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法定代表人：王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红，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康，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泰和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S327道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中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梅，滨海县八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海泰和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338332元租金及律师费9000元，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租金计算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共计433755元，但在2019年4月17日，国家东中西区域合作示范区（连云港徐圩新区）规划建设局出具文件《关于所有在建工地暂停施工的紧急通知》，因省环保督察组反馈徐圩新构建筑施工扬尘污染严重，要求立即整改，故决定所有在建工程一律暂停施工。后徐圩港区码头产业配套疏浚工程于4月18日停工，5月23日复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的停工属于不可抗力，即使王某、吕某签发的《钢板、道板出租合同》是真实的，那么租金只能从3月12日计算至4月18日，共295423元，已付20万元，还欠95423元。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错误。钢板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造成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由乙方（承租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身份为法律工作者，有着与律师同等的代理权，但是律师费是着重于律师身份的一种费用形式，且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是被上诉人未提供代理费发票，第二次庭审时提供的发票日期为第一次庭审后。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案涉合同是由上诉人、王某、吕某作为承租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约定共同租用被上诉人钢板，双方交付钢板数量以实际收货单为准，结算时由上诉人负责审核签字。在租赁过程中并未有实际收货单，仅有王某签订的若干份具有钢板数量的《钢板、道板出租合同》。为了核实合同的真实性，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追加王某为被告参与庭审，但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被告，也未向上诉人出具裁定书驳回上诉人请求，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属于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泰和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计算无错误，上诉人辩称是因为环境整治导致停工，情况不属实，也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在被上诉人具体负责人毛某与吕某聊天记录中，毛某询问停工多久，如果说停一个月就不再租赁给上诉人，但吕某说三四天就差不多，因此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2、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律师和法律工作者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地位是平等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付出了诉讼代理的劳动，就应当得到这些费用。3、一审法院的适用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刚才的补充上诉状中已经明确认可部分的租金，但是总合同是由上诉人及公司负责人所签。上诉人也承认是由上诉人公司、吕某、王某共同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在共同签订合同中的任何一方都可以提起诉讼，且王某、吕某是上诉人工地上的负责人。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出具相关证据证明王某、吕某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利公司支付钢板租金433755元；2、诉讼费、律师费由水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和公司主要经营建筑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业务。2019年2月18日，水利公司中标连云港石化产业园有限公司的产业配套码头港池疏浚项目准备工程四标段工程。2019年3月12日，泰和公司（甲方）与水利公司（乙方）签订钢板租赁合同，约定水利公司因承建连云港徐圩港区码头疏浚工程4标段，向泰和公司租赁钢板。合同第二条租赁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租金单价：6m*1.5m*0.016m（统称小板）、暂定数量100张、7元/天，2m*5.2m*0.006m（统称大板）、暂定数量400张、8元/天，每块来回运费100元/张，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单价为不含税价，开具发票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租赁期限：预定自2019年3月12日起，具体租赁时间以双方签订本合同时起至乙方将钢板送至甲方场地验收后为止，以实际收货单为准。第四条租赁物的交货与验收：交货地点为工程项目取土点，甲方按照约定的供货时间将乙方需要的租赁物运送到交货地点，租赁物进场及返回退货运费、装卸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租金的支付方式：租金计算从进场起至退场为止，两个月按实结付一次，由乙方负责人员审核、签字，双方确认租金结算并签字作为结算付款的依据。乙方预交甲方500000元押金，若乙方归还钢板时完好无损，则押金抵算乙方租金，如有损坏、缺失按价赔偿（每块小板5000元、大板7000元）。如乙方在结算时未能一次性结清租金，自愿承担剩余租金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租金不含税费）。第六条争议的解决：如因本合同引起争议或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滨海县人民法院诉讼解决，造成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均由乙方承担。合同乙方处加盖了水利公司四标段项目部印章，王某、吕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韩某作为担保人签字。合同签订后，泰和公司收到水利公司支付的押金200000元后陆续将钢板运送至徐圩港区码头疏浚工程项目工地，具体送货情况为：2019年3月12日小板101块（单价7元/天），2019年3月13日小板99块（单价7元/天）、大板79块（单价8元/天），2019年3月14日小板100块（单价7元/天）、大板153块（单价8元/天），2019年3月15日大板47块（单价8元/天），2019年3月17日大板64块（单价8元/天）、小板100块（单价7元/天），2019年3月18日大板118块（单价8元/天），2019年3月21日大板50块（单价8元/天），2019年3月23日大板81块（单价8元/天），2019年3月30日大板70块（单价8元/天），2019年4月2日大板160块（单价8元/天），2019年4月4日大板127块（单价8元/天），泰和公司对每一次运送的钢板数量、规格等均提供了钢板、道板出租合同作为发货凭证，王某、吕某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之后，水利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4日归还大板80张、2019年5月7日归还小板42张，2019年5月21日，吕某与泰和公司负责人联系归还剩余钢板，后泰和公司陆续收回剩余小板358张、大板869张。