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6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文清，男，196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品华，男，195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平，上海市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沈洪英，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嘉定工业区朱桥村XXX号，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本闻，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文清因与被上诉人王品华、沈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品华的全部一审诉请，不同意向王品华、沈洪英再行归还任何借款本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有误。2011年吴文清向沈洪英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直至2017年，因沈洪英询问吴文清何时还钱，吴文清才和沈洪英签订了系争还款协议，该协议中首次约定了还款时间和借款利息。故利息的计算并非自2011年开始，而应当自2017年10月20日开始。对此沈洪英也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却仅凭王品华的单方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利息应当自2011年起开始计算，从而认定借款的总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但事实上，利息应从还款协议的签订之日起计算，约定的借款利息则已远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不应受法律保护。二、吴文清已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如前所述，本案借款利息应当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0，000元为本金，10％为年利率，自2017年10月20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止。吴文清在2019年12月前共计向沈洪英支付本金700，000元及利息150，000元，已经还清借款本金和利息。且吴文清还款时，王品华与沈洪英并未离婚，王品华如需主张自身权利，应向沈洪英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相关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吴文清的上诉请求。王品华辩称：不同意吴文清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沈洪英辩称：同意吴文清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吴文清的上诉请求。王品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清归还借款本息6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吴文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15日王品华与沈洪英登记结婚，系再婚夫妻。沈洪英与前夫所生之女滕斐与吴文清之子吴玉龙系夫妻。2010年12月7日吴文清以做生意需要投资，遂要求沈洪英提供投资款，沈洪英因此向吴文清提供300，000元；2011年1月11日吴文清以上述理由向沈洪英借款400，000元，沈洪英予以同意，同时考虑到吴文清投资风险，吴文清与沈洪英同意将原投资款300，000元转为借款。上述两笔款项计700，000元，沈洪英均应吴文清要求转账至吴文清之子吴玉龙名下的银行卡内。吴文清因此向沈洪英出具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11日的借条，该借条内容“今借沈红英人民币70万元(柒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1年1月11日”。后因吴文清未还款，2017年10月20日沈洪英(甲方)与吴文清(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截止2017年10月20日，乙方尚未归还甲方的借款人民币借款柒拾万元整(￥70万元)；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利息为年息10％”等；同时吴文清书写了借款70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第一年70×10％=7万＋70万、第二年77×10％=84.7万，以此类推至第六年112.73×10％=124万，但吴文清并未在该利息计算方式上签名。此后，吴文清仅于2019年1-2月通过银行转账向沈洪英还款30，000元，王品华得知此情后要求吴文清再次明确还款金额、还款方式。2019年4月19日在案外人戴某的见证下，王品华、吴文清与沈洪英签订协议书，内容“王品华、沈红英夫妻对第三方吴文清的160万出借款作如下协议：王品华65万，沈红英拿95万，吴文清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给王品华65万元整”。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1日吴文清通过银行转账先后向沈洪英还款600，000元、216，000元，吴文清另以现金方式向沈洪英还款4，000元。综上，吴文清共向沈洪英还款850，000元。虽然协议书明确“沈红英拿95万”即吴文清应向沈洪英还款950，000元，但沈洪英与吴文清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因吴文清未按承诺向王品华履行还款650，000元的义务，王品华因此向法院起诉。上述借条、协议书中涉及的“沈红英”，即系沈洪英。一审审理中，王品华以2019年4月19日其与吴文清、沈洪英签订的协议书为据，坚持要求吴文清归还650，000元。吴文清则坚持不同意王品华的诉讼请求，除辩称理由外，另表示王品华与沈洪英系夫妻，吴文清已归还沈洪英850，000元并已结清债务，故如王品华要求取得650，000元，应向沈洪英索要。沈洪英认同吴文清已结清债务之述，并坚持不同意王品华要求吴文清还款650，000元的诉讼请求。此外，就2019年4月19日协议书的签订，吴文清与沈洪英坚持表示系受王品华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因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文清是否应向王品华还款650，000元。首先，吴文清向沈洪英借款700，000元属实，且依现有证据，均不能或不足以证明该700，000元款项系王品华婚前个人财产或沈洪英婚前个人财产。第二，就2019年4月19日王品华、吴文清与沈洪英签订的协议书，吴文清、沈洪英均未能提供如其所述受王品华胁迫所签的相应证据，且吴文清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签订协议书的后果；又协议书明确“王品华、沈红英夫妻对第三方吴文清的160万出借款作如下协议……”，足以说明三方均认可吴文清向沈洪英所借款项系王品华与沈洪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有关吴文清所借款700，000元是否已结清债务，虽然吴文清已向沈洪英还款850，000元，且吴文清、沈洪英一致认同已结清债务，但因王品华、吴文清与沈洪英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王品华65万，沈红英拿95万，吴文清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给王品华65万元整”，足以说明三方经协商，吴文清应向王品华还款650，000元，并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综上，在吴文清未按该协议书向王品华履行还款650，000元的情况下，王品华有权要求吴文清履行该还款义务。至于吴文清不认可协议书将900，000元利息计入借款总额的相关内容，且认为该利息的计算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高借贷利率24％；王品华则以吴文清应还款1，600，000元系自2011年1月11日吴文清借款700，000元后每年结算本息后所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对吴文清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就王品华要求吴文清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所涉起算时间，因吴文清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王品华650，000元，故吴文清应自2020年1月1日起向王品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并应按王品华要求支付至2020年5月12日；同时，王品华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照有关规定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判决：一、吴文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品华650，000元；二、吴文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品华逾期还款利息(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文清与王品华、沈洪英三方均认可先后于2017年10月20日形成的还款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形成的协议书均是对2010年及2011年吴文清总计向沈洪英借款700，000元的本息还款事项所作约定。吴文清现上诉主张系争700，000元的借款利息应当自2017年10月20日开始计算，其已全部归还完毕借款本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文清于2017年10月20日签字出具了系争的还款协议，协议书中载明应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本息、利息为年息10％，虽未明确具体的利息起算时间，但吴文清亦认可当日其还书写出具了利息计算方式，其中对利息的计算一直罗列至第六年。吴文清上诉称该利息计算方式中罗列的第一年为2017年，但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其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有本息，也即利息计算期间为两年，而非六年。对此，王品华主张该利息计算方式的起算时间为借款实际发生的2011年，计算至还款协议出具的2017年，即为六年。王品华对此所作解释更为合理。其次，2019年4月19日吴文清本人签名出具了系争协议书，明确了吴文清向王品华、沈洪英借款的数额为1，60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王品华650，000元。吴文清虽主张该协议书系受胁迫出具，但对此始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该份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数额1，600，000元，王品华陈述了具体的形成方式，即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计算复利累积取整后为1，600，000元。王品华的该陈述能够与系争利息计算方式相互印证。吴文清虽表示不认可王品华之陈述，但亦并未向法院明确该1，600，000元的组成方式，仅称其不清楚该1，600，000元的组成。并且，此次协议书明确的借款数额1，600，000元，显然与吴文清主张的借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0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0％计算相矛盾。故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数额1，600，000元，系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1日起计息所得，并未违反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法律规定。吴文清应当按照约定，向王品华归还650，000元。综上所述，吴文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00元，由上诉人吴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