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631号 上诉人：林和吉，男，194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台湾身份证件号码：×××0244。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物外仙境山庄，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赤松镇钟头村。 法定代表人：罗小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浙江天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和吉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物外仙境山庄(以下简称物外仙境山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和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物外仙境山庄虽然对借款收据中部分签字提出疑问，但未提出笔迹鉴定，且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款收据中均有借款的主体，也就是物外仙境山庄财务章予以确认盖章，物外仙境山庄也对盖章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借据只要物外仙境山庄盖章确认就发生法律效力，无需其他员工的签字；其次,这九张借据中，其中有一张是2003年1月10日的借据，该借据没有加盖物外仙境山庄的财务印章，但是由物外仙境山庄的财物人员冯某2在该借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冯某2在一审中作为物外仙境山庄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对该借款收据的事实当庭证实，既然冯某2签过字，该借款也具有法律效力，冯某2同时对其他签字栏有冯某2的借款收据系其办理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承认物外仙境山庄收到借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居然对物外仙境山庄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予以否认，是不应该的；其次,2002年10月25日的收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物外仙境山庄系独资企业,实际负责人为罗美玉，挂名负责人为罗小萍，上诉人只是作为员工暂时管理山庄的部分事务，但不具有全面管理性，即便收据复印件涉及了上诉人管理公章，负责对外事务，但财务章应由专门财务人员保管，所以即便存在工作上的管理行为，也不代表上诉人不能或没有借钱给物外仙境山庄，一审法院对该收条的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收据有物外仙境山庄的盖章，并有相关人员作证，且己说明了借款原因，但物外仙境山庄提交了一大堆和本案借款无关的证据，一审法院竟然以借款存在疑点，证据有欠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完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因信奉道教和自身发展，来到金华参与黄大仙景区有关项目的建设，已在金华居住多年，并且和物外仙境山庄的负责人罗美玉等都是朋友，想不到在离开金华后为了讨回应属于自己财产，遭到如此不公平待遇，所以，为了保护上诉人作为一个年近古稀台湾老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上诉，望予以改判。 物外仙境山庄辩称：第一，林和吉提供的借款证据并不是借款借据，只是内部做账凭证。借据是由债务人出具给债权人的借款凭证，表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凭证，而林和吉据以起诉的所谓借款借据并不符合借据的必备要件，只是一种类似于单位内部做账用的记账凭证而己，是物外仙境山庄当时的实际经营人出具给自己的凭据，这种所谓的凭证能叫做借条吗？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林和吉提交的收款收据中有一张是金华市赤松山旅游建设有限公司的交款凭证，说明当时山庄所有财务凭证都在林和吉手中，结合林和吉出具的签收条，可以证明当时林和吉为山庄的承包者，自负盈亏经营山庄。第三，物外仙境山庄的上级部门是“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1月份成立，由7、8个股东共投资1000万元，林和吉当时也是股东之一，其投资了14.8万元，是一个小股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美玉。而物外仙境山庄成立时间为2002年9月18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是由罗小萍投资10万元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实际投资人是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山庄成立后不久，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公司即决定交给当时无所事事的林和吉去经营，当时约定公司既不投资也不需其缴纳利润，由林和吉自负盈亏。不久之后，林和吉就收到物外仙境山庄的公章，其向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出具了签收条一份：“兹收到物外仙境山庄公章壹枚，对外相关责任由本人负责全部责任。”落款时间为2002年10月25日，据山庄当时的会计回忆证实，当时公章、财务章都在林和吉手中；多个证人都证实林和吉当时确实负责经营管理山庄，但山庄由林和吉经营数月后，由于其经营不善，欠下不少债务，2003年春节前后，各种讨债人纷纷上门催讨，但林和吉经常避而不见，后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只好代林和吉将其所欠债务一一清偿。大概林和吉感到自己实在难以再混下去了，于是不告而别，在林和吉离开之前，其也没有按通常程序将山庄的公章和财务章交还，而是放在办公室桌上，这两个公章是事后相关人员看到后交还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也没有进行移交。上述事实可证明，林和吉并不像其代理人所称受指派去管理山庄，而是自负盈亏经营山庄，所有经营中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责任都应由其自行承担。第四，林和吉一审诉称“……由于物外仙境山庄的负责人系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而产生。”完全是一派胡言；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小萍和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罗美玉从未因山庄经营向林和吉提出过借款，山庄是由林和吉负责经营，即使运营缺少资金的话,也应该由林和吉自己解决。第五，黄大仙宫从1997年起就用募集到的捐款开展义诊活动，不存在要向林和吉借钱的理由，该事实也能说明林和吉对山庄的承包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林和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林和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外仙境山庄归还借款本金19164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2020年3月4日计算至执行之日为止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执行期间利息另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物外仙境山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于2001年1月1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美玉，林和吉系股东之一。物外仙境山庄于2002年9月18日登记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罗小萍。林和吉诉称“与被告物外仙境山庄的负责人系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从2002年11月23日至2003年2月11日期间向林和吉借款191647元，双方约定物外仙境山庄经营情况稳定后归还”，并向该院提交了九张收款收据。