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清，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竹，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华，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港湾大道南、前海路0199号恒立心海湾花园4栋八-1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975201。法定代表人：丁先梅。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保险公司），住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清与被上诉人鲍竹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润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潘志刚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清、被上诉人鲍竹及其诉讼代理人赵永华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向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鲍竹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共计10426.67元；二、驳回原告鲍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元，由原告鲍竹负担127元，由被告向清负担100元。上诉人向清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鲍竹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鲍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向清承担车辆停运损失共计10426.6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鲍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涉车辆实际运营人，无权主张车辆停运损失。即使其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为车辆实际运营人，向清也仅应承担14天停运期间造成的合理停运损失。(一)被上诉人鲍竹非案涉运营车辆的实际营业人，非本案适格原告，故其无权主张停运损失，其诉请应当被驳回。鲍竹一审举证期间提供的运营数据截图(“快车天数与金额”)非其本人的数据，第一，该运营数据截图非其本人头像；第二，该运营数据截图非其本人滴龄。该运营数据截图滴龄为327天，鲍竹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可知其于2019年7月30日才提车，距离其起诉日期2020年3月23日仅237天，其滴龄应小于237天，该运营数据截图滴龄与鲍竹实际滴龄不符；第三，截止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鲍竹未出庭并未提供其他可以认定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运营人以及认定其营业收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鲍竹无法证明其为案涉运营车辆的实际运营人，其无权向向清主张停运损失。(二)即使鲍竹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为案涉车辆实际运营人，向清也仅承担因向清侵权行为造成的合理停运损失(即鲍竹2019年第四季度的月均运营收入×44.26％×85％÷30天×14天)，不应承担不可抗力(新冠疫情)造成的损失部分。本案中，案涉车辆停运期间为新冠疫情爆发期间，而新冠疫情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即不可抗力。受新冠疫情影响，出租车行业受到巨大冲击，行业平均运营收入锐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向清无需承担新冠疫情造成的损失，具体情况如下：1.本案中，新冠疫情造成案涉车辆停运32天，该期间损失不应由向清承担，上诉人向清仅应承担14天(一审认定的实际停运46天-新冠疫情造成停运的32天=14天)的停运损失；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可知，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共计32天)为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在此期间，绝大部分行业都处于停产停工状态，鲍竹当然也在居家隔离之列。在此背景下，这停运的32天不是由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如果不是受到新冠疫情及春节假期影响，鲍竹的案涉轻微受损车辆不足10日即可定损修理完毕，既然是新冠疫情造成的损失，不能由向清承担这损失。再次，若未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鲍竹也会因新冠疫情产生相应损失。停运的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32天)正处于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期间，上诉人的服务对象(即社会群众)及其本人都在居家隔离中，用车需求从何来?既然没有用车需求，即使鲍竹在此期间违反居家隔离政策冒着生命危险外出运营揽客，又如何在没有市场需求的情况下取得营业收入?即使没有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鲍竹也会受到新冠疫情影响，出现停运/运营收入微乎其微的状况，故新冠疫情造成的32天停运损失应由鲍竹自行承担。综上，案涉车辆在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期间停运是由新冠疫情造成的，并非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故向清依法无需承担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期间(32天)造成的损失。2.本案中受新冠疫情影响，认定鲍竹停运期间的每月运营损失应按照其2019年第四季度的月均运营收入的44.26％计算。鲍竹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第2条第二款约定“租赁车辆用车城市东莞市”,案涉车辆的实际运营地为东莞市，根据东莞市交通运输局2020年4月8日发布的《东莞3月出租车行情公布》“2020年第一季度有关数据：1.受新冠肺炎××影响，第一季席平均上路车数比2019年第四季度下降47.92％．平均订单数比2019年第四季度下降55.74％……”受新冠疫情影响，鲍竹在停运期间不一定会上路，即使上路平均订单量较2019年第四季度也会下降55.74％，这将直接导致鲍竹车辆运营收入平均下降至2019午第四季度的44.26％，故本案中认定鲍竹每月运营损失不应当依照新冠疫情一级响应解除后的4月运营数据认定，而应按照行业平均数据，以其2019年第四季度的月均运营收入的44.26％计算其月运营损失。3.本案中公平合理的停运损失计算方式为：合理停运损失=(鲍竹2019年第四季度的月均运营收入×44.26％)×(100％-必要运营支出15％)÷30天×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停运期间14天。一审认定鲍竹必要营运支出例如充电费用、餐饮费用、过路过桥费用等占其月营运收入的15％，即扣除每月应支持的必要费用，鲍竹的停运损失应为月均运营收入的85％。此外，若鲍竹二审确无法提供2019年第四季度的月均运营收入数据，基于公平原则，也不应当参照其新冠疫情一级响应解除后的4月的运营数据确定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相较而言，参照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期间3月的运营数据更为合理。在此情况下，本案合理停运损失=鲍竹3月营业额1632．81元×85％÷24天(自鲍竹2020年3月6日取得车辆起算至3月3l日，共计24天)×14天=809.6元。即上诉人仅需向鲍竹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共计809.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新冠疫情一级响应解除后的运营数据来认定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期间产生的停运损失，且判决新冠疫情造成的损失均由向清承担，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极可能导致鲍竹因本次交通事故侵权而获利的后果，我国民法对于财产侵权损失适用“填平原则”，任何人不得因被侵权而获利，一审法院损失认定方式有失公平，损失承担有违法律，判决有悖法律价值与原则，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一审判决采用了未经向清质证的“2020年3、4月份的营运收入额”作为认定鲍竹每月的具体运营损失的依据，且向清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才知晓有该份证据存在。该证据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证据，但一审法院仍以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鲍竹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鲍竹辩称：我方的停运天数，是从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6日，共计46天。我方的2020年4月份的营业收入为8066.46元，故向清应赔偿10426.67元。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述称：与一审答辩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润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审查鲍竹为证明其主张的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滴滴服务平台截图、汽车租赁合同、中国平安出险记录、机动车保险定损报告、网约车驾驶员证、事故照片、汽车维修单等证据，足以证明鲍竹驾驶的车辆（以下简称为：“涉案车辆”）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鲍竹停运损失的事实。由于今年年初的疫情，确实造成涉案车辆维修的期间比正常维持的时间有所延长，但不能必然造成网约出租车营运收入的减少。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按每月8000元的营运收入计算停运损失费，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完全按涉案车辆维修的时间计算停运损失，对向清明显不公平，本院予以纠正。但考虑到造成涉案车辆损坏需进行维修的原因是由向清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如果将受疫情影响造成车辆维修时间过长的停运损失，免除向清的赔偿责任，同样对鲍竹明显不公平。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减轻向清对停运损失10%的赔偿责任，即确定向清赔偿鲍竹的停运损失9384元[10426.67元×(1-10%)]。向清上诉关于请求驳回鲍竹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向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鲍竹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共计9384元；三、驳回鲍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27元，由鲍竹负担137元，由向清负担90元。二审受理费61元，由鲍竹负担6元，由向清负担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