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商贸园管理委员会汇鑫大街24号。 法定代表人：周北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银，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龙，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黄河口镇绿洲二路50号。 法定代表人：苟宏水，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超，男，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岐贵，山东岐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海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河滨路349号。 法定代表人：赵海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辰公司）、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农业示范区）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海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505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天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组织的鉴定过程中共同确认涉案工程尚有共23项未完工部分及需整改部分，除去共同协商已经处理部分，至今仍有20项没有按照设计图纸的要求完成，该部分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影响整体工程竣工验收，这完全说明涉案工程没有也不可能达到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存在前后认定相互矛盾的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宏祥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及其说明合法有效”，该表述表明一审法院认可鉴定机构给出的相关意见，而就补充说明第二项第六条关于强弱电款造价的问题，鉴定机构给出了意见是不应计取，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修正报告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却对该部分造价进行了计取，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是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及说明，但鉴定补充意见书及其说明将当事人认可的20项未完工部分及需整改部分工程，当成已经完成的合格工程计取相关费用，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虽然多次询问了鉴定人，但在鉴定人未能最终确认相关事实的情况下，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属认定事实错误。2.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书及其说明中至少还存在分包服务费、安全文明费、人工费调整、材料价差、综合价、签证等方面的问题，上诉人一审中对上述问题提出了异议，鉴定人未正面做出答复和解释。一审审法院依据鉴定人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书及其说明做出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利息损失的认定错误。关于涉案工程造价最终审计及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天海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由审计单位出具审计报告后，拨付至工程款的90%。上诉人由此认为，在审计机构就涉案工程出具审计报告之前，金辰公司未向天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不违反双方当事人在该《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在《补充协议》约定的审计报告出具之前或本案鉴定机构出具最终工程价造价鉴定意见之前，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剩余工程款包括部分质量保修金，一审判决将质量保证金混同于工程款计算不当。五、一审判决对质量保证金的认定存在错误。质量保证金作为保证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的必要措施，是发包人对施工方的工程施工质量是否存在瑕疵进而采取必要救济的一种保证。若工程施工质量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支付。涉案工程存在多项因被上诉人施工导致的质量瑕疵。在此情况下，质量保证金作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必要整改或自行整改的必要措施，被上诉人请求支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 天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视为通过竣工验收正确。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拖延组织验收，并在工程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黄河佳苑房屋验收表、物业费收费登记表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就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上诉人的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应视为其对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正确。一审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在现场勘验时所签署的现场勘查记录表所载明的23个项目，现场勘查的目的是弄清工程现事存在的状况，为下一步工程造价鉴定提供审核依据，并不是查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现场勘查记录表载明的23个项目有的工程可能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便据此主张涉案工程不能进行竣工验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即便存在上诉人所谓的需要整改的问题，但相差项目均不涉及工程的主体结构和地基基础，不能因此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当通过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予以处理，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与工程竣工验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正确。为了查明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委托山东宏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宏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和有争议的部分进行分列。对于有争议的造价部分，因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则需要法院进行依法裁决。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造价部分做出认定，并无不妥。现场勘查记录表所记载的20个项目，系对工程现场实际情况的记录，上述项目中有的在施工时变更了做法，有的未按图纸施工，上述记录应当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依据。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三次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就当事人提出的问题给予了答复和解释。根据鉴定人员的答复可以证实，现场勘查记录表中记载的项目如果没有施工，在鉴定时则不予计取费用；如果变更了做法，则按实际做法进行计费，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鉴定机构将现场勘查记录表中20个未完工项目计入工程造价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鉴定阶段对工程强弱电款造价提出了异议，该施工项目在原设计图纸中要求使用的为PC材料，施工期间要求使用的是PDC材料，鉴定机构以未见到设计变更书面资料为由主张不应计取，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2年8月28日确认单，能够证明该项工程在实际施工时变更了材料，应当据实认定该部分工程的造价，故一审判决将该部分费用100826.12元计入工程造价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正确。1.一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工程造价正确，现场勘查记录表记载的未施工或者未完全施工的项目并未计入工程造价。