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3864J。法定代表人：周范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胜浩，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同济路227号盛悦大厦6-1-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MA28183H30。法定代表人：尚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华，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仰德，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商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对外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胜浩、被上诉人大地商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对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对外建设公司支付大地商务公司货款13774042元并不承担违约金；2．诉讼费由大地商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2019年1月14日至28日期间大地商务公司金额为10176741.3元的送货单是虚假的，没有真实供货，这一事实在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峰公司)出具给大地商务公司的4份《支付说明》中能够印证，一审法院没有应对外建设公司的申请责令大地商务公司提交出库单，仅依据双方签字的送货单和对账单即认定该部分送货单是真实供货，证据不足；（2）2019年4月12日起至4月22日止的7笔合计金额为1520547.27元的送货，是凯峰公司的送货单，该部分货款已支付给凯峰公司，对账单中虽包含有该笔货款，但实际是计算错误；前述两笔款项应从对外建设公司欠付大地商务公司的货款总额中扣除，最终对外建设公司尚欠货款13774042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在大地商务公司是否真实供货存疑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责令大地商务公司提交出库单，如其不提交，应根据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推定争议送货单没有真实供货的事实。大地商务公司辩称，1．大地商务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至28日期间金额为10176741.3元的送货单是真实供货，理由为：（1）对账单及送货单上钢材的金额、数量均相符，且均加盖了对外建设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均由其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凯峰公司向大地商务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与大地商务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所记载的金额、数量、日期完全相符；（3）大地商务公司已根据凯峰公司向大地商务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对外建设公司向大地商务公司出具的送货单、2019年1月份和2月份的对账单以及与凯峰公司的钢材购销合同于2019年1月29日之前分五次向凯峰公司支付了2019年1月11日至28日的钢材款14732522.82元的97.1%，即14305279.66元。2．大地商务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对账单、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大地商务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无须再举示出库证明。3.2019年3月25日之后金额为1520547.27元的送货单是大地商务公司的供货，理由为：大地商务公司送货单的样式均系凯峰公司提供，争议的7份送货单抬头写成了凯峰公司，系大地商务公司审查不严造成的失误。但7份送货单已由对外建设公司确认，且在与大地商务公司的对账单中再次予以确认。4．凯峰公司重未向大地商务公司出具《支付说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商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外建设公司支付货款27059932.4元；2．对外建设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22749.13元及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对外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9日，大地商务公司（供货方）与对外建设公司（购货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对外建设公司为实施重庆万达文旅城项目A02、A05地块总包工程项目，向大地商务公司采购约定的材料，特订立本合同。1．标的名称为钢材、暂定含税单价为每吨4500元、暂定含税金额7425万元。实际结算单价按钢筋规格、型号、质量要求等为“我的钢铁网”当日挂网价+上下车费、吊装费30元/吨，运输费40元/吨；2．大地商务公司负责将货物运输至交货地点，材料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对外建设公司按实际到场验收合格量计量。大地商务公司为对外建设公司垫付钢材款，自交付日开始，垫款时间不超过90天，即当月25日前大地商务公司送达对外建设公司的钢材款，对外建设公司在之后的隔月的25日前付清（例如：2019年1月1日至1月25日送货的货款，在2019年3月25日前付清）。对外建设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对外建设公司应付大地商务公司各项应付款总额的年化利息24%向大地商务公司支付资金利息。该利息按日计算，直至付清为止。双方于每月25日就当月供货量对账，所有支付款项大地商务公司必须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满足发票要求，对外建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王晓军作为对外建设公司的授权代理人在该合同尾部签名。2019年1月9日，大地商务公司（需方）与凯峰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06-2019-002-B的《钢材采购合同》，就大地商务公司承接的“重庆万达文旅城项目A02、A05地块总包工程”项目供应建筑钢材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凯峰公司同意由大地商务公司向凯峰公司采购钢材并向“大地商务公司客户供货”，凯峰公司所供钢材到大地商务公司客户（对外建设公司）施工现场后，大地商务公司客户（对外建设公司）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先检后使用。凯峰公司凭大地商务公司确认的大地商务公司客户（对外建设公司）收货的有效单证收取货款。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4月18日，凯峰公司向大地商务公司供应了钢材，大地商务公司签收了相应的送（销）货单。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4月22日，大地商务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供应了钢材，余俊杰、王晓军等人在送（销）货单、凯峰公司送货单上签名并加盖了对外建设公司重庆万达文化旅游城A-02（L78-2/01）地块项目部印章。随后，大地商务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余俊杰共计签收了三份发票签收单，其中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28日的发票签收单载明：收票单位对外建设公司，发票号码06888621-06888631，合计11张发票，金额10114456.7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的发票签收单载明：收票单位对外建设公司，发票号码06888669-06888677，合计9份发票，金额7707260.42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6月12日的发票签收单载明：收票单位对外建设公司，发票号码11884525、11884526、11884528、11884531、11884532、11884533、11884534、11884535、11884536、11884537、11884538、11884539，合计12份发票，金额10185738.14元。2019年1月25日，大地商务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进行对账，形成2019年1月份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1月25日的送货数量为2913.429吨，金额合计12344170.45元。2019年2月25日，大地商务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进行对账，形成2019年2月份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2月25日的送货数量为1280.056吨，金额合计5477546.67元。