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金港东路航管站二楼。 法定代表人：梁茶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虎，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波阳路16号8号楼257室。 法定代表人：陈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丽，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卫，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浦坝港镇夹礁塘。 诉讼代表人：柳正晞，该公司管理人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温岭市中和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联合团队）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怡，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确认被上诉人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享有3570484.24元的普通债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这两份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二、依据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所得被上诉人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享有3570484.24元的普通债权正确，理应得到法院支持。三、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认为，一审程序存在错误，本案应增加梁瑞彬为第三人。庭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异议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及的核查是勤丰管理人的范围，上诉人无权代表债权人诉讼。如果和解协议有效，上诉人并未按时按照和解协议履行义务，上诉人是在三门法院作出裁定后才履行，应当适用破产法相关规定，不能改变原来生效的判决。我方认为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增加发回重审的请求，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上诉请求的时间，当庭增加的请求超过了规定时间。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梁为第三人，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梁是否主张自己的权益，是其自身的权利，与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第三人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书收到的时间为2020年6月5日，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送达时间为2020年6月28日，如果在6月13日收到的一审判决书，那么上诉期已经超过了，上诉人应当提交收到一审判决的具体时间。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对强炼公司的债权审查是有理有据的，勤丰海运的实际控制人梁茶清，以勤丰海运为主债务人，对外借款导致利用勤丰船业作为担保人，大多为担保债务导致破产，被上诉人的债权依据也是出自上海法院的判决书，该份判决已经明确约定了勤丰公司欠被上诉人货款，管理人对该份判决是认可的，因此按照该份判决来审查强炼公司的债权。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在企业破产之后、指定管理人之前签的，管理人是依据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来确认金额的。关于梁瑞彬的款项支付，第三人认为梁是自愿加入的，在协议中并未约定由梁来归还，对梁支付的实际款项来源也不确定，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管理人的审查符合规定。 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对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享有3570484.24元的普通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3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对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与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杨民二（商）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5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5月11日，被告上海强炼实业有限公司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裁定受理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8月13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股东发送债权异议复核结果告知函，告知复核结果为被告享有7237850元的普通债权，并告知如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债权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三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提起诉讼，视为认可债权复核结果。2019年8月22日，原告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浙1022民初360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2018年9月13日，被告与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及梁茶清、方盟迪、梁子云、陈青利分别签订了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补充协议。和解协议约定：一、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共欠被告货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执行过程中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已经支付1000000元，尚欠货款本金4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对上述欠款，被告同意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分期支付，即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欠款本金1000000元，此后从第二个月开始，在每月底前各支付200000元，即从2018年8月份起至2019年10月份止分15个月付清本金300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0.49%计算，按每期实际欠款金额自欠款之日起分别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由双方在本金付清后对利息进行结算，结算后由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在每月底前按每月200000元支付给被告，直至全部付清为止。三、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本案双方的所有债权债务就此了结，其余债权被告自愿放弃。……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五、本补充协议与和解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补充协议与和解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余仍按和解协议执行。六、本补充协议自各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补充协议签订后，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双方共同向三门县人民法院中请裁定认可和解协议和本补充协议，并终结破产程序。如三门县人民法院未能终结破产程序，且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的房地产等财产进行拍卖处理的，则被告可在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财产被分配前依法对和解协议第二条项下的剩余债权向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参与分配。…… 经当庭确认，被告共收到案涉货款本金3200000元，具体如下：2017年3月1日、7月17日、8月24日、9月28日各收到货款本金100000元共计400000元，2017年10月24日、2018年1月24日、3月6日各收到货款本金200000元共计600000元，2018年6月8日以后即一审法院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后共收到货款本金220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从梁瑞彬账户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已由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0民终75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故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原告的起诉时间是否超过起诉期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天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2019年8月13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股东发送债权异议复核结果告知函，告知如对复核结果仍有异议，可在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债权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2日，原告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名义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诉讼。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原告应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即7月31日后15日内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名义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已超过十五天的起诉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名义起诉被驳回起诉后，在该裁定生效后以自己名义向法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其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为其以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即2019年8月22日。而债权人会议债权核查结束的时间应为管理人告知异议复核结果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并非被告及第三人主张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当天。因此，原告的起诉时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间，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原告的起诉时间超过起诉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被告对第三人享有的普通债权数额。 关于被告对第三人享有的普通债权数额，原告认为应该按照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被告及第三人认为应该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2）杨民二（商）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金额为基础，扣除已支付的部分来确定。针对被告与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梁茶清、方盟迪、梁子云、陈青利签订和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二份协议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0日、9月13日，均在一审裁定受理对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该二份协议并非债务人与全体债权人达成，更未经一审法院裁定认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章中规定的和解协议。且从内容上看，该二份协议实际上系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故原告关于应根据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被告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根据该二份协议约定，自梁瑞彬账户支出支付给被告的货款本金2200000元，因各方均认可该2200000元系梁瑞彬个人账户支出，系代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支付，故该2200000元并非从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的债务人财产中支出，未使债务人财产减少。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将该2200000元作为他人代为清偿的部分在被告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2）杨民二（商）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金额，扣除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本金3200000元，确定被告对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额为7237850元。关于原告提出确认被告对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3570484.2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已经由本院（2020）浙10民终754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方面：一是案涉的和解协议及和解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本案被上诉人的债权是是否应当另行计算。从本案签订的和解协议及和解补充协议的时间来看，该两份协议均是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浙江勤丰船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该协议并未通过债权人会议讨论，也没有得到全体债权人的同意，也没有经一审法院裁定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本院予以认可。二是案外人梁瑞彬是否应当参与本案，是否可以第三人身份参与本案二审的审理。梁瑞彬支付的款项，已经一审法院认定为代偿，经过管理人同意，在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梁瑞彬在一审中，并未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在二审中要求追加为第三人，本院不予许可。综上所述，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0元，由上诉人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童明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