在一审鉴定过程中，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现场勘查记录表记载的20个项目，只是对工程现场情况和施工内容的记载，对于没有施工的项目，鉴定机构并未计取该部分费用；对于未完全施工或者未按图纸施工的部分，鉴定机构据实将实际施工部分计入工程造价，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鉴定机构将当事人一致认可的20项未完工项目当成已完工项目计取费用的情况。2.上诉人一审中就工程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其异议的内容涉及分包服务费、安全文明费、人工费调整、材料价差、综合价、签证、定额套用等方面的问题，鉴定机构的人员出庭就上述问题向上诉人作出了合理解释说明，并给予了书面回复。由于上诉人上述异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鉴定报告并没有进行采纳。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内容对上诉人更为有利。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工程早在2018年5月之前已由上诉人擅自使用并向业主进行了交房，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018年5月为上诉人的应付款时间。由于上诉人未在应付款时间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应自2018年5月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自2019年5月3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被上诉人不公平，明显偏袒并照顾了上诉人。此外，本案中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为6877791.23元，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质保金仅有1265390.92元，两者相差4倍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对剩余工程款和质保金的利息计算，对上诉人更为有利。五、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正确。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2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保期为二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到期应付的质保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所称的工程质量问题确实存在，该质量问题应通过工程保修责任来解决，这并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工程质保金。 天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辰公司支付工程款9678087.77元及利息损失（以9678087.7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农业示范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承担。一审庭审中，天海公司将第一项请求中的工程款金额变更为10247404.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0日，天海公司与金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天海公司承建金辰公司的东营市现代畜牧业示范区棚户区改造工程（13号、14号、21号、22号、31号、32号楼）。工程内容为框架结构、主体5层、建筑面积24540.8平方米。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历时411天。合同总价款为38863937.77元。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农业示范区作为担保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2018年10月19日，天海公司与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就涉案的13号、14号、21号、22号楼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双方力争在20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造价审计；天海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由审计单位出具审计报告后，拨付至工程款的90%。自2012年7月22日至2019年2月份，金辰公司共计向天海公司拨款29185850元。 涉案工程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宏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书及说明，涉案工程经鉴定为37961727.61元，其中无异议部分造价为36727769.99元，存在争议部分造价为1233957.62元，鉴定费支出32万元。 对于宏祥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书及说明，天海公司对修正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除对鉴定报告第二项第六条不予认可外，对其他鉴定意见均予以认可，该修正报告第二项第六条关于强弱电款造价100826.12元，天海公司认为该项应当计取，因为根据2012年8月28日确认单能够证明原设计图纸上建筑电器设计说明第7.2项中要求的是PC材料，但双方在确认书中确认的为PDC材料，该部分虽然没有见到发包方的变更书面材料，但天海公司已经施工，且双方已经确认，天海公司认为该项应当计取。金辰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的说明未将当事人在鉴定过程中共同确认未完工部分及需整改部分23条进行调整，未扣减天海公司未施工部分，也未扣减天海公司施工不当造成的后期需整改部分，该鉴定说明并不客观，不符合事实。农业示范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除同意金辰公司的质证意见外，鉴定报告中把当事人确认的20项未完工程计入了工程款，鉴定机构应当将20项未完工程的工程款扣除，或者按照反诉处理扣除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宏祥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意见书及其说明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该补充意见书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总造价应为37961727.61元；农业示范区所称20项未完工程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天海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于2018年7月份移交，并提交黄河佳苑房屋验收表原件及复印件各2页，证明金辰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对31号进行了验收，于2018年11月27日对32号楼进行了验收，且验收合格，该验收表上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东营清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盖章认可；提交收条原件及复印件各1页，证明金辰公司工作人员王琪收到天海公司水表卡等，物业公司已经接管31号、32号楼；提交物业费收费登记表复印件4页，证明13号楼、14号楼、21号楼、22号楼入住情况，业主已经于2017年8月入住，也能证明已经竣工验收，所有工程均已验收合格；提交整改报告原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13号、14号、21号、22号楼于2017年8月31日前竣工验收，该整改报告上有鉴理单位加盖的印章。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质证认为，对黄河佳苑房屋验收表、收条原件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房屋验收是指对地基工程、梁板柱框架工程以及安装工程的验收，而天海公司提供的是31号楼1单元201室和32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内部表面以及部分安装的初验，且两户验收表没有建设单位任何人员的签名确认，且加盖的是黄河佳苑代建项目部的章，而按照法律规定房屋验收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是建设单位该公章并且由建设人员签字确认，该两份验收表不能证明建设单位就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对收条原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琪并不是金辰公司职工，从该收条的字面意思来看是王琪收到了王志强项目部的水表卡50张以及暖管线锁钥匙2把，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更不能证实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及交付使用；对物业费收费登记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任何签名也没有盖章，且是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对整改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天海公司提交的黄河佳苑房屋验收表原件及收条，该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涉案的31号、32号楼金辰公司已经于2019年接收。