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4层J2-4型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许有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秋，北京康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杜晶晶，女，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晶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下：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435．83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从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1478．18元；4．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从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7600元；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杜晶晶存在虚构事实，涉嫌犯罪。经查，被上诉人为获得非法利益，在离职和领取旅游基金后，仍虚构事实并进行仲裁和诉讼的行为，已涉嫌经济诈骗和虚假诉讼的刑事犯罪。二、被上诉人所有的仲裁和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应全部驳回。1．最低工资差额方面，康家公司不存在克扣、拖欠行为，无需补差，同时，杜晶晶的补差主张已过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同时证据显示，一审法院所判月份上诉人支付的综合报酬均高于当年最低工资标准；2．经济赔偿金方面，因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3日离职后没有办理再入职手续，且康家公司在此过程中更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的证据仅有销售调整的三份通知，仅是调整和规范销售提成政策，不是解除通知。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9年4月15日离职，而上诉人的销售政策调整通知是在2019年4月16日发出，不符合常理；3．个人旅游基金方面，被上诉人在明知自己只有1400元旅游基金且已实际领取的情况下，仍虚构在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康家公司欠付7600元个人旅游基金事实的行为，已涉嫌构成诈骗和虚假诉讼。杜晶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康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康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康家公司与杜晶晶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杜晶晶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52101．38元；3、不支付杜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667．5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杜晶晶曾工作于康家公司，销售Rainbow产品。杜晶晶工作期间需要使用钉钉软件接受康家公司管理。双方未约定底薪，按照销售情况，康家公司按月支付杜晶晶销售提成，支付方式包括现金领取和银行转账等多种方式，通常杜晶晶在工资条上签字确认金额并在支出凭单上取款人处签字，后康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杜晶晶相应金额，若存在现金支取凭单上会标注“现金”，若为银行转账，支出凭单会标注银行名称缩写如“招行”“建行”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杜晶晶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为正常劳动关系。仲裁程序中，康家公司主张与杜晶晶为代理关系。二、关于是否存在最低工资差额。杜晶晶主张其部分月份存在低于最低工资的情况，康家公司应支付其差额。康家公司不予认可，主张杜晶晶存在预支工资的情况，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是因其未提供劳动。为证明其主张，康家公司提交支出凭单（显示有杜晶晶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杜晶晶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杜晶晶2017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部分月份的收入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其存在预支工资的情况。杜晶晶认可上述证据材料中的签字系其所签。康家公司提交产品演示结果证明杜晶晶未正常提供劳动，该证据未显示杜晶晶的确认信息，杜晶晶不予认可。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杜晶晶主张2019年4月17日因其拒绝与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康家公司将其违法辞退。为证明其主张，杜晶晶提交微信群聊天截屏打印件为证。该证据显示：“大家注意17号前如果没有签署代理合同的同事，视为自动放弃销售Rainbow，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康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不签署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Rainbow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四、关于个人旅游基金。杜晶晶主张康家公司未支付其个人旅游基金7600元。康家公司认可杜晶晶有个人旅游基金，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杜晶晶个人旅游基金。该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康家公司主张与杜晶晶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杜晶晶长期稳定的向康家公司提供劳动，康家公司对其进行考勤管理，按月支付杜晶晶报酬，双方的“合作”模式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特点，且康家公司在仲裁期间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诉讼程序中反言，故对康家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院确认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康家公司提交的借款单（显示有杜晶晶的签字）、支出凭单（显示有杜晶晶的签字）、工资条（显示有杜晶晶的签字）、银行汇款单笔对账单等证据显示杜晶晶部分月份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杜晶晶认可上述证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康家公司提交产品演示结果证明杜晶晶未正常提供劳动，该证据未显示杜晶晶的确认信息，杜晶晶不予认可。故对康家公司关于杜晶晶未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经该院核对相应金额，康家公司应支付杜晶晶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41478．18元（1890元*6个月-132元-757元-532元-335元+2000元*9个月-59元-1959元+2120元*7个月+2120元/21．75*11天）。2017年1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已超出用人单位保存范围，杜晶晶未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对其要求支付此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康家公司虽主张不签订代理合同仅是不销售产品，不代表解除双方关系。但该公司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祝愿这些同事前程锦绣”。故对杜晶晶关于康家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康家公司解除与杜晶晶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支付杜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经核算金额为17435．83元[（2000元*4个月+7050元+2120元*7个月）元/12个月*3．5个月*2倍]。康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杜晶晶个人旅游基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杜晶晶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个人旅游基金76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与杜晶晶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杜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435．83元；三、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杜晶晶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41478．18元；四、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杜晶晶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7600元；五、驳回杜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康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7-9月杜晶晶与财务微信对话，证明双方兼职劳动关系已在2018年6月13日正式解除，且其社保在2018年7月13日已减员，对减员事实其认可，并同意承担6月个人部分的社保费391元；2．2018年10月31日杜晶晶与邓巧红的微信对话，证明其在2018年10月31日与康家公司法人邓巧红沟通想再回来工作，亦证明其在2018年6月已离职；3．2018年12月29日杜晶晶与财务微信对话，证明其向公司索要其全部旅游基金，公司告知其个人部分可以领取，其对此认可且不持异议；4．2019年1月2日杜晶晶领取旅游基金业务报销单及支付凭单，证明已向其支付1400元；5．社保缴费统计单，证明杜晶晶在2018年6月之后已离职；6．演示考勤钉钉记录，证明2018年4月杜晶晶仅工作10天，即使存在补最低工资也仅为919．54元，且其主张2018年4月之前的最低工资的诉求已过时效。杜晶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2．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杜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杜晶晶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4．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杜晶晶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关于双方是否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一节，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康家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对此，根据杜晶晶的社保记录显示，上诉人康家公司为其交纳社保至2018年6月，其陈述2018年7月13日为杜晶晶作的减员，且根据上诉人康家公司提交的杜晶晶领取旅游基金业务报销单以及微信记录显示，杜晶晶认可其已离职，二审庭审中，杜晶晶亦认可其于2018年7月13日后到其他公司工作，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为2014年10月28日至2018年7月13日，一审法院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需支付杜晶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上诉人康家公司主张其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此，杜晶晶主张2019年4月17日因其拒绝与康家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故康家公司将其违法辞退。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康家公司与杜晶晶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7月13日解除，故杜晶晶以2019年4月17日康家公司将其违法辞退为由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与本案所查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杜晶晶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一节，对此，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7月13日解除，故杜晶晶无权主张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个人旅游基金。关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根据康家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杜晶晶已领取了1400元个人旅游基金，其对此亦予以认可。杜晶晶主张其个人旅游基金应为7600元，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数额，故杜晶晶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个人旅游基金76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康家公司是否应支付杜晶晶2014年10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一节，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10月28日至2018年7月13日，故关于杜晶晶要求康家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2017年1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已超出用人单位保存范围，杜晶晶未举证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康家公司应支付杜晶晶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本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所述，康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575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与杜晶晶于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杜晶晶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22485．54元；四、驳回杜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杜晶晶负担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康家领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杜晶晶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