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视妙思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A座13层1708。法定代表人：孙官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婉，女，北京中视妙思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拼图师（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36号院1号楼2层2单元202。法定代表人：刘英奇，经理。上诉人北京中视妙思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拼图师（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拼图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拼图师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拼图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拼图师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视公司交付完全的“智创工程宣传片”成片。1．关于中铁三局京张六标宣传片部分：费用30900元，中视公司认可该部分拼图师公司确实已经完成，而且中视公司已经将费用支付完毕。2．关于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报价部分：（1）合同约定的新闻片是已经拍摄并使用的，费用为9000元；（2）京张信息化建设阶段性成果（8-10）片是已经交付使用30000元；（3）信息化配音，拼图师公司并没有完成；（4）工装工艺（8-10）片是已交付并使用的，价格为30000元；（5）智创工程宣传片（3-5），拼图师公司并未制作，更未交付；对应价格50000元。该笔款项不应支付。（6）人物跟拍纪录片（10），该部分拼图师公司并未拍摄，亦未制作，对应价格30000元，该笔款项不应支付。关于拍摄师+航拍+影视设备均为相关上述6项整体费用，所以未全部执行。3．关于Mg动画部分：拼图师公司应该完成的为三个，但其仅仅制作一个，因无法达到客户和中视公司要求，确实无法使用，后期两个拼图师公司也就没有制作，该笔款项为60000元，中视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就以上合同内部分，因拼图师公司并未完全完成制作，而一审判决却认为“已经向拼图师公司完成交付”，并对拼图师公司要求的全额款项予以支持，于理于法不通。二、中视公司所主张的合同外增项部分“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对应价款100440元，不应予以支持。该增项部分双方一致同意工作先做着，费用等制作完后再谈。而该增项部分，拍摄时间不足两天，拼图师公司所报价格与工作量严重不对应，差距巨大。与此对应的如人物跟拍记录、京张信息化阶段建设性成果部分，拍摄时间都是3-5天，而且在根本不能使用以往拍摄素材的前提下，报价仅仅30000元。而拼图师公司报价10万余元的“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当中，大部分素材使用的都是以往拍摄素材，拍摄的时间最多也就2天，工作量不足人物跟拍记录、京张信息化阶段建设性成果等的一半，费用竟然报了三倍有余，中视公司认为拼图师公司是冲着中视公司合作单位都是铁路部门，明显有意抬高价格，所以在收到拼图师公司的报价后，中视公司予以拒绝，同时对拼图师公司所谓的“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拒绝使用。对此，中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中视公司对于拼图师公司的报价并未给予回复，并不代表中视公司同意了拼图师公司的报价。拼图师公司所谓的报价本身就是狮子大开口，不能说拒绝回复就等于默认。其次，在工作量上，如上所述，拼图师公司所付出的工作量远远达不到10万元的标准；再次，中视公司并未如一审判决所述接受了拼图师公司的成片，而且拼图师公司是否达到了成片的标准，都无法核实。最后，对于增项部分的整体过程相当于拼图师公司提出一个中视公司未予回复的报价，然后自行做了一个成本极低的作品，并以此给中视公司索要10万余元的款项。如果该项请求得到支持，那么对于中视公司一方将严重显失公平。拼图师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拼图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视公司支付制作费用389740元及利息（以38974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中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拼图师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汇元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均以拼图师公司计。2017年7月26日，中视公司作为甲方、拼图师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中铁三局纪录片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制作影视项目名称为《中铁三局纪录片》，成片统一规格：2kHD，视频制作成片超出时长，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影片所需的资料，文字解说词、策划书；甲方有权并有义务及时对乙方制作的半成品提出指导意见；甲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费用；甲方拥有本合同所涉及的微动画的知识产权。乙方在项目过程中应协助甲方进行相关资料的收集；乙方有权利提醒甲方在规定时间内验收项目且有权利向甲方催款；乙方最终提交项目视频成片文件，视频格式分别为MOV。项目金额为350200元整。合同签订后，拍摄当日，甲方需支付合同金额的50％175100元整。乙方提交最终成片，并通过甲方确认或邮件确认后，一周内将剩余的50％尾款即175100元整一次性结清。合同附件1《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报价》，报价金额257500元。附件2《中铁三局京张六标宣传片报价》，报价金额30900元。附件3《智创工程宣传片》，金额为61800元。合同签订后，拼图师公司向中视公司交付“中铁三局京张六标宣传片”，中视公司支付相应合同款30900元。庭审中，拼图师公司称其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微信向中视公司工作人员孙丽发送百度网盘文件地址及密码，以此形式向中视公司交付“智创工程宣传片”成片；并于2017年6月26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中视公司工作人员孙晓明发送“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成片。拼图师公司就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加以证明。中视公司称其收到之“智创工程宣传片”并非成片，亦未使用过，但其收到后未提出修改意见；中视公司否认曾收到“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成片，孙晓明已离职，中视公司无法核实电子邮件之真实性。庭审中，拼图师公司称“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中有价值30000元的“人物跟拍纪录片”，拼图师公司未制作，相应款项应予扣除。