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3民初606号 原告：方来法，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君，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福学，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告：丽水宏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庆元县松源镇兴贸路65号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MA2A1D9U3J。 法定代表人：缪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遂昌县恒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妙高街道东街1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MA2A0PYA6N。 法定代表人：吴宗芳，系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文，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第三人：徐祖静，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原告方来法与被告李福学、丽水宏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丽公司）、遂昌县恒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2020年6月17日经原告申请本院追加徐祖静为本案第三人，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来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君、被告宏丽公司与恒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福学和第三人徐祖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来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福学和被告宏丽公司立即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758711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恒嘉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后原告方来法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李福学和被告宏丽公司立即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732721元及逾期利息（从2020年3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李福学签订《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将从被告宏丽公司转包的遂昌县××项目木工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承包方式、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承包单价及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进行约定。被告恒嘉公司是案涉项目的业主。期间，双方对被告已付的工程款结算，确认已付工程款4338220元。2020年1月22日，被告李福学通知原告终止合同。3月14日，被告李福学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作为案涉项目木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宏丽公司将案涉项目违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李福学，应当与被告李福学共同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被告恒嘉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上述责任。因原告多次催讨无果，遂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李福学辩称，遂昌县××项目木工工程是由方来法与徐祖静共同完成，现双方未经结算，不能确定工程款。 被告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共同辩称，原告要求宏丽公司支付及恒嘉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支付剩余工程款732721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和业主，并没有与原告发生任何合同关系。恒嘉公司将遂昌县××项目劳务清工施工整体承包给李福学，且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已支付了所有工程款，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徐祖静述称，本人在遂昌县××做木工是和李福学订的协议，和方来法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工程款是由工程现场主管人梅斌与我进行过结算的，且我的工程款也没拿到，我也会在近期进行诉讼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方来法提供如下证据：1.《木工班劳务承包合同》，待证：原告与被告李福学就遂昌县××项目木工项目分包的事实。2.《付款结算清单》，待证：原告与李福学对已付部分工程款结算。3.微信截图，待证：李福学通知原告终止合同，并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4.点工及帮工清单，待证：原告为被告李福学进行点工及帮工工程量。5.实际工程量及工程款明细，待证：根据鉴定结果，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为42365.92㎡，涉案工程造价为5025106元。6.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单，待证：双方约定最终结算面积还应最终以大清包班组与宏丽公司所结面积为准。7.遂昌县法院受理的部分案件明细，待证：本工程的部分农民工工资并未付清。被告宏丽公司与恒嘉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木工班劳务承包合同》是原告与李福学签订的，其真实性、客观性、来源是否合法均无法确定。即便是合法的、真实的，也与两被告公司无关。该合同属于分包合同，因违法而无效，原告应当向李福学追责。对于证据2.《付款结算清单》签字的李文文是否为李福学的女儿，我们不能确认，由沈杰签字确认的《付款结算清单》，由于我们不清楚沈杰是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因此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属于电子数据，我们无法确认当事人的真实身份，且内容与两被告公司无关，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梅斌在多份材料写明“情况属实”，梅斌是谁无法确认，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另外，对于其中一份证明上的严广员是徐祖静的帮工，而非原告的职工。对于证据5.