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辽06行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长青，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下露河朝鲜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下露河朝鲜族乡马架子村。 法定代表人：慕琳琳，系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该乡副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威，男，该乡政府办公室科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婆娑府西街2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系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景敏，男，宽甸满族自治县司法局科员。 原审第三人：韩宝福，男，195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梁长青因与被申请人宽甸满族自治县下露河朝鲜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露河乡政府）、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宽甸县政府）、原审第三人韩宝福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6行终6号行政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8）辽行申76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长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田、被申请人下露河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赵威，被申请人宽甸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景敏，原审第三人韩宝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宽甸县人民政府宽行复决字（2017）第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下露河乡下政发（2016）63号《下露河乡关于川沟村一组村民韩宝福与梁长青的林木权属争议的决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长青和第三人韩宝福均系宽甸满族自治县下露河朝鲜族乡川沟村一组村民。1982年该乡川沟村一组分配自留山，原告梁长青家自留山登记在其父亲梁炳胜名下。根据1982年发放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记载，原告梁长青家自留山坐落后山，四至：东至砬边乱石窖、西至岗梁、南至房后、北至岗梁。第三人韩宝福家自留山坐落后山，四至东至小岗梁、西至杨树、南至两块大石头、北至松树砬子。原告与第三人两家自留山东西相接，以岗梁为界。2004年，原告家取得宽林证字（2004）第024763号林权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川沟村一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梁炳胜。该证共登记两宗地，第一宗地无争议。第二宗地登记为13林班16-1小班，坐落老胡后山；四至：东至岗、南至第二块大石头横平大石头、西至土山包至竖道、北至羊道。权属证明文件为八三年台账。2015年9月，第三人韩宝福申请撤销原告家的林权证。被告宽甸县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宽政发〔2015〕38号《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下露河乡川沟村一组梁炳胜宽林证字（2004）第024763号林权证的决定》，认定该林权证在登记时错误将韩宝福自留山登记在内，故撤销了宽林证字（2004）第024673号林权证中第二宗地。该撤销决定现已生效。2016年，第三人韩宝福向被告下露河乡政府提出确认下露河乡川沟村一组老胡后山自留山的林木、林地权属的申请。经受理、调查、调解等法定程序，被告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被诉《林地林木权属争议的决定》，决定：1、老胡后山东至小岗梁；西至杨树；南至两块大石头（小道）；北至松树砬子的自留山权属归韩宝福所有。2、老胡后山自留山内承包田归梁长青所有。原告对《林地林木权属争议的决定》不服，向被告宽甸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被告宽甸县政府经受理、审查等法定程序于2017年5月8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对《林地林木权属争议的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二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二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根据川沟村一组1982年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记载，原告自留山西至岗梁，第三人家自留山东至小岗梁。据现场查看，原告和第三人家自留山东西相邻，争议地处确有明显岗梁为界，故二被告根据1982年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将涉案争议地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确认由第三人享有并无不当。二被告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均已履行了法定程序、且法律依据充分。综上，二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长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梁长青负担。 