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58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政军，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农民，户籍地：唐山市丰南区，捕前住迁安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经上网追逃于2019年8月1日被抓获，临时羁押于迁安市看守所至8月6日，同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冰，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政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O二O年七月二十三日作出（2019）冀0682刑初3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政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政军，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2012年9月，被告人李政军与龙二旺（已判决）预谋分期付款购买起重机后到王某经营的定州市利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泰典当公司）质押借款，后李政军和龙二旺到唐山泉源工程三一起重机销售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由李政军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一台三一牌25吨起重机，9月13日办理冀Ｂ×××××牌照，并伪造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9月14日，被告人李政军与龙二旺带起重机到利泰典当公司找到王某，谎称该车是李政军全款购买，发票丢失，与利泰典当公司签订《最高质押合同》和《借款合同》，从利泰典当公司骗取借款40万元。后被告人李政军偿还利息61200元，其余钱款用于个人挥霍。 二、2012年9月25日，被告人李政军与龙二旺到三一公司，由李政军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一台三一牌75吨起重机，9月29日办理ＢＸ1659牌照，并伪造了该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9月30日，被告人李政军与龙二旺带起重机到利泰典当公司找到王某，谎称该车是李政军全款购买，与利泰典当公司签订《最高质押合同》和《借款合同》，从利泰典当公司骗取借款110万元。后被告人李政军偿还利息168300元，其余钱款用于个人挥霍。 三、2012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政军与龙二旺到河北中高联科机电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高联科公司）唐山办事处，由被告人李政军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一台中联牌80吨起重机，龙二旺提供担保。2013年1月10日，被告人李政军为该车办理冀Ｂ×××××牌照，伪造了机动车登记证书，私自扣下购车发票。2013年1月11日，被告人李政军与龙二旺带起重机到利泰典当公司，谎称该车是李政军全款购买，与利泰典当公司签订《最高质押合同》和《借款合同》，从利泰典当公司骗取借款80万元，龙二旺分得2万元好处费。被告人李政军偿还利息28933元后失去联系，其余钱款用于个人挥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政军的供述，其知道自己因用分期购买的吊车诈骗王某被逮捕。2012年9月份一天，其和龙二旺、高金生在龙二旺的汽车电路修理店歇着，其说有五万元的急账，二旺让其想法分期买个吊车跟高金生一样弄贷款，其说上完牌照大绿本就压到银行了，二旺说可以做个假的大绿本，帮其在定州贷款。然后其和二旺就到唐山市开平区重工销售公司看吊车，询问如何办理，想买个25吨的，看好后让二旺问定州的老板是否能贷款，二旺问过后说能办。过了两三天，其和二旺及其媳妇庞某，一块到唐山开平区重工销售公司分期购买一台25吨吊车，全款80万，签订了合同，其当时只有7万，交了五六万首付，剩下是三一公司垫付。第二天上午，三一公司的人上好了牌照，并把大绿本和发票都拿走了。二旺就打电话联系办假证，其给了办假证的200元。晚上其开着吊车，二旺开着其借的一辆黑色现代伊兰特轿车，由二旺带路到了定州，次日由二旺介绍见到王某并商谈抵押借款的事，王某看了吊车的手续，说可以贷款40万元，利息是月息三分，先扣一个月的利息，其就签订了贷款合同，后王某安排人给其农行卡转账38万多元。其先还了五万元的账，给了二旺两万元感谢费。剩下的钱其上网上玩百家乐赌博游戏，输了20多万。过了十几天，其又没钱了，二旺说再办一个吊车，其骗三一公司业务员说准备到天津干活儿，分期买了个75吨的，首付15万，签订了合同，程序和上次一样。其和二旺又找做假证的做了个大绿本，二旺又给王某联系，把75吨的吊车开到定州王某典当行，其把大绿本和行驶证交给王某，说发票丢了。王某同意向其贷款110万元，还是月息三分，先扣一个月的贷款利息，并签订了合同，然后给其中国银行卡上转账106万多元，后来其和二旺回到丰南，其偶尔给二旺一两万元，其还是在网上玩百家乐，输了60多万元。后来其还过两个吊车总共四五个月的贷款利息，还过三一公司25吨小吊车两三个月的分期购车款，记不清75吨的大吊车还没还分期购车款了。其又从中联重工销售唐山分公司分期购买一个80吨的吊车，好像是30万的首付，谎称发票丢了只把大绿本给了中联公司。其和二旺又找了个做假证的办了个假大绿本，然后从王某处贷款80万元，按月息3.5分，利泰典当公司给其转了77万多点，这个吊车其没有给中联重工公司还过分期购车款，其记不清给没给王某还过贷款利息，最多还过一个月的。其给了二旺两三万的好处费，剩下的在网上玩百家乐输清了就跑了。其就是为了套现，一天活也没有干过。 庭审中被告人李政军供述其并没有从事与购买的起重机相关的经营活动，也没有还款的能力，所骗款项用于赌博。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系利泰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9月13日，龙二旺说有个朋友因揽下的工程出了问题，急需花钱，想抵押自己的起重机贷款，车是全款买的，没有问题。