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文，男，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小苗，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品，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思雨，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胡明文因与被上诉人汪小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明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胡明文在本案中无需向汪小苗返还本金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汪小苗承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胡明文与汪小苗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胡明文所写“借条”并非胡明文真实的意思表示，汪小苗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胡明文、汪小苗之间的借贷关系系由侵权转化而成、胡明文私自处理汪小苗财务”等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1.胡明文与汪小苗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胡明文所写“借条”并非胡明文真实的意思表示。胡明文与汪小苗双方之间“借条”由来的真实情况是：2017年期间，胡明文与汪小苗系男女热恋朋友关系，后因双方性格及某小事吵架，汪小苗与胡明文闹分手搬离了住处，后经胡明文苦苦相劝仍未回心转意，后汪小苗提出还有一些首饰、衣物在原来住处逼迫胡明文要出具借条才肯罢休，胡明文为了留住汪小苗，被爱情感情冲昏了头脑，未考虑实际法律后果，无奈违心写下“借条”。胡明文认为，胡明文所写“借条”并非胡明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留住汪小苗、想与汪小苗继续相处谈恋爱乃至结婚的一种手段和方法，“借条”中所述借款根本没有发生，所以该案所谓民间借贷纠纷根本不存在，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借条、证人徐某1证人证言等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不予采纳。一审开庭庭审时，胡明文也提出了本案“借条”系汪小苗逼迫胡明文所写，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且“借条”中借款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不符，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采纳。证人徐某1证人证言说陈述的不是事实，很多情况也是他听说的，是传来之言、传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且证人系汪小苗要好的朋友，与汪小苗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证明力值得商榷，要有也是证明力甚小，综合以上因素证人徐某1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3.本案不存在侵权关系，更不存在胡明文对汪小苗侵权的事实。胡明文汪小苗系男女热恋朋友关系，后因双方性格及某小事吵架汪小苗与胡明文闹分手搬离了住处，后经胡明文苦苦相劝仍未回心转意，汪小苗称还有一些首饰、衣物没有拿回也系汪小苗自身因素造成，不能怪罪于胡明文，且一审时汪小苗也说不清还有一些什么首饰，胡明文认为汪小苗称还有一些首饰、衣物不在胡明文处，胡明文没有私自处理汪小苗的“首饰”之类的东西，胡明文处理衣物清理房间时也未发现汪小苗的“首饰”之类的东西，故不存在私自处理之说，不存在侵权关系之说，更不存在胡明文对汪小苗侵权的事实，退一步来说，汪小苗迟迟不来拿回衣物之类遗留物，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胡明文也有权处理，且胡明文处理时，没有发现汪小苗“首饰”之类贵重物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汪小苗应当承担其拥有所称被丢失的财务以及该财物的丢失是由胡明文造成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及后果。一审时，汪小苗并未对其拥有所称被丢失的财务以及该财物的丢失是由胡明文造成提供相关证据，且针对胡明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的问询问题无法做出说明并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一审要求胡明文向其返还本金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4.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胡明文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中明确规定：“七、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发现有虚假诉讼嫌疑的，要及时依职权或者提请有关部门调查取证，查清事实真相。经查证确属虚假诉讼的，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对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予以制裁；对于以骗取财物、逃避债务为目的实施虚假诉讼，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也明确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据上可知，对于借款的真实性，依法应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进行分析判断。本案中，汪小苗以逼迫胡明文违心写的“借条”为起诉依据,而胡明文对此借款又不予认可，该证据依法实际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关于“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因为该借条本身并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客观存在，而汪小苗至今不仅不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借款事实确实存在及款项的确实已实际交付，因此，法院应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汪小苗起诉胡明文所谓民间借贷系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综上所述，胡明文与汪小苗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汪小苗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胡明文、汪小苗之间的借贷关系系由侵权转化而成，被告私自处理汪小苗财务”等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