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刑终449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城北司马塘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6918222484。法定代表人：陈汝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琦，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1，女，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于2019年6月13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14日被抓获，2019年6月16日被该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经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7月22日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1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二○二○年七月三日作出（2019）湘1102刑初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黄某1均不服，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收到一审法院移送的案卷材料并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查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北欧春天小区系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2018年4月，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依法取得了该小区地下停车位的不动产权，并将该不动产权证复印后在小区内进行张贴公示，但北欧春天小区业主仍以小区地下车位属业主共有为由与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产生矛盾。2018年7月25日，为筹集“维权”经费，小区业主在业主微信群内以微信红包的方式交纳10-70余元不等的“维权”费用，共筹集资金4240元，由各栋代表收取后，转由黄某1管理，并为业主在“维权”时印制横幅、提供盒饭、购买三个“木兰王”扩音器等方面开支报账1177.4元，黄某1还在扩音器上录制:“大家下来集合了，北欧春天的业主们”的音频，以便在召集业主和喊话时使用。2018年11月4日，被告人黄某1被推举为该小区11栋代表。2018年11月28日，黄某1被业主推荐为北欧春天小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2018年7月至12月，北欧春天小区业主为达到无偿使用小区地下停车位的不正当目的，黄某1多次参与或号集小区业主实施拉横幅、喊口号、堵门、堵路和“打砸”等行为，以致相关国家机关不能正常工作，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地下停车场不能正常管理、经营，春天广场商城不能正常装修、运营，并造成严重损失。具体事实如下：2018年7月2日8时许，黄某1与北欧春天小区70余名业主以“业主拥有北欧春天地下停车位不动产权”为诉求，以拉横幅的方式在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向家亭社区门口聚众上访，持续时间30余分钟；9时40分许，黄某1等人又拉起横幅沿街步行至零陵区人民政府办公楼门前，打横幅、喊口号要求政府决地下停车位产权权属问题，持续聚集、围堵近一个小时，影响了政府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2018年9月17日至23日，黄某1在北欧春天小区11栋业主微信群与11栋部分业主商议拉横幅、阻塞小区主要通道之事。2018年9月23日8时许，北欧春天小区业主100余人聚集在小区及春天商城旁边的主要进出通道，拉横幅、设置木板障碍，阻止任何车辆进出北欧春天小区及春天广场商城旁边的主要进出通道。黄某1在现场号集小区业主签名按手印，要求解聘现有物业，并通过“木兰王”小喇叭喊话，称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地下停车场的停车位占用了业主的公摊面积，该堵路事件持续到当晚，致当天春天广场商城入驻商户运送装修材料的车辆无法进出而被迫停工，北欧春天小区及周边小区业主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同时也使原定于2018年9月30日开业的春天广场商城装修进度受阻，延期至2018年10月21日正式开业。经司法会计鉴定：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1日商场、商户损失金额1,015,368.07元，其中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请保安人员工资96,300元，卜蜂莲花超市工资、费用及租金767,542.2元，知趣乐园租金及员工工资141,525.87元，永州天润装修公司员工停工补贴10,000元。2018年12月13日，小区业主黄某2因违法而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七里店派出所拘留。当日19时许，为达到释放黄某2的非法目的，黄某1用“木兰王”小喇叭在北欧春天小区循环播放：“大家下来集合了，北欧春天的业主们”。当晚，小区业主及围观群众200余名围堵七里店派出所约2小时，有人高喊口号，要求派出所放人，致七里店派出所不能正常接处警。2018年12月18日23时许，黄某1和北欧春天小区100余名业主在北欧春天停车场二期收费处聚集，声称要将现有保安赶出小区，部分小区业主将保安监控室防盗门踢开，将收费栏杆掰断，对道闸系统进行毁损，黄某1与其他几名小区业主率先进入保安室，将值班保安赶离岗位。之后，其他业主又对北欧春天停车场三期的道闸系统进行了打砸。经鉴定：当晚被毁损的道闸系统价格为43,135元。另查明，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黄某1等在作案时使用的小喇叭二个、横幅二十四幅。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某1的家属将毁损道闸系统的损失43,135元预交至本院。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某1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木兰王”喇叭、横幅等物证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营业执照，不动产权证书，会议记录，照片及微信截屏，情况汇报，扣押物品决定书及其清单，会议记要，湘建房（2010）295号文件及户室、公有面积对照表，永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回复函及审批手续，鉴定意见通知书，员工工资及水电缴费发票，租赁协议及员工工资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现场照片，提取笔录及提取实物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增加安保力量的说明，保安服务合同及费用发票，保安服务许可证，租赁合同及开业标识，关于北欧春天小区业主委员会筹建及任职通知，宣传广告及湖南ＩＰＴＶ开机广告合作协议，新商城春天广场开业前期财务情况说明，纳税申报明细，支付工资明细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及认罪认罚具结书，春天商城现场方位图，新闻报道及宣传海报等书证；证人石某、付达新、唐某1、辛某、黄某、费某、贺某、杨某1、蒋某1、杨某1、何某1、吕某、唐某2、蒋某2、丁某、高某、唐某3、蒋某3、尹某、陈某、蒋某4、孙某、蒋某5、杨某2、毛某、段某、郁某、周某、龙某、魏某1、魏某2、何某2、蒋某6、马某、唐某4、张某1、唐某5、唐某6、王某、何某3、易某、罗某、李某1、谢某、张某2、李某2、唐某7等的证言；被告人黄某1的供述与辩解；价格认定结论书、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及其情况说明；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录像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院认为，被告人黄某1明知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已取得北欧春天小区地下车位的不动产产权，仍以小区地下车位产权纠纷为名，积极参加多名业主聚众以打