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平，男，汉族，1975年9月12日出生，住陕西省宜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寅，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 法定代表人：杜召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保平因与被上诉人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寅，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赵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保平上诉请求：1、改判永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物料的款项49274.91元；支付建设临时用房、临时道路的费用合计459781.75元；改判永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现场办公设备、机械设施费用124216元；2、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工程款损失（钢筋利息）2158347元；l、2合计人民币：2791619.66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不清。1、根据合同，1#楼施工到第10层完成，3#楼施工到15层完成，永泰公司应付款为1523万元，实际付款不足900万，此时时间为2014年7月下旬。李保平一直垫资完成到1#、3#楼封顶，故一审认定由于李保平因资金周转问题停工是完全错误的；2、现场余料、临时建设用房、临时道路费用、现场办公设备、机械设施费认定不清。首先，永泰公司派驻现场人员签署了有关清单，李保平离场时未带走任何物品，现场物品全部交给永泰公司使用，事实上根据三方协议，此后工程由永泰公司施工，其实际使用了李保平的余料、临时建设用房、现场办公设备，未支付费用，也未向李保平返还。鉴定意见书第4页明确了不包含现场临设，第41页虽有安全文明措施费，但应不含现场临设，因为鉴定时早已完工，现场临设已不存在；3、没有认定永泰公司违约大额欠付工程款，捏造理由解除合同，不当得利，给李保平造成明显损失的事实。二、适用法律不当。原判仅适用合同无效后的财务处理规定，但未考虑永泰公司违约欠付大额工程款、无偿获利，并剥夺李保平利润期待的情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由永泰公司赔偿李保平的财务损失；江苏华轩作为被挂靠人，怠于主张李保平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永泰公司、华轩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判认定的事实中根本没有提及是由于谁的原因造成停工，停工与否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系；2、渠守柱只是负责工程质量监督的人员，在永泰公司没有具体授权的情况下，其在余料、设备等物品单上的签字对外不产生任何效力。退一步讲，渠守柱签字后，能否证明上诉人就将其主张的余料、设备等物品交付给渠守柱或者永泰公司呢？上诉人同样负有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不能够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是价款，而不是返还原物，其无证据证明这些物品的价值；3、鉴定意见的《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已经单独列支，而且省住建厅的《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费率》第一、（四）1．中将临时设施费明确规定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而临时用房和临时道路就是临时设施费中的一部分。二、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财务损失，其主张工程款的利息在省高院的(2018)陕民终660号终审判决中已经处理，其主张的钢筋利息在航厦公司诉华轩公司的咸阳中院(2018)陕04民终913号终审判决中也已处理，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永泰公司向原告返还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工程款225556.35元；2、判令被告永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剩余物料的款项49274.91元；3、判令被告永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建设临时用房、临时道路的费用合计459781.75元；4、判令被告永泰公司向原告支付现场办公设备、机械设施费用124216元；5、判令被告永泰公司、被告华轩公司向原告赔偿工程款损失（钢筋利息）2158347元；6、判令被告永泰公司赔偿造成原告停工期间支出的工作人员工资合计918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9356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被告华轩公司与被告永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华轩公司承包永泰公司“公园世嘉▪紫薇苑”15层一幢、30层两幢建设工程，合同为包干总价。合同第十四条第3项约定：“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二年期满乙方完成正常保修工作，10日内付清余保修金总额的70%，五年保修期满乙方完成保修工作，10日内结算余款，保修金不计息。”2013年7月4日，原告李保平与被告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华轩公司与被告永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部内容交由李保平接受并全部完成，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只收取管理费。2013年10月10日，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向永泰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李保平作为该承包工程项目经理进行施工，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全面工作，并协调处理该项目的各项事宜。2013年10月20日，华轩公司西安分公司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部与陕西航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由航厦公司向该项目工程供应钢材。2015年3月26日永泰公司向华轩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认为因从2015年春节前至发出通知之日时，华轩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停工并拒绝复工，构成严重违约，要求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华轩公司7日内撤离施工现场。2015年5月18日原告李保平与被告华轩公司、永泰公司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公园世嘉▪紫薇苑”工程由永泰公司进行施工，原告工程量交由第三方评估，原告与永泰公司清算完毕，余款付华轩公司，付完项目外债后，剩余款付李保平，之后华轩公司与李保平签订的“公园世嘉▪紫薇苑”合同终止。2018年6月28日，经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终9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7）陕0481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轩公司因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购买钢材，向航厦公司支付钢材款507242.2元及该款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19年4月24日，经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执18号《结案通知书》确认，华轩公司与航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华轩公司分两期支付了航厦公司钢材款及利息等共计55万元，案件执行完毕。另，2018年10月22日，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轩公司向李保平支付工程款59.095443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认定：2015年5月18日李保平与华轩公司、永泰公司达成的《协议书》三方认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李保平借用华轩公司资质挂靠施工导致永泰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有关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条款的效力，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保平承包的工程已建设部分经评估鉴定为24433205.17元，加上增加的623414.37元，合计造价为25061817元。