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阿芙罗医疗整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体育场路16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91WLE3Y。法定代表人：李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春青，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芸，女，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湖北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市阿芙罗医疗整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昌阿芙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阿芙罗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以宜昌阿芙罗公司对梅芸存在根本违约为由，判决宜昌阿芙罗公司退还全部合同价款8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梅芸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以进行整形手术的所有医疗费用应包含在宜昌阿芙罗公司收取的费用之中为由，判决宜昌阿芙罗公司支付梅芸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295.9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梅芸的该项诉讼请求。3.由梅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宜昌阿芙罗公司对梅芸存在根本违约为由，判决宜昌阿芙罗公司退还梅芸合同价款8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以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认为宜昌阿芙罗公司违约，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是，对于医疗服务合同的形式，法律、行政法规并无特别要求，当事人可以自行选择以口头、书面或其他方式订立医疗服务合同，所以本案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根据医疗服务行业惯例，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并不要求双方必须签订书面合同。此外，宜昌阿芙罗公司2017年11月6日取得营业执照，2018年1月收取梅芸美容整形套餐费8万元，后经梅芸同意，将其送往具备相应资质的荆州市阿芙罗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阿芙罗公司）进行美容整形手术，宜昌阿芙罗公司己经履行了合同，没有任何违约之处。其次，梅芸通过胸部缩小手术，己经达到合同目的。梅芸并没有提供权威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手术不成功。术后创伤出现疤痕属正常现象，这也是任何美容手术都存在的风险，而且疤痕症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轻。出现疤痕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患者术后做好自身护理也是减轻疤痕的重要因素，不应该将留下疤痕的原因全部归结于宜昌阿芙罗公司。一审法院仅仅凭梅芸提供的几张术后初期的疤痕照片，认为手术没有达到美化目的，宜昌阿芙罗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由宜昌阿芙罗公司支付梅芸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295.9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住院期间的护理是由医疗机构负责的，梅芸并没有在医疗费之外另外支付护理费。而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本就应当由梅芸自理，不应由医疗机构承担。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宜昌阿芙罗公司与梅芸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己经履行，不应退还8万元合同价款。梅芸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不应当由宜昌阿芙罗公司承担。梅芸辩称：1.诚信原则为民事行为首要原则，医疗美容合同要进行全面细致的身体检查和风险提示，宜昌阿芙罗公司当时承诺如何好，但现在却对手术失败的结果矢口否认，完全违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手术后存在的鼻中隔偏区、胸部变形、大块疤痕问题，结合宜昌阿芙罗手术前承诺等，综合判断案涉手术未达到合同目的，认定事实清楚。2.宜昌阿芙罗公司对美容者承诺是8万元手术费用全部包干，即便宜昌阿芙罗公司委托荆州阿芙罗公司进行手术，但费用仍应由宜昌阿芙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梅芸支付了交通费、护理费等费用，上述费用应由宜昌阿芙罗公司支付。宜昌阿芙罗公司对梅芸的手术未能达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应该退还8万元合同借款并承担梅芸住院期间的上述开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宜昌阿芙罗公司退还8万元，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进行三倍赔计24万元，支付护理费74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8523元，合计370118.97元；2.诉讼费由宜昌阿芙罗公司承担。后梅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选择按照医疗服务合同主张权利，即退还案涉合同价款8万元并支付护理费74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85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昌阿芙罗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8年3月15日至2023年3月14日。2018年1月中旬，梅芸在宜昌阿芙罗公司处交纳8万元购买价值12万元的包含天资塑鼻与双环切缩胸两个项目的美容整形套餐。2018年1月30日，梅芸前往荆州阿芙罗公司进行上述美容手术。宜昌阿芙罗公司通过高蒙蒙的账户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6月2日分别向户名为白金庄账户转款22132元和43285.85元，共计65417.85元，此款为宜昌阿芙罗公司向荆州阿芙罗公司支付梅芸的手术费用。