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国新，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敬，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邓英云，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庆宝，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齐，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委托代理人：侯成名，安徽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国新、张文敬因与被上诉人赵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国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秦国新赔偿赵齐22770.7元。事实和理由：秦国新将饭店的玻璃安装交由张文敬施工，张文敬又将安装工作交给赵齐承揽，赵齐自行组织工人安装，施工现场由赵齐管理。赵齐作为这个行业从业人员，明知在高空作业存在危险，却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自身过错明显大于张文敬、秦国新的选任不当所具有的过失，因此赵齐应承担80%的责任，张文敬和秦国新应各承担10%的责任。赵齐为十级伤残，且无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张文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文敬赔偿赵齐17880.7元。事实和理由：秦国新将饭店的玻璃安装交由张文敬施工，张文敬又将安装工作交给赵齐承揽，赵齐自行组织工人安装，施工现场由赵齐管理。赵齐作为这个行业从业人员，明知在高空作业存在危险，却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自身过错明显大于张文敬、秦国新的选任不当所具有的过失，因此赵齐应承担80%的责任，张文敬和秦国新应各承担10%的责任。赵齐为十级伤残，且无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赵齐辩称，秦国新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张文敬时，并没有对张文敬有无资质进行审核，并且秦国新在一审中自称考虑高空作业存在临时危险，多次提醒张文敬做好安全防范措施，秦国新当初在发包工程时就考虑到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并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比如选任有资质的企业和个人，因此，其对赵齐的受伤存在一定责任。张文敬作为常年承包玻璃安装的工程，其更应该知道玻璃安装工程的危险性，所以其将工程交由赵齐来做，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及选任过失。一审法院认定秦国新与张文敬各承担30%的责任合法合理。赵齐在此次事故中受到伤害六处骨折，其中两处十级伤残，伤情严重，可能存在严重后遗症，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赵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国新与张文敬共同支付赵齐医疗费42817.11元、误工费61626.6元、护理费18522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7566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68元、后续治疗费11102.6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68400.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国新将其经营的合肥瑶海区花涧醉饭店约五米高度的阳光房顶部玻璃安装工程交由张文敬施工，玻璃由秦国新提供，双方约定每平方米按60元结算（张文敬包买胶水、胶条），共215平方米，总工程款12900元。后张文敬微信联系赵齐，将工程转包给原告赵齐施工，按35元每平方结算，胶水胶条由张文敬提供。2018年9月2日上午，赵齐在带领工人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从安装架上坠落地面。事发时，秦国新在现场，张文敬不在现场。随后赵齐被送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秦国新垫付5000元医疗费，于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8月20日住院治疗18天，入院及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桡骨骨折、左手舟骨/舟状骨骨折、左内踝骨骨折、颧骨骨折、蝶骨骨折。赵齐于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27日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11天。 2019年9月23日，赵齐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2400元。2019年10月17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Q1169号）载明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赵齐外伤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赵齐外伤致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齐伤后的误工期以365日，护理期以180日，营养期以180日为宜。3.被鉴定人赵齐后续医疗费用约10000元。 事故发生时，赵齐有兄弟姐妹四人，父亲赵开良系1949年3月28日出生，母亲邓国祥系1954年10月28日出生，原告赵齐与妻子陈守荣育有一子赵锦华系2016年5月4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赵齐与秦国新、张文敬之间的法律关系。秦国新将阳光玻璃房安装工程交由张文敬施工，张文敬向秦国新交付工作成果，秦国新支付报酬，秦国新与张文敬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张文敬将玻璃安装工程转包给赵齐施工，赵齐自行组织工人安装，施工现场由赵齐进行管理，施工的具体方式、施工进度、施工人员安排等均由赵齐控制，赵齐独立完成工作成果，赵齐与张文敬之间亦为承揽关系。其次，关于责任承担分配问题。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颁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种类之一为高处作业，高处作业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度进行作业，案涉玻璃安装作业高度5米左右，故作业人员应取得相应操作证方可作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文敬将案涉工程交由没有相应操作证书的赵齐施工，赵齐在施工中受伤，张文敬存在选任过失；秦国新将工程承揽给同样无操作资格的张文敬，也存在选任过失，秦国新、张文敬对赵齐的损害发生均存在过错，均应对赵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齐作为行业从业人员，理应对自身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具有清醒认识并保持高度注意，但赵齐施工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未系安全绳，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无证上岗，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该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酌定赵齐自行承担40%的合理损失，张文敬承担30%的赔偿责任，秦国新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赵齐因此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该院予以确认，具体如下：1.医疗费，赵齐主张医疗费42817.11元（包括秦国新垫付的110元救护费）、后续治疗费11102.6元，有医疗费发票相佐证，予以支持。2．赵齐提供了鉴定意见书，秦国新、张文敬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误工期为365天，赵齐未提供有效务工证明，对其误工费标准参照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1401元/年计算，误工费为61401元。3．护理期150天，标准参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45070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8522元。4.营养费为180天×50元/天=9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赵齐主张住院18天，50元/天，计算为900元。6.残疾赔偿金，赵齐因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标准按照2018年安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年计算，34393元/年×20年×11%＝75664.6元。7.赵齐主张的交通费，根据赵齐的伤情、就诊时间、次数、路程，该院予以酌定为1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以2018年度安徽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21522.72元为标准，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计算，赵齐主张其父亲赵开良5918元；母亲邓国祥8878元；儿子赵锦华16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313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9.赵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虽赵齐存在过错，但考虑到赵齐尚年轻，对其将来的生活、工作存在一定影响，故酌情支持6000元。10.赵齐主张鉴定费2400元，该鉴定费系因赵齐的伤情鉴定而产生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赵齐主张的住宿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上述合计260175.31元。张文敬承担30%赔偿责任应为78052.59元，扣除秦国新代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赵齐73052.59元，至于张文敬自行支付给赵齐的8000元款项，张文敬称为工程款，本案中不予扣除。秦国新承担30%赔偿责任应为78052.59元，扣除其垫付的救护费110元、还应赔偿赵齐77942.5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之规定，判决：一、秦国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77942.59元；二、张文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73052.59元；三、驳回赵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元，减半收取720元，由秦国新负担190元，张文敬负担165元，赵齐负担365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文敬在承揽花涧醉饭店阳光房顶部玻璃安装工程后，与赵齐联系玻璃安装事宜，在按面积确定好费用后由赵齐自行组织人员施工，现场的施工安排及管理由赵齐负责，因此，赵齐与张文敬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赵齐在承揽过程中受伤，而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本案案由不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应为健康权纠纷。赵齐作为承揽人，在承揽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系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故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发包人秦国新、张文敬选任不当，虽有过失，但该过错行为仅为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故两人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责任划分严重失当，应予调整。根据赵齐、秦国新、张文敬三人在本起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由赵齐自行承担60%的责任，秦国新与张文敬各承担20%的责任。赵齐因本起事故造成六处骨折，并且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对其劳动能力造成显著影响，其父母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其尚有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应推定其父母需赵齐扶养，赵齐的儿子尚未成年，确需赵齐抚养，故对赵齐主张的父母、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根据赵齐的伤情、侵权人秦国新、张文敬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本院酌定秦国新、张文敬各赔偿赵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秦国新、张文敬总计应分别赔偿赵齐52835.06元，扣除两人分别已支付的费用，秦国新还应赔偿赵齐52725.06元，张文敬还应赔偿赵齐47835.06元。 综上所述，秦国新与张文敬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 二、秦国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齐各项损失52725.06元； 三、张文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齐各项损失47835.06元； 四、驳回赵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减半收取720元，由赵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秦国新与张文敬各负担1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