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洪，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彬，四川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显木，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46号6栋10楼1004号。 法定代表人：刘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沛覃，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文洪因与被上诉人郑显木、四川富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建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洪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显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郑显木存在偷工减料行为，很多项目没有做，该部分款项457229.26元经初审查出后应当予以扣除。二审庭审中，杨文洪将该事实和理由变更为，该部分款项涉及金额是398546.03元，而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偷减工程量为263781.71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书第二点“工程审核基本情况”第1点工程量方面，有挖孔桩土（石）、人工挖孔灌注桩护壁、人工挖孔灌注桩桩芯、页岩空心砖墙等工程量予以调减，且包括多项未作工程，工程量方面审减工程造价金额为263781.71元。2.杨文洪是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受富成建筑公司委托从事管理，杨文洪与富成建筑公司是内部关系，不应当对外承担责任。杨文洪履行职责，对外应归责于公司。调解协议是杨文洪受到胁迫签的字，不具有真实性，不应承担责任。 郑显木辩称，其不认可杨文洪的上诉请求，郑显木是一个工人的班头，只是负责干活路，施工有监理，郑显木按照施工要求做，每次都必须达到验收合格才做下一阶段工作，学校、政府、住建相关部门等都进行了阶段性验收，郑显木才继续做起走。整个工程是验收质量合格的，审计结果跟郑显木无关。 富成建筑公司辩称，富成建筑公司认可杨文洪关于应当扣除未做工程的工程款的理由，但不认可杨文洪称自己系履职行为的说法，杨文洪并非富成公司的员工。 郑显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支付郑显木工程款197500元，并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郑显木资金利息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2.诉讼费由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杨文洪挂靠富成建筑公司中标了宜宾市叙州区古罗镇凉风小学校教师公租房工程，同年11月1日，杨文洪将该工程劳务以总承包价1088800元分包给郑显木，该工程于2016年4月竣工验收交付使用。2017年8月5日，杨文洪向郑显木出具欠条，确认差欠其工程款417150元，同月11日，富成建筑公司与郑显木对工程费用进行确认，确认尚欠工程款417150元，待工程审计结束，业主支付工程款后由公司支付给郑显木。2018年1月16日，郑显木与富成建筑公司、杨文洪在协调见证人江建华等人协调见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由富成建筑公司在收到郑显木工资表后在规定日期内支付农民工工资120000元；2.富城建筑公司在2018年1月23日前支付欠郑显木工程款100000元；3.杨文洪在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所欠郑显木工程款100000元；4.郑显木负责在2018年1月25日前对水管漏水、下水排污管维修，逾期未维修，由富成建筑公司组织人员维修，发生款项从郑显木工程款中扣除；……；6.剩余工程款97500元（其中16900元钢化涂料费由郑显木负责）在工程审计结算后由富成建筑公司、杨文洪共同付清；7.各方责任各方承担，债务不相互转移。2018年1月23日，富城建筑公司将100000元工程款支付给郑显木。 一审法院认为，杨文洪挂靠富成建筑公司中标宜宾市叙州区古罗镇凉风小学校教师公租房工程，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郑显木，该挂靠、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但该工程经验收合格，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应按约定支付郑显木应得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均向郑显木出具差欠其工程款的证明，最终三方达成调解协议，就差欠郑显木的工程款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未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志等情形，各方应依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调解协议明确差欠郑显木的100000元工程款部分由杨文洪承担，故对郑显木要求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共同支付该笔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显木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郑显木要求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一审法院依法变更为自本案立案之日（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调解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97500元，应由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在工程审计结算后支付，现因工程尚未审计，支付条件未成就，对郑显木要求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提出应扣减郑显木相关费用的答辩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文洪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显木工程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郑显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文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减半收取计2125元，由郑显木负担1049元，杨文洪负担107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文洪提交一份证据：四川宇玮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书，拟证明郑显木存在偷工减料的事实，应当扣减工程款263781.71元。郑显木对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工程验收合格，该报告书不能达到杨文洪的证明目的。富成建筑公司对该报告书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对审计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郑显木、富成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对郑显木的未付工程款是否因工程量被审减而应予扣减。本院认为，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对郑显木的未付工程款不应被扣减，理由如下：首先，郑显木修建的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郑显木在承建案涉工程后，按照工程要求进行施工，在施工完毕一部分后，由相关单位进行阶段性验收，验收合格后再进入下一阶段工程的施工，工程整体也最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杨文洪对此事实也当庭予以认可。其次，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与郑显木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7年8月、2018年1月16日，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先后两次以欠条、调解协议的书面形式对尚欠郑显木的工程款余款及支付时间、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确认杨文洪尚欠郑显木100000元，剩余工程款97500元在工程审计结算后由富成建筑公司、杨文洪共同付清。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和郑显木对上述事实签字、盖章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杨文洪、富成建筑公司对郑显木修建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第三，杨文洪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除郑显木修建部分外，杨文洪还做了室外坝子、场坪等工程，其含税投入近50万元，加上郑显木所做110余万元工程量，与审定结算造价基本一致。杨文洪将工程承包给郑显木并未以审计造价为结算依据，杨文洪先已认可了郑显木所建工程验收质量合格交付使用并予以结算工程款，而后又提出以审计报告中有未做工程要求扣减工程款，其理由和依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杨文洪还提出其系富成建筑公司现场管理员，受该公司委托从事管理，杨文洪履行职责，对外应由富成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富成建筑公司当庭否认杨文系其公司员工，且杨文洪未提出证据证实其对外代表公司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文洪提出调解协议系其受到胁迫而签订，也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文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文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美宏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