2019年3月25日，大地商务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进行对账，形成2019年3月份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3月25日的送货数量为2381.368吨，金额合计10185738.14元。2019年4月25日，大地商务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进行对账，形成2019年4月份对账单，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4月25日的送货数量为780.321吨，金额合计3463875.45元。余俊杰、王晓军均在四份对账单上签名，四份对账单上均加盖了对外建设公司重庆万达文化旅游城A-02（L78-2/01）地块项目部印章。2019年7月11日，对外建设公司向大地商务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凯峰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8日出具四份《钢材款支付说明》。载明：本次对外建设公司万达文旅城A02/A05项目钢材分别共计194.912吨、617.729吨、501.114吨、1082.977吨，实际支付金额分别为793215.96元、2541742.41元、2062418.09元、4484239.3元，属于重庆亚欧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公司）供应，本公司收到大地商务公司钢材款后，将这部分钢材资金支付给亚欧公司。2019年5月5日，凯峰公司出具领款（确认）单，载明金额200万元。大地商务公司在庭审中述称，货物是其委托第三方凯峰公司送货，且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将货款支付给了凯峰公司。至于凯峰公司如何采购钢材则与其无关，不清楚凯峰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是否有其他交易关系，凯峰公司是否收款200万元也与本案无关。凯峰公司在送货时因为工作疏忽没有注意到送货单的抬头写的是凯峰公司，但对外建设公司已经签收并确认了送货单和对账单，不能就此否认其供货。同时，其诉请的货款本金是将对外建设公司的已付款60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冲抵后计算得出的。对外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述称，王晓军系其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是案涉项目部负责人。余俊杰是其公司行政工作人员。项目部的印章系其公司刻制。对余俊杰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大地商务公司并未就该部分送货单载明的货物进行真实供货，2019年3月25日之后的送货单也不是由大地商务公司供货，而是由凯峰公司供货。大地商务公司与凯峰公司之间的送货单是虚假的，大地商务公司并未提供钢材在建材市场出库的证明，其未实际供货的钢材与凯峰公司出具的《钢材款支付说明》中载明的钢材数量和金额完全吻合，可以说明大地商务公司与凯峰公司实际是为了帮助亚欧公司收款。对外建设公司要求大地商务公司提供其从钢材市场发出的出库单以便核实其实际供货数量。另，大地商务公司与凯峰公司之间的《钢材采购合同》仅能说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不能说明由凯峰公司代大地商务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供货，大地商务公司与凯峰公司之间的送货单虚假，实际并未供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大地商务公司是否存在虚假供货的行为；2．对外建设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首先，本案所涉《材料采购合同》、对账单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大地商务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已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在对账单中就尚欠的货款金额进行了结算。对外建设公司辩称其并未签收大地商务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对账单且本案的部分钢材系由案外人凯峰公司实际供货，大地商务公司仅为平台公司，并要求大地商务公司提供该部分货物在建材市场的出库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送货单、对账单均加盖了对外建设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对外建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认可王晓军、余俊杰为其工作人员，二人亦签收了相应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至于对外建设公司对该二人的具体授权如何，则系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就此对抗第三人。同时，大地商务公司已就部分送货单的抬头系凯峰公司作出了合理解释，并就该司委托凯峰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供货的事宜提供了其与凯峰公司之间的《钢材采购合同》以及送货单。至于对外建设公司举示的《钢材款支付说明》以及凯峰公司的领款单，则系对外建设公司与凯峰公司之间的关系，凯峰公司出具的领款单也无相应的支付凭据佐证，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大地商务公司举示的《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以及对账单等证据已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无须再另行举示其在建材市场的出库证明。对外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签收了涉案送货单，并与大地商务公司就涉案钢材款进行了四次对账，现对外建设公司并未按照《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其应当按约偿还欠付的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次，根据本案《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当月25日前大地商务公司送达对外建设公司的钢材款，对外建设公司应在之后隔月的25日前付清。对外建设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对外建设公司应付大地商务公司各项应付款总额的年化利息24%支付资金利息。现对外建设公司欠付的货款均已届履行期，根据对账单所确定的货款数额，对外建设公司共计欠款31471330.71元（12344170.45元+5477546.67元+10185738.14元+3463875.45元=31471330.71元），对外建设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付款600万元，该款应当首先抵扣其尚欠的货款本金，故对外建设公司尚欠货款本金25471330.71元（31471330.71元-6000000元=25471330.71元）。另，大地商务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性质应为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鉴于对外建设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支付了600万元货款，故就大地商务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本案《材料采购合同》之约定按年利率24%的标准分段予以计算，具体如下：以12344170.4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以547754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以10185738.1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6日起、以346387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478180.15元，另以25471330.7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大地商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对外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大地商务公司货款25471330.71元，支付截至2019年7月1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478180.15元，并支付以25471330.71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大地商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13.41元，由大地商务公司负担3665.86元，由对外建设公司负担176547.55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对外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对外建设公司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1．