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号B栋810室。法定代表人：朱洵（XUNZHU），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升科技园支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B区2号楼一层B105室。负责人：赵欣欣，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群，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洵（XUNZHU），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加拿大籍，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孔晓华，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被告：毕黎明，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被告：朱春亭，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单县。原审被告：青岛惠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广贤路1号。法定代表人：魏世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5号三层307室。法定代表人：朱洵（XUNZHU）。上诉人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惠尔）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升科技园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原审被告朱洵（XUNZHU）（以下简称朱洵）、原审被告孔晓华、原审被告毕黎明、原审被告朱春亭、原审被告青岛惠尔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惠尔）、原审被告北京泰圣惠尔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圣惠尔）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惠尔上诉请求：撤销（2019）京04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按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的判决内容，改判按照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支付相应利息。不同意支付上浮50%罚息，暂截至2019年10月9日，金额为197286.44元。事实和理由：东方惠尔与北京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合同利率是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为基础加135.5个基点，即年利率5.655%，该标准已经超出LPR，如果东方惠尔未按时还款，还需要向北京银行以合同利率上浮50%按日加付罚息，这对东方惠尔是不公平的，东方惠尔作为一家高新技术企业，致力于研发、生产、销售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医疗设备，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北京银行借款，后因东方惠尔经营出现困难而无法按时向北京银行偿还借款，并非东方惠尔故意拖欠。希望二审法院综合考量各种因素，酌情减少东方惠尔向北京银行支付的利息。北京银行辩称，东方惠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年利率5.655%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东方惠尔还款时我们优先收取了本金，也减少了利息和罚息，这些都有利于东方惠尔，所以东方惠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并且东方惠尔客观事实上已经造成了拖欠。青岛惠尔向法院陈述称，其同意东方惠尔的上诉意见。北京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惠尔偿还北京银行贷款本金8895483.32元及利息、罚息36574.4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7日起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罚息利率按照合同利率上浮50%，并按日加付）；2.判令朱春亭以其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西苑三区17号楼23层6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XXXX号、不XXXX号：京（2017）昌不动产证明第0038123号］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将上述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款项用以优先清偿抵押担保之债务；3.判令朱洵、孔晓华、毕黎明、青岛惠尔、泰圣惠尔对东方惠尔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七名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北京银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东方惠尔偿还北京银行贷款本金8653735.35元及利息、罚息36574.4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7日之日起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罚息利率按照合同利率上浮50%，并按日加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北京银行（授信人）与东方惠尔（受信人）签订编号0435430《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最高授信额度为2000万元，具体业务的额度分配（各项业务实际使用额度的总余额不得超过最高授信额度），贷款额度总计2000万元，每笔贷款的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提款期为自合同订立日起12个月，额度为可循环额度。2017年9月12日，北京银行（债权人）与朱洵（保证人）签订0435430_001《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孔晓华（保证人）签订0435430_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毕黎明（保证人）签订0435430_0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合同均约定被担保的主合同为0435430《综合授信合同》（包括该合同及其有效修订与补充），以及该授信合同下订立的全部具体业务合同。本合同项下被担保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北京银行（及合同约定取得债权人地位的北京银行系统内其他分支机构）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2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被担保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债权确定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可发生具体业务的期间，即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具体以主合同为准。保证期间为主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10月17日，朱春亭（抵押人）与北京银行（抵押权人）签订0435430_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合同为0435430《综合授信合同》，以及该授信合同下的受信人及其他申请人订立的全部具体业务合同。本合同项下被担保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北京银行（及合同约定取得债权人地位的北京银行系统内其他分支机构）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2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被担保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债权确定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可发生具体业务的期间，即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具体以主合同为准。抵押物为朱春亭持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西苑三区17号楼23层6号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XXXX号。2017年10月19日，北京银行与朱春亭就上述抵押房屋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并取得京（2017）昌不动产证明第003812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抵押权种类为最高额抵押，被担保数额为2000万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2018年7月5日，北京银行（债权人）与青岛惠尔（保证人）签订0435430_00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与泰圣惠尔（保证人）签订0435430_00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被担保的主合同为0435430《综合授信合同》，以及该授信合同下的受信人及其他申请人订立的全部具体业务合同。本合同下的被担保债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北京银行（及合同约定取得债权人地位的北京银行系统内其他分支机构）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债权本金（最高限额为2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及其他应付款项。被担保主债权的发生期间（债权确定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可发生具体业务的期间，即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具体以主合同为准。保证期间为主合同下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9月12日，北京银行（贷款人）与东方惠尔（借款人）签订0435698号《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系0435430《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贷款数额为500万元，贷款期限自首次提款日起1年。