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26民初2452号原告：张爱辉，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原告：吴员辉，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被告：谭康先，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江县。被告：平江县长寿镇大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江县长寿镇大塘村。法定代表人：吴多松，系该村村主任。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黄之森，平江县长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张爱辉、吴员辉诉被告谭康先、平江县长寿镇大塘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被告谭康先、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谭康先支付原告张爱辉工程款111533元，支付原告吴员辉工程款101861元，并按月利率1%的标准由被告谭康先支付两原告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平江县长寿镇大塘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两原告下拨资金款项183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长寿镇Ｃ249道路途经平江县（以下简称东一村）、平江县长寿镇大塘村（以下简称大塘村）、平江县长寿镇湖田村（以下简称湖田村），经交通局批准，2017年对该路实施路面加宽工程。上述三村将各自村范围内的道路分别发包，原告张爱辉承包湖田村范围内工程，原告吴员辉承包东一村范围内工程，被告谭康先承包大塘村范围内工程。因Ｃ249道路加宽工程款由平江县交通局分批次下拨，为便于工程款分配，2017年12月21日，由长寿镇政府牵头协调，三村以及两原告、被告谭康先签订《关于Ｃ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约定工程款自被告大塘村委会财政账户过账，由被告谭康先领款后与两原告按比例进行分配。2018年2月，平江县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县交通局）下拨工程款210000元，被告谭康先领取后按比例与两原告进行了分配。2019年2月2日，被告谭康先分别领取了230000元、480000元的工程款，仅就230000元与两原告进行了分配，另外一笔据为己有，没有与两原告分配。后两原告多次找被告谭康先要求分钱被拒。2019年5月，县交通局再次下拨Ｃ249道路工程款18300元至被告大塘村委会账户，两原告要求领取被拒。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被告谭康先辩称，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大塘村的全部道路施工并完成了竣工验收，工程款是答辩人与民工的劳动所得。张爱辉承包的湖田村工程没有验收，因此交通局也未拨款。原、被告三方签订的资金分配协议未经县交通局批准，属无效合同。被告长寿镇大塘村村民委员会辩称，C249公路经过我村路段最长，该路段已经通过验收，并全额拨款，我村将该款支付给谭康先不是不当得利。原告张爱辉承包的路段未经县交通局验收，其承包款未下拨，因此应驳回张爱辉起诉。原、被告三方签订的资金分配协议未经县交通局批准，属无效合同。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身份信息、长寿镇政府报告、2018年2月14日结算表、平江县交通运输局证明、平江县交通运输局及平江县财政局文件、发票复印件、项目明细表、资金明细表、东一村村委会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提出异议，主张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该协议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作为争议焦点在后文进行分析。原告张爱辉提交的胡田村村委会证明，被告提出异议主张该胡田村段的道路并未竣工验收。本院认为胡田村作为该村道路的使用人，虽不能证明是否竣工验收，但认可其村内道路是否已经交付使用，完全在其证明能力范围之内，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谭康先提交的加盖公章的道路缩略图，两原告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该缩略图体现的是交通局对C249道路加宽工程的规划，并不能证明钱款的给付及经费支付情况，无法达到本案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30日，平江县长寿镇人民政府向县交通局申请对大塘村C249段、黎家-K8+300段，共计6.008KM进行改造加宽，该申请得到县交通局同意。2017年12月21日，湖田村村民委员会、大塘村村民委员会、东一村村民委员会、张爱辉、谭康先、吴员辉共同签订了《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C249道路长度为8.47KM，县交通局核发指标为6.008KM，经前述三村村委会及三承包施工方同意对“路段施工项目资金按比例分配”，同时约定“湖田行政村范围内路段1.97KM，由张爱辉负责施工，按1.396KM结算工程款；大塘行政村范围内路段4.7KM，由谭康先负责施工，按3.337KM结算工程款；东一行政村范围内路段1.8KM，由吴员辉负责施工，按1.275KM结算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吴员辉、谭康先、张爱辉三人均对各自承包路段进行了施工，并先后于2017年底及2018年初交付给各村使用，现均已交付使用超过两年。2018年2月，县交通局拨款210,000元至大塘村村村民委会账上，由谭康先领取。领取后，谭康先、张爱辉、吴员辉三人进行了结算，该210,000元扣除33840的其他开支后剩余的176,160元，张爱辉按1.396KM占比23.236%分得40,932元，谭康先按3.337KM占比55.543%分得97,845元，吴员辉按1.275KM占比21.221%分得37,383元。2019年2月，县交通局拨款230,000元至大塘村委会账上，由谭康先领取。领取后，谭康先、张爱辉、吴员辉按前述约定的比例再次进行了分配。2019年2月，县交通局拨款480,000元至大塘村委会账上，由谭康先领取。领取后，谭康先未与张爱辉、吴员辉进行分配。2019年5月，县交通局拨款30,000元，扣除其他费用后，实际到大塘村村民委员会账上18,300元。该18,300元现仍存于大塘村村民委员会账户上。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权利义务系因本案当事人签订《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而产生，双方对该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谭康先是否应支付两原告工程分配款？3、被告大塘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支付两原告工程分配款。关于焦点一，《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系案涉工程的六方参与人，即湖田村村民委会、大塘村村民委会、东一村村民委员会、张爱辉、谭康先、吴员辉共同签订。两被告抗辩称该协议未经县交通局同意，属无效合同。