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3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5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楠，上海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兴，上海东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改判：1、张某2、张某3给付张某1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吴中路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57,666.66元；2、张某2名下联储证券（资金账号：XXXX0498）内的资产归张某2所有，张某2支付张某1上述证券账户内资产的折价款24,161.85元；3、存放于张某2、张某3处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1,264元归张某2、张某3所有，张某2、张某3支付张某1折价款12,710.66元并支付张某1垫付的丧葬费4,000元；4、存放于张某1处的被继承人周某的医保卡、养老金、银行卡内余额424,718.77元归张某1所有，张某1支付张某2283,145.85元、支付张某370,786.4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有误，吴中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应有三分之一；2、一审法院认定张某2、张某3与被继承人周某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张某1也尽到了赡养义务，遗产应当均分。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早年分家时已将两套动迁房给到了小儿子张某1一家，只留下现在这套吴中路房产由两老与大儿子张某3共同居住，本意两老今后由大儿子张某3养老送终，小儿子张某1不应再继承遗产。然而一审法院已经如此判决，也就请求维持。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共计428,183.77元(遗产包括：医保卡余额10,516.08元、养老金余额4,314.60元、四张中国银行卡存款分别为3,500元、155,388.30元、102,372.57元、152,092.22元)，其中214,091.88元归张某2所有，剩余款项作为遗产应由张某2分得71,363.96元，张某3分得142,727.93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某2、张某3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共计4,281,833.77元（其中张某2分得285,455.84元，张某3分得142,727.93元），并且张某1向张某2、张某3返还其自2018年9月3日占有该遗产期间的购买理财产品的利息收益，以428,183.77元为本金，以5%年化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张某1实际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另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张某1向张某2、张某3返还张某1持有的被继承人的瑞士手表、金项链、金鸡心各一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系张某3与张某1的父亲。被继承人周某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周某系张某3与张某1的母亲。周某于2018年9月3日死亡，其生前并未订立遗嘱。1998年11月9日，周某与张某1签订《关于张某2、周某夫妇拆除老房、住新房协议》，大意为：一个大家庭一共有六个人组成：张某2夫妇、张某3及张某1一家三口。根据分房政策，一家人得三套房屋，六楼小套、四楼中套及二楼大套（吴中路房屋）。现张某2夫妇决定二人住房面积落实在大儿子张某3处，三个人住二楼大套，小儿子张某1一家三口住六楼小套、四楼中套。张某2夫妇以后永远住在张某3处直至终身，二位老人今后生活上的照顾主要由张某3负责。2004年4月21日，吴中路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张某3、周某、张某2共有。2018年10月11日，张某3交通银行账户收到被继承人周某的丧葬费20,264元。一审审理中，张某2、张某3对于张某1提出的需要分割的遗产的意见为：1、吴中路房屋，双方在1998年的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该房屋分配给张某2夫妇及张某3，故张某2、张某3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2、证券账户内的资产，确认周某死亡时登记在张某2联储证券（资金账号：XXXX0498）内的资产总值为144,971.12元，该资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现由张某2、张某3保管。3、现金部分，周某去世后家人确实整理出15万元现金，但周某在世时，张某2经常取现金给其使用，故该款应系夫妻共同财产。周某去世后，该款用于周某的丧葬事宜，张某1所称的现金6万元之后也用于丧葬和祭扫等用途，但无法提供费用清单。4、丧葬费，2018年10月11日张某3交通银行账户收到丧葬费20,264元后交给了张某2。2019年11月27日，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国城估字2019-09152号），估价结果为：于价值时点2019年11月19日，吴中路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总价为5,019,000元，折合地上建筑面积单价为54,700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系被继承人周某的配偶，张某3及张某1系被继承人的子女，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张某2、张某3称张某1对周某未尽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被继承人生前与张某2、张某3共同生活可以适当多分，且张某2年事已高，缺乏劳动能力，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关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及遗产继承分割方式：1、吴中路房屋，该房屋产权登记为张某3、周某、张某2共有，其中，在权利人没有对产权份额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周某对吴中路房屋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该产权份额应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周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应当作为遗产。