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学，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荣，女，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亭，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士学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士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李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秀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士学主张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是错误的。1.李秀荣已经承认涉案80万元中的50万元是借款。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1080号生效判决明确载明：李秀荣承认收到了涉案80万元，并认可该款项中的50万元为借款，用于投资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事实。李秀荣在没有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该50万元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是错误的。2.涉案80万元中的其余30万元也是借款。李秀荣在庭审中主张80万元中的其余30万元已经替王士学向案外人刘建平支付了房租，其主张是狡辩，本意是想侵吞该款项。王士学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王士学已经向案外人刘建平交付了5万元租金和一块用于抵顶剩余25万元房租的沉香；后来，王士学与刘建平协商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刘建平已将5万元现金返还，但沉香至今未还；上述录音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王士学要求刘建平“房租按天计算，余款退给我(王士学)”的事实相结合，能够推翻李秀荣的上述狡辩，能够证明李秀荣向刘建平汇款3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同一笔借款，李秀荣承认其中的50万元是借款，却主张剩余的30万元不是借款，其主张既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也与常理相违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前言第三部分的第4小部分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一审已经查明涉案的80万元归王士学所有，并查明了李秀荣支取该80万元的详细银行记录，假如王士学主张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一审判决也应当依职权根据上述规定确定相应的案由(比如不当得利)，判决李秀荣向王士学返还涉案款项。 李秀荣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王士学的上诉请求。 王士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秀荣偿还其借款本金80万元；2.判令李秀荣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秀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16日，王士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其人寿保险抵押贷款80万元，并将存有80万元卡号为62×××76的银行卡交给李秀荣使用。李秀荣持有该银行卡后，于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2月27日以转账形式每日向其个人银行账户62×××66转款5万元，六天连续转款30万元，2016年2月27日，该62×××76银行卡通过5951银行卡ＰＯＳ机消费30万元。之后，该62×××76银行卡进行了多笔ＡＴＭ取款及转账，2016年4月21日，李秀荣通过账号为62×××76的银行卡向其个人银行账户62×××79转款35000元后，62×××76的银行卡余额为45.75元，2016年4月22日，渤海财产保险跨行汇入62×××76银行账户9521.58元后，该62×××76银行卡作了多笔消费，至2017年12月9日，该62×××76银行卡被挂失。 2019年2月25日，王士学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案诉讼，请求李秀荣返还购车款24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银行卡所涉80万元。一审法院（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对银行卡所涉80万元以王士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款项为购车款。 另查明，王士学与案外人刘建平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建平将坐落于广饶街道南工业园区内商业楼上下两层给王士学使用，租赁时间为一年，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年租金30万元。租金按年度一次性付清，先交租金后用房，不得拖欠违约。2016年5月26日，王士学曾全权委托刘勇办理与刘建平、李秀荣相关款项退给手续。其中第2项为，“房租安天计算，余款退给我（王士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士学与李秀荣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对合同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士学主张与李秀荣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王士学将内存8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李秀荣使用，主张该80万元系李秀荣向其借款，李秀荣不予认可，王士学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应债权凭证，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80万元的合意并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需要结合李秀荣的抗辩主张及其抗辩主张能否成立进行认定。 李秀荣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抗辩称涉案款项中有30万元用于支付了王士学与案外人刘建平之间的房屋租金，部分款项用于支付了王士学与李秀荣合建别墅的材料与人工费。对该抗辩主张，李秀荣提交了王士学与刘建平的《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2月27日账号为62×××76银行卡向5951银行卡ＰＯＳ机转款30万元的交易记录等证据，结合2016年5月26日王士学给刘勇出具的委托书中所载事项，王士学在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案诉讼时，对本案所涉80万元为其向李秀荣交付的购车款的主张，本案中王士学关于涉案80万元为其向李秀荣支付的代为购车款，亦非出借款的陈述，可以对抗王士学关于案涉80万元是基于双方借款合意的诉讼主张。 综上，王士学主张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案涉款项存在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王士学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李秀荣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士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士学将其涉案银行卡交付李秀荣使用，其是否受到损失，王士学可以依据其与李秀荣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士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王士学负担。 二审中，王士学和李秀荣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一审法院（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2月16日，王士学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自己的人寿保险抵押贷款80万元，并将存有80万元的卡号为62×××76的银行卡交给李秀荣使用。2.（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2016年2月16日王士学交给李秀荣使用的保单抵押贷款80万元的法律性质问题。王士学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人刘勇与李秀荣的谈话录音中显示，李秀荣承认收到该款项并认可该款项中的50万元为借款用于投资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余30万元替王士学向刘建平支付房租；王士学庭审中又主张该款项为购车款，两者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王士学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部分款项为购车款。上述判决已被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80万元的法律性质。 关于涉案80万元的法律性质，王士学在（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案件中曾主张系委托李秀荣的购车款，而李秀荣在与证人通话录音中称其中的50万元为借款用于投资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余30万元替王士学向刘建平支付了房租。一审法院（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也正是采信了李秀荣在录音中对该80万元款项性质和用途的陈述，才否定了王士学关于该80万元系购车款的主张，对王士学关于该80万元系委托购车款的主张未予支持。本案中，王士学基于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主张涉案80万元款项系李秀荣的借款，而李秀荣则抗辩称其中的30万元为王士学向案外人刘建平支付了房租，其余转入李秀荣账户的款项系王士学向其赠与，并已用于双方共同建设的别墅工程，但李秀荣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余50万元系王士学赠与的主张，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从一审法院（2019）鲁05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李秀荣承认收到王士学80万元款项，并认可其中的50万元为借款，已用于投资东营市卡塞维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余30万元替王士学向刘建平支付了房租。王士学与李秀荣之间虽然就涉案款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李秀荣对其中50万元款项借用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李秀荣应当向王士学偿还该50万元借款。关于另外30万元，李秀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替王士学向刘建平支付了房租，该款项不能认定系李秀荣的借款。 由于双方对借款利率和还款时间均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王士学向李秀荣主张的利息可以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王士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 二、李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士学借款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王士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李秀荣负担3687.5元，王士学负担22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秀荣负担7375元，王士学负担4425元。其中李秀荣应负担的7375元，由李秀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