梅芸手术后于2019年3月18日在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耳鼻喉内镜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鼻中隔右偏曲明显。从梅芸提交的照片中可以看出其胸部双乳皮肤上出现大块疤痕。梅芸与宜昌阿芙罗公司多次协商后，宜昌阿芙罗公司安排梅芸于2018年11月8日在宜昌阿芙罗公司处再次进行胸部手术，术后疤痕明显，因梅芸与宜昌阿芙罗公司对8万元价款是否应予退还及后期手术等相关事宜不能达成一致，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宜昌阿芙罗公司为梅芸提供的相应医疗美容服务，是由医疗机构实施的具有高度专业性的医疗执业行为，属于医疗行为的范畴，受相关医疗专业的管理法规和诊疗常规的规范，故双方之间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宜昌阿芙罗公司是否存在欺诈？2.阿芙罗公司在履行本案的医疗服务合同时是否存在违约？应承担什么责任？一、宜昌阿芙罗公司在收取梅芸价款时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通过广告宣传促成业务，提前收取价款开展营业，从商业经营来看，提前开业宣传为商家惯例，且宜昌阿芙罗公司并无永不开业的打算，无以诈欺消费者价款为目的，故不宜认定宜昌阿芙罗公司有欺诈行为。二、宜昌阿芙罗公司在收取梅芸价款时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虽不构成欺诈行为，但作为提供医疗服务的专业机构，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明知无法为梅芸进行整形手术，而向梅芸收取了相应价款，也未与梅芸签订书面的医疗服务合同，对双方合同履行的内容、手术医院、手术过程、手术所要达到的目的等均未有书面表述，本院对该行为予以公开训诫，并认为属于违约行为。且一审法院认为，整形美容手术是对特定部位通过轻微手术调整予以美化的服务，而通过梅芸提交的胸部双乳皮肤上出现大块疤痕的照片，可知宜昌阿芙罗公司提供的整形手术不仅没有使梅芸的身体部位美化，而是给其呈现了大块疤痕，虽有手术风险，但与一般人的美化感受完全相左。结合宜昌阿芙罗公司术后与梅芸沟通的录音资料及宜昌阿芙罗公司向梅芸开具的医疗处置笺，一审法院认为宜昌阿芙罗公司对梅芸存在根本违约，应退还合同价款8万元。三、宜昌阿芙罗公司收取梅芸价款后，将梅芸送至荆州阿芙罗公司进行整形整容手术，梅芸明知且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宜昌阿芙罗公司又以“高蒙蒙”之名于2018年1月29日及6月2日向“白金庄”两次汇款共计65417.85元，该款项为宜昌阿芙罗公司向荆州阿芙罗公司支付梅芸的整形价款，故宜昌阿芙罗公司与荆州阿芙罗公司的关系为委托关系，宜昌阿芙罗公司委托荆州阿芙罗公司为梅芸进行上述整形手术。但宜昌阿芙罗公司已经收取了梅芸的手术费用，那么进行整形手术的所有医疗费用应包含在宜昌阿芙罗公司收取的费用之中，不应再由梅芸另行承担。宜昌阿芙罗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梅芸在荆州阿芙罗公司手术后住院7天，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由梅芸自行负担，该部分费用应由宜昌阿芙罗公司偿还给梅芸。因医疗费无相应单据且梅芸亦未主张，不作处理。护理费比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支持745.9元（38897元/年÷365天×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支持350元（50元/天×7天）；交通费梅芸未提交票据，酌情支持200元；梅芸未提交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需休息的诊断证明及其他误工证明，对梅芸诉请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295.9元。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阿芙罗公司退还梅芸合同款8万元。二、宜昌阿芙罗公司支付梅芸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295.9元。三、驳回梅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梅芸已预交），由梅芸负担1075元，宜昌阿芙罗公司负担1075元。宜昌阿芙罗公司负担部分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转付给梅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梅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其胸部现状照片（拍摄时间为2020年9月9日）显示，其双乳下垂、大小不一明显，且其上疤痕颜色深、面积较大。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所周知，人们选择进行整形美容手术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手术整形达到在原自身基础上进一步美化的效果。梅芸与宜昌阿芙罗公司成立案涉医疗服务合同的根本目的就是通过宜昌阿芙罗公司的整形美容手术对梅芸鼻部和胸部进行美化。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梅芸术后不仅没有达到案涉身体两个部位的美化效果，相反出现鼻中隔右偏区明显，胸部双乳大面积疤痕，且一大一小明显的后果。在无其他有效反驳性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前述后果系案涉整形美容手术所致，且明显未达到通常理解认可美容美化的标准。宜昌阿芙罗公司主张伤疤是手术正常后果且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渐减轻，但现距梅芸首次手术时间已近两年，已超过一般手术伤疤的恢复期，梅芸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迹象。故宜昌阿芙罗公司的前述主张明显与现有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美容整形手术未实现合同根本目的，宜昌阿芙罗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梅芸向宜昌阿芙罗公司缴纳的手术套餐费8万元，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理应认定为案涉手术所需支出的全部费用。宜昌阿芙罗公司与荆州阿芙罗公司系委托关系，两公司之间费用如何结算不影响宜昌阿芙罗公司与梅芸之间对案涉手术费用的约定。鉴于因宜昌阿芙罗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手术未达到原合同目的，梅芸在已缴纳8万元之外额外负担的相应费用，应当由宜昌阿芙罗公司负担。对该部分费用，系梅芸的客观支出，一审法院依据现有情况和标准酌情予以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宜昌阿芙罗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元，由宜昌市阿芙罗医疗整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