实际工程量及工程款明细是原告自行制作的，我们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我们不清楚，不予认可。对于原告当庭提出的证据7.所列的仅是未经审理完毕的案号，尚无结果我们不予认可。 被告宏丽公司、恒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待证：被告恒嘉公司已经依法将案涉项目发包给被告宏丽公司。2.《平昌华府项目工程量》、《工程量清单》、《支付宏丽公司工程款明细表》及银行付款凭证，待证：被告恒嘉公司从项目开始至2020年4月30日，工程量共计373620000元，被告恒嘉公司已全部支付给被告宏丽公司。3.《支付宏丽公司农民工工资专户工程款》及银行付款凭证，待证：被告恒嘉公司从项目开始至2020年5月9日，已经将农民工全部工资支付给被告宏丽公司，金额为12689797元。4.《土建大清承包协议》，待证：被告宏丽公司将平昌华府项目劳务清工施工承包给李福学，承包单价为465元／平方米。5.《关于终止遂昌县××工程大清包合同承诺书》，待证：被告宏丽公司与李福学双方已自愿终止大清包合同，并进行了结算，实际完成工程量32723177元，被告宏丽公司实际支付给李福学33242968元，多付了520000元。另外，李福学承诺所有班组工程款支付事宜与恒嘉公司、宏丽公司无关。6.《丽水宏丽建设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专户收支情况》、《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待证：被告宏丽公司从2018年6月8日至2020年5月9日已将农民工工资通过稠州银行发给了所有农民工，共计12639542元。原告方来法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合同本身没有异议，但合同的补充条款说明业主单位有监督承包人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义务。现在我们有部分农民工没有拿到工资，业主单位没有尽到监督义务。对于证据2.我们不清楚，而且证据2与证据4中的工程量是不一致的，我们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4、5、6我们不清楚，但是农民工工资确实没有支付完毕。 第三人徐祖静提供证据《平昌华府工程项目》及《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单》，待证：2019年9月27日，李福学与徐祖静就木工班组工程劳务进行了结算，徐祖静的木工班组合计完成的工程量30619.6㎡，合计工程款是4877774.85元等内容。原告质证认为：没有异议，除了第三人徐祖静做的，就是我们做的。被告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质证认为，徐祖静应当是一名证人，他未出庭，对他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地下室到底是谁施工的，必须由方来法、李福学、徐祖静三方坐下来商量才能确定。 本院经原告申请委托浙江万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遂昌县××木工工程量及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浙江万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万兴咨询字［2020］20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原告、被告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质证均认为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李福学存在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与原告自认已收到4338220元是对原告自认的不利事实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结合庭审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李福学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通知方来法终止双方合同的事实。对于证据4、5涉及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以及工程款等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对于证据6，《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单》单方制作，仅有方来法的签字，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7，仅是本院受理的部分案号，尚无结果，本院不予评析。对于被告宏丽公司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实恒嘉公司依法将项目发包给了宏丽公司，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恒嘉公司与宏丽公司将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373620000元，恒嘉公司已通过银行将上述款项全部支付给宏丽公司，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能够证实从2018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9日，恒嘉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存款账户向宏丽公司支付工资款12689797元，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能够证实宏丽公司将平昌华府项目劳务清工施工转包给李福学，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5，有李福学的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被告宏丽公司已付清李福学的所有工程款。对于证据6，真实性、客观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证明已发放了所有农民工工资。对于第三人徐祖静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能够确认徐祖静在遂昌县××工程中所作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对于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浙江万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万兴咨询字［2020］20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双方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工程量和工程造价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恒嘉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宏丽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平昌华府）》，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平昌华府，工程地点为遂昌县妙高街道叶坦Ｐ（2017）006号地块，合同还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等内容。后宏丽公司与李福学对土建清包协商，约定承包内容及范围单价等。