KD专卖店在经营中造成损害，应由该专卖店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由经营者的员工承担赔偿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A1身份证复印件，A2企业基本信息、钟涛笔录，A4（2020）鄂08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终止调解告知书及A3中的购货合同书、58万元货款的转款凭证及收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后认定如下：A3中包含的10万元转款凭证，被告认为是宁芙蓉丈夫李昱云出借给钟涛的借款不是货款，何伍洋还提交B1借条、转款凭证予以佐证，宁芙蓉针对此项证据解释称，双方约定家具尾款12万元于家具安装完毕后支付，但家具尚未安装完毕时，钟涛以缺少资金周转为由，要求宁芙蓉提前支付10万元货款，并出具借条，承诺家具安装完毕后变更为货款凭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述10万元表面为借款，但实际上宁芙蓉方并无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而仅为提前支付货款，故双方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实际应为货款。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以下事实： KD专卖店系没有字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钟琴，实际经营者为钟涛，何伍洋系KD专卖店设计师。 2018年10月17日，KD专卖店未经凯蒂公司授权许可，冒用凯蒂公司代理商名义及注册商标与宁芙蓉签订《KD高级定制•购货合同书》，约定“KD专卖店（乙方）接受宁芙蓉（甲方）的委托，就宁芙蓉购买KD专卖店定制整体家居一事达成一致如下：一、购货产品内容（详见附件产品清单），……三、本合同金额共计（小写）700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其他约定事项：总金额为柒拾万元整（包含报价所有明细，后期有增项部分以实际价格另算，另三楼儿童房阳台门为外购防盗门，正面深色，反面白色，样式以图片为准），10月17日付款伍拾捌万元整，剩余壹拾贰万元整安装完毕付款”。宁芙蓉在甲方处签名，KD专卖店在乙方处盖章，何伍洋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宁芙蓉丈夫李昱云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钟琴支付货款58万元。2019年6月11日，宁芙蓉丈夫李昱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10万元。 2019年3月，钟涛安排何伍洋分别向无凯蒂公司生产授权的成都KDDK公司及东阳市瑞之昱整木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下单定制家具，何伍洋将钟涛之前私自定制的带有“KD”注册商标包装胶带发往东阳公司，要求该公司使用此胶带包装后发货。2019年6月，第一批由东阳公司生产的价值37万元的家具到货后，钟涛即组织工人给宁芙蓉新居安装。后因钟涛未付清余款，东阳公司尚有价值10万元的产品没有发货。2019年7月30日，经凯蒂公司确认，上述家具外包装胶带注册商标与凯蒂公司注册商标完全一致，属于假冒注册商标产品。后经国家家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成都）检测，全部鉴定为合格产品。 因钟涛、何伍洋的上述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8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分别判处钟涛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何伍洋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本院认为，宁芙蓉与个体工商户KD专卖店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KD专卖店经营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冒用凯蒂公司代理商名义及注册商标与宁芙蓉签订买卖合同，致使宁芙蓉在不知真实情况的前提下支付了货款，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欺诈。宁芙蓉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撤销买卖合同，退回所购家具，并要求经营者返还已实际支付的货款68万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KD专卖店经营者还应增加赔偿宁芙蓉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即204万元。 关于KD专卖店经营者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KD专卖店是没有登记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钟琴，钟涛为实际经营者。钟涛负责专卖店进货、送货、介绍客户等业务，钟琴用其个人账户收取客户的货款、发放员工工资，家庭生活部分开支也来源于KD专卖店，钟涛、钟琴实际都参与了KD专卖店的经营，应共同承担上述退还货款并增加赔偿三倍价款的责任。 关于何伍洋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宁芙蓉主张何伍洋的行为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罪的共犯，且其与钟涛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伍洋辩称其不是经营者，其实施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责任范畴，民事责任受民事法律规则调整，而民事法律规则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首先，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来看，合同主体是宁芙蓉与经营者，何伍洋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作为钟涛聘请的设计师，负责为客户设计装修方案，其在与宁芙蓉签订的买卖合同上签字是作为“乙方代表”签字，且该合同乙方处也加盖了KD专卖店印章，何伍洋签署合同的行为应为作为公司员工代为签字的职务行为，合同的当事人实际是KD专卖店经营者钟涛和钟琴；其次，何伍洋与经营者钟涛、钟琴之间是雇员和雇主的关系，双方没有共同欺诈宁芙蓉的故意，何伍洋也没有在该活动中额外享受利益，何伍洋作为雇员，是按照钟涛的指示从事雇佣活动，其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承担，故钟涛和钟琴承担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责任；再次，对于赔偿价款三倍损失的责任，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条调整的是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何伍洋不是KD专卖店的经营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钟涛、钟琴。对于钟涛、钟琴已经交付给宁芙蓉的定制家具，由宁芙蓉自行退还给钟涛、钟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钟涛、钟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宁芙蓉货款68万元，并支付赔偿款204万元； 二、驳回原告宁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2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钟涛、钟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如自觉履行的，标的款项汇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户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帐号：4200166605305911166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金虾支行。 审 判 长  邵国平 人民陪审员  钟立权 人民陪审员  徐晓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利娟 书记员蒋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