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枝，女，汉族，1959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浚县，现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朋飞，男，汉族，1972年6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现住址。上诉人(原审被告)：和鹏翔，男，汉族，1984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现住址。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耿，男，汉族，1970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因与被上诉人李怀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被上诉人李怀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本案全部费用由李怀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债务人已逝世，对于案件事实无法查证。其次，李怀耿提供的证据都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质证。再次，根据李怀耿的陈述，案涉借款目的是投资于新乡市凤泉区东张门村社区工程的施工建设，涉案工程2013年9月开始施工建设，2014年底完工，时至今日房子已基本售罄，为什么李怀耿没有参与分配、是否参与分配完毕无从知晓。2.通过案涉证据来看，第一份协议双方签字，第二份协议没有李怀耿签字，第一份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假如李怀耿实际投资，每建完一期就应按照约定逐步提取收益金，且第七条约定“与本协议相违背的自行时效”那么第二份协议是无效的。李怀耿是否实际投资有待查证，且李怀耿诉请已过诉讼时效。3.李怀耿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主张的欠条与事实不符，李怀耿描述是欠款，而其中有二十万元实际是购房款。第三组证据中李怀耿主张其有向和良文支付现金的能力与本案无关，其并未出具支付给和良文现金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实为和良文向其借款。4.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继承了相关遗产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怀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经李怀耿核对，三上诉人的签字系一人所签，与李怀耿手中持有的三上诉人签字不一致，证明三上诉人没有真实的上诉意愿，签名系别人伪造、代签。且李怀耿在上诉期内收到的上诉状中没有被上诉人信息，说明李怀耿并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对李怀耿提出上诉，请法院按照三上诉人未在上诉期内上诉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借款人和良文虽然去世，但是其在生前多次给李怀耿出具材料，证明欠款的事实，在一审中，李怀耿出具了和良文亲笔书写的材料，上诉人称李怀耿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与事实不符。2、为了证明欠款的事实，李怀耿提供了多份证明材料，包括2013年3月1日协议书及收据、2013年5月17日协议书、和良文在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欠条一份，上述证据证明和良文借钱的事实，且详细记载了欠款的数额及欠款的组成情况。上诉人对2018年5月28日欠条真实性有异议并要求对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明确放弃对该欠条进行鉴定，反而请求对2013年5月17日协议书进行鉴定，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欠条的真实性及借款真实性。虽然在上述证据中，有关于投资、收益等相关词语，但从证据内容看，李怀耿仅享有收益而没有承担责任，其与和良文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上诉人以李怀耿未参与分配为由否认借款，其主张不能成立。4、一审中，上诉人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法律规定，在二审中再提诉讼时效，二审法院不应当支持。且在和良文生前及去世后，李怀耿一直不间断的找和良文及三上诉人要钱。在一审开庭前三上诉人还通过法院联系李怀耿进行调解，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和良文虽然去世，但是依据继承法第33条规定，一审判决三上诉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完全正确。李怀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桂枝、和鹏翔、和朋飞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李怀耿偿还借款496750元及利息（利息以4967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及其他费用由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和良文作为甲方和李怀耿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过协商，由乙方为甲方投资每㎡按850.00元计算每投一㎡盈利400元。从售房之日起逐步返还”。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怀耿投资款拾万元，其余中旬月底交付。”2013年5月17日，和良文再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共计总投资伍拾万元正，500000.00。”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出具总欠条一份，载明“小耿北站：①陆拾玖万加上肆万肆仟元（北站借款）；②小申卜奇屯房款贰拾万元。扣除付过的款是欠款数。和良文，2018年5月28日。”李怀耿自认和良文期间多次偿还款项，现剩余496750元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关系是各投资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主要特点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借贷关系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案涉协议仅约定投资和固定利益回报，而不参与经营和风险承担，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李怀耿作为多年工程承包人员，具备出资能力，且和良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签署的协议和多次出具的收据应当意识到其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怀耿的出借资金属实，和良文出具的欠条亦是案件事实的实际反映。199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固定利润的，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该规定针对的是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之间的行为，与本案所涉的个人之间不一致。1999年12月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根据该规定，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对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类的合同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适用已经被排除。