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民终8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辉，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营，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桂，女，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延福,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辉与被上诉人黄德营、张孝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70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樊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裁定根据张孝桂的陈述和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认定张孝桂的账号是安徽鼎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鼎东公司）实际操控和使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张孝桂提供的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只能证明交易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并非张孝桂而是安徽鼎东公司。此外，樊辉委托黄德营介绍挂靠公司，在此过程中按照其指示，先后将签订挂靠公司所需的挂靠费340000元分两笔打入张孝桂账户，至于该账户的实际操控和使用人是张孝桂还是他人或者公司，樊辉无需知晓也无法知晓，且与樊辉并无实际关联。黄德营在张孝桂的账户收到款项后就应当为樊辉介绍挂靠公司，但黄德营始终没有为樊辉介绍挂靠公司。对于樊辉的两笔汇款，黄德营、张孝桂一直没有返还。该两笔汇款在此前属于樊辉转给黄德营的挂靠费用，但在黄德营实际上未介绍挂靠公司且樊辉催告返还的情况下，黄德营、张孝桂没有任何正当理由保留该费用，黄德营、张孝桂拒不返还，显然属于不当得利。樊辉请求黄德营、张孝桂返还不当得利及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樊辉在起诉时提出明确的被告、并提供证据证明了被告主体适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樊辉的起诉，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也有类似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安徽鼎东公司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樊辉未申请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未通知安徽鼎东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以樊辉没有申请追加安徽鼎东公司为当事人为由，认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并驳回樊辉起诉，明显违反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 黄德营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黄德营与樊辉之间系好意施惠关系，不存在不当得利和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建立其他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樊辉在从事土建承包过程中，因挂靠公司需要遂联系黄德营帮忙联系挂靠公司，出于情谊，黄德营遂按照樊辉的请求帮忙联系，期间从未向樊辉收取任何费用，未经手任何款项，且双方之间不存在建立其他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2.黄德营不是受益方，不是返还利益的适格主体，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34万元是樊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张孝桂账户，黄德营不是受益方，不是法定返还利益的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1.樊辉要求黄德营与张孝桂返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其对黄德营不享有请求权基础。黄德营与张孝桂之间既无共同债务关系，也无连带债务关系，且黄德营不是受益方。2.黄德营与张孝桂之间以及与案外人安徽鼎东公司之间不存在普通共同诉讼或者必要共同诉讼法律关系。樊辉上诉称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在樊辉未申请追加安徽鼎东公司参与诉讼时，原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系对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共同诉讼分为普通共同诉讼和必要共同诉讼，普通共同诉讼基于同一种类标的（法律关系）而产生，必要共同诉讼基于同一标的（法律关系）而产生。本案中，黄德营、张孝桂以及安徽鼎东公司之间对于樊辉而言，并不存在同一种类或者同一类法律关系下的法律责任，因此，不具有需要由法院依职权追加为诉讼参与人的情形。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张孝桂辩称，一、樊辉虽然将案涉款项分两次汇入以张孝桂名义办理的银行卡账户，但张孝桂没有占有使用分文款项。张孝桂是安徽鼎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东的母亲，以其名义办理的案涉银行卡实际系安徽鼎东公司往来款项银行卡之一。此前，所有往来资金均属于安徽鼎东公司所有，由安徽鼎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东支配。即使有时由张孝桂操作（汇出资金），但也都是按照王冬东的意思表示，代表安徽鼎东公司实施相应的行为。所有资金来源或者支出，张孝桂一般都不知原因，不明目的，实际不管也没必要管。二、张孝桂与樊辉素不相识，至今从未交往。樊辉为何汇款至以张孝桂名义办理的银行卡上，张孝桂毫不知情，张孝桂的银行卡收到樊辉上述款项后，直至2019年6月20日王冬东被刑事拘留，所有资金往来也都是王冬东安排，张孝桂根本不清楚，就是后来银行卡里的剩余资金也都是安徽鼎东公司使用的。樊辉、黄德营、安徽鼎东公司或者王冬东之间因此发生了什么关系，樊辉汇到该银行卡上的资金是何用途，安徽鼎东公司是否已经以什么方式归还或者支付了对价，张孝桂也不清楚。张孝桂的银行卡显示在收到樊辉的两笔汇款后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就超额或者等额转出了相应款项。这些转出款项与樊辉转入款项是否有相应关联，只有樊辉或者安徽鼎东公司可能清楚。一审中张孝桂提供的案涉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该清单的交易系用于支付材料款、劳务费、安徽鼎东公司提取的备用金等，充分说明清单中所发生的交易不是张孝桂个人行为，与张孝桂的当庭陈述相印证。三、退一万步说，就是按照樊辉的说法，樊辉系通过黄德营找挂靠公司，而黄德营要求樊辉将汇款打到银行卡上的。樊辉在一审提交的其与“黄德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也证明：樊辉只是和“黄德银”进行交往协商，想挂靠所谓“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等，不仅其和“黄德银”或者黄德营均没有与张孝桂进行只言片语的交流，也未提到张孝桂在其中的任何作用，双方只是将把款汇到户名为张孝桂的银行卡上。因此，即使他们为了项目工程挂靠某公司而汇案涉款项，款项显然是汇给安徽鼎东公司或者其他有工程挂靠资质的公司，且樊辉和黄德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汇至该卡的款项实际不是张孝桂享有的，所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也不能要张孝桂享有和承担。综上，张孝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樊辉起诉张孝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樊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樊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德营、张孝桂返还不当得利款340000元并支付占用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6%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德营、张孝桂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樊辉通过黄德营介绍，将款汇入张孝桂账号，根据张孝桂的陈述，其账号是由安徽鼎东公司实际操控和使用，该笔款项的用途或去向，是由安徽鼎东公司决定，该事实有张孝桂提供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证明。故，为查清案件事实，安徽鼎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樊辉未申请追加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以被告不适格，驳回樊辉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樊辉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依据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合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范畴，应受到程序上的保障。驳回原告起诉是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从程序上予以驳回，主要适用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不明确、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等情形。本案樊辉是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黄德营、张孝桂主张权利，所主张事实和理由明确、具体，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讼请求，并在一审提交了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初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条件，且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和其他法定驳回起诉的情形。至于樊辉主张权利能否被人民法院支持，所导致的是其能否胜诉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经实体审理并作出相应处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如认为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也应向当事人释明申请追加或者依法追加，一审裁定以“为查清案件事实，安徽鼎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樊辉未申请追加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以被告不适格”为由径行驳回樊辉的起诉，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樊辉起诉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708-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王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乔思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