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82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学全，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登记地址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捕前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8日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生杰，河北唤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一部刑诉〔20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学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国荣、检察官助理王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学全及其辩护人周生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份，被告人朱学全注册成立了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营业场所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2017年年初，被告人朱学全以打造“智能化养老”的名义，要求参加者缴纳ｌ万元才能成为公司会员，成为会员后，通过拉人头的方式不断获得层级晋升和返利。该公司并未实际运营养老产业。 该公司的发展模式为：公司一共有8个级别，有发展层、一级科员、二级科员、主任、副经理、经理、副总监、总监。其中这8个级别又分为三个盘，第一个盘有1个主任，2个二级科员，4个一级科员，8个发展层人员。在晋升为主任前，必须直接发展2个人，否则就被弹出。第二个盘有1个经理，2个副经理，4个主任。第三个盘有1个总监，2个副总监，4个经理。来一个新人要从发展层做起，当发展层满8人后就集体晋升为一级科员，当发展层再满8人后，一级科员集体晋升为二级科员，当发展层再满8人后，二级科员就集体晋升为主任，当发展层再满8人后，主任就进入第二个盘表，从主任做起，可依次晋升为副经理、经理。当第二个盘表满盘时，经理进入第三个盘，从经理做起，依次可晋升为副总监、总监，然后出局。 该公司的分配模式为：新人缴纳1万元后，介绍人得500元推荐费，一级科员得岗位工资1000元，二级科员得岗位工资2000元，主任得500元管理费，剩余的6000元作为主任的岗位工资，但暂时拿不到。在第一个盘中，主任岗位的48000元需带到第二个盘进行分配，在第二个盘中，主任得1000元岗位工资，副经理得2000元岗位工资，经理得45000元岗位工资，因此经理在晋升到第三个盘表之前，可以挣得185000元，但经理实际得10万元，85000元要带入第三个盘进行分配。在第三个盘中，经理得2000元岗位工资，副总监得4000元岗位工资，总监得79000元岗位工资。因此在第三个盘表中，即总监出局之前，可以获得4个79000元，加上2个4000元以及1个2000元，可以获得32.6万元，其中4.6万元需留给公司做养老费用，实际可得28万元，再加上第二个盘表中分配的10万元，即在出局之前可以挣得38万元。 自2017年初至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解散时，该公司共计吸纳会员人数约210人。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朱学全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情节严重。朱学全认罪认罚，建议本院判处朱学全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朱学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庭审时认罪悔罪，但提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称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吸纳传销人数约210人，应为51人，故不属于情节严重。在量刑部分，辩护人提出朱学全具有如下量刑情节：系自首、认罪认罚、初犯、已接受三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处罚并积极缴纳罚款、在该传销活动中收益较少等，请求本院对朱学全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4日，被告人朱学全注册成立了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以“智能化养老”的名义，要求参加者缴纳ｌ万元成为公司会员，后通过拉人头的方式获得层级晋升和返利，但该公司并未实际运营发展养老产业。 该公司的发展模式为：共有8个级别，分别为发展层、一级科员、二级科员、主任、副经理、经理、副总监、总监。其中这8个级别又分为三个盘，第一个盘有1个主任，2个二级科员，4个一级科员，8个发展层人员。在晋升为主任前，必须直接发展2个人，否则就被弹出。第二个盘有1个经理，2个副经理，4个主任。第三个盘有1个总监，2个副总监，4个经理。来一个新人要从发展层做起，当发展层满8人后就集体晋升为一级科员，当发展层再满8人后，一级科员集体晋升为二级科员，当发展层再满8人后，二级科员就集体晋升为主任，当发展层再满8人后，主任就进入第二个盘表，从主任做起，可依次晋升为副经理、经理。当第二个盘表满盘时，经理进入第三个盘，从经理做起，依次可晋升为副总监、总监，然后出局。 该公司的分配模式为：新人缴纳1万元后，介绍人得500元推荐费，一级科员得1000元岗位工资，二级科员得2000元岗位工资，主任得500元管理费，剩余的6000元作为主任的岗位工资，但暂时拿不到。在第一个盘中，主任岗位的48000元需带到第二个盘进行分配，在第二个盘中，主任得1000元岗位工资，副经理得2000元岗位工资，经理得45000元岗位工资。因此经理在晋升到第三个盘表之前，可以得185000元，但经理实际得10万元，85000元要带入第三个盘进行分配。在第三个盘中，经理得2000元岗位工资，副总监得4000元岗位工资，总监得79000元岗位工资。因此在第三个盘表中，即总监出局之前，可以获得4个79000元，加上2个4000元以及1个2000元，可以获得32.6万元，其中4.6万元需留给公司做养老费用，实际可得28万元，再加上第二个盘表中分配的10万元，即在出局之前可以得38万元。 被告人朱学全系该传销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负责传销组织的全面工作，包括讲课、收取会员费、分发岗位工资、租房等宣传、管理、操纵职责。至2018年5月份该公司解散，该公司直接或间接发展传销人员至少在120人以上。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朱学全供述，他注册成立了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神威北大街鑫乐汇广场商业街。公司对外宣称经营养老院改型升级，打造智能化养老院。他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也给会员讲课。成为公司员工的条件就是要缴纳1万元，先到财务处开收据，之后拿着收据找他，通过扫码转钱给他，他在收据上签字就完成了。交钱成为会员的共170多人。他的中国银行卡内自2016年年底至2018年6、7月份期间收取的都是销售钱款，每次收入1万元，就是一个人加入的会员费，转出的500元以上的钱款都是给会员分配的钱。供述的发展模式和分配模式与指控一致。一共8个岗位，分别是发展层、一级科员、二级科员、主任、副经理、经理、副总监、总监。因为公司运营时间短，还没有人到总监位置，就是说还没有人出4.6万元。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养老事业，实际上就是一个传销项目。在三河市工商局“打传办”对他罚款之后公司就解散了。 朱学全当庭供述，2018年6月底公司解散后，他逐步做善后工作开始退钱，退了225万元，退钱的有100多人，没退钱的有30、40人。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她在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内担任财务。