梁长青上诉称，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林权证是确认山林权属的依据，没有林权证的，以土地证或清册为依据。《辽宁省集体林权管理有关政策解答》也规定，确定自留山的依据要以“林业三定”时发放的林权证和台账为凭证。要保持政策的稳定性，不能在林改过程中，重新划定和调整自留山。本案中，上诉人的林权证已经被依法撤销，原审第三人持有的林权证中也不包含涉案林地，因此涉案林地的权属应当依据台账予以确认。登记涉案林地的台账有“林业三定”时的1982年台账和1996年自留山复查登记台账，两本台账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分得的自留山四至范围登记的不一致，1982年台账对两家自留山边界有具体清晰的登记，不存在模糊之处，且在现场均能找到相应位置，根据该份台账，可以确认争议林地位于两家自留山东西交界的岗梁以西，明显不在上诉人林权范围之内。而1996年的复查台账对于边界变更之处却没有合法的权属变更依据，因此被上诉人下露河乡政府依据1982年台账确认争议林地权属归原审第三人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在前后有数次确定权属情况的，应当以最近确定的权属即2000年林权证为依据确定争议林地权属。因《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五）项规定，是指对同一起林权争议有数次处理协议或者决定的，以上一级人民政府作出的最终决定或者所在地人民政府作出的最后一次决定为依据。而本案并不存在数次处理协议或者决定，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林权证又是依据1996年复查台账取得，该台账在界定两家自留山四至范围时与1982年台账明显不符，上诉人亦提供不出合法的权属变更依据，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长青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丹东中院（2018）辽06行终6号行政判决、宽甸法院（2017）辽0624行初42号行政判决；撤销宽甸县政府宽行复决字（2017）第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宽甸下露河朝鲜乡政府下政发（2016）63号《下露河乡关于川沟村一组村民韩宝福与梁长青的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决定》。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林权为第三人韩宝福所有。2016年权属确认被申请人没有尊重客观实际，没有进行勘察测量就认定。本案错误在于，从位置上看，把半山腰“羊道”边“两块大石头”与山下人行道“第二块大石头横平大石头”两个不同概念的两个地方混淆为一个地方，确定在山下人行道边；从时间节点上看，“羊道”边“两块大石头”自1983年分自留山的时候就存在，而山下人行道边“第二块大石头横平大石头”在2000年自留山复查时才起的名。2、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明显错误。申请人的《林权证》是经过公示后依法取得的，二审法院认为“无法通过证据证明其合法性”错误。本案中，被申请人主要是依据“林业三定”时的1982年林权台账，在第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争议地是其所有的情况下，确定争议林地为第三人所有，一、二审法院判决错误。 下露河乡政府辩称：1、双方的争议焦点应当是两家自留山的交界位于何处，根据1983年自留山登记台账，两家自留山交界比较明显，两家自留山没有南北相邻而是东西相邻，以岗为界。故此两块大石头的界限是韩家自留山的南界与梁家是无关的。2、两块“大石头”界限认定的问题。被认定为界限的两块大石头是该自留山地块唯一符合横向界限，并位居山脚下的与人行横道相邻的大石头。梁家在2000年自留山复查登记时，将该块林地登记为自家自留山的边界一致，并且川沟村一组集体林改时有对该块地与韩家兑换变更地块记录（但是没有变更成功）。况且两块大石头的界限认定问题是经过县林政科、县法制办、县法院行政庭、市法院行政庭现场实地查看过的，是符合事实的。3、边界与四至不相符的问题。宽甸满族自治县的自留山只有在1983年分配过一次，全国也是只此一次。后期不再对自留山进行任何调整和分配，保持长期稳定不变（包括人口变化和林地面积误差等方面），因历史条件和当时的技术原因，自留山的面积都是不准确的，自留山都是以四至为准。有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辽林办字（2007）98号文件《辽宁省集体林权管理有关政策解答》和《林地林木权属争议办法》） 宽甸县政府辩称：1、县政府履行了行政复议法定程序，具体程序是受理、审理、调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送达。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林业三定时期自留山台账作为处理自留山争议的依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如梁长青所述当时双方的山林面积均为估算，法律规定林地以四至为准，且第三人山地中有很多石头，不便于经营，造成其山林面积较大是有客观原因的符合事实。 韩宝福述称：再审申请人梁长青与原审第三人韩宝福自1982年划分自留山时，以岗为界，不存在南北交界。两家自留山2000年11月19日《林权登记申请表》和2000年11月20日填写的《林权登记台账》这两张纸本身就是错误的，是非法取得的。其表现为权属证明来源于1982年台账，登记的内容却不一致。不是确定自留山权属的证据，不是文书。 再审申请人梁长青再审时向法庭提供了川沟村民委员会及五位村民的证明证言，证明“两块大石头”和“羊道”是同一个位置。 下露河乡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就本案纠纷政府曾经召开过村民会议讨论过该问题，广泛征求相关当事人意见，当时出证的证人他们没有向政府提出任何观点，包括李成波当时都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对该证实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是打印的，且不能以单位形式出具个人证据。 