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北京东路127号。法定代表人：王保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华，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江津东路168号（柯罗恩）信息大厦B区。法定代表人：刘业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96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本案争议标的物是否系危房，其危险程度是本案必须查明的重要事实，一审未予查实。本案的案由虽为排除妨害纠纷，但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起至房屋腾退之日止的占用费及利息。而支付占用费必须要查明被占用的房屋是否具备相应的使用价值，如果案涉房屋是危房或者其他禁止使用、流转的非法建筑，按照《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不符合安全、防灾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房屋”不得出租。按照《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根据房屋的危险程度应当分别作出观察使用、处理使用、停止使用、整体拆除的处理。故案涉房屋是否是危房，以及其危险程度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必须查明。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表明案涉房屋被抵押、查封且极可能需停止使用甚至整体拆除，并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危房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对不予准许的通知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仍未准许。2.撇开标的物是否是危房、上诉人应否支付占用费不谈，仅就占用费的计算而言，一审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应当腾退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故即便支持占用费，也应当自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其次，案涉房屋于2018年7月4日被一审法院执行查封，上诉人将房屋交付法院的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5月20日。再次，一审判决认定每月占用费7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故即便支付占用费，也应当按上诉人原租赁合同约定的11080元每月进行计算。3.上诉人在反诉中主张的经营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一审中，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并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准许申请鉴定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仍被驳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认定有误，一审确定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实际上诉人并非基于非法事实占有该房屋，而是基于与案外人荆州市广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合法租赁关系占有该房屋，且对被上诉人权利取得的合法性持合理怀疑，故本案实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案由，一审法院以排除妨害纠纷立案，后经审理认为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更为合适，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调整正确。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错误，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非法占用被上诉人的房屋而请求其赔偿占用费，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范畴。2.关于占用费的计算问题。首先，关于占用费的计算时间。经一审法院核实并经双方确认，上诉人的实际腾退时间确定为2019年5月20日，故占用费应当计算至该日期。上诉人现否认其之前认可的时间没有依据。同时，在该截止日期前，上诉人一直占用被上诉人的房屋，故占用费应当持续计算。其次，关于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75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占用费，低于评估公司评估的租金标准，被上诉人为节约诉讼资源，没有上诉。上诉人主张按11080元/月计算占用费没有依据。且早在2014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腾退房屋及支付占用费时，生效判决确定的占用费标准已经为69893元/月，现经过5年时间，不仅房屋销售价格大幅上涨，房屋租金也水涨船高，一审判决按75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占用费，相较于69893元/月上调比例在7%左右，与实际房屋租金的上涨比例相比明显偏低。3.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赔偿问题。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该主张是正确的。首先，上诉人主张的经营损失发生在法院判决其自行腾退房屋到期日后，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在此期间上诉人的经营行为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在此基础上的任何经营损失同样得不到法律支持。其次，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损失鉴定申请，该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且因其主张的损失不具备合法性，所以没有鉴定的必要。4.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为危房的问题。上诉人的该主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法占用案涉房屋的使用费，与案涉房屋是否为危房无任何关联，因为双方之间本身就没有租赁合同关系，案涉房屋是不是危房上诉人都要支付占用费。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起的房屋占用费及利息，具体为2015年6月至12月占用费642460元，同期利息57821元。2016年1月-12月份占用费1107616元，同期利息99685元。2017年1月-12月份占用费1182912元，同期利息106464元。2018年1月-12月份占用费1235808元，同期利息111222元。占用费及利息共计4543968元。支付至房屋腾退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反诉人立即赔偿反诉人的侵权经济损失96万元；2.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依法取得位于荆州市沙市区××与××处（××东区商场）房屋所有权。2015年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立即腾退返还占有原告房屋（房产登记证号荆州房权证玉字××号、20××33号），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向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从2014年3月5日到实际腾退房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照评估租金价格69893元/月计算，从2014年3月5日计算到2015年6月4日止为69893元/月×15月=1048395元等）。2017年6月1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0民终24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腾退返还所占用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位于沙市区北京××与××处（××东区商场）的房屋；二、被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从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6月4日占用费428897元等。该判决认定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为69893元/月。但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生效判决腾退案涉不动产，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荆州市广源商贸有限公司与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并判决荆州市广源商贸有限公司在同等条件下与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办理涉案房屋土地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鄂1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2月28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0民再1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的（2017）鄂10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同时，两级法院均认定，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未与荆州市广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无法确认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与荆州市广源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2015年6月至12月的占用费标准为每月107076.67元，2016年的占用费标准为每月92301.33元，2017年的占用费标准为每月98576元，2018年的占用费标准为每月102984元。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认为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起开始派员干扰其超市的正常经营，造成其经营损失，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2017）鄂1002执572号执行案件相关信息：（2017）鄂10民终244号生效时间为2017年9月1日，涉案标的物被一审法院现场张贴封条查封的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受理本案时拟定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但由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本诉、反诉请求内容，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更为合适。对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业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其依法对位于荆州市沙市区××与××处（××东区商场）房屋享有物权，且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应当于2018年2月28日前腾退案涉不动产交付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但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期限履行该法律义务，致使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无法对案涉不动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应对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应依法向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不动产的占用费。原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按照其委托的湖北正量行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租金损失报告主张其占用费，被告对其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其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对其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占用费为69893元/月，而原告本次所主张的占用费每月已约为10万元，上涨近30%，不符合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占用费适当予以上浮确定原告的租金损失，即每月75000元。对于占用期间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对案涉不动产的执行情况来看，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才了解到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将案涉不动产内的财产腾退完毕，故一审法院于当日对案涉不动产张贴封条（系因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为另案被执行人），占用费的计算期间应为2015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占用费为3587500元（75000元/月×47月+75000元/月÷30日×25日）。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还向一审法院主张占用费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的损失范围以直接损失为限，并不包括可得利益或可期利益损失，故对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占用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对其2018年9月以后的经营损失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制定本法”的规定，法律所保护的对象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而本案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是其应当早在2018年2月28日就应当腾退的场所所产生的经营损失，其所主张的权益，一审法院不能当然的认定其为合法权益，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应对占有、使用人民法院判决其应当腾退不动产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而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2月28日以后占用案涉不动产具有合法性，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权利不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2015年6月5日至2019年5月30日的占用费35875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其他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151元，由被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500元，由原告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6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确定案由为排除妨害纠纷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一审立案时案由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后一审法院经审理已更改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该案由确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房屋是否系危房是否属于本案应查明的事实；2.一审认定上诉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占用费的起止日期、计算标准是否有依据；3.一审未支持上诉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经营损失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房屋产权人为被上诉人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依法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相应费用。上诉人主张该房屋现已是危房并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其使用之初即为危房，且上诉人持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是既成事实，其已充分享有了使用该房屋带来的利益，案涉房屋现有状况不影响上诉人侵权责任的承担。故对上诉人以案涉房屋可能是危房为由主张不支付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按生效判决确定的腾退时间2018年3月1日作为起始时间，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一审法院的时间2019年3月14日作为截止时间计算占用费。因上诉人并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腾退时间2018年2月28日前腾退房屋，而是继续占有、使用，故其占用起始时间应从被上诉人本次诉讼主张的2015年6月5日即（2017）鄂10民终24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支付占用费截止时间2015年6月4日的次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房屋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被执行法院张贴封条的时间2019年5月20日为占用截止时间并无不当。关于占用费计算标准，上诉人主张应当以上诉人原租赁合同约定的11080元每月进行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案涉房屋原权利人荆州市广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或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其主张的占用费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荆州市天图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其经营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一审认定其经营损失不属于合法权益、不予保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8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金太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