《材料采购合同》，拟证明对外建设公司与亚欧公司在大地商务公司供货前存在钢材供应关系。2．《销售对账确认单》，拟证明对外建设公司与亚欧公司在大地商务公司之前供应钢材的金额以及亚欧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在2019年1月11日。3．出库单照片，拟证明凯峰公司持有真实供应钢材的部分出库单。4．《出库装车清单》14张，拟证明凯峰公司持有真实供应钢材的部分出库单。大地商务公司质证后不认可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大地商务公司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15份、《招商银行付款回单》2份，拟证明大地商务公司已足额向凯峰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大地商务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的供货属实。2．凯峰公司向大地商务公司开具的发票2份、已开具发票明细表5页，拟证明凯峰公司已向大地商务公司开具了总额为30681369.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和解协议》，拟证明凯峰公司以诉讼方式向大地商务公司催收货款，大地商务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并承担了诉讼费、保全费等。4．大地商务公司的登记信息、中国大地保险公司股东（持股）信息、中再集团股东信息，拟证明大地商务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对外建设公司质证后认为，认可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外建设公司及大地商务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查明本案事实均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收货单位为大地商务公司和收货单位为对外建设公司的两类《送（销）货单》印制的格式、内容、字体均相同，与收货单位为对外建设公司的7张《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印制的内容、字体也大致相同，前述送货单填写的字体相同，送货人处均由黄坤亮签字。收货单位为大地商务公司的《送（销）货单》与收货单位为对外建设公司《送（销）货单》、《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两两对应，相对应的送货单在填写的内容（包括时间、地址、名称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及字体也相同，且与大地商务公司和对外建设公司确认的对账单上记载的送货日期、送货单号、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相一致。2019年5月5日，凯峰公司填写的《领款确认（申请）单》载明：原因或用途为“我公司供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万达文旅城A02、A05项目钢材款，实际支付以我公司确认的工资表金额为准。”金额为200万元，申请人为杨云初。一审查明的除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相同以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9年1月14日至28日期间金额为10176741.3元的送货单是否真实供货；2.7张《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涉及的1520547.27元是否为本案合同关系的供货。一、关于2019年1月14日至28日期间金额为10176741.3元的送货单是否真实供货的问题大地商务公司为证明其按约供货，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以及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前述送货单、对账单均由对外建设公司签字盖章，且送货单与对账单中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等均相符，送货单、对账单中记载的货物总金额与大地商务公司开具给对外建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也一致，大地商务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了31471330.71元的供货义务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对外建设公司辩称2019年1月14日至28日期间金额为10176741.3元的送货单没有真实供货，其举示了凯峰公司出具的《钢材款支付说明》。首先，大地商务公司否认收到该支付说明；其次，从该支付说明的内容“本公司收到大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钢材款后，将这部分钢材资金支付给重庆亚欧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来看，该说明不应当是向大地商务公司开具的。结合本案大地商务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是由凯峰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直接交货而得以履行的实际情况，即使该部分钢材是由亚欧公司供货，也存在大地商务公司不知情的可能性，且从该说明的内容可知，大地商务公司已将相应款项支付凯峰公司进而转付亚欧公司。据此，对外建设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使大地商务公司主张已交付31471330.71元货物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大地商务公司不负有继续举示出库单等证据证明其已交付31471330.71元货物事实的义务，因此，大地商务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确认大地商务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供货金额为31471330.71元的事实。对外建设公司请求扣除10176741.3元货款，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7张《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涉及的1520547.27元是否为本案合同关系的供货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收货单位为大地商务公司的《送（销）货单》与收货单位为对外建设公司《送（销）货单》、《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两两对应，相对应的送货单填写的内容（包括送货时间、地址、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及字体均相同，且送货人处均由黄坤亮签字，结合大地商务公司履行本案所涉合同是由凯峰公司直接向对外建设公司交货的事实，前述两两对应的送货单应当是送货时由凯峰公司分别填写并由对外建设公司和大地商务公司签字确认收货的。对外建设公司在收货单位为对外建设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大地商务公司会在收货单位为大地商务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前者用于结算大地商务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后者用于结算大地商务公司与凯峰公司间的买卖合同。争议的7份《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收货单位是对外建设公司，其与收货单位是大地商务公司的7份《送（销）货单》相对应，所涉送货时间、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金额等均相同，同时，与对外建设公司签字确认的2019年4月的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时间、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金额等内容亦相同，并且，对外建设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与凯峰公司存在其他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举示的凯峰公司填写的《领款确认（申请）单》也不能证明相应款项已支付给了凯峰公司。因此，本院认为，争议的7份《重庆市凯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仍是履行本案所涉合同，对外建设公司请求扣除相应款项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外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09.22元，由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艳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