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41年4月5日生，汉族，住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名勇，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54年8月6日生，汉族，住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1，男，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2，男，1978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赖某3，男，1963年1月28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坤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凌楷，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赖某2、赖某1、赖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5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赖晓芸未参与一审诉讼，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时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无法确认赖晓芸和赖标珠的关系，故提起诉讼时无法将赖晓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送达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也无法申请追加赖晓芸为被告；一审法院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9赣虔石证内字第73号《公证书》”，明确知道赖晓芸作为继承人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赖晓芸参加诉讼。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予以查明，导致作出一份根本无法执行或履行的错误判决。1.本案中，鉴于继承人怠于核实被继承人赖标珠遗产，而一审庭审也未积极根据证据查明被继承人赖标珠的遗产，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明。既然没有确认被继承人赖标珠的遗产范围，那么一审判决第一项如何履行或执行，一审判决不具有明确性。2.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大量的证据证明第三人赖某3掌控了赖标珠的遗产，但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及第三人各自提交的前述证据均系赖标珠与第三人赖某3之前的法律关系范畴，故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本院对该组证据不做评判”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庭属于逃避“审查证据及查明本案事实”的责任。诚然，“原告及第三人各自提交的前述证据均系赖标珠与第三人赖某3之前的法律关系范畴”是正确的，若赖标珠没有身亡，一审判决“故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本院对该组证据不做评判”是正确的；但本案赖标珠已经身亡，“赖标珠与第三人赖某3之前的法律关系范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变成了被继承人赖标珠的遗产，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上诉人请求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悖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给付内容明确是执行实施类案件受理的前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属于给付之诉，所以不查明遗产范围，就无法确定后续执行内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仅给执行受理和实施造成困难，还会诱发执行异议和执行信访，严重损害司法裁判的权威性。张某2、赖某2、赖某1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赖某3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某2清偿债务人赖标珠的借款本金50万元和利息51.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并延计算到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2009年5月8日-2019年11月27日的未付利息为51.5万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赖某1、赖某2在继承债务人赖标珠遗产限额内清偿债务人赖标珠的借款本金50万元和利息51.5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并延计算到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2009年5月8日-2019年11月27日的未付利息为51.5万元）给原告；3.判决第三人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金额在掌控的债务人赖标珠的股权收益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8日，赖标珠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同日，赖标珠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某1先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按贰分捌厘计蒜”，赖标珠在该借条上的具借人处签名。借款后，赖标珠分别于2010年7月6日向原告归还30万元，于2011年11月15日向原告归还20万元，于2015年3月向原告归还1万元，于2018年2月10日向原告归还0.5万元。对于剩余借款本息，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8日，赖标珠去世。2019年3月14日，因赖标珠遗产继承一事，石城县公证处出具了（2019）赣虔石证内字第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主要内容为：一、被继承人赖标珠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因疾病在东莞市死亡。二、继承人张某2、赖某1、赖某2、赖晓芸向本处申请继承赖标珠的遗产为：1.住宅一栋（生前与张某2共有），住宅坐落于琴江镇东城商贸城Ｃ13-1-2、Ｃ13-3、Ｃ13-4，建筑面积为322.3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石房权证琴字第××号；土地坐落于琴江镇东城商贸城，使用权面积为64.4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石国用（2010）字第1105-××号；2.银行存款，（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石城支行，账号：15×××2＊，截至二〇〇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余额贰仟壹佰元；（2）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16×××7＊，截至二〇〇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余额肆佰柒抬柒元柒角三分；（3）开户行：江西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区支行，账号：14×××96，截至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余额伍佰壹拾玖元伍角陆分；（4）开户行：江西石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屏山支行，账号：14×××73，截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余额贰仟零肆拾元肆角。三、据被继承人赖标珠的所有继承人称，被继承人赖标珠生前无遗嘱，亦无遗赠扶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无争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本处经查询公证遗嘱信息库，未发现被继承人的公证遗嘱记录。四、被继承人赖标珠的父亲赖景新（已于一九五四年死亡）、母亲陈雪秀（已于二〇〇四年死亡）、配偶张某2、长子赖某1、次子赖某2、女儿赖晓芸。五、现赖某1、赖某2、赖晓芸表示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张某2表示要求继承上述遗产。根据上述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配偶、父母、子女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赖标珠的父亲赖景新（已于一九五四年死亡）、母亲陈雪秀（已于二〇〇四年死亡）、赖某1、赖某2、赖晓芸表示放弃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兹证明被继承人赖标珠的上述遗产由配偶张某2一人继承。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赖某1、赖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放弃遗产继承申明书，其申明自愿放弃继承赖标珠的任何财产。