第二天，龙二旺和李政军将冀Ｂ×××××起重机带到其公司，其和业务员米成刚看车是全新的，审查了手续。李政军说发票丢了，车价值80万元。龙二旺说车是全款购买。其说最多贷款40万元，月息三分，李政军把车开到其公司停车场，签订了贷款协议，贷给李政军40万元，李政军把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完税证交给其公司。2012年9月底一天，龙二旺又打电话说李政军有个价值200多万元的起重机想贷款，其说只要手续全，不是分期付款的，正当的车就可以。9月30日，龙二旺和李政军将冀Ｂ×××××起重机带车到其公司，其和业务员看车是全新的，审查了手续。李政军说购车发票丢了，车价值230万元左右。其说最多贷款110万元，月息三分，签订了贷款协议，贷给李政军110万元，李政军把吊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和完税证明押到其公司。2013年1月初，龙二旺给其打电话说李政军买的起重机比较多，揽的工程比较大，工程开不了工，着急用钱，还需要用起重机贷款，其说如果没有发票就不能办，龙二旺说这次车手续都全。1月11日，龙二旺和李政军带车到其公司，其和业务员看了车，牌照号冀Ｂ×××××，问李政军是不是全款购买的，李政军和龙二旺都说是，龙二旺还说要不是全款买的车，没有任何手续。双方商定，这台车贷款80万元，月息三分五厘，李政军提供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完税证明和购车发票，签订了协议，其公司贷给李政军80万元。三台车李政军还过部分利息，后就联系不上了。 3、同伙龙二旺的供证，2012年9月，李政军和高金生到其门市部，李政军说想分期付款买一台三一牌25吨起重机到定州贷款。其联系王某说朋友有台新起重机，价值八九十万元，因没有工程，想贷款，车手续全没问题。后其陪李政军到三一公司咨询分期购买起重机的事，过了几天其和李政军、庞某一起到三一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买了一台起重机，李政军交首付款10万元，上好牌照。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要交到三一公司，李政军自己找做假证的人办理的假车辆登记证书。然后其联系了王某，同李政军把车开到利泰典当公司。王某检验了起重机及手续，贷给李政军40万元。过了几天，李政军又找其说前几天贷的款去了首付，没剩下多少钱，想分期买个75吨的起重机贷款。其打电话联系了王某，说李政军买了台起重机，没活干，着急用钱，这次想以75吨三一牌起重机贷款。其陪李政军到三一公司分期付款买了一台75吨的起重机，跟着李政军上好牌照。李政军又办了个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把真的给了三一公司。后其联系了王某，同李政军把起重机开到定州，王某领人检验了车和手续，贷给李政军110万元。2012年12月底，李政军找其说想分期付款买个50吨的起重机，再到利泰典当公司贷款。许诺给其2万元好处费。其打电话联系王某，说李政军有一台50吨的中联起重机，新车价值150万元，年底没活干，想抵押贷款两个月，等有了活干就提走车。当天李政军开车拉其到中联公司唐山开平区办事处选购起重机，后李政军借用其家的房子与中高联科公司签订合同，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一台80吨的中联牌起重机。其跟李政军给车上好牌照，李政军做了一个假的机动车登记证，把真的给了中联公司。后其联系了王某，李政军把起重机开到利泰典当公司的停车场，把扣下的中联公司的购车发票交给王某，王某找业务员检验了车和手续，贷给李政军80万元。事后李政军给其2万元好处费。 4、证人庞某的证言，系被告人李政军的妻子。大约在6、7年前，李政军说想买个吊车出门干活，并找亲戚借了7、8万元，后来有一天李政军就带着其和龙二旺去了开平区一个卖吊车的公司，李政军二旺他们跟业务员谈买吊车的事情去了，其在一边呆着，后来其还签字来，买完车其就回家了。车的颜色是黄色的，是分期购买的，首付多少其不知道。其没见过这个吊车干活，李政军对其说这个吊车在外地干活。李政军当时没有职业，当时经常跟二旺一起玩，当时他们家的条件不太好。听村里人们说二旺的汽车修理店有个电脑，二旺和高金生还有他们村里的人们经常玩赌博游戏，二旺的朋友都去那里玩，听说很多人都输钱了。 5、证人刘某的证言，在2011年到2013年其是定州市利泰典当公司的出纳，公司还有个叫张红娟的。唐山人李政军用吊车从利泰典当公司贷过款，贷款后也还过款，具体还多少钱还过几次，其记不清了，还款的时候会打到其建行卡、中行卡、农行卡上，或者是打到张红娟的卡上。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龙二旺曾让别人给其转过款，转款之后其又把钱给了龙二旺了，具体转了多少次、多少钱其记不清了。龙二旺他们总在定州王某的利泰典当公司抵押吊车。 7、证人曾某1的证言，系中高联科公司工作人员，2012年12月，李政军从其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一台242万元的80吨中联牌汽车起重机，支付首付款30万元，余款约定四年还清。李政军和龙二旺共同到其办事处，李政军说自己是养起重机的，龙二旺说两人合伙买车。方某让公司的人和其一起到李政军家签订的购车合同，李政军是购车人，龙二旺是担保人，在场的还有李政军的妻子庞某。李政军给车上了冀Ｂ×××××牌照后，其公司向李政军要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李政军只给了机动车登记证书，没给发票。 8、证人方某的证言，系中高联科公司工作人员，李政军从其公司购买起重机是从中联重科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融资，2012年12月22日签订购车合同，2013年1月10日办理牌照。1月18日，其给此车办理了融资抵押登记。李政军手中有此车的购车发票、合格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已送融资公司抵押。 9、证人胡某的证言，系三一公司员工，2012年9月，李政军从其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一台78万元的25吨起重机，支付了10.2万元首付款，余款从银行贷款支付。其和银行的业务员跟李政军签订了购车合同和贷款手续，当时李政军的妻子和龙二旺在场。2012年9月13日，李政军给车上了冀Ｂ×××××牌照，其公司把机动车登记证书要回押到了银行。