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之《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摄制预算》载明报价金额为100440元。庭审中，中视公司称该报价过高，中视公司曾予以明确拒绝。庭审中，中视公司称其收到“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成片，但因质量不行，并未使用，但未就质量问题告知拼图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拼图师公司与中视公司签订之《中铁三局纪录片制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关于“中铁三局京张六标宣传片”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双方不存在争议。关于“智创工程宣传片”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拼图师公司提交之微信记录足以证明其已向中视公司交付了“智创工程宣传片”成片。中视公司虽未依约对成片予以确认，但其在庭审中陈述在收到拼图师公司交付的视频后未曾提出质量异议。故拼图师公司有权要求其依约支付相应合同款项61800元。关于“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拼图师公司提交之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其已向中视公司交付“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根据拼图师公司陈述，其并未制作其中价值3万元的“人物跟拍纪录片”，故拼图师公司仅部分完成“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的制作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对拼图师公司要求其支付“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部分合同款项227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制作义务的履行，中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到拼图师公司交付的“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成片，且未在合理期限内向拼图师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应向拼图师公司支付相应的制作费用。拼图师公司提交之报价单虽未经中视公司确认，但中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明确拒绝拼图师公司提出的报价。中视公司在未明确拒绝拼图师公司报价的情况下，同意由拼图师公司制作视频并接受了拼图师公司交付的成片，应认定为中视公司以其自身行为表示接受了拼图师公司提出的报价，故对拼图师公司主张中视公司向其支付“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制作费1004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视公司未向拼图师公司及时支付制作费用，拼图师公司有权要求其赔偿利息损失。拼图师公司主张之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判决：一、中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拼图师公司支付制作费389740元；二、中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拼图师公司支付利息（以389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拼图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从上述合同法中的规定可以看出，承揽合同中的验收，是指接收货物（或工作成果）的一方，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对另一方所交付的货物（或工作成果）进行规格、质量、数量等方面检验，对符合约定的货物（或工作成果）予以接收的合同行为。从定作人的角度看，验收是定作人据以检验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是否达到承揽合同预期的要求、保证其取得所需要的工作成果、从而实现其订立合同的目的一种措施，从这个意义上讲，验收是定作人的一项权利。从承揽人的角度看，定作人的验收是承揽人交付定作物（或工作成果）以取得预期报酬、实现其订立合同目的的前提，定作人的不验收行为，会妨碍承揽人利益的实现，从这个意义上讲，验收又是定作人的一种义务。关于“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的交付一节，拼图师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箱截图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拼图师公司已完成相应的工作，并向中视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故对中视公司否认收到相应成果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中视公司应支付拼图师公司完成的“中铁三局智创工程纪录片”部分工作成果对应的报酬227500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智创工程宣传片”的交付一节，中视公司认可收到了拼图师公司交付的工作，且主张“智创工程宣传片片”并非成片，但中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间内对拼图师公司交付的工程成果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应视为拼图师公司所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中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现中视公司没有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且以交付的定作物非成片作为其抗辩拼图师公司付款请求的理由，显属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中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61800元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创新观摩大赛宣传片”应支付价款一节，拼图师公司已将相应的工作成果完成并交付，且因该部分系合同外的项目，拼图师公司亦将相应的报价送达了中视公司，现中视公司认可收到了拼图师公司所交付的成片工作成果，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对报价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中视公司认可拼图师公司的报价，故一审法院对于中视应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100400元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4元，由北京中视妙思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