宽甸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证明中写的很清楚2000年自留山复查是明确该边界，基于复查台账确定自留山台账是不对的，法律规定应以林业三定时台账为准，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山林南北相交是不符合事实的，二者是东西相交。 韩成福的质证意见为：李成波开过数次类似这样的证明，这是村委会书记的职能，他没有公平对待每一个村民；毕守珍的证言，她已经搬去宽甸县离得很远。李庆仁和再审申请人有亲属关系，梁长林、白玉林和郭兴财都与再审申请人有亲属关系，因为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所以签字是无效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梁长青提供的证据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申请人梁长青还提供了川沟村委员会出具的梁长青与韩宝福自留山行政处理决定前后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林地被申请人处理前后梁长青与韩宝福家自留山的具体情况，被申请人下达处理决定前梁长青家自留山总面积为76亩，韩宝福家自留山面积为59亩。被申请人下达处理决定后，将涉案林地确认给韩宝福，导致梁长青家自留山面积为47亩，韩宝福家自留山面积为91亩。 下露河乡政府的质证意见为：村委会做的情况说明与曾给政府做的情况说明是相抵触的，后面绘制的图和实际的情况是截然不同的，作图是村委会自己做的，我们不予认可，因为和实际的自留山形状是完全不同的，认定的两块大石头位置是不可能发生的，两块石头应该是横平的位置。真实性和合法性我们都有异议，梁长青家的图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最后的韩宝福家的图与实际不符合情况。 宽甸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中提到以面积为准份额不同面积多了的问题，我们坚持以四至为准，而且是有法律规定的。 韩宝福的质证意见为：这些证据都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韩宝福再审时提供了山林近期照片三张，证明两块大石头是山脚下的两块大石头。 梁长青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是涉案山的照片，但是无法证明第三人要证明的问题，因为照片并非向第三人所述两块大石头在山脚下，因为两块大石头和羊道重合是在半山腰，这个界限并不是在山脚下而是在山半腰，照片的石头是山脚下的孤石头，并不是两块大石头，图片的两个大石头相隔很远。所以第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 下露河乡政府质证意见为：这是现场实景图，这两家是以岗为界的，山脚下的大石头是一左一右的，两块大石头不是最大的，但应该是前三名。山上有很多大石头，照片中的这两块是最大的，申请人说的是半山腰的大石头，我方认定的是山脚下的大石头，申请人所述的石头不是最大的，之后下边的石头是唯一可行的，且分山不会分半山腰的位置，当时中间有房的地已经登记了，所以当时分山很清晰就没有问题的。如果按照申请人说的L形，就过岗了。 宽甸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与下露河乡政府意见一致。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下露河乡政府和宽甸县政府对照片不持异议，且认为能反映现场真实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长青与韩宝福两家自留山的交界位于何处，即梁长青自留山的北边界与韩宝福自留山南边界之间的“两块大石头”到底位于何处。 根据川沟村一组1982年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记载，梁长青家自留山西至岗梁，韩宝福家自留山东至小岗梁。梁长青和韩宝福家自留山东西相邻，争议地处确有明显岗梁为界。关于两块大石头的界线认定问题。据下露河政府和宽甸县政府陈述，且各方当事人共同到现场查看，被认定为界线的两块大石头是该自留山地块唯一符合横向界限，并位居山脚下的与人行道相邻的大石头。两块大石头界线的认定问题是经过宽甸县政府相关部门且一、二审现场实地查看，符合客观事实。关于边界与四至是否相符问题。宽甸县的自留山只有在1983年分配过一次，后期不再对自留山进行任何调整和分配。且保持长期稳定不变，因历史条件和当时的技术原因，自留山的面积都是以四至为准。关于梁家老房身地块问题。梁家老房身地块双方及村民组无争议，梁家老房地块位于韩家自留山内也是属实的。但梁家是在1983年前搬迁至现居住位置的，1982年分配自留山时，该老房身地块是被废弃或被开垦为耕地的，所以1983年川沟村一组集体分配自留山时，将该地块分给他人是符合客观实际的。 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林权证是确认山林权属的依据，没有林权证的，以土地证或清册为依据。《辽宁省集体林权管理有关政策解答》规定，确定自留山的依据要以“林业三定”时发放的林权证和台账为凭证。要保持政策的稳定性，不能在林改过程中，重新划定和调整自留山。2000年自留山复查登记，不得变更自留山四至边界，并非自留山再次分配和确权。本案中，梁长青的林权证已经被依法撤销，登记涉案林地的台账有“林业三定”时的1982年台账和1996年自留山复查登记台账，两本台账对梁长青与韩宝福分得的自留山四至范围登记的不一致，1982年台账对两家自留山边界有具体清晰的登记，不存在模糊之处，且在现场均能找到相应位置，根据该份台账，可以确认争议林地位于两家自留山东西交界的岗梁以西，明显不在梁长青林权范围之内。而1996年的复查台账对于边界变更之处却没有合法的权属变更依据，因此涉案林地的权属应当依据台账予以确认。综上，被申请人根据1982年自留山执照登记台账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将涉案争议地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确认由原审第三人韩宝福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辽06行终6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华 审判员  白银河 审判员  徐 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