再查明，2019年7月16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张某1诉被告赖某3、第三人张某2、赖某1、赖某2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号为（2019）赣0735民初647号］一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对赖某2进行了询问，在该询问笔录中赖某2陈述其父亲去世时，在车站有一栋房子（已经抵押在银行，贷款90万元），并在参股经营的东莞班车线路中占有一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体处理的主要焦点在于：1.原告与赖标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原告在本案中可主张债权的具体金额是多少；2.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被告张某2、赖某1、赖某2是否应当在继承赖标珠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4.第三人赖某3是否应当在掌控的赖标珠的股权收益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对此，分述如下：一、原告与赖标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原告在本案中可主张债权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本案中，赖标珠于2009年5月8日向原告借款，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赖标珠账户转入借款50万元，原告提交了由赖标珠出具的借条原件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单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原告与赖标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利息问题。借款后，赖标珠于2010年7月6日、2011年11月15日、2015年3月、2018年2月10日的四次付款分别为30万元、20万元、1万元、0.5万元应按约定月利率2.8%和实际借款时间计算相应利息，多余款项应抵扣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核算情况如下：            交易日期              借款金额              还款金额              月利率              起息日期              止息日期              应付利息              抵扣本金              借款余额                  2010/7/6              500000元              300000元              2.8%              2009/5/8              2010/7/6              195066元              104934元              395066元                  2011/11/15              395066元              200000元              2.8%              2010/7/6              2011/11/15              180313元              19687元              375379元                  2015/3/              375379元              10000元              2.8%              2011/11/15              2011/12/14              10000元              0              375379元                  2018/2/10              375379元              5000元              2.8%              2011/12/14              2011/12/27              5000元              0              375379元      据此，原告在本案中可主张债权的具体金额为：借款本金为375379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赖标珠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借条上没有记载借款用途，且案涉借款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现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赖标珠与张某2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他俩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主张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张某2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张某2、赖某1、赖某2是否应当在继承赖标珠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赖标珠已于2019年1月死亡，被告张某2、赖某1、赖某2作为赖标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赖标珠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虽然被告赖某1、赖某2在公证书及申明书中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赖标珠的遗产，但在一审法院审理原告张某1诉被告赖某3、第三人张某2、赖某1、赖某2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号为（2019）赣0735民初647号］一案中，赖某2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父亲去世时，在车站有一栋房子（已经抵押在银行，贷款90万元），并在参股经营的东莞班车线路中占有一股，此财产情况并未包括在公证书中载明的遗产范围，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赖标珠遗产已全部处理完毕，且以现有证据尚难以对赖标珠死亡后遗产范围和被告赖某1、赖某2是否实际对赖标珠的遗产进行继承等情况进行核实确定，故三被告作为赖标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继承赖标珠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四、第三人赖某3是否应当在掌控的赖标珠的股权收益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第三人赖某3既不是继承人也不是被继承人，赖标珠与第三人赖某3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现原告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2、赖某1、赖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继承赖标珠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张某1借款本金375379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35元，由被告张某2、赖某1、赖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被上诉人赖某3掌控了涉案被继承人赖标珠的遗产，上诉人张某1提交了2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张某1主张的财产是否属于赖标珠遗产的认定问题，涉及赖标珠与赖某3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各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认定，属于各合伙人之间或合伙人与合伙人的继承人之间的合伙纠纷，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本案并非继承纠纷，不追加赖标珠的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并不会导致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依职权主动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上诉人张某1在一审中也未申请追加被告，因此一审未追加被告参与诉讼符合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上诉人张某1关于一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被继承人遗产的查明和认定问题。上诉人张某1主张赖标珠有遗产可供清偿生前债务，应当举证证明。在上诉人张某1未充分举证证明赖标珠遗产状况的情况下，无法对赖标珠的遗产进行具体认定。上诉人张某1以被继承人赖标珠与赖某3之间有合伙投资为由，主张赖某3掌控了赖标珠的遗产，但其主张涉及赖标珠与赖某3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的认定，对该法律关系的诉讼权利归属于赖标珠的继承人，上诉人张某1在本案中请求确认赖标珠及其继承人与第三人赖某3之间的权利义务属诉讼主体不适格。如张某1认为赖标珠的继承人怠于行使赖标珠的到期债权导致张某1在本案中的债权受损，可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条件成就后，另行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直接向赖标珠的债务人主张权利。综上，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5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