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民心路280号平安金融中心1幢。 负责人石波，行长。 委托代理人吕一鸣，浙江瀚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新河村。 法定代表人林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志坤，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新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大明路18号3号楼2层208室。 法定代表人陈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庄公司）、杭州新竹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竹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9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6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杭州雪峰链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杭湖综字20140916第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给予雪峰公司30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授信额度期限为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额度期限内，综合额度可循环使用。同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保证人大庄公司签订编号为平银杭湖额保字20140916第002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大庄公司为雪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平银杭湖综字第20140916第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雪峰公司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3000万元中的1500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等内容。2014年9月16日、17日，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雪峰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平银杭湖贷字20140916第002号、平银杭湖贷字20140917第002号《贷款合同》各一份，约定贷款金额分别为750万元、740万元；贷款用途为采购钢材；贷款期限分别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6日、自2014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合同项下授信所发生欠息、逾期、垫款或未按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授信资金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授信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等内容。2014年11月23日，大庄公司委托中都国脉（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涉案30项在内的44项商标专用权通过成本途径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2014年8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190242.73元。2014年12月18日，大庄公司与新竹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大庄公司将其拥有的注册号为969005、1568689、1795289、1795290、6807132、、6807135、6807133、6833406、6833404、7535253、8496142、8496161、9888629、9888537、9958924、10301017、10300944、10301191、10300971、10490223、11139940、11142945、11142887、11142938、11142880、11142835、12140336、12215750、12215645、11142848、11140241、14904778等33件（包括涉案的30件）转让给新竹公司，转让费为19万元。2014年12月24日，大庄公司、新竹公司共同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办理转让手续，2015年3月6日，国家商标局经核准并公告（包括发布纸质商标公告期1446号，并在商标局官网公布供公众查询）。大庄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向新竹公司开具面额为19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新竹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支付大庄公司转让费19万元。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依约向雪峰公司发放贷款后，雪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主张提前收贷，于2015年5月13日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杭下商初字第021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大庄公司对雪峰公司借款本金149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执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2019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大庄公司与新竹公司之间就商标注册号为969005、1568689、1795289、1795290、6807132、、6807135、6807133、6833406、6833404、7535253、8496142、8496161、9888629、9888537、9958924、10301017、10300944、10301191、10300971、10490223、11139940、11142945、11142887、11142938、11142880、11142835、12140336、12215750、12215645等30件商标的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及公证费3000元由大庄公司承担。另查明：大庄公司于1993年6月9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姚瑶、庆元县高风竹材有限公司、杭州大庄投资有限公司。新竹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成立，公司股东为杭州庄宜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宜公司）。庄宜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徐江、沈海鹰。其中沈海鹰又是大庄公司监事。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起诉大庄公司时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提交大庄公司的保全财产清单中未涉及涉案商标，大庄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履行涉案债务，执行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由于案款至今未执行到位，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执行代理人持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开具的《执行案件委托调查令》至商标总局查询大庄公司商标情况，称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此时才发现大庄公司将本案诉请商标于2014年12月24日申请转让给新竹公司，商标总局于2015年3月6日核准了上述商标转让。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虽然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直至起诉前才知悉涉案商标权的转让存在可撤销事由，但其并不能具体说明知悉涉案商标权转让具备可撤销事由的时间和事实经过，故仅凭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陈述不足以确定撤销权行使期间的起算点。况且，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作为金融机构，相比一般债权人而言，应当对债务人的财产状况施以更高的注意义务。涉案商标权的转让经国家商标局公告处于为社会公众所知悉的状态，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可查询并知晓涉案商标权的转让情况。