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22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云龙，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怀宁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6月5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柏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20］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云龙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结玲、检察官助理周李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云龙及其辩护人陈柏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至2019年5月，被告人孙云龙承接怀宁县月山镇原大桥石子厂工矿废弃地土地复垦项目，由其组织人员进行复垦项目工程施工，并安排孙道艮（另处）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期间，孙云龙、孙道艮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采挖石头回填、就地修砌挡土墙、用于公益性建设，并对外销售。其中，挡土墙用石量353.05吨，公益性建设用石量621吨（230立方米）。 经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估算，在扣除回填石量后复垦范围内采剥灰岩资源量15.12万吨。经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灰岩市场价格为20.8元/吨。被告人孙云龙非法开采灰岩资源量15.02万吨，价格人民币3124160元。 公诉机关对以上指控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云龙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云龙辩解称，一、我不是非法采矿，这是一个复垦项目，这个项目是怀宁县国土局向省国土局申报的。在施工之前是怀宁县国土资源局、月山镇政府、326地质队等共同放线，我们的工程施工都是在这个复垦区范围内，复垦项目是国土局许可的，不需要采矿许可证。2019年5月工程被强行责令停工，当时已经完成总工程95%以上，只等地表上的青苗长出以后就可以验收了。这个工程在施工期间，有月山政府、国土资源等部门来督促，并依据工程进度按合同分两次拨款50万元。这些都佐证了这个工程的合法性，我们的这个项目主体、合同等均是合法的，我不知道孙道艮买卖石头和石渣，办案单位推理性的认定我犯罪，我不认同。二、对起诉书指控我在复垦区开采的灰岩资源量15.02万吨，我觉得对我是不公平的，这一块在申报的时候是不具备开采价值的，才会批复为工矿废弃地。我对该鉴定及起诉书指控的挡土墙的用量353.05吨、公益性建设用石量621吨有异议的。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远远达不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基本法律要求，被告人孙云龙无罪。一、犯罪主体不符。涉案的土地复垦项目负责人是孙道艮而不是孙云龙；二、犯罪客观行为不具备。依据法律规定土地复垦动用砂石土无须办理采矿许可证，但对外销售除外。首先，涉案石头及渣石的采掘是由孙道艮组织实施，孙云龙未参与，未受益。其次，本案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非法开采量15.02万吨价值3124160元是依据326地质队出具的估算说明书及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该两份证据评估数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能采信；三、犯罪主观故意不具备。孙云龙主观上仅有土地复垦故意，没有与孙道艮共同将石头、渣石对外出售的故意，结合未受益情形更能排除共犯的可能；四、犯罪客体不符。本案涉案物品根据起诉意见书及购买人证词有石头和渣石，是否属于矿产资源没有任何鉴定予以证实。综上所述，指控被告人孙云龙涉嫌非法采矿罪，从证据、法律标准上明显不足，被告人孙云龙不构成非法采矿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9年5月，被告人孙云龙承接怀宁县月山镇原大桥石子厂工矿废弃地土地复垦项目，由其组织人员进行复垦项目工程施工，并安排孙道艮（另处）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期间，孙云龙、孙道艮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采挖石头回填、就地修砌挡土墙、用于公益性建设，并对外销售价值人民币656755元。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孙云龙亲属向本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620805元。 以上事实，有怀宁县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12月24日关于月山镇大桥村石子厂复垦项目及工矿废弃地项目后期监管情况的说明，怀宁县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试点挂钩项目区复垦方案，2016年12月怀宁县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试点挂钩项目区（复垦地块02：月山镇大桥村）土地利用现状图，工程量清单招标控制价（标底），大桥村两委会议，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皖国土资函[2017]1444号关于同意怀宁县实施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的函，怀宁县国土资源局怀国土资[2018]254号关于《怀宁县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试点项目》复垦规模核减的请示，安庆市国土资源局庆国土资函[2019]85号关于怀宁县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复垦地块验收的意见，关于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月山石子厂地块有关情况的说明，怀宁县国地资源局怀国土资函［2018］255号关于请求批准《怀宁县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试点项目复垦工程设计变更方案》的报告，怀宁县国地资源局怀国土资函［2018］256号关于请求《怀宁县2014年第二批次工矿废弃地复垦利用试点项目》验收的请示，安庆市城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月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怀宁县月山镇党政联席会议2017年10月25日会议记录，大桥村采石厂工矿废弃地复垦工程决算审核报告、工程竣工验收记录表、工程量核实清单、合同，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安徽农金大额往账凭证，孙道艮农行（尾号9418）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怀宁县月山镇党政联席会议2019年1月31日会议记录，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大桥村请求解决废石的报告及批示，孙道艮农行（尾号9418）账户交易明细清单，陈某2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怀宁县月山镇大桥石子厂(地块编号：复垦地块02)地形地质图(复垦现状图)，怀宁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怀宁县国土资源局月山管理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违法犯罪记录查明，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表，结算票据，证人张某1、刘某1、陈某1、丁某1、谢某1、查某、刘某2、杨某1、刘某3、徐某、代某、汪某1、杨某2、孙某1、戴某、颜某、龚某1、王某1、杨某3、苏某、王某2、陈某2、黄某、李某1、吴某1、李某2、章某1、汪某2、丁某2、陶某、盛某的证言；证人江某的证言及收条，证人杨某4、张某2、斯某、潘某、龚某2、龚某3、王某3、汪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孙某2的证言及微信转账记录，证人吴某2、章某2的证言及银行转账记录，安徽省怀宁县月山镇原大桥石子厂土地复垦范围资源量估算说明书，怀价认定[2019]257号关于非法开采石灰岩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照片，孙云龙手机勘查笔录及照片，潘某、章某2、汪某1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孙云龙手机视频，孙云龙、孙道艮、孙某2微信注册信息及交易明细（光盘），被告人孙云龙的供述和辩解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人孙云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石头及渣石的采掘和出售是由孙道艮组织实施，孙云龙未参与，未受益，被告人孙云龙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大桥村原石子厂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系由怀宁县月山镇政府指定由孙云龙组织班组进行施工，且一直持续到2019年5月。