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兰，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作文，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邳州市城郊新源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邳州市经济开发区马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赵东风，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坤亮，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合作社会长，住邳州市。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鲁作文、原审第三人邳州市城郊新源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源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兰、被上诉人鲁作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原审第三人新源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坤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返还49万元。上诉人杨军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3月17日、3月20日收取249万工程款项属实。但其中49万元系上诉人与徐州春潮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潮公司)就邳州市建设北路东、新城客运站南家具一条街房屋主体建设工程，春潮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的土建工程款项。春潮公司庄志贤、徐州江海木制品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2015邳民初字第412号)中，该案卷宗证物袋中存有庄志贤与上诉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邳州市建设北路东、新城客运站南家具一条街房屋主体建设工程(土木工程)为上诉人组织人员施工，于2009年6月竣工并经过验收。春潮公司应于2011年4月12日前支付上诉人土建工程款8846438.88元，截至2015邳民初字第412号结案，春潮公司尚拖欠上诉人工程款项(来自于春潮公司在该案中的举证)。据此，根据2015邳民初字第412号案卷所载春潮公司与杨军间的结算协议来看，并不存在杨军多收春潮公司工程款的法律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4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从新源合作社与王强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第三条内容能够看出新源合作社自愿承担了春潮公司归还杨军工程款项的责任。而2016年6月21日春潮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载明“春潮公司拥有的五杨全部房产归新源合作社社所有，授权委托新源合作社及代表大会全权处理”，由此，春潮公司授权内容为处分房屋，而非处理债权。因此，即便春潮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返还的权利人系春潮公司而非新源合作社。因此，新源合作社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债权转让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三、上诉人收到249万元无中149万元系春潮公司支付包括土建工程款，剩余100万元代春潮公司支付的，根据2016年的三方协议，新源合作社继续支付剩余100万元。即便按照上诉人与春潮公司工程结算情况，春潮公司至少欠10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是债权人并非债务人。根据房产买卖合同第三条内容能够看出新源合作社代春潮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经三方合意，也能印证上诉人是债权人，且支付的工程款没有超过上诉人债权数额。鲁作文辩称，一、上诉人多领取49万元是客观事实，依法应予返还。春潮公司、邳州市春华学校与上诉人就欠付工程款达成协议，一致确认欠上诉人工程款324.26万元，邳州市春华学校施工期间已支付80万元工程款，尚欠244.26万元。由春潮公司承担200万元，邳州市春华学校承担44.26万元。因春潮公司借新源合作社款项未还，春潮公司将其名下资产全部抵偿给新源合作社，新源合作社替春潮公司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已约定新源合作社仅需支付200万元，多支付的49万元应予返还。二、上诉人称收取的249万元款项中包含了春潮公司之前拖欠的工程款49万元，根据2015邳民初字第412号案件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总工程款为8846438.88元，已经支付8746438.88元，还尚欠10万元，待上诉人将电线完工后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直至房屋交付时，上诉人电线都未施工完毕。可见，其陈述春潮公司还欠其49万元错误。且如存在尚欠49万元，三方协议签订时，杨军会提出该问题。新源合作社仅是按照协议履行200万元还款义务，即便49万元欠款真实存在，超出部分也不属于新源合作社还款义务。三、新源合作社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鲁作文时，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本案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源合作社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作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杨军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49万元；2、责令杨军返还处置房屋款34.8万元；3、杨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春潮家具有限公司（春潮公司）、邳州市春华学校、杨军曾就欠付杨军施工的工程款达成调解协议，鲁作文与杨军庭审中提供的调解协议内容虽不完全一致，但就欠付款项及各方承担数额内容一致，该部分内容为：三方共同认定杨军工程款数额为324.26万元，邳州市春华学校在施工期间已支付给杨军80万元，尚欠244.26万元。此款项三方协商达成一致，并自愿接受。由邳州市春华学校承担44.26万元支付给杨军，春潮公司承担200万元支付给杨军。2016年6月21日，春潮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春潮家具拥有的五杨全部房产归新源合作社所有，授权委托新源合作社及代表大会全权处理。”2017年2月15日，新源合作社代表大会（甲方）、王强（乙方）与相关方春潮公司、邳州市春华学校、杨军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根据省金融办，邳州市农工办的意见，按照《邳州市城郊新源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章程》第七章第60条、第61条、第62条规定，现由甲方代表邳州市城郊新源农村资金互助合作社与乙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就买卖相关房产等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向乙方提供位于邳州市建设北路东、新城客运站南侧原属徐州春潮家具有限公司所有的房屋（拐角楼1-6层，东楼3、4层全部及1至2层褛梯通道、南楼三层12间，四层3间）约6500平方米及场地、围墙、厕所、传达室等附属物出售给乙方。二、上述房产及附属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捌佰壹拾万元整。