结合其后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起诉大庄公司时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提交大庄公司的保全财产清单中未涉及涉案商标，大庄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履行涉案债务，执行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执行终结裁定的情况，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自此应当知悉大庄公司的商标转让行为已经具备影响债务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撤销事由，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迟至2019年10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故其关于撤销涉案商标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024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宣判后，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商标权的转让经国家商标局公告处于社会公众所知悉的状态，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可査询并知晓涉案商标的转让情况”，系属错误。1、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该事实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中“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2、原审法院上述认定不符合事实。除非有法院调查令，社会公众是通过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的中国商标网查询商标，该网站中查询商标转让情况的只能是“商标公告查询”，查询商标权属情况只能是“商标状态查询”。而查询商标公告，必须知道公告期号，且商标转让后，通过“商标状态查询”只能查询到商标现权属人。即社会公众通过商标网只能查到商标权属情况，但商标转让之后，除非知道商标转让的公告期号，否则社会公众无法查询商标转让情况。3、根据（2015）杭下商初字第2150号判决，大庄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提供担保，期限一年，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5年5月13日，但大庄公司早在2014年12月24日即将涉案商标转让，商标局核准发布转让公告时间是2015年3月6日，上诉人起诉之时涉案商标已不在大庄公司名下，上诉人起诉后无法通过商标网的“商标状态查询”查询到大庄公司名下曾拥有涉案商标，同样无法通过商标网中“商标公告查询”查询到涉案商标的转让事实，查询“商标公告查询”须知道公告期号，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告期号。二、既然上诉人起诉、判决、执行后均无法通过公众渠道査询并知晓涉案商标转让情况，那么原审法院所述“上诉人申请保全时的财产清单中未涉及涉案商标”就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不负有原审法院所称之注意义务，原审认定“执行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执行终结裁定”时应当知道涉案商标转让没有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错误，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义务在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任何单位及个人均能查询到涉案商标转让情况”的错误前提来推定上诉人应该知道商标转让情况，是错误的。三、涉案商标评估报告所采用的评估方法及评估根据均错误，该评估报告中评估机构是基于大庄公司自称的经营亏损而采用了重置商标的评估方法。2014年，大庄地板经过近20年经营，已具有较高市场声誉，其商标采用重置价格评估明显不当，近40个商标仅评估19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且新竹公司对于商标低价转让是明知的，其股东即是大庄公司的高管。大庄公司转让商标是有预谋的资产转移行为，其于2014年9月提供担保，后于2014年12月转让名下商标，其转移财产躲避责任的意图明显，方式隐蔽，结合大庄公司转让商标后至今仍实际使用享有涉案商标权益这一情节，涉案商标转让行为系虚假。大庄公司采用隐蔽手段将财产低价转让给关联方，本案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条件。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大庄公司答辩称：一、大庄公司与新竹公司间的商标转让行为发生在2014年底，商标局2015年3月6日发布商标公告，根据《中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上诉人在公告发布之日应当知道涉案商标已经转让，应依照合同法规定，在知道该转让行为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时已经超过一年，撤销权归于消灭。商标局发布的每一期《商标公告》是为了让社会公告及时知悉商标转让的具体情况，社会公众可以通过商标局官网查询每期《商标公告》获取所需信息。上诉人忽视这一基本事实，单纯强调通过特定方式无法查询到涉案商标转让的信息，以得出所谓的“社会公众无法查询商标转让情况”的结论，本身就存在问题。上诉人演示的并非全部查询方式，公众仍可通过其他方式查询商标转让的信息。二、大庄公司在2014年委托评估机构对当时持有的“大庄”等44件商标进行评估，总市场价值为190242.73元。同年12月18日，大庄公司与新竹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合同》，约定由大庄公司以19万元的价格将包含涉案30件商标在内的33件商标转让给新竹公司，后大庄公司向商标局提出转让申请，新竹公司也依照约定支付19万元转让款。双方转让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转让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值，不损害债权人利益，上诉人无权主张撤销。三、债权人之所以享有撤销权，是因为债务人财产处置行为已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此处撤销权的行使主体必须是债权人，而处置财产的也必须是债务人。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5）杭下商初字第02150号判决书，涉案债权起诉时间是2015年5月13日，判决书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10月21日。涉案商标转让发生在2014年12月18日，商标公告发布于2015年3月6日，即在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3月6日这段时间内，上诉人与大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仅是担保关系，根据担保法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以及担保合同约定，在主债务人雪峰公司的债务尚未到期或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情况下，大庄公司只是担保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与大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必然发生，无权要求大庄公司承担债务，缺乏行使撤销权的基础。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竹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准确，上诉人关于商标转让公告查询方法与公告效力的主张错误。根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九十六条，商标局发布《商标公告》，刊发商标注册及其他有关事项。《商标公告》采用纸质或者电子形式发布，除送达公告外，公告内容自发布之日起视为社会公众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此，涉案商标转让公告在2015年3月6日经法定形式公开后，依法具有社会公众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法定效果，不依社会公众个别个体主观查询能力、条件而受限。上诉人提出在起诉、保全、执行申请时无法公开查询到涉案商标转让事实的说法并不成立，上诉人对商标局公开查询方式的理解错误，其提出商标转让后除非知道公告期号就无法查询的说法不成立。二、涉案商标转让不存在故意低价转让、侵害债权人利益事实。1、涉案商标转让前大庄公司委托具有国有资产评估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商标市场价值评估，评估方式为较客观的重置价值法，符合法定鉴定评估流程与商标价值认定的实际需要。涉案商标及同行业商标缺少市场交易行为，缺少市场公开价格参考依据，也缺少可以支持证明商标收益的事实，故选择成本途径作为评估途径符合客观条件。2、涉案商标转让给新竹公司后，基于新竹公司的经营使用投入而具备目前的市场价值，将商标留在亏损、甚至停业的企业，商标本身不能发挥法定的商标作用，也不能体现乃至保持商标的无形资产价值。