天海公司提交的物业费收费登记表复印件及整改报告相互印证，且整改报告有鉴理单位加盖了印章，物业费收费登记表复印件载明2018年5月份已经有住户入住，可以证明涉案的13号、14号、21号、22号楼金辰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份前接收并已投入使用。 天海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天海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农业示范区在庭审中认可最晚的楼房交工时间为2019年的4、5月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天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详细的交工时间，且农业示范区自认工程最晚的交工时间为2019年5月份，天海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金辰公司与天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涉案13号、14号、21号、22号、31号、32号楼的总造价为37961727.61元，金辰公司已经支付29185850元，尚欠工程款为8775877.6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金辰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的工程，故涉案工程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金辰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应予偿还。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保金为涉案工程总造价的5%，质保期为二年，故质保金应为37961727.61元×5%=1898086.38元，天海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份前将13号、14号、21号、22号楼交付金辰公司，至今已经超过两年的质保期，该部分质保金应予返还。涉案的31号、32号楼房尚未超过两年的质保期，质保金应不予返还。涉案的31号、32号楼质保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898086.38元/3=632695.46元。金辰公司应向天海公司支付工程款8775877.61元-632695.46元=8143182.15元。农业示范区为涉案工程提供了担保，其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鉴定费32万元，应由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承担。综上所述，天海公司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工程款8143182.15元及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天海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8143182.1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天海建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定费损失32万元；四、驳回山东天海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84.91元，减半收取为41642.45元，由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负担33091.5元，山东天海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50.95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负担。 二审中，农业示范区提交证据一组（（2016）鲁0521民初5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鲁0521执407号执行通知书一份、（2016）鲁0521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鲁0521执799号执行通知书一份、付款凭证4张，证明：1.农业示范区曾为天海公司代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为1660019.92元、1213775.05元），该代付费用应在涉案工程款中扣减；2.该组证据也说明农业示范区对本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天海公司质证认为，对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农业示范区一审中对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予以确认，其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单据不能证实两项代付款不包含在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之内；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农业示范区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能够印证其与金辰公司故意拖延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迟迟不按合同约定，导致材料供应商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农业示范区二审提交证据中的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付款凭证所依托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有所不同，在农业示范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付款凭证与当事人确认并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是否存在包含和被包含关系的情况下，本院对付款凭证的证明力不予审查。 天海公司二审中提交东营市现代畜牧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结算票据一张，证明涉案工程13号楼1单元301室业主吕建华于2017年7月29日向东营市现代畜牧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缴纳水电暖天然气等初装费，13号楼与14号、21号、22号楼于2017年7月29日前已经实际交付农业示范区，并由农业示范区交付业主使用，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最迟应该从2017年7月29日开始计算。农业示范区质证认为，对该份结算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结算票据显示的收款项目为初装费，不是天海公司解释的水电暖初装费，该票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7月29日，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天海公司二审中结算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争议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金辰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涉案工程中的13号楼于2017年7月29日前已实际交付使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对其上诉应按撤回上诉处理。在此情况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农业示范区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金辰公司与天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农业示范区作为担保人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意为涉案工程价款提供担保。因此，农业示范区与金辰公司应向天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在未约定担保付款责任范围的情况下，农业示范区所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不仅包括未付工程款，还应包括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判决农业示范区向天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和利息，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本案中，农业示范区与金辰公司属于不同的诉讼主体，其向天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在一审判决做出后，如果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农业示范区与金辰公司应分别提起上诉。 由于农业示范区与金辰公司在同一上诉状中共同上诉，本院在对金辰公司上诉按撤回上诉处理后，农业示范区仍然坚持要求对上诉状中的全部请求予以审理。事实上，上诉状中有关工程造价、欠付工程款数额、工程竣工验收等事宜，均属金辰公司与天海公司所签施工合同调整的具体事项，在金辰公司的上诉按撤回上诉处理后，上述事项不应作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进行处理。 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为有效化解矛盾纠纷，让当事人胜败皆明和服判息诉，本院现对农业示范区与金辰公司在同一上诉状中全部主张予以回应。