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27刑初8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学炳，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苗族，务农。 委托代理人:刘列，北京博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珍玉，女，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4日被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顾胜万，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晃检公刑诉（20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珍玉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学炳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绍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珍玉及其辩护人顾胜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学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16日13时许，被害人蒲学炳醉酒后来到新晃侗族自治县步头降苗族乡新江村下划组被告人刘珍玉家中院子，并对被告人刘珍玉进行言语侮辱，被告人刘珍玉听后非常气愤，便拿起家中杉木扁担对被害人蒲学炳左腿等部位进行殴打，后被害人蒲学炳被其妻子杨某某及蒲某某、吴必某某回家中休息。当日17时许，被告人刘珍玉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次日0时52分，被害人蒲学炳被家人送至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 经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蒲学炳左侧腓骨中上段骨折等属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珍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珍玉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学炳诉称：2019年阴历12月26日，原告喝过酒之后，路过被告家门口，被被告家的狗扑叫，因辱骂被告家的狗，引起被告不满，被告持扁担将原告打伤。原告因此在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23天，经诊断为右侧第七根肋骨骨折，左腓骨中上段骨折。 共产生费用:医疗费9855.52元:误工费44693÷365×23=2816.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23=2300元:营养费50×23-1150元:交通费206元:护理费61227÷365×23=3858.14元。共计20185.93元。 事情发生后，被告拒绝赔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刘珍玉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情节没有异议，但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该追究责任的人是蒲学炳，蒲学炳受伤引起的损失，应由他自己承担。 辩护人顾胜万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殴打被害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当日，被害人喝醉后去到被告人家里发现被告人一个人在家意图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被告人人小体弱，孤立无援，处于现实极度危险之中，为摆脱危险，情急之下用一根扁担殴打被害人的腿。当被害人倒地后没有危险性之后，被告人及时终止了殴打。所以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且没有过当。 被告人用杉木扁担只打了被害人的右大腿三棒，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殴打了被害人的左腿与事实不符。被害人的受伤还有其它可能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害人当天中午到其“满公”廖田屋里喝醉了，还在其“满公”屋门口摔倒了，其妻子杨风英接被害人到了马路就不管了，那么被害人独自一个人从“廖田”走到被告人家的过程当中，完全是有可能摔倒的。被害人的两次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第一次陈述说被谁打了也不清楚，但是第二次陈述就说是被告人将其打伤的。 公安机关的程序不合法导致证据瑕疵或者应被排除。被告人供述对被害人左腿打了三棒，其口供是否采信。被告人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不认识字，公安机关作完笔录时是否向被告人念了笔录。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传唤要求被告人于2020年2月24日15时到新晃公安局接受讯问，被告按照要求于2020年2月24日15时准时到达新晃公安局，然则，在被告人2020年2月24日的笔录当中显示讯问的开始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16:17，所以被告人的这份笔录是瑕疵证据。 调查证人吴某某的笔录与蒲某1笔录有时间冲突，所以吴必军与蒲祖忠的笔录是瑕疵证据。同时，公安机关给被害人和证人做笔录之前，并没有告知被害人和证人的权利和义务，他们的证据应当排除。 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的资质证书和鉴定机构的资质证书，应当排除这份鉴定意见书。新晃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没有按照公安局的要求在2020年1月21日前将鉴定意见送交公安局，而是到了2020年2月24日才出具鉴定意见书。同时，公诉机关称是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被害人构成轻伤二级的鉴定，然而案卷里并没有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意见书。 如法庭最终判决被告人有罪，法庭请注意被告人具有从轻或减轻的处罚情节。被害方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自首情节。 关于民事赔偿，因为被告人只殴打了被害人的右大腿，所以被告人只承担与其行为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对自己陈旧伤和自己摔倒导致受伤的治疗应自己承担责任。同时，本案被害方具有重大过错，被害方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害人受伤后，家属送医太晚也是导致被害人病情进一步恶化的原因。 被害人已68周岁，其无证据证明其是否仍有劳动收入，故其误工费应不予支持。营养费没有医嘱的证明应不予支持。被害人没有正规发票证明交通费的发生，应不予支持。 被害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由谁护理及护理人的工作收入，所以其护理费应不予以支持。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6日中午新晃侗族自治县步头降苗族乡新江村下划组村民蒲学炳在本村老屋（地名）其亲友家中吃饭并喝醉了酒，出门时因醉酒摔倒，其亲友通知蒲学炳的妻子杨某某，杨某某赶到后，扶着蒲学炳走到本村“廖田”的三岔路口桥边时，杨某某叫蒲学炳自己回家休息，杨某某离开看牛去了。