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文胜，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成钢，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继红，女，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鲍文胜因与被上诉人鲍继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文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成钢，被上诉人鲍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文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鲍文胜在涉案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证上签字，说明鲍文胜已经收到165237元错误。2011年4月16日，鲍继红从鲍文胜工资卡中实际取款总额为156250元，而不是165237元，同时鲍继红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56250元实际支付给了鲍文胜，况且165237元没有任何凭据不符合常理。2.从2017年6月21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庭审中鲍继红的回答来看，2011年4月16日的个人业务凭单应当是鲍继红从鲍文胜卡上取款的对账单，而不是鲍文胜出具的收条。该业务凭证应当与鲍继红划转37900元具有同一性,即表示鲍继红从鲍文胜银行卡中取款的数额。此外，该个人业务凭证单已经被鲍继红进行了裁剪，该证据失去了客观真实性。鲍继红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鲍文胜的上诉。鲍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鲍继红将取得的不当得利173840元返还给鲍文胜，并赔偿鲍文胜利息损失；2.鲍继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继红与鲍文胜系姐弟关系。2017年5月24日鲍继红起诉鲍文胜主张芜湖市利达新村16-2-501号房屋购房款25万元，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02民初3693号判决书，判决鲍文胜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鲍继红支付房款25万元。该判决书中查明2017年双方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鲍文胜将其工资卡交由鲍继红保管，鲍继红从该卡中累计支取253840元。自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1月25日鲍继红向鲍文胜转账8万元。在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单上，鲍继红书写“2011.4.16日，共计165237元”，鲍文胜在下方签字。该判决书认定双方系姐弟的特殊亲属关系，多年来有多项无法述明缘由的资金往来，该资金往来不宜在房款的计算中进行抵扣，双方若有其它经济纠纷可另案解决。现该判决已经二审维持、生效。鲍文胜在本案中主张因芜湖法院不认可鲍继红自其工资卡中支取的费用系购房款，故该款项系鲍继红基于不当得利支取，应于返还，扣除鲍继红转账给其的8万元，应返还不当得利173840元。鲍继红称鲍文胜系海员，长期不在国内，故将工资卡交由其保管，但支取后将现金交付鲍文胜，远远高于鲍文胜主张的费用。庭审中，鲍文胜向法院提交的“胜工资（5227）卡收入明细”一份，但该明细中未有二人签字确认。鲍继红对该明细内容不认可，但称根据该记录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给鲍文胜的费用远远超过25万元，故不同意支付鲍文胜主张的费用。另，根据鲍文胜提交的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证，双方均认可在该凭证上手写字迹“2011.4.16日，共计165237元”为鲍继红书写，下面由鲍文胜本人签字。鲍继红称该证据可以证明鲍文胜收到了165237元，故签字确认。鲍文胜称其在上述凭证上签字，但签字时没有“2011.4.16日，共计165237元”的手写内容，但现无法说明当时签字的具体情况。同时，鲍文胜还主张以上手书字迹金额较大，却没有转账凭据，而且超出当时的鲍继红从鲍文胜银行卡中实际取款金额，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虽双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但不影响法院依据举证情况推定事实，并在此基础上作出符合诉讼证据的判断与裁决。本案中，因芜湖法院认定鲍继红自鲍文胜尾号为5227工商银行卡中支取的费用253840元不属购房款，故该款项系鲍继红占用、使用，鲍继红理应就其支取、转账鲍文胜的银行存款进行解释，并举证证实上述款项的去向，否则鲍继红应对占据的款项予以返还。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和证据可以认定，鲍继红通过转账汇款给鲍文胜8万元，以上款项鲍文胜自认收到，法院予以确认。争议核心是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证载明的“2011.4.16日，共计165237元”由鲍文胜本人签字。以上内容应能说明2011年4月16日鲍文胜收到鲍继红165237元。鲍文胜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但不能就其否认内容提交相应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通过计算鲍继红应返还鲍文胜8603元。对于鲍继红称根据双方2014年1月25日书写的收入明细可以看出其给付鲍文胜的费用远超25万元，但该明细未有双方签字确认，法院亦不能采信。对于鲍文胜主张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法院判决：鲍继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鲍文胜不当得利八千六百零三元。