贷款的最后到期日为上述约定的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合同利率以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即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后确定合同利率。如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北京银行总行未公布相应贷款基础利率，则以再上一工作日公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为准，依此类推，具体以经北京银行审核同意的借据中记载的为准。合同利率调整频次为不调整。贷款用途：补充流动资金采购原材料、支付人员工资等日常经营周转。本金偿还：最后到期日须还清所有本金，贷款期限内到期一次性还清。利息偿还：最后到期日须付清所有利息，贷款期限内按季定日（每季度末月的21日）付息。每个付息日（含）至下一个付息日（不含）为一个计息期（首个计息期从提款日开始，最后一个计息期至本金到期日结束）；每笔贷款本金偿还时须结清该本金已产生的全部利息，最后到期日应结清所有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如遇非工作日，借款人应提前在账户内存入足额款项供北京银行在当日或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扣收，顺延期间仍按合同利率计息。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就欠付款项按照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加付罚息。2017年10月30日，北京银行（贷款人）与东方惠尔（借款人）签订0444207号《借款合同》，该份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合同其他内容与0435698号《借款合同》一致。一审审理中，北京银行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借款利率应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5.655%。2017年9月20日、11月3日，北京银行依据0435698号《借款合同》、0444207号《借款合同》向东方惠尔各贷出500万元。编号0444207001号《借款借据》载明综合授信合同编号：0435430，借款合同编号：0444207，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起12个月，最后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日；合同利率为以借款合同约定适用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为基础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应于2018年11月3日到期一次还本。编号0435698001号《借款借据》载明综合授信合同编号：0435430，借款合同编号：0435698，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自2017年9月20日起12个月，最后到期日为2018年9月20日；合同利率为以借款合同约定适用的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为基础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应于2018年9月20日到期一次还本。一审另查明，对于0435698号《借款合同》，东方惠尔于2018年9月20日归还本金344516.68元、2018年10月30日归还本金10万元、2018年11月27日归还本金6万元、2018年11月30日归还本金10万元、2018年12月29日归还本金50万元、2019年1月29日归还本金5万元、2019年6月20日归还本金191747.97元。北京银行称东方惠尔已还清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和罚息，自2018年12月22日开始欠付罚息。对于0444207号《借款合同》，北京银行称东方惠尔已还清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和罚息，自2018年12月22日开始欠付罚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朱洵为加拿大籍，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两份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及与之有关的一切争议，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交由北京银行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北京银行所在地位于北京市，又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借款合同的签约各方明确约定因合同发生的任何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处理，故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已到期，东方惠尔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北京银行现要求东方惠尔归还欠付本金及罚息，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罚息的计收，北京银行称东方惠尔已还清两笔借款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和罚息。东方惠尔和青岛惠尔认为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前的利息和罚息均已还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款到期后，东方惠尔未能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北京银行请求对抵押的房产在担保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要求朱洵、孔晓华、毕黎明、青岛惠尔、泰圣惠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洵、孔晓华、毕黎明、青岛惠尔、泰圣惠尔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方惠尔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惠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银行借款本金8653735.35元及罚息（罚息利率：借款年利率5.655%上浮50%，计收期间分别为：以本金4395483.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以本金3895483.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以本金384548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以本金3653735.3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北京银行在上述判决第一项债权范围内，有权就京（2017）昌不动产证明第003812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三、朱洵、孔晓华、毕黎明、青岛惠尔、泰圣惠尔就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东方惠尔对北京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朱洵、孔晓华、毕黎明、青岛惠尔、泰圣惠尔在承担上述判决第三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方惠尔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一审诉讼中朱洵、孔晓华、毕黎明、朱春亭、泰圣惠尔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诉讼中，经询问，东方惠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无法联系其法定代表人朱洵。本院认为，东方惠尔与北京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合同利率以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后确定合同利率；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就欠付款项按照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加付罚息。本院认为，2013年7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取消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下限，由金融机构根据商业原则自主确定贷款利率水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报价行按公开市场操作利率加点形成的方式向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报价后，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按去掉最高和最低报价后算术平均的方式计算得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合同借款利率为在贷款基准利率（LPR）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确定后应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5.655%，在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到期款项的情况下按上述利率上浮50%加付罚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东方惠尔在一审诉讼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惠尔依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向北京银行支付利息及罚息并无不当。东方惠尔提出因经营出现困难而无法按时向北京银行偿还借款，并非东方惠尔故意拖欠，但其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在诉讼中亦未采取积极的态度进行调解及沟通，故东方惠尔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其不公平，希望法院综合考量各种因素，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其向北京银行支付罚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方惠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5.73元，由北京东方惠尔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丰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