水利公司退还钢板后，未支付租赁费用，泰和公司多次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泰和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代理费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泰和公司与水利公司签订钢板租赁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租赁关系成立、有效，应予认定。双方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相应义务。水利公司辩解，租赁合同是水利公司、王某、吕某三方与泰和公司签订的，应当以水利公司负责人审核签字的结算单作为水利公司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钢板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承租方为水利公司，租赁目的也是用于水利公司中标承建的项目工程，水利公司加盖了公司项目部印章，且泰和公司出租的钢板为水利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实际使用，应当认为租赁关系在泰和公司和水利公司之间发生，王某、吕某在合同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及在泰和公司提供的发货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水利公司的行为，水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水利公司认为王某、吕某单独和泰和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其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泰和公司主张产生钢板租赁费用633755元。一审法院认为，泰和公司、水利公司双方并未就租赁费用进行对账结算，根据钢板租赁合同、出租合同以及双方具体经办人的聊天、转账记录等，可以确认钢板的数量、单价、租赁期限，另，泰和公司自愿将水利公司最后一次退还钢板的日期统一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该计算方式并未损害水利公司的利益，该院予以认可。经核算，水利公司共欠租金633755元，予以确认。泰和公司认可水利公司已支付押金200000元，尚欠租金433755元，故对泰和公司要求水利公司支付租金4337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泰和公司主张水利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元，水利公司辩解认为，泰和公司第一次庭审时，律师代理费并没有实际发生，且泰和公司代理人并非律师，钢板租赁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是基于身份属性的收费，故该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钢板租赁合同约定，因诉讼造成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均由水利公司承担。水利公司未按约支付租赁费用，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泰和公司委托具有执业资格的法律工作者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代理费9000元，该费用是合理、必要且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水利公司承担。水利公司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水利公司申请追加王某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该院认为，泰和公司与水利公司之间的租赁事实本院已经查清，且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与王某并无利害关系，无需追加王某参加诉讼，故对水利公司的申请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水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和公司租赁费433755元；二、水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和公司代理费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6元，由水利公司负担。二审中，水利公司提供了示范区建发（2019）30号《关于所有在建工地暂停施工的紧急通知》，拟证明案涉工程因环境整治问题暂停施工，泰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水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文件不能达到水利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拒绝支付租金的目的。本院经审核认为，水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停工的具体起始时间，也不能说明该停工是不可抗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水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水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停工的事实，停工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在停工期间其是否不应当支付租金。2、水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泰和公司律师费9000元。3、一审未追加王某为被告参与诉讼，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水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被相关行政部门要求停工，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水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规划局要求各在建工程按照扬尘治理“六个百分百”要求制定整改方案，经该局验收合格后即可复工，故停工并非是不可克服的情形。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租赁期间使用途中不报停，因此即使在停工期间也应当计算租金。此外，从毛某与吕某的聊天记录来看，最多停工三、四天，根本不是水利公司所称的一个多月时间，因此水利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少支付租金338332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水利公司应当支付泰和公司律师费9000元。双方当事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当承担律师费。这里的律师费本意是指当事人为诉讼需要聘请专业的法律工作人员所花费的支出。根据法律规定，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故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律师费用应当包含专职律师的费用和专职法律工作者的费用。水利公司提出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是律师，仅是法律工作者，故其不应当支付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层法律服务所开具代理费用发票的时间并不影响水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本案的代理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审理程序并不存在问题。本案承租合同抬头约定的承租人是水利公司，案外人王某、吕某仅在合同落款处水利公司盖章下面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而该二人并非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行为仅能证明其是水利公司的代理人或经办人。泰和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起诉水利公司，并无不妥。而根据水利公司二审的陈述，王某、吕某系该公司工程的分包人，水利公司与王某、吕某之间内部的关系泰和公司不一定清楚，泰和公司认可的合同相对方就是水利公司。因此一审对于水利公司提出要求追求王某为被告的请求未予采纳，程序上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而本案不具备该情形，故不应适用该法条。综上所述，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9.98元，由上诉人江苏盐城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