2019年5月2日，甲方李福学与乙方方来法签订《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李福学将平昌华府工程的木工工程（部分）以劳务综合包干单价形式承包给方来法，合同约定：“承包价格：根据承包范围及内容4＃、5＃楼单价按100元／㎡小别墅及幼儿园、商业单价按135元／㎡，地下室按119元／㎡（不含架空夹层）……结算方式：以图示建设面积为准或按甲方所结算面积为准，如遇中途退场，按实际完成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建筑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ＧＢ／Ｔ50353-2013）计算……”。2019年11月24日，宏丽公司与李福学签订书面《土建大清承包协议》，并约定承包内容及范围单价按465元／平方米人民币结算。2020年1月22日，李福学向宏丽公司出具《关于终止遂昌县××工程大清承包合同的承诺书》，自愿终止其与宏丽公司的转包合同关系，并就实际完成工程款和未完成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宏丽公司多付了李福学520000元。2020年2月12日，李福学以微信的方式通知方来法终止《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同年3月14日，李福学明确工程亏本，无钱支付工程款。截止2020年1月8日，原告共收到工程款433822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浙江万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万兴咨询字［2020］20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50994.77㎡，其中：4＃、5＃13016.54㎡、1＃商铺3342.47㎡、幼儿园1368.22㎡、13＃300.12㎡、21＃、22＃、23＃楼3024.66㎡、6＃、7＃、8＃、10＃、11＃、12＃、17＃、18＃、25＃、27＃楼5899.31㎡、地下室23548.47㎡。2.根据原告方执证意见，原告除单独完成地下室木工部分的建筑面积为14919.62㎡外，其余均已全部完成，调整后原告执证完成的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为42365.92㎡，涉案工程造价为5025106元。3.2020年7月9日现场勘察时，被告方对原告执证的上述施工范围不认同，异议包括①4＃、5＃夹层768.86㎡计76886元；②1＃商铺及地下室因需方来法与徐祖静核对，范围不能确认，1＃商铺3342.47㎡计451234元、地下室14919.62㎡计1775435元。异议部分造价为2303555元。另，由于从图纸上无法划分由原告完成地下室木工部分对应的建筑面积，鉴定结论按原告执证意见14919.62㎡计算，如被告方有异议，根据证据调整”。 另查明，梅斌系李福学派驻施工现场的主管。在平昌华府施工的木工班组有两个，一个是方来法的班组，另一个是徐祖静的班组。徐祖静的木工班组总共完成平昌华府工程面积是30619.6㎡，其中地下室工程面积为8681.91㎡。 本院认为，被告宏丽公司与被告恒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平昌华府）》合法有效，被告宏丽公司是合法承包人。被告宏丽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李福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被告宏丽公司与被告李福学签订《土建大清承包协议》无效。被告李福学与原告方来法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也因违法分包而无效，但原告方来法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故原告方来法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李福学支付工程款。 在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面积、工程造价以及剩余未付工程款金额；第二，被告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遂昌县××工程的木工班组仅有方来法和徐祖静两个班组，徐祖静班组经结算的工程内容为1＃楼地上主体工程、2＃楼地上主体工程、3＃楼地上主体工程、小别墅地上主体工程、地下室工程，总工程量为30619.6㎡。因此，除徐祖静班组经结算的工程量外，其余均可推定为方来法的工程量。被告李福学在鉴定时提出的除地下室面积的异议外，其它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方来法和徐祖静两个班组共同施工部分为地下室，地下室总面积为23548.47㎡，徐祖静班组经结算确认的地下室工程面积为8681.91㎡，因此可推定方来法班组对地下室的施工工程面积是14866.56㎡（23548.47㎡-8681.91㎡），方来法在浙江万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中执证的意见对地下室的工程面积多计算了53.06㎡（14919.62㎡-14866.56㎡），导致整体工程造价多算，应当予以扣减，故原告关于平昌华府的工程造价应当是5018792元（5025106元-53.06㎡×119元／㎡）。关于点工及帮工的费用，原告提供的点工及帮工清单中，均有施工现场主管梅斌的签字确认，本院予以认可，但其中一份有严广员签字的证明，内容“是给老徐帮忙”，现无证据证明严广员系李福学的员工，故不能要求李福学支付该费用，关于点工及帮工的费用中应扣减2600元，因此，点工及帮工费用为43235元（45835元-2600元）。综上所述，案涉的未付剩余工程款为723807元（5018792元＋43235元-4338220元）。另，被告李福学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原告方来法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和标准，本院认为应从起诉之日（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宏丽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人，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人，且与原告方来法也无合同关系，故原告方来法要求被告宏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恒嘉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否对原告方来法承担付款责任，应看恒嘉公司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根据恒嘉公司与宏丽公司的结算情况以及银行账单明细可知，恒嘉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宏丽公司，故恒嘉公司不存在未付工程款，亦不用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方来法要求被告李福学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宏丽公司和恒嘉公司抗辩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福学及第三人徐祖静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来法工程款72380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方来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694元，由原告方来法负担94元，被告李福学负担5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武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阮素静 书 记 员 叶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