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甲3号。负责人：吴革，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学，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跟萍，女，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怀，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闻所）因与被上诉人吕跟萍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闻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吕跟萍给付拖欠的律师费150000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第一，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支付的时间节点和条件清晰、明确，被上诉人在结案后不持异议。我所恪守职业道德完成了全程代理工作，结案后被上诉人对代理费的支付并无异议，只是前期资金困难，故拒不支付代理费毫无诚信，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民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我方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时间及时支付代理费，其拒绝履行的行为已与上述合同约定相悖、第二，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丧失基本公正立场。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是对委托代理合同的错误理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建民第一次撤诉是因未按时到庭被动撤诉，再次起诉后主动撤诉是因为其无法出示履行了给付款项义务的凭证导致借款合同不成立，其自知根据我方答辩意见无法胜诉而主动撤诉。李建民每次起诉均付出二三万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其在无法胜诉的前提下再次起诉的可能性极小，且我方结案后承诺如按时支付律师费，若被上诉人被再次起诉将免费代理，完全可以打消被上诉人的顾虑，被上诉人担心李建民再次起诉的顾虑完全是拒不支付律师费的借口；我所在民间借贷纠纷中系普通代理，并非以案件结果而收取代理费的风险模式，李建民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否实际解决完毕并非我所与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之内容，不是合同目的实现的内容。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同意支付代理费12万，一审判决酌情调整为10万违背被上诉人的意志，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再次，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代理费应向我所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我所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不予支持、不说明理由，滥用自由裁量权。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向社会传达错误的社会价值观，与诚实信用、制裁违约的价值理念相悖。违约者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从中受益。吕跟萍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中闻所的上诉请求。中闻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吕跟萍立即给付拖欠的律师费150000元；2、判决吕跟萍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自2019年9月14日起，以律师费1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1.5倍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共计3055.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闻所（乙方）与吕跟萍（甲方）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吴文学律师、姜国军律师为甲方与李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包括一审、二审（如有）、执行（如有）；代理费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内支付代理费50000元（大写：伍万元），第一次谈话或庭审后三日内支付50000元（大写：伍万元），第二次谈话或庭审后三日内支付50000元（大写：伍万元），一审判决（裁定、调解）书后三日内支付剩余的50000元（大写：伍万元），如无第二次谈话或庭审，则后续代理费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于一审判决（裁定、调解）书后三日内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吕跟萍支付了50000元代理费，剩余款项未支付。李建民诉吕跟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建民于2019年8月29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载明，因个人原因，申请撤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准予李建民的撤诉申请。李建民再次以同一案由起诉吕跟萍后，该案于2019年9月10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第一次调解，中闻所吴文学律师到庭参加了调解，后李建民于2019年10月25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理由为“个人原因”，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口头裁定准予了李建民的撤诉申请。庭审中，中闻所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基于李建民的第一次起诉，李建民第一次撤诉后，中闻所考虑该案以撤诉结案，在李建民第二次起诉时也免费进行了代理。李建民第二次撤诉后，中闻所与吕跟萍沟通支付代理费一事时曾口头答应吕跟萍，如李建民再次起诉，中闻所可继续代理，但吕跟萍仍未按期支付代理费，现即使李建民再次起诉，中闻所也不再为吕跟萍代理案件。经询，吕跟萍亦表示双方已无法合作，即使李建民再次起诉吕跟萍，吕跟萍也不再需要中闻所为吕跟萍代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闻所与吕跟萍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闻所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在诉讼过程中，委派律师为吕跟萍提供代理服务，按照要求按时参加调解及出庭，现有证据显示，中闻所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现中闻所起诉要求吕跟萍支付剩余代理费，于法有据。但考虑到吕跟萍委托中闻所是为了解决其与案外人李建民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吕跟萍并非法律行业从业人员，不可苛求其在签订合同时对民事诉讼案件结案方式有明确的了解。李建民两次诉至法院，案件均以撤诉结案，吕跟萍与李建民之间纠纷并未实际解决完毕，吕跟萍与中闻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中闻所以了结吕跟萍与李建民之间诉讼纠纷之合同目的并未实现。现双方再无合作可能，李建民如以相同事实与理由再次起诉吕跟萍，吕跟萍可能产生其他诉累，故吕跟萍希望法院调整双方之间代理费用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法院对吕跟萍应支付的剩余代理费酌情予以调整为1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吕跟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剩余代理费100000元；二、驳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在本院审理中，吕跟萍称因与李建民的借贷事宜抵押了自己的房产，吕跟萍认为抵押借款是同一纠纷，委托律师代理事项系将该纠纷处理完毕。中闻所称签订代理合同时已向吕跟萍口头说明系两个案件，但中闻所对其主张的告知和解释未提供证据。双方签订代理合同使用的是中闻所的合同模板。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终止。本院认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首先，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使用的是中闻所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合同模板，而且中闻所律师具有法律专业知识和经验，在双方的合同关系中占有优势地位；吕跟萍并非法律行业从业人员，不应苛求其在签订合同时对民事诉讼案件结案方式、案由、程序和后果等内容有明确的了解，中闻所对其主张的解释说明亦未提供证据。其次，代理合同约定“至本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终止”，但李建民两次起诉均以撤诉结案，吕跟萍与李建民之间纠纷并未实际解决完毕，仍有可能发生后续诉讼，现本案的双方均已表示不再合作；且中闻所明知解除房屋抵押需要以民间借贷案件的结果为依据，却未向法院要求出具书面的撤诉裁定书。第三，在调解过程中一方曾经同意的数额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合同目的及权利义务履行情况酌定的剩余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闻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