本案中，湖田村村民委会将本村内的路面拓宽建设工程发包给张爱辉、大塘村村民委会将本村内的路面拓宽建设工程发包给谭康先、东一村村民委员会将本村内的路面拓宽建设工程发包给吴员辉负责进行施工，三人均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故三个村与三个自然人之间的发包行为效力存疑。但是《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并不从属于三个村与三个自然人之间的发包合同。该资金分配协议的内容是确认张爱辉、谭康先、吴员辉三人需完成的实际工程长度及按何种比例结算工程款，其目的本质上是为了在需拓宽更长的道路而相关部门拨款总量有限的情况下对工程拨款的一个再分配，其性质属于六方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分配、结算和清理，因此该协议具有独立性。其效力并不应受到三施工人与三个村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影响，而是应单独进行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从协议签订的背景过程来看，签订该协议时，三个村委会与张爱辉、谭康先、吴员辉明知案涉工程平江县交通局只审批同意6．008KM，故可能只会拨6．008KM的工程款，但实际需要对道路进行拓宽8．47KM的事实，故此六方才进行协商。并无证据证实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其次，从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国家相关部门对工程拨款总量未增加的情况下，通过降低每公里道路拓宽工程承包单价的方式（三承包人每公里承包单价实际降低了约29%），三个村集体拓宽了更长的道路且均已交付使用2年以上，该结果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亦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国家、集体的基础工程建设。最后，并无法律规定此种分配和结算清理行为必须经交通主管部门同意，该协议也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在法律上具有独立性，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两被告主张《关于C249路面加宽工程项目资金分配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县交通局于2018年2月拨款至大塘村账上的案涉工程款210000元及2019年2月拨款至大塘村账上的案涉工程款230,000元，谭康先领取后，依照前述分配协议约定的比例（张爱辉按1．396KM占比23．236%，谭康先按3．337KM占比55．543%，吴员辉按1．275KM占比21．221%）与两原告进行了分配。但另一笔县交通局于2019年2月拨款至大塘村委会账上的480,000元，谭康先领取后未依照前述资金分配协议的约定与张爱辉、吴员辉进行分配，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张爱辉要求被告谭康先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分配款111,533元（480,000元×23．236%），原告吴员辉要求被告谭康先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分配款101,861元（480,000元×21．221%）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谭康先抗辩称，原告张爱辉负责拓宽的道路并未经过竣工验收，未验收的路县交通局未拨款，故张爱辉不应分配工程款。本院认为，两原告与被告谭康先的资金分配协议并不以所有施工道路通过竣工验收为前提，而只是三人内部对款项的一个分配约定。三方签订该协议时，明知部分道路并不在县交通局同意拨款拓宽的范围内，即明知部分道路拓宽工程可能不会进行竣工验收。被告谭康先在三方完成施工，县交通局拨付相应工程款之后，又以张爱辉负责拓宽的道路部分未经竣工验收为由拒绝分配工程款，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事实上，三人负责拓宽的道路亦均已交付使用两年以上。因此，对于被告谭康先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谭康先违约，两原告要求被告谭康先按月利率1%的标准由被告谭康先支付两原告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被告谭康先未按约分配资金导致了两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但案涉资金分配协议并未约定分配款具体分配的时间也并未约定利息标准。因此，被告谭康先应于两原告起诉要求分配之日起，按起诉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两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即从2020年7月22日起，以111,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原告张爱辉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从2020年7月22日起，以101,8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原告吴员辉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三，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县交通局拨付的案涉工程款，尚有18,300元涉案工程款在被告大塘村委会账上未分配。被告大塘村委会应依照案涉资金分配协议的约定，按比例分配给两原告及被告谭康先。被告大塘村委会应支付原告张爱辉4,252元（18,300元×23．236%），应支付原告吴员辉3,883元（18,300元×21．221%）。两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谭康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爱辉支付工程分配款111,533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22日起，以111,5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由被告谭康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员辉支付工程分配款101,861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22日起，以101,8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由被告平江县长寿镇大塘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爱辉支付工程分配款4,252元，向原告吴员辉支付工程分配款3,883元；四、驳回原告张爱辉、吴员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74元，减半收取2,387元，财产保全费1,678元，由被告谭康先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余均军书记员刘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