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云28行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斌，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英，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杨炀，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市自然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8010152350729。住所地景洪市勐遮路5号。法定代表人罗从元，局长。出庭负责人苏以前，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斌、李培英因与被上诉人景洪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杨炀，上诉人李培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杨炀，被上诉人景洪市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苏以前及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斌、李培英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对被上诉人强制执行行政行为的主体、权限、事实、程序等没有逐一查清，主要体现在：1、被上诉人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即使在其管辖范围内出现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被上诉人也只能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而不能私自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无权实施强制执行行政行为的事实。2、上诉人在承包上述鱼塘后，取得了上述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利，是鱼塘的合法使用权人，在承包鱼塘养殖鱼苗期间，投入了大量的劳力与资金进行绿化、建设塘埂、修建房屋建筑物。被上诉人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时，没有查清鱼塘已经承包，现仍处在承包期限内且上诉人未获得任何合法补偿的事实，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西双版纳州傣族自治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样没有查清相关事实。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已经自认其确实挖过上诉人的鱼塘塘埂，进行了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却以被上诉人没有动过其他建筑否定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严重违反事实。3、被上诉人在进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送达程序中，没有通知当事人到现场领取决定书，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而是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粘贴在上诉人承包鱼塘的建筑物外墙上，违反了行政决定送达程序的要求，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送达程序违法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表现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因此本案上诉人在承包鱼塘被征收时，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被上诉人在做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时没有查清上述事实。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在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才能在上诉人的住所地对上诉人适用留置送达。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以及行政机关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原则，被上诉人无权实施强制执行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行为，被上诉人没有取得法律法规授权强制执行的权力，其擅自实施强制执行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不仅未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主体、权限和具体事实、程序合法性问题准确审查，反而对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进行歪曲，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主体合法、程序合法的证据以及行政行为相关规范性文件依据，举证明显违反行政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错误曲解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景洪市自然资源局辩称，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8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黄斌、李培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答辩人征收景洪市嘎洒镇曼达村委会曼广凹村民小组的土地程序合法，并已依法针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对土地所有者景洪市嘎洒镇曼达村委会曼广凹村民小组进行了全额补偿，且该土地也已依法出让给云南景和置业有限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2、答辩人不存在未对地上附着物补偿的问题，答辩人已向本案中将土地承包给两上诉人的8户人家支付了全部土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按照8户人家和两上诉人签订的《承包鱼塘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在合同期内如国家政策有变或者征用该鱼塘，合同终止。……”村民都认为土地被征收，合同就应按照约定终止，但两上诉人均不同意，依然继续使用鱼塘，而土地被征收后，村民均未再继续收取租金。两上诉人非法占用该土地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土地的开发利用，应当依法交出土地。3、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答辩人在征收土地时，被补偿的对象是土地的所有人和使用权人，且土地被征收人应持土地权属证书办理征收补偿的相关事宜。本案中两上诉人并不是答辩人应直接针对的法定补偿对象，因此两上诉人不能以答辩人未对其补偿为由拒绝交出占用的土地，答辩人有权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两上诉人交出土地。4、本案中，自答辩人进行土地征收补偿开始，嘎洒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和答辩人就一直在积极与两上诉人进行协商，但多次协商未果，最后不得不向两上诉人发出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送达两上诉人。根据我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受送达人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故无论是从法律规定上还是从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时间来看，两上诉人确已收到答辩人送达的文书并知悉其内容，答辩人的送达程序合法。5、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若两上诉人不按照《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履行义务，是可以进行强制执行的。但实际上两上诉人占用的土地至今没有交出，也因两上诉人拒不配合，所以没有进行强制执行。答辩人并没有动过上诉人现所占用土地上的任何房屋、物品（答辩人仅在黄斌、李培英在场并告知进行处理的情形下，动了鱼塘的一个口子），更没有上诉人所说的强制拆除了其承包的鱼塘及建筑物、地上附着物的情况。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原审诉求为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承包的鱼塘及其构建筑物、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而原审法院对所诉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未进行全面审查，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景洪市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黄斌、李培英。审判长  郭建地审判员  李鸿伟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荣芹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