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法定代表人：张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甘肃雪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巨芳，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原审被告：靖远农丰农资经营中心，住所地甘肃省靖远县。经营者：张红梅，该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该中心职员。上诉人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巨芳、原审被告靖远农丰农资经营中心（以下简称农丰农资中心）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42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巨芳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宇翔公司生产经营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是合格的种子。2019年2月28日经甘肃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审定，宇翔9号玉米种子适宜于甘肃省中晚熟春玉米类型区种植。该审定证书是经全省农业专家根据该品种在甘肃省实验种植的报告和一系列科学数据作出的科学结论。甘肃省农牧厅根据该审定结论于2019年3月21日给宇翔公司核发了生产经营宇翔9号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许可证。由此，足以证明宇翔公司在甘肃省境内推广种植宇翔9号玉米种子是合法合规的行为。且相关的种子生产经营管理的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在宇翔公司取得审定证书和种子生产经营权证后，要在当地进行试种后再进行推广销售。一审法院认定宇翔公司明知宇翔9号在案涉农户所在地第一年种植是否适宜，尚不可知，便以适宜在甘肃省境内及周边地区种植就断言在案涉农户所在地适宜种植，委托农丰农资中心销售并推广，致使案涉农户种植的玉米产量受到损失应负一定的责任，不当。2.玉米生产过程要受气候、土壤、肥水、栽培管理等诸多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的影响。任何不利因素都可导致玉米生长发育异常。宇翔公司在宇翔9号玉米种子种植使用说明书和外包装标签上均有风险提示。案涉农户种植的玉米是否减产、减产多少、减产的原因是什么，要用科学证据来证明和判断分析。一审法院在案涉农户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凭法官的主观判断认定宇翔公司负有责任有失偏颇。3.农丰农资中心在推广销售宇翔公司生产经营的种子时，已向靖远县种子管理部门备案。如种子质量产生纠纷问题，案涉农户可申请靖远县农业主管部门依据农业部2003年发布的《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相关规定，由靖远县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主导，邀请农业技术专家、种子生产单位，种植农户在玉米种植的田间进行鉴定分析后作出结论。种子质量分析具有很强的科学性、专业性、技术性。玉米产量与气候、土壤、肥水、栽培等都有很大的关联。一审法院把玉米减产的原因归结于宇翔公司不具有客观性。4.案涉农户主张的减产损失是自己估算出来的，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农业生产的减产损失是要经过当地农业主管部门组织各方当事人，依据农作物产量测量规范进行测算从而得出科学真实的数据。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偏听偏信案涉农户和农丰农资中心的估算，认定每亩地减产玉米700斤的事实，不客观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定的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一审中宇翔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经营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适宜在案涉农户所在地推广种植和种子质量合格等证据，宇翔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案涉农户并未提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未向案涉农户释明所谓的损失鉴定。因此，应由案涉农户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引用已经失效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作出不当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张巨芳辩称，宇翔公司出售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确实存在问题。由于种植该玉米种子，给农户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宇翔公司应当赔偿农户的全部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农丰农资中心述称，由于宇翔9号玉米种子存在问题，给案涉农户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宇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宇翔公司、农丰农资中心赔偿因提供伪劣种子给张巨芳造成的损失15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宇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宇翔公司经营范围为玉米杂交种的生产、加工、包装、批发、零售、出口；粮食农副产品的收购、销售；农作物的实验及种植、农业技术咨询服务。农丰农资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化肥、农药、地膜、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机具批发零售。