1990年10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不属于前四种所列举的具体情形，而第五项规定的内容为兜底性条款，此处所说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效力性规定”，因此“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合同只要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就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案涉合同系和良文和李怀耿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认定有效后，对于和良文所欠的款项，其应当予以返还。李怀耿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良文在本案起诉前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和良文去世后，其遗产应当先行缴纳税款和承担债务，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作为和良文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围内对和良文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和良文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本金496750元及利息（利息以4967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承担偿还责任。诉讼费8751元，由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按照继承遗产数额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总和的比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五张，证明李怀耿主张的权利与事实不符。2、2014年9月30日和良文与李怀耿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一份，证明李怀耿在起诉中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大相径庭，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李怀耿对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五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怀耿确实收到了和良文抵给的房屋两套，两套房屋的价值为437250元，该款项已经从李怀耿要求偿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2016年12月份收到条及2017年1月21日收到条中款项已经在2018年5月28日扣除，2017年1月16日收到条中款项与本案无关，是和良文偿还李怀耿其他款项。2015年5月27日收到条中5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和良文偿还李怀耿购车款。2.上述收到条恰恰能够证明和良文借款的事实，如果和良文没有借款就不可能存在还款，也印证了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借款存在系虚假陈述。3、对第二组证据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份协议是和良文与李怀耿针对卜奇屯社区达成的协议，与本案借款无关。李怀耿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3年4月18日李怀耿与和良文签订的《买车协议》一份，证明2015年5月27日收到条中5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和良文在东张门拿50000元偿还李怀耿购车款。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对李怀耿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购车后已经支付过了。经审查，对三上诉人提交的五张收到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2017年1月21日、2017年7月24日、2016年12月20日2015年5月27日收到条中均载明款项性质系“东张门投资款、张门社区”，可以认定其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四张借条予以采信，2017年1月16日100000元收到条载明系“和良文还借款100000元”，李怀耿否认该款系偿还案涉款项，且结合双方书写习惯及其与和良文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三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9月30日和良文与李怀耿签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李怀耿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李怀耿与和良文就卜奇屯社区建设达成的协议，案涉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出具的总欠条明确载明“北站借款”字样，三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中亦写明“东张门投资款”等内容，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怀耿提交的2013年4月18日李怀耿与和良文签订的《买车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2015年5月27日收到条中明确载明“今收到东张门投资款伍万元整”，买车协议与收到条时间间隔较长、且数额并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收到条中50000元系支付购车款而非其载明的“东张门投资款”，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经二审中当庭询问三上诉人本人，三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收到的2012年8月12日未显示有被上诉人信息的上诉状中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三人签字均系和鹏翔一人签署，手印也系和鹏翔一个人按的并称，当时时间来不及了，张桂枝、和朋飞均不在家，和鹏翔电话通知了张桂枝、和朋飞。对于另外一份有被上诉人信息的上诉状，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对该上诉状中签名均表示不是本人签名、指印也并非本人形成，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份上诉状系其委托他人交上诉费时，因立案庭发现遗漏被上诉人要求添加，因排版问题，只能代替签字，拟在开庭时让三上诉人补签。2、2015年5月27日，李怀耿向和良文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东张门投资款伍万元整（50000元）。李怀耿2015年5月27日”。3、2016年12月20日，李怀耿向和良文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门社区抵款酒30件，每件400元，合计，壹万贰仟元整（12000元）。收到人：李怀耿2016年12月20日”。4、2017年1月21日，李怀耿向和良文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和良文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东张门投资款。