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28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毅，男，生于1982年11月15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六翠，女，生于1956年8月18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清，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卯，又名陈兴茂，男，生于1951年10月25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建南镇龙塘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建南镇龙塘沟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28027959228090。法定代表人：贺明才，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周毅、贺六翠因与被上诉人陈兴卯、利川市建南镇龙塘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塘沟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14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毅、贺六翠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1478号民事裁定；2.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裁定认定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林地承包合同效力不存在诉争利益，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周毅之父、上诉人贺六翠之夫，即已故户主周树银在1978年修建的房屋，于1985年9月30日取得编号为NO.009914《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二上诉人均为周树银的合法继承人。然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把二上诉人的宅基地以及房屋前后的林木等合法财产使用的土地，均填入二被上诉人的合同范围，明显侵害了二上诉人的财产权利。2.原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物权法》第九条、第四条，《继承法》第十条规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然而，原审裁定错误的适用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2019年8月26日《土地管理法》已作修改。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林地承包合同效力不存在诉争利益，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裁定适用法律不当。陈兴卯二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的林权证在申请审批表中明确了山林里周树银的房屋150平方，权利并不重叠，陈兴卯的林权证中不包含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双方就此不存在权属争议。2.上诉人认为其有宅基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有林权证，权属不清，应由人民法院对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引用错误，应引用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不是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这是一审判决出现的笔误，在实际处理上没有错误。龙塘沟村委会二审答辩意见与陈兴卯答辩意见一致。周毅、贺六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兴卯、龙塘沟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陈兴卯、龙塘沟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田系陈兴卯之父。1980年8月25日，原利川县革命委员会给陈国田颁发编号为NO063261，小地名为“千担秋”、“新房子大田”、“梆田反牛圈则上”三块林地颁发了《山林所有权证》，其中载明“千担秋”山林四至为东至千担秋背坎、西至田边、南至当当田下交界、北至半结新田水沟梯子老壳路。周树银系周毅之父、贺六翠之夫。1985年9月30日，原利川县土地管理局给周树银颁发编号为NO009914的《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用途为住宅，宅基地地址为龙塘沟村2组、面积为155.4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55.4平方米。四至为东至滴水、西至滴水、南至封山、北至封山。1999年冬，周树银因砍伐案涉“千担秋”林地里的松树与陈兴卯发生争议。2000年4月2日，龙塘村支部委员对此作出《关于龙塘村××组周树艮、陈兴茂山林纠纷一事的调解意见》，载明：“一、…除周树艮有法律凭证（房屋所有证）的管辖外，此山应由陈兴茂管理。二、鉴于周房子已修的具体情况，屋团转区别于自然林的柳杉、核桃树及其它一切树种应由周树艮保管。三、已砍伐的七根松树，请示林业站作价后，退给陈兴卯…”。双方对此处理意见不服。2001年12月11日，陈兴卯向建南镇人民政府递交《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申请建南镇人民政府对争议作出处理。2004年1月13日,建南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陈兴卯与周树艮山界林权争议的处理决定》，载明：“…一、周树艮家现有的住房面积、现有的猪牛圈面积应保持现状，四界与陈兴卯的山林以现有的界限为准。二、为方便行人的往来，陈兴卯必须保留其山林中现有的所有道路及通道，并应随时保证畅通，方便群众。三、除以上两条规定范围以外的所有山林面积归陈兴卯所有…”。周树银对此处理决定不服，于2004年2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受理后，2004年3月26日，建南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撤销的通知》，决定撤销2004年1月13日作出的对陈兴卯与周树艮山界林权争议处理决定。2004年3月30日，周树银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04]利初字第0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周树银撤回起诉。2009年5月9日，利川市林业局给陈兴卯颁发编号为利林证字（2009）第124493号，小地名为“杉树偏”、“千担秋”、“后沟长田”三个地块的林权证，案涉争议地块“千担秋”四至为东至人行斜路本人千担秋田转老坎、南至陈清山山林湾心水沟接向长光田坎边、西至向长光田坎、北至挖水沟。