期间，孙云龙安排孙道艮在施工现场进行管理，并先后挂靠安庆市城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徽佳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做大桥村原石子厂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工程。孙云龙、孙道艮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采挖石头除用于回填、就地修砌挡土墙和公益性建设外，对外销售并非法获利，孙云龙作为复垦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对这一行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并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孙云龙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孙云龙非法开采灰岩的价值认定。公诉机关依据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和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非法开采石灰岩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在扣除回填石量后复垦范围内采剥灰岩资源量15.12万吨。经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灰岩市场价格为20.8元/吨。在扣除挡土墙用石量353.05吨，公益性建设用石量621吨后，被告人孙云龙非法开采灰岩资源量15.02万吨，价值人民币3124160元。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所依据的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及价格认定结论书，评估数据不具有客观性，评估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采信。经查，安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4月30日接群众举报，孙云龙、孙道艮涉嫌非法采矿。安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5月8日对孙云龙、孙道艮借原大桥石子厂工矿废弃地复垦项目开采矿产资源15.12万吨进行立案调查。期间，怀宁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5月6日委托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对原大桥石子厂土地垦范围灰岩资源量进行估算并编制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于2020年5月6日开始进行野外地质测量、复垦区现状测量等相关工作，5月9日完成野外地质工作，5月13日出具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审查意见。资源量估算说明书上载明的编写人是盛某、谢某2，审查人是方某、虞某。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审查意见上加盖有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公章，有审查人虞某签名。资源量估算说明书认定，在扣除回填石量后复垦范围内采剥灰岩资源量为15.12万吨，并在资源量估算说明书第五节第五条“采剥量估算中需要说明的问题”中提出：因矿山已经在恢复治理，目前已无法调查原始地貌，只能推测原地形地质界线；在估算资源量时为了估算方便，局部较高地段未有剖面进行全部控制；风化覆盖层的小体重因本次工作时间的限制，未对其充分调查，其数值是根据我队多年来在该地区所做的地质工作推断而来。在估算回填土量时未动用工程控制，30cm土层以下按回填石量估算均为推断的结果等等。本院认为，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出具的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存在以下问题：（1)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于2020年5月6日开始进行野外地质测量、复垦区现状测量等相关工作，5月9日完成野外地质工作，5月13日出具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审查意见。而安庆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2019年5月8日的立案呈批表中就已经载有说明书估算的详细数据（即采剥灰岩资源量15.12万吨），不合常理；（2）资源量估算说明书上只有审查人虞某一人签名，缺少其他估算参与人签名。依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八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3）资源量估算说明书第五节第五条“采剥量估算中需要说明的问题”的6项内容，如复垦范围、原地形地质界线、资源量、小体重、回填石量等等均为主观推定，并非现场实物勘测、检测结果，影响了估算的客观性。且估算结果与怀宁县国土局月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的“按照工程设计没有多余石头”的事实以及侦查机关所查销赃数额656755元存在明显矛盾；（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应当依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本案涉案矿产品价值中的数量，委托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26地质队进行估算，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该资源量估算说明书，存在客观性、合法性方面的问题，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根据。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依据资源量估算说明书估算的数据进行价格认定，亦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本案中，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应认定已查明的销赃数额656755元为被告人孙云龙非法开采的灰岩价值。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云龙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云龙退出大部分违法所得，酌定可以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云龙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5日起至2020年10月4日止。） 二、对被告人孙云龙已退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二万零八百零五元予以追缴，未退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五千九百五十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以上所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纲 审 判 员  张汝红 人民陪审员  刘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