具体记载内容为：1、2002年11月23日，缴款单位为林总，款项内容为借入款（由盛总交于3.5万、卲（抑或邱）立忠交于0.5万），金额40000元，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出纳栏记载的名字无法辨认（字体与其他字体不一致）；2、2002年12月1日，缴款单位为林和吉，款项内容为借款，金额2000元，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出纳栏记载的名字无法辨认（字体与其他字体不一致）；3、2002年12月1日，缴款单位为林和吉，金额40000元，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出纳栏记载的名字无法辨认（字体与其他字体不一致）；4、2002年12月25日，摘要记载为收林和吉借款，金额15000元，制表：吕，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5、2003年1月10日，交款单位为金华赤松山旅游建设有限公司，收到现金金额21247元，收款人冯某2（冯某2签名与其他字体不一致），未加盖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6、2003年1月20日，向林吉和借款，金额20000元，未有收款人，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章；7、2003年1月22日，向向林吉和借款，金额16000元，收款人冯某2（冯某2签名与其他字体不一致），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8、2003年1月25日，交款单位林和吉，收借款，金额20000元，收款人冯某2（冯某2签名与其他字体不一致），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9、2003年2月11日，交款单位林和吉，金额1800元，收款人冯某2（冯某2签名与其他字体不一致），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另查明，金华市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与冯某1签订《承租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将物外仙境山庄由冯某1承租经营，经营期间为2003年7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期限3年。后双方又签订《物外仙境山庄移交协议书》一份，约定延长经营时间至2006年9月15日。同时查明，2002年10月25日，林和吉出具签收条一份，内容为“兹收到物外仙境山庄公章一枚。对外相关责任由本人全部负责，具收人：林和吉。”该签收条上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公章。根据授权委托书显示，林和吉于2017年8月24日委托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陈**代理此案，而根据与该授权委托书记载在同一张纸上的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的公函显示，公函字号为（2020）浙赞成民代字第20号，该公函未有具体落款日期。一审庭审中，林和吉代理人表示因林和吉一直没催促起诉，自己工作也忙，所以一直没做代理诉讼事宜，并表示案情口头了解清楚了，接受委托时笔录没有制作，可在案件结束归档的时候补作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和吉提交的收款收据上除一份外均加盖了“金华市金东区物外仙境山庄财务专用章”，但收款收据上记载的时间均在物外仙境山庄成立后林和吉接收物外仙境山庄公章后不久的一段时间里，应认定收款收据系由林和吉经营物外仙境山庄期间形成。同时根据林和吉的诉称该借款是“由于被告物外仙境山庄的负责人系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发生”，林和吉对此事实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物外仙境山庄负责人为何要在林和吉经营着物外仙境山庄期间向林和吉借款，也要证明物外仙境山庄负责人为何要采取让他人出具收款收据方式来确认物外仙境山庄借款，而不是直接由物外仙境山庄负责人本人来予以确认借款的事实。本案时间跨度长，林和吉提交的证据疑点较多，根据林和吉目前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物外仙境山庄向林和吉借款的事实。故对林和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物外仙境山庄在一审庭审答辩中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意见，庭审后在向一审法院寄送的代理词中认为林和吉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意见，不作评价。同时一审法院也要对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的内部管理提出建议，应严格按律师办案流程办理案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和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6元（已减半收取），由林和吉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的“6、2003年1月22日，向林吉和借款，金额16000元……”中的金额有误，应纠正为16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林和吉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是否属于物外仙境山庄向其所借的民间借贷款，综合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第一，从审查情况看，林和吉为支持其关于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九张收款收据的第二联（复印件），其中的八份收款收据虽注明交款单位为“林总”、“林和吉”，款项内容为借款，但该八份收据均仅加盖了物外仙境山庄的财务专用章,无加盖山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八份收款收据与编号为×××44、交款单位为金华赤松山旅游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形式一致，根据一般民间借贷、单位财务制度惯例，上述收款收据更具有作为单位内部财务记账凭使用的特征，而非具有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条使用的特征。第二，案涉收款收据的款项内容虽注明为“收林和吉借款”、“向林和吉借款”、“借款”、“借入款”等，但根据财务实践，上述收款收据中“借”具有资金进入山庄的意思，是财务会计的一种记账方式，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第三，根据物外仙境山庄一审提交的证据，林和吉于2002年10月25日出具签收条一份，表示收到“物外仙境山庄公章一枚，对外相关责任由其本人全部负责”，该签收条虽系复印件，但林和吉代理人也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曾将该签收条与林和吉本人确认，林和吉承认其当时“写过一张东西，保管过公章是事实的”，而证人冯某1、冯某2和吕某亦称林和吉当时曾负责物外仙境山庄的经营管理，山庄的财务也由其本人负责，上述签收条的内容与林和吉的自认、三证人的证言基本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上述签收条的真实性和证明力。综上，考虑林和吉当时系物外仙境山庄实际负责人的特殊身份，仅凭加盖有物外仙境山庄的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并不能证明物外仙境山庄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罗小萍有向林和吉借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林和吉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林和吉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和吉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上诉人林和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