宇翔公司研发培育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2017年-2018年在甘肃省玉米品种区试验种植成功后，2019年2月28日，经甘肃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宇翔9号适宜在甘肃省中晚熟春玉米类型区种植。2019年3月1日，宇翔公司与农丰农资中心签订《玉米种子委托销售合同》，由农丰农资中心推广销售宇翔9号玉米种子370袋，因该种子包装说明中亩产高达1109.6公斤，农丰农资中心职工魏世军给张巨芳推销字宇翔9号玉米种子时，张巨芳购买了60袋种子，自己种植30亩，其余种子出售给了其他农户。种植的玉米在生长的过程中，玉米杆长势喜人，但当玉米长到快收获的时候，张巨芳发现玉米棒子上玉米稀少，当时与农丰农资中心工作人员魏世军联系，向魏世军告知了这一情况事后，魏世军实地查看了情况，确定玉米生长异常、产量低，收获后减产幅度较大，后张巨芳多次与魏世军协商解决赔偿事宜，由于宇翔公司仅仅同意补偿1倍到2倍该公司其他种子，不同意赔偿张巨芳因产量减少造成的损失，双方无法协商解决，张巨芳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农丰农资中心认为减产数量在600—700斤之间。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1日，宇翔公司与农丰农资中心签订《玉米种子委托代销合同》，由农丰农资中心销售其宇翔9号玉米种子，双方的行为均在其经营范围之内，后农丰农资中心将其委托销售的宇翔9号玉米种子销售给张巨芳推广种植，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众所周知，玉米生长受温度、水分、阳光、土壤等因素以及栽培技术等影响较大，宇翔9号玉米种子作为新品种，在当地是否适宜种植，首先应当进行种植试验，待完全适宜种植后再大面积推广，虽经甘肃省农牧厅审定，适宜在甘肃省境内及周边地区种植，但不排除在局部地区不适宜生长的情况。宇翔公司作为玉米杂交种的生产、加工，销售、以及农作物的实验及种植农业技术咨询服务单位，明知宇翔9号在张巨芳所在地第一年种植，是否适宜尚未可知，便以适宜在甘肃省境内及周边地区种植就断言在张巨芳所在地适宜种植，委托农丰农资中心销售并推广种植，但在张巨芳发现生长问题并向农丰农资中心反映，农丰农资中心向其反映具体情况后又不及时跟踪服务，查清原因，解决问题，致使张巨芳种植的玉米产量受到损失，应负一定的责任，农丰农资中心作为化肥、农药、地膜、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农机具批发零售的个体户，在未知宇翔9号是否在本地适宜种植的情况下，盲目听从宇翔公司的宣传，向张巨芳等人推广尚未在本地试验种植的玉米新品种，致使张巨芳等人种植的玉米产量受到损失，应同宇翔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张巨芳作为农民，种植玉米多年，应当具有丰富的种植经验，应该知道玉米新品种是否适宜种植，且种植后受温度、水分、阳光、土壤等因素以及栽培技术等影响较大，对种植的玉米新品种若不适宜生长或栽培技术跟不上应得收益会受影响应当有预见，故其对种植宇翔9号减少的收入即受到的损失自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庭审中张巨芳认为宇翔9号玉米产量仅为900斤，比往年减产1100斤，农丰农资中心认为减产数量为600-700斤之间，综合考虑具体损失可按亩减产700斤计算为宜，根据张巨芳的陈述及农丰农资中心的认可，所种植玉米的平均价格为1.0元/斤，亩受损失应为700元，张巨芳种植30亩，损失应为21000元。张巨芳诉称中其他农户种植玉米受到的损失，不在本案处理的范围之内，其他农户可另案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庭前经释明双方均未对宇翔9号是否适宜在张巨芳所在地种植及减产受到的损失申请鉴定，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各自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双方应当对造成的损失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即张巨芳自己承担10500元的损失，宇翔公司、农丰农资中心共同承担10500元的损失。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宇翔公司、农丰农资中心共同赔偿张巨芳损失1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动履行；二、驳回张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张巨芳承担3295.5元，宇翔公司、农丰农资中心承担6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宇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赔偿张巨芳主张的损失；2.张巨芳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宇翔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赔偿张巨芳主张的损失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巨芳提交的销售凭证、玉米种子、玉米棒子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及其他农户的陈述，能够认定张巨芳从农丰农资中心购买宇翔9号玉米种子，种植后减产的事实。宇翔公司提交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主要农作物审定证书、销售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售的种子对张巨芳的减产未产生影响。结合本案案情，一审判决张巨芳和宇翔公司、农丰农资中心对其减产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张巨芳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种子质量仅是影响农作物产值的因素之一，土壤、环境、气候、人工管理、化肥质量和种植等农事活动均是影响农作物产值的因素。结合种植农户及购买宇翔9号玉米种子的数量、种植面积、每亩产量减产幅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酌定张巨芳的损失数额为10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宇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甘肃省宇翔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霞审判员  李作凤审判员  栾春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