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纪军，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竺丽娜，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士忠，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儿，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纪军因与被上诉人钱士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纪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345万元的借款事实，依据不足。1、虽然钱士忠自2012年至2015年间通过银行向钱纪军转账9次，合计金额265万元，但双方自2012年5月开始在新疆、广西合作经营采沙场，双方存在上千万元的业务往来款。2、一审法院以“被告改口主张借款都已经归还”为由，作出“(被告)事实上已经承认除180万元借款外还存在其它借款关系”的推定，是草率和极不严谨的。(二)退一万步说，即使认定265万元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因其中2014年11月15日转账的合计100万元及2015年3月5日转账的60万元中的50万元(合计150万元)，已归还给钱士忠，故应从借款中剔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则被上诉人便仍应就汇款往来系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正确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就前述150万元转账款项而言，应由被上诉人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主张与本案无关，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钱士忠辩称,一、一审经历五次庭审，一审法院对于合作往来款和借款已经区分清楚，双方之间确实有合作，是新疆矿场合作和广西沙场合作，一审第三次庭审时双方确认新疆合作是2012年，早于本案借款，不需要产生经济往来，与本案借款不会产生交集。广西沙场合作在2015年7月31日开始，从时间上看，与本案借款也不会产生交集，本案最后一笔借款是2015年3月5日，而且钱纪军也已经确认合作款与本案无关。钱纪军提供翁北洋的还款凭据，要证明借款已经还清，说明他承认有这笔借款。但是最后一次庭审时钱纪军改口称，翁北洋还款系归还银行转贷的款项。钱纪军儿子在录音中陈述，确实欠了钱士忠300多万元还没有归还。 钱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34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一审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借款271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钱士忠与被告钱纪军系朋友关系。2012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2013年2月7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万元，被告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合计80万元。 自2012年至2015年间，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9次，分别为：2012年11月24日转10万元；2013年6月20日转10万元；8月3日转30万元；12月6日转20万元；2014年7月9日转20万元；11月15日转50万元和50万元；12月15日转15万元；2015年3月5日转60万元。上述转款合计265万元，原告主张均为其交付给被告的借款。 双方于2017年9月6日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以被告的投资款抵销借款，抵销借款金额为52万元。2018年11月3日，被告将可获得的一笔分红款转让由原告领取，抵销借款22.08万元。 2012年至2016年间，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转账3次，分别为：2012年8月1日转2万元；9月2日转3万元；2016年4月11日转9万元，上述转款合计14万元，被告主张均为向原告还款。2013年6月22日被告妻子屠爱英向原告转账10万元。 2014年至2015年间，翁北洋通过银行向钱士忠转账4次，分别为：2014年10月24日转80万元；12月5日转100万元；2015年3月17日转50万元，上述合计230万元。被告承认上述款项是其转贷时所需资金是原告提供，转贷完毕后通过翁北洋归还原告。另有15万元在2018年分红时转给了原告。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5月开始在新疆、广西合作经营采沙场，双方存在上千万元的业务往来款。2014年12月4日，钱纪军向翁北洋转账100万元。在原告与本案同日起诉的（2019）浙0683民初4739号案中，双方确认被告及其妻子于2011年12月28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钱士忠与被告钱纪军之间的借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应当返还。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除了被告出具借条之外，是否存在其它借款关系；如果还存在其它借款关系，那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 对于是否存在其它借款关系的问题，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起初的答辩意见是不存在其它借款关系，认为除了双方确认的另一案100万元借款之外，本案原来就只有80万元借款，但该8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了，因此不再存在其它借款关系。但随着案件审理进程的推进，被告改口主张借款都已经归还给了原告。被告这一改口，事实上已经承认除180万元借款外确实还存在其它借款关系。 本案中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在最早一笔借款发生之后，被告所有向原告转账款项，都应视为向原告还款。证据显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金额为14万元。被告妻子屠爱英向原告转款10万元，应当认定为替被告向原告还款。这两部分合计金额为24万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其它合作或者合伙关系，双方陈述一致的以分红款抵销债务的部分，该院认定为被告向原告还款，此处涉及金额为74.08万元。2018年被告一笔分红款15万元由原告领取，被告主张清偿借款，原告承认收到此款，但认为该款系被告支付其它租金。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支付其它租金的事实，故该15万元应认定为被告还款。综上，该院确认被告未偿还的借款金额为231.92万元（345万元-74.08万元-15万元-14万元-10万元）。 涉案借款虽未约定利息，但被告借款后长期不还，资金占用期间确实对原告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赔偿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属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理又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钱纪军返还钱士忠借款本金231.92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7月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钱士忠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8480元，由钱士忠负担3480元，由钱纪军负担2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供1、借款借据、转账凭条、张超亮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翁北洋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张超亮身份证及情况说明等，证明：钱纪军完成个人转贷后通过张超亮、翁北洋向钱士忠还款50万元。2、借款借据、支付委托书、受托支付审核单、转账凭条、翁北洋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翁北洋的身份证及情况说明等，证明钱纪军完成个人转贷后通过翁北洋向钱士忠还款100万元。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为，除了张超亮说明外，其他一审中已提供，不属于新证据。通过其他人还款不符合常理，如果是还款钱纪军应当直接向钱士忠还款。翁北洋当时是嵊州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职工，钱纪军是嵊州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大股东，翁北洋为嵊州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向钱士忠归还借款，上诉人一审中也说明了该还款是归还贷款，和本案无关。款项由翁北洋出面借，也由翁北洋出面还，都属于嵊州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还款。从还款顺序讲也不符合常理，如果要还款应当先归还之前100万元。 上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部分一审中已经提供，二审新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借款的金额和还款情况。二审中，上诉人主张除借条记载的80万及另案100万元借款外，其余款项非借款，如认定借款，则已经通过翁北洋归还15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本案除借条记载的80万元外，其余均系银行汇款，对此应当结合双方举证和抗辩，对相应事实作出认定。本院基于以下几个方面的事实，认为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无不当。一是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款的关系，上诉人对本案借款80万元及另案100万元的借款关系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汇款项，上诉人已经收到，但上诉人对于其收取款项的具体原因无法明确说明。双方虽有合作关系，但基于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款项的原因，上诉人也无法说明。三、本案中上诉人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有矛盾、反复。其二审主张通过翁北洋归还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既与其主张双方本案中仅80万元借款事实的主张矛盾，又与其一审中主张上述款项系转贷需要向被上诉人所借不符。翁北洋一审中的陈述，亦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则与翁北洋的陈述能够印证。故上诉人主张15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依据尚不足。四、上诉人儿子的录音等能与被上诉人的主张相对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上诉人钱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靓 审判员 徐燕飞 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