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颖，女，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涛，湖北国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宝林，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勇，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管楚学，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公安县。原审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孱陵新区荆江大道18街区。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颖因与被上诉人袁宝林、原审被告管楚学、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中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张颖的判决部分，驳回被上诉人袁宝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中南公司与管楚学的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均发生在管楚学担任中南公司法人代表期间，且全部用于中南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管楚学对袁宝林出具的借条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涉诉的320万元借贷应认定为中南公司和管楚学个人的共同债务，不是管楚学与张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颖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张颖对袁宝林的两笔转账不知情。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8日的19.1万元及同年11月7日的14万元的借款是由袁宝林转账支付至张颖的银行账户，就此认定该部分借款为张颖支配，进而认定涉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该银行卡在管楚学向袁宝林借款的前后一段时期由管楚学持有并使用，且两笔借款到账不久即被管楚学支付用于中南公司的经营活动，张颖当时并不知情，也没有用于个人或夫妻共同生活。即使上述两笔借款认定为张颖知情，也不能因此类推将部分借款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管楚学作为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5次向袁宝林借款达320万元之多，显然已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袁宝林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袁宝林答辩称：1、一审认定借款320万元属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原审被告管楚学先后分5次向被上诉人袁宝林借款共计320万元并出具了5张借条，并提供了6张转账凭证233.1万元及支付现金的取款凭证86.9万元，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管楚学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2、原审被告管楚学借款用于投资生产经营，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知情并实际参与借款，并有33.1万元的借款打入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张颖称不知情不能成立。3、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称借款用于中南公司，不能对抗上诉人张颖不应承担还款义务。4、原审被告中南公司用其位于公安县××新区环城路××号的房屋抵押10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一审法院判决抵押物优先受偿正确。5、一审法院判决中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管楚学答辩称：借款时上诉人张颖与其是夫妻关系，但未参与中南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不属实。原审被告中南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袁宝林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管楚学、张颖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200000元及其截止2017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130308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330328元，另支付后期利息（利息以3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抵押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3、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三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管楚学相识后，被告管楚学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于2013年7月19日、2013年8月24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1月7日、2014年1月10日分五次向原告借款32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4.5%。原告按约分六次通过银行汇款及现金支付320万元至被告管楚学及其配偶张颖账户。为保证债权的实现，原告与被告管楚学签订抵押协议，被告自愿用坐落于公安县××新区环城路××号房屋抵押。双方于2015年12月28日办理了他项权登记，并将公安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公安县××新区××建材市场Ｃ-001的土地抵押给原告，被告将该宗地土地使用权证交予原告作抵押。债权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管楚学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书面承诺，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本息，并用自己所经营的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由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楚学签字捺印确认。承诺期限届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致原告合法权益受损。借款时，被告管楚学与张颖为夫妻关系，被告管楚学向原告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具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被告管楚学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先后五次向原告共借款3200000元：⑴、2013年7月19日向原告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借期三个月，约定月利率4%，原告于当日向被告管楚学转账1000000元；⑵、2013年8月24日向原告出具了1000000元借条，借期三个月，月利率4.5%，原告于当日及同月27日分别向被告管楚学转账300000元、700000元，合计1000000元；⑶、2013年10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200000元借条，借期二个月，约定月利率4.5%，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张颖转账191000元并支付现金9000元；⑷、2013年11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200000元借条，在借条上写明领现金60000元，借期从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约定月利率4.5%，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张颖转账140000元并在银行取款支付了现金；⑸、2014年1月10日向原告出具了800000元借条，借期从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约定月利率4%，借款支付方式约定为现金支付，原告在银行多次取款支付了现金。借款期间，原告于2013年8月24日与被告管楚学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管楚学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公安县××新区环城路××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公安房权证孱字第××号）抵押给原告（已办理了他项权证书，他项权证号：公安房他证孱字第××号，他项权证书权利人为原告，抵押权利为1000000元），并将公安县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公安县××新区××建材市场××一宗土地【证号为公土资国用（2003）第4142号】抵押给原告。双方约定：如管楚学未按期还款则该宗土地作价5000000元抵偿原告。之后，管楚学将房屋他项权证及土地证交付原告。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讨，被告管楚学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同年11月30日还清本息。2016年12月28日，管楚学再次向原告出具书面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全部本息，同时在该承诺书上写下“连带责任保证人：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文字，并捺下手印。承诺期限届满，被告管楚学及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未履行承诺还款义务，导致本案纠纷。关于借款利率与利息，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算利息，并计算了截止2017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为3130308元。另查明：被告管楚学与被告张颖于2009年1月15日在武昌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领取结婚证，2016年6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被告管楚学2014年6月18日至2017年5月9日担任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后，其法定代表人更换为郑伟。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裁定对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的房屋予以查封，于2018年1月10日裁定该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对借贷法律事实成立与否均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己方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依据借款合同、支付款项的银行汇款证明、领条、银行取款证明、还款承诺书等一系列证据材料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被告对此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由此，双方借贷本金3200000元的事实应予确认，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本案现金支付的事实认定问题，关涉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的关系，即实体正义与程序正义的问题，法官应当二者并重，穷尽方式还原事实真相。