随后13时许，蒲学炳来到同组村民即被告人刘珍玉家中院子，被告人刘珍玉家中仅有被告人刘珍玉一人在家，蒲学炳对被告人刘珍玉说：“你说话轻一点，你老公不在家，我老婆也不在家，我们来做盘麻批（方言，指性交）。”被告人刘珍玉听后便拿起家中杉木扁担对蒲学炳左腿等部位进行殴打，蒲学炳被打伤倒在地上后，被告人刘珍玉停止殴打，双方仍继续争吵，争吵中蒲学炳从被告人刘珍玉家的院子里爬到入户路上躺了一会，又爬回被告人刘珍玉家院子里躺着，被告人刘珍玉便自行离开家中到村委会，向村干部报告情况。后蒲学炳被其妻子杨某某及本村村民蒲某1、吴某某抬回家中休息。当日17时许，被告人刘珍玉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次日0时52分，被害人蒲学炳被家人送至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交通费206元，住院23天，花医疗费9855.52元。 经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蒲学炳左侧腓骨中上段骨折等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刘珍玉家房屋属独居小院，除一条较陡约40米的入户小路与乡村公路相联外，没有其他道路。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接报案登记表、病历资料、户籍资料等书证，证明案发经过，公安机关接警情况，被害人诊疗情况，被告人、被害人身份信息。 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某为被害人蒲学炳的妻子，2020年1月16日中午蒲学炳在本村老屋（地名）其亲友家中吃饭并喝醉了酒，出门时因醉酒摔倒，其亲友通知蒲学炳的妻子杨某某，杨某某赶到后，扶着蒲学炳走到本村“廖田”的三岔路口桥边时，杨某某叫蒲学炳自己回家休息，杨某某离开看牛去了。下午得知蒲学炳被打伤躺在被告人家院子里，杨某某与本村村民蒲某1、吴某某一起将蒲学炳抬回家中休息。 证人蒲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下午，蒲祖忠与吴必军在新江村下划组蒲学永家屋背后做水沟，因水泥用完，收工出来走到被告人刘珍玉家门口时，看见杨某某将其夫蒲学炳从被告人刘珍玉家的入户路拖着走，见她拖不动，就与吴必军一起帮忙把蒲学炳抬回家。 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吴必军与蒲祖忠在新江村下划组蒲学永家屋背后做水沟，因水泥用完，收工出来走到被告人刘珍玉家门口时，看见杨某某将其夫蒲学炳从被告人刘珍玉家的入户路拖着走，见她拖不动，就与蒲某1一起帮忙把蒲学炳抬回家,边抬还过开玩笑说“艳三你连老婆都打不过”，蒲学炳也没说什么。 证人蒲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13时左右，蒲学炳喝酒醉了，先到我们院子里，之后被他老婆带走，带到马路上就不管他了，让他一个人回家，蒲学炳在回去的路上就一个人跑到刘珍玉家里去了，当时我从我家里出来准备去砍田坎草，在经过蒲某2家（刘珍玉邻居）门口时，听到蒲学炳对刘珍玉说“我们两个做把麻批”,我们听习惯了蒲学炳说的这此脏话，就去干活去了，打架的过程没有听见。 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16时左右，被告人刘珍玉来到村部报告，蒲学炳喝了酒到她家耍流氓，讲“我们两个做把麻批”，刘珍玉就用棒棒打了蒲学炳，蒲学炳的儿子用石头砸烂了刘珍玉房子的瓦。张某某与组长蒲某2随即到刘珍玉和蒲学炳家看情况，蒲学炳的老婆讲蒲学炳喝醉酒了到刘珍玉家被刘珍玉打了，伤情严重，就建议先治疗后再处理。 被害人蒲学炳的陈述，当天其喝醉酒了，走到刘珍玉家附近，她家的狗对着我叫，我就撵着狗到了刘珍玉家的院坝头，刘珍玉就拿着一要木棍子将我打倒在地，之后的情况我就全部记不到了。 被告人刘珍玉的供述和辩解，2020年1月16日12点多快一点的时候，被告人刘珍玉一人在家中打扫卫生，蒲学炳来到其家中院子里，蒲学炳对被告人刘珍玉说：“你说话轻一点，你老公不在家，我老婆也不在家，我们来做盘麻批（方言，指性交）。”刘珍玉听后便拿起家中杉木扁担对蒲学炳左腿等部位进行殴打，蒲学炳被打伤倒在地上后，被告人刘珍玉停止殴打，双方仍继续争吵，争吵中蒲学炳从被告人刘珍玉家的院子里爬到入户路上躺了一会，又爬回被告人刘珍玉家院子里躺着，被告人刘珍玉便自行离开家中到村委会，向村干部报告情况。 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晃公物鉴(法临)字[2020111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蒲学炳左侧腓骨中上段骨折等属轻伤二级。 现场勘验笔录、复核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被告人刘珍玉家的监控视频，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监控视频记录了案发过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学炳提交的诊断证明及医药费发票，证明被害人蒲学炳伤后当晚被家人送至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3天，花医疗费9855.5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珍玉的房屋属单家独院，被告人刘珍玉单独一人在家，被害人蒲学炳在醉酒状态来到其家中要求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刘珍玉身材瘦小，为制止即将发生的性侵害而拿起家中杉木扁担将被害人蒲学炳打伤，属于为使本人免受性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虽造成被害人蒲学炳轻伤，但被告刘珍玉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珍玉犯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刘珍玉的行为不属防卫过当，而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理由如下：被告人刘珍玉的房屋属单家独院，除一条较陡约40米的入户小路与乡村公路相联外，没有其他道路，被害人蒲学炳直接来到被告人家中便要求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犯意明显。被害人蒲学炳处醉酒状态，明确提出要与被告人刘珍玉发生性关系，对被告人刘珍玉来说，被害人蒲学炳不可控且行为难以预测，对可能发生的性侵害行为，被告人刘珍玉采取防卫措施，具有紧迫性和必要性，而不应苛求被告人刘珍玉去预测可不可能发生，更不应苛求被告人刘珍玉的防卫程度。被告人刘珍玉一方面没有伤害蒲学炳身体健康的主观故意，另一方面被告人刘珍玉在防卫时采取的反抗措施并未超出必要的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以及第三款：“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人刘珍玉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不应负刑事责任。 关于被告人刘珍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有关被告人刘珍玉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构成正当防卫的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正当防卫产生的伤害而造成的损失，防卫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学炳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珍玉无罪。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学炳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阳 人民陪审员  俞云哲 人民陪审员  吴蓉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姚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