涉案商标转让基于有效评估价格作为交易依据，不损害债权人利益。 上诉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光盘一份，拟证明商标转让后，商标申请人名下无法查询到商标历史信息，社会公众亦无法查询到商标转让信息。即使知道商标注册号，亦无法查询到转让明细，社会公众除非知道公告期号，否则无法进行公告查询。证据2、商标综合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商标转让后，无法通过商标综合查询查询到大庄公司之前的商标信息，也无法查询商标转让记录。证据3、商标公告查询目录一份，拟证明若不知道公告期号，无法进行商标公告查询。证据4、大庄公司商标公告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无法通过商标公告查询到大庄公司商标转让记录。证据5、关于注册号969005商标的商标综合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即使知道商标注册号亦无法通过商标综合查询查到商标转让信息。证据6、关于注册号969005商标的商标公告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即使知道商标注册号，亦无法通过商标公告查询查到商标转让信息。证据7、浙江成竹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月《股份转让说明书》以及福建龙泰竹业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1月《公开转让说明书》一份，拟证明大庄公司是上市公司行业内主要竞争对手及主要企业，商标以重置价进行转让，低于市场价。证据8、（2019）浙0109民初2103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商标作为驰名商标、著名商标，以每个5000元的重置价格认定，属于明显低价。证据9、（2017）浙01民终740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照抄该份判决书，但该案撤销的是专利权，商标类案例可以参考，但应注意区别。证据10、检索2007101561959号专利显示的中国专利信息查询页面截图一份，根据搜索大庄公司名下专利，并选取2007101561959号专利的查询结果显示，2010年1月11日该专利由杭州大庄地板有限公司转移给大庄公司，拟证明通过权属人可以检索到转让记录，这不同于商标查询。证据11、检索2011305029075专利显示的中国专利信息查询页面截图一份，根据查询结果显示2015年1月21日2011305029075号专利由大庄公司转移给新竹公司，拟证明通过权属人能检索到转让记录，不同于商标查询。证据9、10、11，拟证明原审判决照抄他案，导致错判。 经质证，被上诉人大庄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反而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在光盘中仅仅演示部分查询方式，仍有其他方式可以查询涉案商标转让信息，光盘中的视频5分20秒也可以查询到商标转让信息，只是上诉人不清楚直接忽略点击了跳过。对证据2至6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不清楚正确的查询方式，而非客观不能查询。对证据7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说明书是案外人提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案与本案无关，不确定该案中提供的证据能否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之后，是否仍为驰名商标，这与之前的认定不存在必然联系。对证据9、10、1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均与本案无关，无法确定是否摘抄，且社会公众对于商标与专利都可以通过公开途径查询。被上诉人新竹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至6，因为上诉人对商标查询方法存在问题，故导致未能查询成功。证据2中，上诉人在商标综合栏下输入申请人进行查询，只能查到名下商标情况，而非五年前的商标情况。证据3中，上诉人在商标公告页面未按照使用公告指南进行查询。证据4中，上诉人仅输入浙江大庄实业这个信息，未在公告类别进行选择，未按使用指南进行操作。证据5中，可反映只要知道商标注册号，就能查到商标转让情况。证据6中，按上诉人的查询方式实际上能查询到结果。对证据7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案外主体对大庄公司的看法与涉案商标转让价格没有直接对应关系。对证据8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涉案商标是统一评估后的统一转让，不是以平均5000元转让，不存在所谓的低价。证据9-11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1至6欲证明社会公众无法查询商标转让信息，二审法庭调查中，经各方当庭在国家商标局官网上演示查询操作，已证实上诉人之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7、8所反映内容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9至11系涉及专利的相关判决与查询情况，与本案诉争问题不存在必然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大庄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的公告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社会公众通过公开途径可以查询到涉案商标转让的信息。证据2、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1光盘的视频截图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同样可以显示，社会公众通过公开途径查询涉案商标转让信息，只是因为上诉人不清楚，而直接忽略跳过。 经质证，上诉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1中，第一份查询界面中转让人设置为大庄公司、公告类型为转移公告，商标名称是大庄，据此检索出来的结果显示商标申请人就是新竹公司，根据该界面无法体现是大庄公司将商标转给新竹公司的。对于第二份查询界面，在上述检索条件下多了注册号，对查询结果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无法知道注册号，且被上诉人已经转移了商标，通过查询结果无法体现大庄公司将商标转给新竹公司。上述证据中，检索条件都是输入了大庄作为检索名称，但是上诉人2015年起诉时大庄公司已经转让商标，上诉人通过申请人名称查询后仅能查询当时大庄公司名下的商标，对之前已经转让的情况无法查询，故上诉人不知道大庄商标原先属于大庄公司，更不会在检索时以大庄公司作为查询条件。被上诉人新竹公司认为：对大庄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中，经各方当庭在国家商标局官网上演示查询操作，对于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新竹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上诉人以大庄公司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上诉人债权为由，要求对大庄公司与新竹公司之间的商标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关于涉案商标转让价格的合理性问题。经大庄公司委托，包括涉案30项在内的44项商标专用权由中都国脉（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被认定市场价值为190242.73元。之后大庄公司根据该评估结果与新竹公司就涉案商标达成转让费19万约定，并完成款项支付。现上诉人主张涉案商标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低价，但未能有效举证证明，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涉案商标转让信息经国家商标局公告，处于为社会公众知悉并可查询的状态，上诉人以其个人选择的查询方式无法获取商标转让信息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涉案商标转让经公告之后，上诉人提起另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时申请财产保全的清单并未涉及涉案商标，且其在该案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被裁定终结执行之时，对本案所主张的可撤销事由理应知晓，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已经成就，然而上诉人在该案终结执行后近两年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出法定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上诉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24元，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薇 审 判 员 姚炜强 审 判 员 石清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楼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