“千担秋”林地的《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权利共有权利说明及备注”一栏中载明“山林中周树银房子一栋150M2”。2019年5月，周树银去世。其后，周毅准备翻修案涉房屋，因房屋周边的林地、林木权属与陈兴卯发生争议。周毅向建南镇人民政府信访，要求建南镇政府撤销陈兴卯的林权证，重新确定争议林地权属。2019年8月29日，建南镇人民政府作出答复意见：“1.建南镇人民政府无职权撤销利川市人民政府为陈兴卯颁发的林权证书。2.信访人可通过司法程序予以解决”。2019年10月11日，周毅、贺六翠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政府2009年为陈兴卯颁发的利林证字2009第124493号林权证。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2019年11月21日，周毅、贺六翠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鄂2802行初10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周毅、贺六翠撤回起诉。现周毅、贺六翠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周毅在法庭陈述中自认现已单独分户，不是原周树银家庭承包户成员，且在龙塘村××组另建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因此，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应归属于农村家庭户，其权属争议也应由其家庭户主或成员主张。本案中，原利川县土地管理局给周树银为户主的家庭户颁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周树银去世后，应由该家庭户其他成员行使该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及主张争议处理。周毅虽为周树银之子，但其单独分户，且已在本村另建房屋，已不是原周树银家庭户中的成员，因此原周树银家庭户和他人的土地权属争议与周毅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据此，周毅不具有本案适格原告的主体资格。宅基地使有权与林地承包经营权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权利。在房屋已经修建后，一般情况下，宅基地使用权与林地承包经营权不会存在边界及权属争议。1985年9月30日原利川县土地管理局给周树银为户主的家庭户颁发了编号为NO009914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证》，案涉房屋自1985年修建后，该宅基地的四至范围就已固定、明确。周树银去世后，其家庭户的成员贺六翠可行使该户的宅基地使用权。但贺六翠应在原周树银家庭户获得批准、实际修建、已经颁证的155.4平方米的宅基地范围内行使权属，不应超出该范围主张土地权属。利川市林业局2009年在陈兴卯“千担秋”地块林地的《非国有林林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中“权利共有权利说明及备注”一栏中已明确记载了“山林中周树银房子一栋150M2”，并给陈兴卯颁发了林权证，该林权仅限定陈兴卯在林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性质和范围内行使，并不必然覆盖、侵害贺六翠宅基地使用权性质和范围内的权利。该林权证所涉龙塘沟村委会与陈兴卯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的效力，与贺六翠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使该承包合同无效，贺六翠也并不必然能实现其对宅基地以外的土地权属的主张。因此，贺六翠对龙塘沟村委会与陈兴卯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效力不存在诉争利益。周毅、贺六翠的诉讼请求虽为确认陈兴卯、龙塘沟村委会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但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表明其实质是主张宅基地之外的土地及林木权属。如果贺六翠认为其宅基地使用权与陈兴卯的林地承包经营权有权属争议，也应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向有权部门申请处理，其争议亦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周毅、贺六翠的起诉。周毅、贺六翠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周毅、贺六翠向本院提交贺六翠和周毅的户口本复印件共5页，证明目的：贺六翠与周毅是两个农村户主，周毅继承其父周树银的遗产，分割涉案房屋是本案适格原审原告主体。陈兴卯、龙塘沟村委会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周毅、贺六翠提交的上述证据，陈兴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个农村户主并不能证明诉讼主体适格，能够证明诉讼主体适格是亲属关系，同时对农村的宅基地并没有继承权，对农村房屋有继承权，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龙塘沟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与陈兴卯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毅、贺六翠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为一审举证期限届满或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且周毅、贺六翠逾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毅、贺六翠虽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但双方争议实质系因龙塘沟村委会与陈兴卯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陈兴卯《林权证》中所涉林地使用权，与周树银《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NO009914）中所涉宅基地使用权以及该宅基地周边土地使用权存在不同性质的土地使用权重叠而产生的土地使用权争议。而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周毅、贺六翠的起诉并无不当。此外，周毅、贺六翠上诉称因我国《土地管理法》已修正，一审法院适用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裁定所载该法条内容，一审法院将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写为“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毅、贺六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