横幅、喊口号、阻塞交通、打砸设备设施等方式扰乱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和企业单位经营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国家机关、企业单位的工作、经营无法正常进行，且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黄某1先后作为业主、业主选出的11栋代表、小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多次积极参加犯罪活动，还负责管理业主筹集的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大部分资金，且以喊喇叭的方式招集众多业主到派出所聚集，其起到了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某1因其犯罪行为而给他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赔偿范围及金额应当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诉讼且其本人实际遭受的物质损失为限，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依法核算为道闸设备损失43,135元，并予判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得以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或不能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本人已经遭受（如卜蜂莲花超市等单位的工资、租金、税费等损失），或与被告人黄某1的犯罪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如增派保安的开支），对此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1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对已被侦查机关提取，但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被告人黄某1等在作案时使用的小喇叭二个、横幅二十四幅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销毁，对业主集资并由黄某1保管的、用于犯罪活动的剩余款项人民币三千零六十二元六角，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黄某1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三千一百三十五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及诉讼代理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黄某1上诉提出：其不是主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对其判处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北欧春天小区系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2018年4月，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依法取得了该小区地下停车位的不动产权，并将该不动产权证复印后在小区内进行张贴公示，但北欧春天小区业主认为地下车位占用了小区的公摊面积，地下停车位应属于业主共有，因此与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产生矛盾。2018年11月28日，黄某1被业主推荐为北欧春天小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2018年7月2日8时许，包括黄某1在内的北欧春天小区70余名业主以“业主拥有北欧春天地下停车位不动产权”为诉求，以拉横幅的方式在零陵区七里店办事处向家亭社区门口聚众，持续时间30余分钟；后黄某1等人又拉起横幅沿街步行至零陵区人民政府办公楼门前，打横幅要求政府决地下停车位产权权属问题，持续聚集四、五十分钟，影响了政府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2018年9月23日8时许，包括黄某1在内的北欧春天小区业主100余人聚集在小区及春天商城旁边的通道，拉横幅、设置木板障碍，阻止车辆进出。黄某1在现场号集小区业主签名按手印，要求解聘现有物业，并通过“木兰王”小喇叭喊话，称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地下停车场的停车位占用了业主的公摊面积，该堵路事件持续到当晚，致当天春天广场商城入驻商户运送装修材料的车辆无法进出而被迫停工，北欧春天小区及周边小区业主的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2018年12月13日，小区业主黄某2因违法而被永州市公安局零陵分局七里店派出所拘留。当日19时许，黄某1用“木兰王”小喇叭在北欧春天小区循环播放：“大家下来集合了，北欧春天的业主们”。当晚，小区业主及围观群众200余名围堵七里店派出所约2小时，有人高喊口号，要求派出所放人，致七里店派出所不能正常接处警。2018年12月18日23时许，黄某1和北欧春天小区100余名业主在北欧春天停车场二期收费处聚集，声称要将现有保安赶出小区，部分小区业主将保安监控室防盗门踢开，将收费栏杆掰断，对道闸系统进行毁损，黄某1与其他几名小区业主率先进入保安室，将值班保安赶离岗位。之后，其他业主又对北欧春天停车场三期的道闸系统进行了打砸。经鉴定：当晚被毁损的道闸系统价格为43,135元。另查明，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黄某1等在作案时使用的小喇叭二个、横幅二十四幅。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某1的家属将毁损道闸系统的损失43,135元预交至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1因所居所小区地下停车位的权属争议问题，积极参加业主自行组织的聚众活动，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黄某1作为小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多次积极参加犯罪活动，其起到了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黄某1因其犯罪行为而给他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赔偿范围及金额应当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诉讼且其本人实际遭受的物质损失为限，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依法核算为道闸设备损失43,135元，对永州新商城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黄某1作为小区业主委员会副主任，因停车位权属争议，积极参加聚众维权活动，在过程中不注意方式，扰乱了社会秩序，但是其主观恶性不大，且有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刑初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黄某1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中“对已被侦查机关提取，但未随案移送本院的、被告人黄某1等在作案时使用的小喇叭二个、横幅二十四幅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销毁”、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2刑初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黄某1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中“对业主集资并由黄某1保管的、用于犯罪活动的剩余款项人民币三千零六十二元六角，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上诉人黄某1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勇审判员 蒋胜毅审判员 黄 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曹江书记员刘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