但现实中存在大量客观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应当采纳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亦即法律事实，其目的在于解决纠纷，实现权利与秩序的维护。本案依据系列证据认定现金支付行为的事实，意在确立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倡导诚信守约，制裁失信违约的价值取向。因此，原告袁宝林要求被告管楚学、张颖偿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了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利率无效。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允许。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管楚学、张颖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24%承担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均发生在被告管楚学与被告张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部分借款直接汇入被告张颖银行账户，由其支配使用，故应当认定被告管楚学欠原告袁宝林的债务为被告管楚学与被告张颖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颖负有共同还款义务。被告管楚学2016年12月28日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时系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除签上本人名字外另写上“连带责任保证人：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明确表示由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管楚学所欠原告袁宝林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为此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对本案被告管楚学、张颖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抵押给原告，并办理了他项权证，原告要求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有权对抵押的财产在抵押债权额内优先受偿。原、被告约定的土地抵押，因未设立抵押登记而不成立。三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自己答辩、举证、质证、辩论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依法缺席判决。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管楚学、张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宝林返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第一笔借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9日起开始计算；第二笔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4日起开始计算；第三笔借款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7日起开始计算；第四笔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8日起开始计算；第五笔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7日起开始计算；第六笔借款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二、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管楚学、张颖的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袁宝林有权以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房屋（房产证号：孱20124921，他项权证号：公安房他证孱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1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袁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00元由被告管楚学、张颖负担。本院二审时，被上诉人袁宝林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13年管楚学为中南公司一人股东，案涉借款即使用于公司也是家庭共同经营，上诉人张颖有还款的义务。上诉人张颖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中南公司的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均在2004年，即使管楚学为该公司一人股东，也不能认定公司是夫妻共同经营。原审被告管楚学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原审被告中南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时，上诉人张颖向本院提交了其收款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因该交易明细无对方交易信息，本院依职权查询了张颖银行账户的交易对方信息，2013年10月18日，张颖账户在收到被上诉人袁宝林19.1万元后将款项转入其另一账户。2013年11月7日张颖账户收到袁宝林转款14万后，2013年11月11日向陈丽露转款7万元，2013年11月22日向公安县沃玛特生活购物广场转款2.9万元，11月13日向张颖另一账户转款23806.59元，2013年11月21日向张先祥转款11000元，2013年11月22日向张颖另一账户转款10392.79元，赵雪松转款2万元，2013年11月24日向公安县沃玛特生活购物广场转款2.1万元，2013年11月27日向张颖另一账户转款3万元，2013年11月29日向公安县沃玛特生活购物广场转款11000元，2013年12月12日向张颖另一账户转款8000元。上诉人张颖质证称：陈丽露是管楚学公司的工作人员，公安县沃玛特生活购物广场系管楚学经营，张先祥系公安县沃玛特生活购物广场的法定代表人，赵雪松给中南公司安装了电梯和投影，其他转入张颖账户的款项是为了帮助管楚学网上付款。原审被告管楚学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张颖。被上诉人袁宝林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张颖参与了中南公司的经营活动，张颖是中南公司出纳，张颖收到款项后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生活支出。原审被告中南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予以确认，对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综合评述。本院二审查明，中南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日，该公司认缴出资及实缴出资时间均为2004年7月2日。2013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袁宝林向上诉人张颖转账191000元，2013年11月7日向上诉人张颖转账140000元，其中263199.38元转入张颖另一账户，其余款项转入案外人账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颖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数额高达320万元，借款时双方约定用于公司经营，除其中33.1万元支付至张颖账户外，其余2869000元均支付给管楚学，支付给管楚学的款项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本案的关键在于上述款项是否用于共同经营。张颖与管楚学于2009年1月15日登记结婚，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张颖与管楚学婚姻存续期间，但从中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该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日，公司实缴出资时间为2004年7月2日，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故不能认定支付给管楚学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颖对于上述款项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张颖是否应对33.1万元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颖在收到33.1万元后，将其中263199.38元款项转入其另一账户，虽然其辩称所有款项用于中南公司经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张颖应对33.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张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1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管楚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袁宝林返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第一笔借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9日起开始计算；第二笔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4日起开始计算；第三笔借款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7日起开始计算；第四笔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8日起开始计算；第五笔借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7日起开始计算；第六笔借款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三、上诉人张颖对判决第二项中的本金331000元（第四笔借款200000元中的191000元，第五笔借款200000元中的140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上诉人袁宝林有权以原审被告公安县中南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房屋（房产证号：孱20124921，他项权证号：公安房他证孱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1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驳回被上诉人袁宝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合计69800元，由原审被告管楚学承担37400元，上诉人张颖负担3351元，被上诉人袁宝林承担290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