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经开区东津新区楚城路8号。法定代表人：叶礼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颖，湖南江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良。原审被告：湖北光彩国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奔驰大道15号楼。法定代表人：杨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邹氏食品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石燕湖村（华中风机厂内）。经营者：郁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原审被告：湖北国慧绿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1550号武汉自贸城F-6单元1层（1）商号房。法定代表人：聂亚林，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斌。上诉人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鑫及原审被告曾良、湖北光彩国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公司）、长沙市雨花区邹氏食品商行（以下简称邹氏商行）、湖北国慧绿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关于要求九州公司支付周鑫赔偿款120400元的判项，改判该笔赔偿款由绿源公司承担。二、本案上诉费由绿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九州公司与绿源公司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合同》属于保留所有权买卖关系，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绿源公司租满四年后，九州公司按合同约定以租代购的方式把车辆出售，绿源公司租车到达合同约定期限才出卖，在此期间九州公司保留货车所有权，但该所有权保留仅作为合同履行的一种担保方式，九州公司保留的所有权是名义上的所有权，该车的实际占有、控制、使用和受益人都是绿源公司。九州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也未从中获利，且与实际驾车人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九州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而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辆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在所有权保留期间，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是绿源公司，出卖人实际已脱离了对车辆的实际支配权。所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责任主体应是作为实际支配者的购买人，而不是保留所有权的出卖人。综上，采取保留所有权买卖方式购买货运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绿源公司虽以九州公司名义进行营运活动，但九州公司并未从中获取营利，且与损害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九州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周鑫辩称：周鑫与九州公司系交通事故当事人，九州公司与绿源公司的合同不能约束周鑫，且该合同性质为租赁而非买卖关系，九州公司适用法律错误。九州公司为实际车辆所有权人，应由其与管理人绿源公司承担交强险投保义务，现因涉案车辆脱险，九州公司与绿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后再根据两公司之间的约定另行自行清算。故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氏商行述称：1、邹氏商行对一审判决的赔付费用及责任承担比例均没有异议。2、邹氏商行与绿源公司是租赁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保险由绿源公司购买。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由绿源公司担负交强险内的赔付责任之后再由邹氏商行承担赔付责任。绿源公司述称：绿源公司无力承担赔偿责任。周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良、邹氏商行、绿源公司、九州公司和光彩公司赔偿周鑫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87442.81元；2、判令曾良、邹氏商行、绿源公司、九州公司和光彩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18时40分许，曾良驾驶鄂Ｆ×××××号小型客车沿长沙市水电街由北向南行驶，周鑫骑电动车沿该路段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两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周鑫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5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第1218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曾良承担同等责任，周鑫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周鑫被送往湖南省脑科医院等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住院9天，花费医药费33822.47元。周鑫出院诊断为右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开放性）、右外踝骨折等。周鑫出院医嘱为视骨折愈合情况酌情取出内固定物、定期复查、复诊等。2020年3月10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鑫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用预计需要12000元左右。周鑫花费鉴定费2416元。周鑫之子周嘉阳出生于2013年2月14日。长沙市雨花区笛诺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出具证明，证明周鑫在该单位工作。鄂Ｆ×××××号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光彩公司。光彩公司、九州公司均陈述双方曾签订合同约定由九州公司将鄂Ｆ×××××号车出售给光彩公司，并将该车过户至光彩公司名下。但因光彩公司未支付购车款，九州公司并未将鄂Ｆ×××××号车实际交付给光彩公司。后九州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与绿源公司签订了《车辆以租代购合同》，约定九州公司将鄂Ｆ×××××号车租赁给绿源公司，如绿源公司租满4年，九州公司按合同约定以以租代购的方式将车辆出售给绿源公司，保险由绿源公司购买，租赁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绿源公司全部承担因此给第三方造成的保险公司赔偿金以外的所有损失，对此九州公司概不负责。曾良自述其系邹氏商行雇佣的员工，绿源公司将鄂Ｆ×××××号车租赁给了邹氏商行；一审案件交通事故发生时，曾良系根据邹氏商行的工作安排驾驶鄂Ｆ×××××号车送货。鄂Ｆ×××××号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邹氏商行与绿源公司的事故处理协议等约定，涉案车辆的保险应由绿源公司购买。在庭审中，周鑫请求光彩公司、九州公司、绿源公司连带承担交强险责任，超出交强险的由曾良、邹氏商行承担。邹氏商行为周鑫垫付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第1218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曾良承担同等责任，因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应当赔偿周鑫损失的60%。曾良系邹氏商行聘请的驾驶员，曾良应承担的责任由邹氏商行承担。关于交强险限额内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光彩公司虽为登记车主，但其并未实际控制车辆，也不负有管理义务，因此光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九州公司与绿源公司签订《车辆以租代购合同》，在合同期内涉案车辆仍系由九州公司出租给绿源公司使用，后绿源公司又将涉案车辆出租给邹氏商行使用。九州公司（涉案车辆出租方）与绿源公司（涉案车辆承租及出租方），均对车辆负有管理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九州公司、绿源公司均应对车辆交强险脱保的情况承担责任。九州公司与绿源公司签订的《车辆以租代购合同》虽约定由绿源公司购买保险，但该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该约定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约定的效力在本案中不宜一并认定及处理。综上，周鑫诉求光彩公司、九州公司、绿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九州公司、绿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周鑫所受损失，先由九州公司、绿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连带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邹氏商行按责任比例承担。二、关于周鑫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周鑫花费医药费33822.47元，提供了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周鑫诉请的9天，按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40元(60元/天×9天)；3、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12000元；4、营养费。根据周鑫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元。以上1-4项共计47562.47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周鑫护理期为90天，按120元/天，计算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6、误工费。周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552元/年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期酌定为180天，计算误工费为19505.1元（39552元/年÷365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周鑫定残时，其子周嘉阳为7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808.2元（26924元/年×11年×10%÷2人）；9、交通费。考虑到周鑫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周鑫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以上5-9项，合计130197.3元。（三）鉴定费。周鑫花费鉴定费2416元，提供了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财产损失。参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材料，考虑到周鑫电动车确实受损，一审法院酌定400元。上述（一）至（四）项，周鑫总损失为180575.77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周鑫的总损失180575.77元（医疗费用47562.47元+伤残赔偿费用130197.3元+鉴定费2416元+财产损失40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九州公司、绿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连带承担1204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110000元+财产损失400元）；3、交强险赔偿外周鑫损失为60175.77元（180575.77元-120400元），由邹氏商行承担36105.46元（60175.77元×60%）。综上所述，周鑫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80575.77元，由邹氏商行承担36105.46元，已垫付6000元，还需承担30105.46元（36105.46元-8000元）；由九州公司、绿源公司连带承担120400元（交强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九州公司、绿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支付周鑫赔偿款120400元；二、邹氏商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周鑫赔偿款30105.46元；三、驳回周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9元，由周鑫负担219元，曾良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九州公司应否对周鑫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九州公司虽然将涉案车辆以以租代购的方式租赁给绿源公司进行经营，并约定保险由绿源公司购买，但九州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基于涉案车辆产生了收益，其应当对涉案车辆履行投保义务人的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依法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导致事故损害在交强险内无法理赔，九州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九州公司与绿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九州公司与绿源公司之间关于购买保险的约定属双方之间内部约定，与本案交通事故非同一法律关系，九州公司不能以此对抗其投保义务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九州公司在依法赔付后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襄阳九州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粟 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