收款人：李怀耿2017年1月21日”。5、2017年7月24日，李怀耿向和良文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和良文东张门投资款（房屋2套）合计款为218625元×2￥437250元，地下室2套合计款：￥29277元，总计收回投资￥466527元。李怀耿2017年7月24日。”李怀耿对其收到房屋2套，合计款项437250元无异议，但否认收到地下室两套。张桂枝亦认可两套地下室未实际交付李怀耿。6、二审中，李怀耿对于2018年5月28日总欠条中的690000元案涉款项组成述称，以500000元除以每平方米850元，得出500000元用于建筑回报的房屋面积为588平方米，以588平方米乘以400元盈利，得出收益金为230000元，本金与收益金合计为73万元，应当减去32000元，当时没有拿条就按整数40000元减了，经2018年最终结算减去已付的款项为69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和良文与李怀耿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怀耿提交和良文与李怀耿签订的2013年3月1日协议书、收据及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向其出具的总欠条等证据，证明和良文因承建凤泉区东张门村社区工程向李怀耿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二审庭审中对于该协议书复印件中和良文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李怀耿是否实际投资有待查证，且2018年5月28日欠条中有200000元系购房款并非欠款，和良文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5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李怀耿与和良文签订的案涉协议书中显示“经过协商，由乙方为甲方投资每㎡按850.00元计算每投一㎡盈利400元。从售房之日起逐步返还”。该协议虽载明收款事由为投资款，但其内容并不具备投资的风险性特征，再结合和良文在2018年5月28日出具总欠条载明“小耿北站”“北站借款”“扣除付过的款是欠款数”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李怀耿、和文良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上诉主张投资款并未实际交付，但其对于2018年5月28日和良文出具的总欠条相关情况及是否系和良文本人签字均表示不知情，其一审也未按照规定时间对2018年5月28日欠条和良文签字申请鉴定，且对于其二审中提交的李怀耿向和良文出具的多笔涉及东张门投资款的收到条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李怀耿对于案涉协议书的出具、款项交付、双方结算及还款情况等进行说明，且提交证据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和良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签署协议、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清楚明确的认识。综合案涉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怀耿的出借资金属实，和良文出具的欠条亦是案件事实的实际反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定及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是否应在继承和良文遗产范围内对案涉款项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二审中，根据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提交李怀耿向和良文出具的收到条，可以确定和良文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7月24日向李怀耿还款共计519250元。2018年5月28日总欠条内容显示：“小耿北站：①陆拾玖万加上肆万肆仟元（北站借款）；②小申卜奇屯房款贰拾万元。扣除付过的款是欠款数。”本院认为，根据该欠条内容字面理解，仅能明确双方因凤泉区东张门工程及另两笔借款分别进行总借款数额确认，其下方“扣除付过的款是欠款数”应理解为双方对最终欠款总额的结算方式的约定，并没有明确具体数额。虽然三上诉人二审出具的收到条均系2018年之前出具，李怀耿主张欠条中的690000元已将收到条中的20000元、12000元扣除（因当时没有收到条，因此扣除了40000元整）。但其对于2017年7月24日以两套房屋抵偿的437250元未在结算时予以扣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实际出具32000元收到条却扣除40000元亦不符合常理。对于2015年5月27日收到的50000元，李怀耿虽主张系偿还2013年购车款，但该收到条明确载明款项性质系“东张门投资款”，且付款时间、数额与买车协议不一致，该笔款项亦应视为对于案涉款项的偿还。在李怀耿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应将和良文于2015年5月27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21日、2017年7月24日向李怀耿共计还款519250元予以扣除，即案涉剩余欠款数额应为4147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项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张桂枝系和良文妻子、和朋飞与和鹏翔系和良文儿子，三人作为和良文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和良文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并未做出放弃遗产继承说明，且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继承纠纷，三上诉人是否已实际继承遗产以及遗产的价值是多少，均非本案审理范围。三上诉人主张一审在未查明其是否继承了相关遗产的情形下，不应判令其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一审中，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又未提交新的能够证明李怀耿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证据，故本院对其关于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怀耿对本案上诉是否系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的问题。经过本院审查，上诉人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本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并确认上诉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三上诉人在法院规定时间内交纳上诉费用。李怀耿关于上诉程序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对于应还款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二、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和良文遗产的范围内对借款本金414750元及利息（利息以4147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李怀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51元，均由张桂枝、和朋飞、和鹏翔再继承和良文遗产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