恳请贵院二审法院予以明察，并请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胡明文在本案中无需向汪小苗返还本金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汪小苗主张《借条》是因胡明文为赔偿汪小苗同居期间包括金银首饰等财产的丢失而签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汪小苗应当承担其拥有所称被丢失的财务以及该财物的丢失是由胡明文造成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不能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就认为二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而判决胡明文向汪小苗返还本金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汪小苗要求胡明文向其返还本金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胡明文恳请贵院二审法院能站在法律的角度，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予以改判为盼。汪小苗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系由侵权关系转化而成，该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本案系汪小苗和胡明文结束男女朋友关系，汪小苗搬离双方共同居所后，胡明文擅自取走汪小苗的衣物、首饰、证件等财物并拒不返还，其中金银珠玉首饰价值就达10万元左右。汪小苗为此向白石厦社区警务室报警，并请求双方共同朋友即本案证人徐某2从中斡旋，要求胡明文返还擅自取走的财物。胡明文称其已处理掉相关财物，无法归还原物，只能按5万元赔偿损失，但其目前没有偿付能力，只能出具借条分期偿付。无奈之下，汪小苗同意由胡明文出具借条分期偿付。双方在本案证人徐某2的见证下，胡明文向汪小苗出具了案涉借条。上述事实，汪小苗除了自身陈述，并提供了胡明文出具的案涉借条、证人徐某2的证言、汪小苗与胡明文的朋友张冬青的微信聊天记录、汪小苗搬离双方共同居所后另行租住的住所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基本事实。需要说明的是，胡明文所侵权的汪小苗财物，并非汪小苗尚未清理留在原双方共同居所的财物，而是汪小苗搬离后，胡明文擅自侵入汪小苗新住所并取走的衣物、首饰、证件等财物。对此事实，汪小苗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进行了补充，证人徐某2的证言也能表明系胡明文取走汪小苗的相关财物。一审判决对此稍有出入，但其所认定的胡明文侵害汪小苗财物因而转化成本案的借贷关系，该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二、胡明文上诉称其出具案涉借条为“逼迫”，不是事实，系其企图不承担偿付责任的借口。首先，胡明文称“逼迫”，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次，本案汪小苗与胡明文并非因财产原因分手，而是经过一、二年的相处，汪小苗意识到双方性格不合，理念不同，二人不适合结婚，因此，汪小苗果断结束二人关系并搬离，不存在二人的分分合合，或者胡明文作出财产性承诺汪小苗便同意与其复合事实。汪小苗搬离后，未再与胡明文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反倒是胡明文单方纠缠，不肯罢休，因此也不存在胡明文所称的其出具借条是为了让汪小苗“罢休”。其出具借条，是因为其侵害了汪小苗重大价值的财物，应当赔偿但为了达到延缓偿付的目的所出具。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借贷关系纠纷，并非侵权关系纠纷，一审判决依据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系由侵权关系转化而成即可，并不需要对侵权关系涉及的具体内容进行审理，对于侵权的财物，汪小苗和胡明文以借条的形式概括确定了其金额5万元的价值，符合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一审判决对此金额予以认定，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胡明文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小苗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胡明文向汪小苗归还借款5万元；2.判令胡明文向汪小苗支付违约金1万元；3.判令由胡明文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汪小苗与胡明文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相识，谈恋爱并同居一年，于2017年7月份分手。分手时，汪小苗未对同住期间的东西进行清理，双方于2017年10月22日，胡明文出具《借条》，称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汪小苗借款5万元，承诺于2018年10月28日还款；如逾期还款，胡明文应向汪小苗支付违约金1万元。汪小苗提供证人证言称，胡明文为了赔偿汪小苗同居期间包括金银首饰等财产的丢失，签订上述《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汪小苗、胡明文之间的借贷关系系由侵权关系转化而成，胡明文私自处理汪小苗财物后，双方经过协商，胡明文出具《借条》，对损失财务的金额进行确定，并对其若未能按期还款的情况约定了违约金，且双方约定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则胡明文应支付汪小苗款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胡明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小苗本金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胡明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支持汪小苗诉请是否正确。根据本案证据《借条》及证人徐某2的证言，可以初步认定汪小苗起诉主张的事实，而且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互印证，胡明文对此不予认可应当举证予以反驳或推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胡明文虽然主张《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徐某2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力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汪小苗主张并无不当。由于《借条》对损失财务的金额进行确定，且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一审法院判令胡明文向汪小苗支付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胡明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00元，上诉人胡明文已预交，由上诉人胡明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