三、乙方在签订协议后的当日预付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用于甲方归还所欠杨军的工程款等)，余下房款在乙方完全占有使用上述房产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2017年2月17日，杨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新源合作社支付原徐州春潮家具有限公司工程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2017年3月17日，被告杨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春潮家具工程款伍拾壹万元整（￥510000）”。2017年2月20日，杨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春潮家具有限公司工程款玖拾捌万元整（￥980000）”。2019年2月24日，新源合作社（甲方）与鲁作文（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原与王强及相关方杨军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合同书,根据合同书中的约定，所欠杨军的工程款从卖房子款中予以支付，通过实际结算，除了之前已经支付部分款项外，还应支付给杨军200万元工程款，后经对账发现多支付给杨军49万元，另外，杨军未经甲方同意，私自处置了属于甲方的房产一套，款项也被杨军占有，上述事实甲方有证据予以体现出来。二、现在甲方自愿将对杨军享有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2019年2月26日，原告鲁作文向被告杨军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杨军于2019年2月27日签收。另查明，（2015）邳民初字第00412号案件中，2011年4月12日，杨军与春潮公司签订《春潮家具工程结算清单汇总》一份，确认春潮公司对杨军施工工程验收完毕，总工程款8846438.88元，已支付杨军8746438.88元，剩余10万元，待杨军将电线完工后一次性付给杨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鲁作文与新源合作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通知了杨军，《债权转让协议书》应合法有效，鲁作文取得了向杨军主张债权的权利。关于杨军是否多领取工程款及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春潮公司欠付新源合作社款项，春潮公司将其开发的五杨全部房产抵偿给新源合作社。后新源合作社与王强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将原春潮公司所有的部分房屋出售给王强，总款项810万元，其中第三条约定王强预付的350万元用于新源合作社归还杨军工程款等。由此可以看出，新源合作社代春潮公司支付欠付杨军的工程款。关于代付工程款的数额，杨军主张除调解协议中的200万元装修工程款外，春潮公司还欠付其土建工程款467557元，但杨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新源合作社代春潮公司支付欠付杨军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00万元，而实际支付给杨军的工程款数额为249万元，杨军应返还49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鲁作文49万元。二审中，杨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杨军向春潮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发出的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函，证明截止2015年4月28日，春潮公司仍欠杨军87万余元工程款，杨军要求以租金支付。2、春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春潮公司备案公告一份，证明春潮公司已经申请注销，现在处于债权申报公告状态，上诉人已经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经质证，鲁作文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怀疑。根据一审中上诉人自己申请法院调取的2015邳民初字412号案卷中，上诉人与春潮公司在2011年4月12日达成了工程款结算清单汇总，明确表述尚欠上诉人剩余工程款10万元，待上诉人将电线完工后一次性付给乙方，可以说明上诉人这次提交的催款函系假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春潮公司因欠新源合作社1500万未还，该公司已经将其名下所有资产抵偿给了新源合作社并由新源合作社负责处置，对于上诉人在2020年7月3日发出的债权申报书，与本案无关，且申报的债权也不意味着债权是存在的，不能作为认定债权依据。新源合作社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主张没有见过也没收到。二审中，对于杨军提交的证据1中87万元欠款数额的确定，杨军陈述：是其自己根据结算的情况统计的，现不能提供计算依据。一审时忘了催款单了，故没有提交。对于2011年4月12日工程结算单中的签字，因为其当时出了交通事故急需用钱，对方给了20余万，说还欠10万，必须把电线工程弄好后再给这10万。当时我也说了欠款不一定是这个数，对方说签字就给钱，不签就不给，就签字了。二审查明，春潮公司于2020年8月6日核准注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鲁作文能否作为适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从本案请求权基础分析，鲁作文是基于债权转让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主张债权转让人新源合作社在代春潮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时，向杨军多支付49万元。一审法院在认定鲁作文与新源合作社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的前提下，认定鲁作文为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要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无合法根据。新源合作社主张基于杨军与春潮公司、邳州市春华学校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春潮公司仅对杨军承担200元债务，现新源合作社实际向杨军支付249万元，对于超出200万元的部分（49万元），杨军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此，本案一审诉讼中，杨军主张一审法院（2015）邳民初字第412号案件结案时，春潮公司应向杨军支付工程款8846438.88元，实际仅支付8378881.12元，春潮公司仍拖欠杨军工程款467057元，新源合伙社支付的249万元中既包含春潮公司拖欠的土建工程款，又含三方协议确定的2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上诉时，杨军又主张其收到249万元中149万元系春潮公司支付的土建工程款，剩余100万元代春潮公司支付的三方协议确定的200万元，新源合作社应继续支付剩余100万元。可见，杨军关于春潮公司欠款的前后陈述不一。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由杨军就春潮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诉讼中，杨军虽提交了其于2015年4月28日向春潮公司发出的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函，但上述证据中载明的内容与春潮公司在（2015）邳民初字第412号案件举证的杨军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内容存在矛盾，且根据杨军陈述，催款单中的款项数额系其自行计算，并未提交相关结算依据予以证实。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此外，杨军主张即便按照其与春潮公司工程结算情况，春潮公司至少欠10万元工程款。因协议中对于剩余10万元款项的支付约定了条件（待杨军将电线完工后支付），在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笔款项支付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对于杨军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定在新源合作社向杨军支付款项时，在案证据能够确定的春潮公司尚欠杨军款项数额为200万元，据此判决杨军返还49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