朱学全负责公司全面管理。缴纳1万元就成为公司会员，每进来一个新人，基本上都是用微信转账给朱学全，也有给现金的，然后由朱学全分配工资。新人来了之后先听讲课。如果再推荐一个人，就可以得到500元推荐奖。公司一共8个级别，分别是发展层、一级科员、二级科员、主任、副经理、经理、副总监、总监。公司发展了200人左右。 3、（1）传销人员常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朋友推荐他到燕郊做养老服务项目，他来到在燕郊鑫乐汇广场的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听讲师讲课，后来公司老总朱学全接待了他，朱学全说要打造养老事业上市，为国家解决老龄化问题，缴纳1万元钱后，就成为公司正式员工了。成为员工后，需要再推广2人，每推广一人奖励500元；如果不能推广员工，无息返本1万元。他交了1万元，在公司签订了认购协议书，公司给开了收据，还给他制作了胸牌。之后他发展了马巧英、刘春生和刘金荣3个人，每人他分得500元的奖励。公司像他一样的员工约有一、二百人，甚至更多。 （2）传销人员王某2的证言亦证实了上述事实，公司像他一样缴纳1万元会员费的人有200来人。 （3）传销人员薛某证实，公司有员工140人左右。 （4）除上述三人外，传销人员的证言、自述材料、认购协议书证实，该公司发展传销人员有孙某杰、蒲某付、赵某琼、阎某红、余某敏、黄某、白某利、李某军、杨某青、徐某、张某银、段某森、王某军、黄某俊、郭某英、郭某长、郭某权、李某臣、阎某春、樊某燕、赵某凤、陈某秋、王某飞、苏某2、谭某萍、杜某兰、杨某军、张某平、李某莲、王某军、马某英、朱某军、宫某峰、杨某云、程某文、程某勇、程某2、邵某艳、姜某才、李某芹、李某华、薛某山、迟某账、迟某丽、王某科、徐某2、王某森、石某鹏、赵某花、刘某芹、李某玉、贾某君、高某霞、程某萍、王某顺、杜某连、吴某路、林某珠、范某钦、刘某、杨某花、李某香、颜某、孙某霞、王某君、赵某艳、龙某侠、张某城、刘某萍、管某霞、杨某萍、白某仙、石某国、邵某芝、葛某源、陈某东、张某焕、刘某国、阿衣努·某某力、马某贵、马某梅、孔某玉、于某平、刘某凤、周某雷、张某福、李某妍、高某利、孙某强、刘某鹏、兰某玲、田某军、白某2、王某飞、郭某利，共计95人。 4、证人许某（系被告人朱学全前妻）提供的财务收据及盘表证实，发放推荐奖、岗位工资的收据共479份，其中发推荐奖的是210份，收据上均盖有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该传销组织至少有210人加入。 5、朱学全中国银行北京光华路支行的银行卡交易流水证实，从2017年年初至2018年，该卡收取传销资金255万余元。 6、租赁合同证实，朱学全租赁了多处房屋供传销人员居住。 7、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了朱学全注册公司的过程及以公司名义从事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 8、从三河市行政审批局调取的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档案资料、公司章程等证实，河北鸿儒聚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4日，法定代表人是朱学全，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经营范围是企业信息咨询、企业策划。 9、三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材料证实，三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5月30日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朱学全通过介绍、诱骗的方式发展人员加入传销组织，对朱学全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00000元、处以罚款20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6月8日，朱学全缴纳了罚没款300000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朱学全的辩护人对传销人员的一组证据提出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自述材料都是格式文本，辩护人统计人数应该是51人；对许某提交的收据提出提交时间并非在侦查期间，且部分票据没有朱学全的签字，故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认为，在案的传销人员虽部分未提供缴款凭证，但其陈述或自述的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对许某提交的财务收据，结合被告人朱学全关于公司发展传销人员约170人的供述、证人常某、王某2和薛某关于缴纳费用的人员为200人左右的证言、朱学全银行卡交易流水关于收取的传销资金255万余元（1人1万元）的证据，能够认定朱学全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传销人员数量至少在120人以上。以上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故均予认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辩护人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9年10月14日，传销人员常某报案。12月12日，三河市公安局将本案以诈骗案立案。2020年1月8日，三河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在三河市燕郊某酒店将朱学全传唤到案，朱学全供述了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朱学全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学全以智能化养老为名，注册成立公司，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款，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并在传销组织中起组织、领导作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组织、领导传销人员达120人以上，属情节严重。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朱学全的辩护人辩称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收据、银行流水、言词证据，均能够证实朱学全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至少在120人以上，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学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辩称朱学全属自首的意见，本院认为，朱学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属坦白，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朱学全提出量刑建议过重的意见、辩护人请求对朱学全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考虑。 被告人朱学全因本案上缴三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罚款，折抵罚金。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朱学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学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8日起至2025年1月7日止。罚金折抵不再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孙凤超 人民陪审员  吴长松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