农业示范区与金辰公司上诉状中所涉问题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是否正确；3.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应否向天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一审判决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支付部分质保金是否正确。 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涉案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视为通过竣工验收正确。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现场勘验时签署的现场勘查记录表所载明的23个项目，系对工程现场情况的如实记录，是为鉴定机构鉴定工程造价提供依据，并非查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以现场勘查记录表所涉项目可能存在需要整改的问题为由，主张涉案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质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现场勘查记录表所涉相关项目均不涉及工程的主体结构和地基基础，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在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可以通过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予以处理；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如果涉案工程存在需要整改和维修的问题，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可以要求天海公司履行工程质量保修责任。 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因金辰公司未对天海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根据天海公司的申请，委托宏祥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宏祥公司具有工程造价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其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对本案争议事实具有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当事人无争议部分造价进行确认，并无不当；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做出认定，属于司法裁量权的合理运用，并无不妥。 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主张鉴定机构将现场勘查记录表中20个未完工项目当作已完成工程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一审中三次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就当事人的质询作出了答复和解释。根据鉴定人员的答复可以证实，现场勘查记录表所涉项目如果没有施工，在鉴定时则不予计取费用；如果施工时变更了做法，则按实际做法计费，并不存在鉴定机构将未完工项目当作已完成工程计入工程造价的情况。此外，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一审中对鉴定报告所涉及的分包服务费、安全文明费、人工费调整、材料价差、综合价、签证、定额套用等提出了异议，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质询时就上述异议均作出了合理解释，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上述异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鉴定报告未予采纳正确。 需要说明的是，天海公司在鉴定时对工程强弱电项目的造价提出了异议，其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该施工项目在施工时使用的是PDC材料，而原设计图纸中要求使用的为PC材料，应当按照施工时实际使用的材料进行计费；鉴定机构以未见到设计变更书面资料为由主张不应计取，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据实结算要求。因此，一审判决将强弱电项目变更增加费用100826.12元计入工程造价正确。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问题。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主张，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0月19日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审计单位出具审计报告后，拨付至工程款的90%，截至本案诉讼时，审计机构未就涉案工程出具审计报告，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未向天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不违反该《补充协议》的约定，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违约金的性质不同，利息的支付不受合同效力的影响。金辰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致使天海公司产生利息损失，金辰公司应当承担天海公司的利息损失。金辰公司对涉案工程负有结算义务，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金辰公司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金辰公司以涉案工程在诉讼前未审计而拒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此外，《补充协议》只是明确双方未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并未免除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向天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 需要说明的是，天海公司一审提交的黄河佳苑房屋验收表、物业费收费登记表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住宅工程在2018年5月之前已有业主装修入住；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工程在2017年8月之前已向业主进行交付，剩余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时间应自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起算。因此，一审判决以农业示范区自认的工程交付时间（2019年5月31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对金辰公司和农业示范区都非常有利。与应付工程款相比，质保金数额较小，所占比例较低，一审判决以同一起算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虽有不妥，但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实际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远低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不包括质保金）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开始起算的利息数额。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内容仍可予以维持。 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是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保期为二年。在本案诉讼中，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质保期已经届满，一审判决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向天海公司支付已过质保期工程的质保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当然，质保金的支付并不影响承包人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如果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所称工程质量问题存在，金辰公司、农业示范区可就相关质量问题要求天海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 综上，上诉人农业示范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案按上诉人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二、驳回上诉人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84.91元，由上诉人山东金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642.45元，东营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中心负担4164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