对于工程保修期间，判决认为，虽然永泰公司与华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有关工程质量的约定对当事人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鉴于该工程并未由实际施工人施工至竣工验收，从确认未完成工程量之日（2015年3月28日）起算已满两年，且发包人永泰公司并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原判确认暂扣工程质保金的30%即22.555635万元至确认未完成工程量之日起算五年后返还并无不妥，故李保平可在条件具备后根据有关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借用被告华轩公司资质挂靠施工被告永泰公司“公园世嘉▪紫薇苑”项目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6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永泰公司尚有原告22.555635万元质保金未退还的事实，被告永泰公司予以认可，因被告永泰公司与原告确认未完成工程量的时间为2015年3月28日，依据该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原告在2020年3月28日之后可向被告永泰公司主张返还，故被告永泰公司辩称该质保金未到期不予返还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永泰公司返还该质保金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永泰公司支付剩余物料款项49274.91元、建设临时用房、临时道路的费用459781.75元、现场办公设备、机械设施费用124216元的诉讼请求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与被告永泰公司未就该部分达成相关协议，原告提交的现场余料单及现场材料设备统计表中仅有被告永泰公司工作人员渠守柱签字，无被告永泰公司或主要负责人确认，也无费用承担相关说明，该余料单及统计表中未标注材料及物品价值，原告提交的造价、收据及发票等不能证明均用于上述请求项目中，也不能证明交接时上述项目的实际价值，故原告该部分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永泰公司赔偿停工期间支出的工作人员工资918500元的诉讼请求，该工程为原告借用被告华轩公司名义挂靠承包，采取包干总价，被告永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与原告向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属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关于合同关系及工程款的支付原、被告已经另案处理，原告要求被告永泰公司承担其停工期间支出的工作人员工资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永泰公司及华轩公司赔偿工程款损失（钢筋利息）2158347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二被告工程款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处理，工程款由李保平与永泰公司清算，华轩公司向李保平支付，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损失（钢筋利息）系其在施工期间与航厦公司因迟延支付货款违约产生，争议的钢材款已判决华轩公司向航厦公司支付并履行完毕，原告该部分诉请与被告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工程款时已判决逾期付款利息，现再主张损失既无双方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保平要求被告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225556.35元、支付剩余物料款项49274.91元、支付建设临时用房、临时道路的费用459781.75元、支付现场办公设备、机械设施费用124216元及赔偿停工期间支出的工作人员工资9185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李保平要求被告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被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工程款损失（钢筋利息）215834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40元，由原告李保平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付款情况说明及支付凭证，欲证明永泰公司使用李保平购买的电缆36754元，永泰公司应向李保平支付该费用；2、六份工程签证单，欲证明渠守柱是永泰公司的现场总负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该部分电缆费用，故对上诉人证据1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上诉人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剩余物料款为25533.46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因在余料单上签字的渠守柱系永泰公司人员，故该费用应由永泰公司承担。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材料设备统计表中仅有永泰公司工作人员渠守柱签字，无费用承担相关说明，亦未标注物品价值，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及发票均是其购买价格，而上诉人退场时，上述办公设备均已使用将近两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其购买价格支付费用，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妥。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临时用房、临时道路的费用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以华轩公司名义（乙方）与永泰公司（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项（工程计价和施工配合费）第（一）项（工程计价）第2条约定，生活区及施工区内所有临时道路、临时设施由乙方承担，工地必须达到文明工地合格标准以上，否则按规定扣除相应文明施工费用。在李保平起诉永泰公司和华轩公司工程款一案中，鉴定机构在审计工程造价时已计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819896.53元，上诉人在另案中对该部分鉴定意见并未提出异议，生效判决已予以认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上述临建费用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损失（钢筋利息）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截止2014年7月下旬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工程款1523万元，证据不足，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因客观原因致使本项目无法继续往下施工”，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损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从航厦公司购买钢材所产生的钢材款利息，另一部分是从新中源公司购买钢材所产生的钢材款利息。上诉人主张向新中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利息数额为864966元，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航厦公司的工程款利息部分，因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前期资金由上诉人自行负责筹措，而上诉人从航厦公司购买钢材均发生在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付款时间（即2014年7月下旬）之前，该部分钢材款应属于其自筹资金范畴，故不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均与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钢材款利息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保平支付剩余物料款25533.46元； 四、驳回李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240元，由李保平负担40995元，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3元，由李保平负担28867元，兴平市永泰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辉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