张某2、张某3称，因1998年家庭内部曾经签订过《关于张某2、周某夫妇拆除老房、住新房协议》，该协议对动迁后分得的三套房屋已经作了分配，且张某2、张某3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居住在吴中路房屋内，故张某2、张某3不同意分割吴中路房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某去世后，其在吴中路房屋内的产权份额应当作为遗产由继承人继承，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只是对动迁时所分配房屋的权属的确认，并不影响张某1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生前与张某2、张某3共同生活，张某2、张某3与张某1之间对涉案房屋丧失共有的基础，而张某2、张某3明确表示不同意分割吴中路房屋，故一审法院确定吴中路房屋由张某2、张某3共有，张某2、张某3共同向张某1支付房屋折价款。关于折价款金额，根据《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确认的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金额为5,019,000元，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张某2、张某3应支付张某1房屋折价款23万元。2、存款及股票资金，张某2、张某3主张的遗产为428,183.77元，审理中，张某1称该款存在误算，包括：医保卡余额10,516.08元；养老金4,314.60元；四张中国银行银行卡存款，分别为35元、155,388.30元、102,372.57元、152,092.22元，以上共计424,718.77元，张某2、张某3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张某1确认该款已经取出并由其保管。一审法院认为，该款为被继承人与张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212,359.39元应归张某2所有，另212,359.38元应计入遗产范围分割。3、丧葬费及现金部分，张某2、张某3、张某1均确认在整理周某的遗物中有15万元现金，该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75,000元归张某2所有。张某2、张某3称15万元除去丧葬费的开销外尚余6万元，张某1对此予以确认，但张某2、张某3认为该剩余的6万元之后已花销完毕，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辩称其还支付了4,000元场地租赁费，张某2、张某3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周某的丧葬费共支出94,000元。周某遗产的现金部分75,000元加上国家发放的丧葬费补贴20,264元，扣除丧葬费花销，余额1,264元应计入遗产范围分割，该款实际由张某2、张某3保管。4、股票账户资金，周某去世时张某2名下联储证券（资金账号：XXXX0498）内的资产总值是144,971.12元，该款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72,485.56元归张某2所有，72,485.56元应计入遗产范围分割。另，关于张某2、张某3要求张某1返还的理财利息、手表及首饰等主张，因张某2、张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由张某2、张某3共有；二、张某2、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1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折价款人民币23万元；三、张某2名下联储证券（资金账号：XXXX0498）内的资产归张某2所有，张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张某3、张某1上述证券账户内资产的折价款各人民币2万元；四、存放于张某2、张某3处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人民币1,264元归张某2、张某3所有，张某2、张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1折价款人民币400元；五、存放于张某1处的被继承人周某的医保卡、养老金、银行卡内余额人民币424,718.77元归张某1所有，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2人民币304,718.77元、支付张某3人民币6万元；六、对张某2、张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861.38元、鉴定费人民币13,542元，合计人民币17,403.38元，由张某2、张某3共同负担人民币15,472.69元，张某1负担人民币1,930.7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于被继承人周某的遗产与夫妻及家庭共同财产混同，故应区分出被继承人的遗产，然后予以继承。首先，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登记在张某3、周某、张某2三名下，为三人共同共有，在三人未约定各自份额比例的情况下，每人的产权份额为三分之一。周某、张某2是夫妻，两人共有三分之二的产权，该部分产权份额是夫妻共同财产，现周某去世，其遗产范围为三分之一的产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被继承人周某生前未立遗嘱，张某2系被继承人周某的配偶，张某1、张某3二人皆系被继承人周某的儿子，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故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张某2、张某1、张某3依法定继承顺序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本应均等，但一审法院考虑到被继承人生前与张某2、张某3共同生活，张某2、张某3对被继承人的生活照料较多，且吴中路房屋现由张某2、张某3居住，故一审法院将房屋判归张某2、张某3共同共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其次，一审法院对属于被继承人周某的其他遗产在法定继承的原则下处理，并适当照顾共同生活一方的利益于法不悖，本院认同之余对上诉人张某1提出的均分这部分遗产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33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53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某2、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1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折价款人民币46万元。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861.38元、鉴定费人民币13,542元，合计人民币17,403.38元，由张某2、张某3共同负担人民币15,472.69元，张某1负担人民币1,93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22.76元，由张某2、张某3共同负担人民币2,574.25元，张某1负担人民币5,14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