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庆杰，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红，佟庆杰之夫，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国泰商业大厦，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2号1幢。法定代表人：陈庆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燕，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佟庆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国泰商业大厦（以下简称国泰商业大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6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庆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红，被上诉人国泰商业大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庆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买卖合同，判令国泰商业大厦向佟庆杰返还货款15565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金46695元及检验费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泰商业大厦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认定及判项存在矛盾。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国泰商业大厦提交的无效《检测报告》，并错误推定佟庆杰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者。此外，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双方之间合同真实有效，却同时认为佟庆杰未能进一步证明诉争商品系国泰商业大厦出售，前后存在矛盾。第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未采信佟庆杰提交的12315平台回复截图证据，且未准许佟庆杰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未对本案事实认定关键证据进行审查。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佟庆杰已经完全尽到举证责任，不但证明诉争产品购买自国泰商业大厦，且证明了诉争产品虽标识100%山羊绒但实际不含任何山羊绒成份。同时，国泰商业大厦未能完成证明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国泰商业大厦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佟庆杰的上诉意见。佟庆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泰商业大厦返还货款15570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金46710元；2．判令国泰商业大厦承担检验费500元；3．诉讼费由国泰商业大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佟庆杰在国泰商业大厦购买名称为欧斯米罗，单价299元服装18件，单价为599元服装17件，货款共计15565元。佟庆杰提交的商品实物合格证分别标明，款名：民族条套衫；成份：100％山羊绒。品名：绿条男圆领，成分：100％山羊绒。佟庆杰提交天津市纺织纤维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制造单位：清河县瑞博羊绒制品有限公司，样品名称：绿条男圆领（标称），商标：欧斯米罗。检验结果汇总，纤维含量：绵羊毛48.6％、兔毛26.3％、锦纶15.9％、粘纤9.2％。佟庆杰为此发生检测费500元。佟庆杰提交工商投诉处理回执单两份，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向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仁和市场监督管理所进行投诉。2018年12月23日，国泰商业大厦与清河县瑞博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合同书约定，商品类型：羊绒，品牌：欧斯米罗。第六条：清河县瑞博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必须是在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应向国泰商业大厦出具合法有效的下列证件原件，留存影印件并加盖公章，共计五项：营业执照副本、商标注册证、代理许可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证书及年审报告、服装类商品的检验报告。国泰商业大厦提交北京市毛麻丝织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委托单位：清河县瑞博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商标：欧斯米罗，检验结果及结论：山羊绒98％；羊毛＊2％。国泰商业大厦提交北京市毛麻丝织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委托单位：清河县瑞博羊绒制品有限公司，商标：欧斯米罗，检验结果及结论：山羊绒97％；羊毛＊3％，附注：＊山羊绒变异疑似羊毛。国泰商业大厦提交合格证载明，款名：绿条男圆领，成分：100％山羊绒。一审法院认为，佟庆杰与国泰商业大厦就购买涉案商品成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背景及目的看，在现代经济条件下，消费者在各项交易中力量弱小、缺乏组织，不能通过团体的力量与经营者组织体相抗衡，以致成为经济上的从属者，容易受到经营者的侵害。因此，法律对处于弱势的消费者进行倾斜保护，消费者维权类纠纷案件的裁判理念亦坚持社会本位原则和实质公平原则。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法律并未规定消费者维权纠纷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故仍然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消费者主张其购买的商品来源于某一特定经营者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情况下消费者处于弱势地位，基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信息不对称，以及举证能力、距离证据远近等因素，消费者提交购物小票即可认定消费者所主张的商品来源于该经营者具有高度可能性。经营者抗辩消费者存在掉包等情况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如经营者提供的证据导致消费者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的，法院可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佟庆杰提交了购物小票，证明其从国泰商业大厦处购买的服装实际面料含量与标识不符，但佟庆杰在法院有数十件涉及惩罚性赔偿的案件，其诉讼知识、举证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者。对于普通消费者，提交购物小票法院可推定其购买的商品为经营者所销售。但在本案中，佟庆杰并不处于弱势地位，为实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实质公平，其主张所购买的商品标识与实际不符应当适用比普通消费者更为严格的证明标准。佟庆杰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涉诉商品系国泰商业大厦出售的。国泰商业大厦亦提交了与涉案生产厂家之间的联营合同以及检验报告，证明其销售的产品不存在标识成分虚假的情况。故，对于佟庆杰要求国泰商业大厦退还货款、承担三倍赔偿及检验费用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佟庆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佟庆杰提交4组证据。证据1，国泰商业大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双方买卖合同依法形成；证据2，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2月12日提供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投诉处理单三页，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得到市场监管部门的确认；证据3，行政告诫书，证明双方买卖合同纠纷经被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并做出行政处罚，且国泰商业大厦并未申请行政复议；证据4，国泰商业大厦向北京市顺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质检报告，质检报告中载明了样品名称及情况，证明该报告受检样品与本案产品不存在关联性。国泰商业大厦对该4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国泰商业大厦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国泰商业大厦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佟庆杰关于返还货款、检验费及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佟庆杰提交的购物小票、产品实物以及国泰商业大厦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形成基本证据链条，证明诉争买卖关系事实存在。据此，佟庆杰与国泰商业大厦就诉争商品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佟庆杰要求返货货款、检验费及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佟庆杰上诉主张，其已就双方之间合同关系以及诉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国泰商业大厦销售以次充好产品并作出虚假宣传，导致佟庆杰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国泰商业大厦应当退还货款、支付惩罚性赔偿，并承担佟庆杰因此支付的鉴定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佟庆杰提交购物小票、检验报告等欲证明国泰商业大厦出售的诉争产品成份与标识不符，导致佟庆杰陷入错误认知并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但鉴于佟庆杰在法院存在多起涉及惩罚性赔偿案件，因其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天津市纺织纤维检验所检验报告针对的检验标的物系其从国泰商业大厦购买的涉案商品，且国泰商业大厦对于佟庆杰提交的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故本院对该检验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佟庆杰依据检验报告主张涉案商品成份与标识内容不符构成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国泰商业大厦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涉案商品生产厂家之间的联营合同、检验报告、合格证等，能够证明国泰商业大厦作为联营合同一方主体对销售商品质量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诉辩主张，对于佟庆杰要求国泰商业大厦退还货款、承担三倍赔偿以及检验费用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佟庆杰关于其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国泰商业大厦构成欺诈，应退还货款并承担三倍赔偿以及检验费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佟庆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佟庆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