9月25日，李政军又从其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一台210万元的75吨起重机，支付21.35万元首付款，余款从银行贷款支付。9月29日，李政军给车上了冀Ｂ×××××牌照后，其公司把机动车登记证书要回后押到了银行。李政军手里只有两车的行驶证和完税证明。 10、证人曾某2的证言，李政军曾分期付款购买三一公司两台起重机，只交了首付，是通过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购买，由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担保。后李政军不还款，其湖南公司在长沙县法院起诉了李政军且已判决，并已申请执行。他们不知道两台起重机的下落。 11、证人易某的证言，曾在中高联科公司工作，其知道李政军在唐山办事处分期付款购买了一台中联起重机，后李政军不还贷款，人和起重机都找不到了，不知道是否扣押或起诉。 12、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冀Ｂ×××××登记日期2012年9月13日，冀Ｂ×××××登记日期2012年9月29日，冀Ｂ×××××登记日期2013年1月10日，三车登记所有人均为李政军，均已办理抵押登记。 13、《产品买卖合同》，证明冀Ｂ×××××和冀Ｂ×××××两台三一牌起重机系李政军从三一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余款按揭贷款支付。另有两车的购车发票、合格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在卷。 14、《最高质押合同》、《借款合同》和借条，载明被告人李政军分别以冀Ｂ×××××、冀Ｂ×××××、冀Ｂ×××××三台起重机质押，先后于2012年9月14日、9月30日、2013年1月11日从利泰典当公司借款40万、110万元、80万元。另有李政军提供的其身份证复印件、以上三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购置税完税证明、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在卷。 15、银行流水明细，载明利泰典当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2012年10月1日、2013年1月11日向李政军付款387270元、1065500元、771067元。 16、利泰典当公司工商注册档案资料在卷。 17、利泰典当公司出具的借款清单，证明李政军三次借款偿还利息共计258433元。 18、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载明被告人李政军分别向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三一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74万元、199.5万元。 19、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4010号、4020号民事判决书及强制执行申请书，判决李政军给付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垫付款及违约金，原告已申请执行。 20、本院（2013）定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1月3日龙二旺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21、临时羁押证明，载明被告人李政军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被临时羁押于迁安市看守所。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政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伙同他人采取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明知自己无履行能力，亦未从事相关经营活动，与他人经过事先谋划和准备，通过伪造车辆证书、编造全款购车事实等手段，套取对方当事人现金用于赌博挥霍后逃匿，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被告人提供质押车辆系其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步骤和手段，犯罪数额为案发前被告人骗取钱财后实际未还金额，车辆价值及下落不影响本案犯罪构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政军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李政军与定州市人民法院（2013）定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已决犯龙二旺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利泰典当公司二百零四万一千五百六十七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李政军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政军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政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伙同他人采取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关于上诉人李政军上诉所提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诉人李政军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性质，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并对其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满增审判员王雁翔 审判员 郭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贾   家   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