并以八千六百零三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鲍文胜支付自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如何认定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单上载明的“2011.4.16日，共计165237元”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鲍文胜主张鲍继红从其银行卡里取款253840元，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其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鲍继红主张已应将所取出的款项返还给了鲍文胜，应提交相应的证据。鲍继红提交的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包括银行转帐凭证及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单上记载的内容。因此分析判断该凭单所记载内容是本案的核心，综合案件事实本院作如下评判：一、该凭单系鲍继红从鲍文胜银行卡中向自己银行卡转帐37900元后所形成，若如鲍继红所述，该凭单上载明的“2011.4.16日，共计165237元”代表其已总共返还鲍文胜165237元，鲍文胜签字予以确认，那么正常情况下，既然让鲍文胜签字，一般会书写“已收到165237元”。鲍继红从事个体生意职业，其对如何书写代表收款或还款内容凭证理应明知且会谨慎对待，但该凭单上却没有这样的内容，显然与常理不符，故而鲍继红的辩称难以让人信服。同时，该凭单并不完整，缺失下半截，对此鲍继红称缺失部分记载着其与他人的事项，与鲍文胜无关，就撕掉了。对其该辩解，本院认为，该凭单很小，无法记载更多内容，鲍继红将其与他人的事项记载在与鲍文胜有关的凭单上不符合常理。因该凭单的不完整，导致证据瑕疵，鲍继红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2017年6月12日，在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鲍继红与鲍文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鲍继红在举证当庭提交与该案无关的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单，欲证明鲍文胜收到现金165237元，鲍文胜代理人对此予以否认，表示是家庭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房款无关。该开庭笔录中并未记载鲍文胜认可收到165237元的内容。三、在本案的一审开庭中，鲍继红称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单上鲍文胜的签名是在芜湖市银行签的，该开庭笔录中还有如下内容：“被告(鲍继红)：原告(鲍文胜)拿出我掌握的他的银行卡一起去支取了37900元，这个钱支取后被告拿走了，这个条可以证明我已偿还原告16万元。”而在二审期间，法庭询问鲍继红时，鲍继红有如下陈述：“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单上鲍文胜的签字是在家里签的，除了当天给了鲍文胜一万现金外，所转帐的37900元并未还给鲍文胜。鲍文胜懒得出去，正好我出去帮他取的。2011.4.16日，共计165237元是我当天回家写的，我写完后鲍文胜签字的。”显然鲍继红的上述陈述有诸多矛盾之处，其关于已返还给鲍文胜165237元的辩解难以让人信服。四、鲍继红向法院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有关鲍文胜银行卡收入的明细中，并没有将165237元列入其中。若如鲍继红所述，其于2011年4月16日之前已返还给鲍文胜165237元，那么在其于2014年1月25日制作的明细中，理应将165237元列入其中，才能更准确地核对双方的经济往来情况。综上，鲍文胜在2011年4月16日个人业务凭单上签名，最能让人信服的理解是双方对鲍继红从鲍文胜银行卡中取出钱款总数的确认，这也与该凭单亦为从鲍文胜银行卡中转(取)款相对应。现没有证据证明鲍继红已返还给鲍文胜17384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鲍继红继续占有鲍文胜17384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鲍继红应返还给鲍文胜173840元。因鲍继红系代为鲍文胜保管存款，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又未约定利息，故鲍文胜要求鲍继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鲍文胜要求鲍继红返还相关款项后，鲍继红未予返还，本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利息，自鲍文胜提起本诉讼之日起即2018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鲍文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3188号民事判决；二、鲍继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鲍文胜不当得利款173840元。并以1738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鲍文胜支付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鲍文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鲍继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鲍继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鲍文胜)。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鲍继红负担（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鲍文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