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昌，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强，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刚，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昌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强、朱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董昌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志强、朱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购车合同》未约定对车辆过户以及车辆不能过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从朱志强配合董昌对车辆进行年审的约定能够认定双方对车辆过户作出除外约定，该认定错误。首先，买卖二手车辆的主义务是交付合法、适当的车辆，过户义务是附随义务，不能单独作为合同的主义务看待，更不能以此来否定合同主义务。其次，朱志强配合董昌对车辆进行年审的原因是车辆一直挂靠在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董昌对该公司一无所知，董昌对该车进行年审必须取得朱志强的配合，即由朱志强取得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的手续及授权委托书，否则，董昌无法对车辆进行年审。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因为未约定过户问题就推定双方对车辆过户作出除外约定。2.《购车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卖方保证该车及手续的真实、合法性。过户的前提是交付的车辆手续真实、合法，一审法院忽略了购车合同的整体性。3.朱志刚、朱志强不能保证车辆及手续的真实、合法性，现该车因不能落户导致无牌无证，董昌既不能使用也不能出售，严重影响到董昌作为购买人的使用权、处分权。因此，无论是从约定的出卖人保证车辆及手续真实、合法来认定，还是从董昌购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来认定，本案的购车合同都具备了解除条件。4.本案系连环购车案中的一环，因车辆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由下往上逐级追索。董昌的上家是朱志强、朱志刚，下家是孙德宝。因车辆与手续不符导致孙德宝向董昌追索，河口区人民法院、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都认定合同予以解除。但董昌向朱志强、朱志刚追索确被东营区人民法院驳回。如不予纠正，会导致非法、禁止交易车辆甚至盗抢车辆进入流通领域，受害人得不到任何救济，有违公平正义和社会良俗。综上，董昌因车辆无法办理落户手续，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定和约定的解除条件，《购车合同》应当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已经查明朱志强、朱志刚将禁止买卖的车辆卖给董昌，导致车辆无法落户及使用的事实，现该车严重影响到董昌的使用权和处分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2.《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买方购买的车辆因卖方隐瞒或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禁止买卖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或者车架号码与登记号码不相符或者有凿改迹象的车辆。案涉车辆自始就是不得交易的车辆，应适用该办法。3.机动车作为特殊的标的物，不能仅以交付认定为已履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朱志强、朱志刚交付的车辆现无法办理登记手续，不能上路行驶，失去了使用价值，朱志强、朱志刚对此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董昌的上诉请求。 朱志强、朱志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购车合同》未约定车辆过户和车辆不能过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朱志强、朱志刚一直配合董昌进行车辆年检，而且案涉车辆年检至2018年10月份，故案涉《购车合同》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条件，董昌已经在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更名。车辆在交付董昌后能够连续年检，足以证明朱志强、朱志刚交付了合格车辆，不存在董昌所称的改装及大架号和注册登记大架号不符的情况。在（2019）鲁0503民初567号案件中，董昌自称案涉车辆在交付案外人孙德宝时，有过改装的行为，所以即使目前车辆存在问题，也不是朱志强、朱志刚交付时存在的，而是后期改装造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朱志强、朱志刚交付了不符合过户条件的车辆，朱志强、朱志刚配合董昌对案涉车辆进行年检且年检合格，基于此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志强、朱志刚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董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董昌与朱志强、朱志刚之间的《购车合同》；2.朱志强、朱志刚共同返还购车款43万元、赔偿直接损失81623.71元，合计511623.71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11623.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朱志强、朱志刚负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李宪举作为甲方（卖方），朱志刚作为乙方（买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陕汽牌豫Ｊ-×××××卖给乙方，甲方保证提供过户手续且真实有效，积极配合顺利将车过户给乙方，对车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进行约定。案涉车辆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为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 2016年2月29日，朱志强作为甲方（卖方），董昌作为乙方（买方），双方签订《购车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重型专项作业车一部、红色、车牌号码豫Ｊ-×××××，对车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有记载，车价款43万元，乙方一次性付清购车款，甲方保证车辆及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否则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及后果；该车自2016年2月29日2时前，一切经济、刑事、交通、闯红灯、超速等责任甲方负责，2016年2月29日2时后，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甲方负责行车证，甲方配合乙方年审。《购车合同》签订后，朱志强、董昌按约定分别履行车辆交付义务和购车款交付义务。案涉车辆年审至2018年10月。 2018年11月6日，董昌作为甲方（卖方），孙德宝作为乙方（买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水泥车一部、红色、车牌号码为豫Ｊ-×××××，并载明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卖给乙方，车辆价款42万元，甲方保证该车及手续的真实、合法，否则承担引起的一切责任后果。《协议书》还约定其他内容。 2019年3月11日，孙德宝作为原告（反诉被告），董昌作为被告（反诉原告），孙德宝以与董昌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董昌返还购车款42万元，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请求董昌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该车在濮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车辆档案后，孙德宝在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办理落户手续时，因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被退回申请，未予落户登记。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解除孙德宝与董昌签订的协议，董昌返还购车款及利息，孙德宝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董昌并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的本诉诉讼请求和反诉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董昌不服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维持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变更其他判项内容。 朱志强、朱志刚认为，双方《购车合同》约定的仅是朱志强、朱志刚配合车辆年审，而车辆年审时的重要流程就是对车辆大架号和车辆的登记信息是否一致进行审核，案涉车辆在2018年10月前的大架号和登记信息是一致的，至于2019年4月后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与朱志强、朱志刚无关，朱志强、朱志刚在履行《购车合同》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的第4页第18-21行陈述：董昌为继续履行合同，后期对案涉水泥车的外形及其他构件进行改装，故即使出现过户退档，也是由于董昌对车辆的改造改装行为造成的，与朱志强、朱志刚无关。 董昌主张律师代理费2万元。 董昌提供孙德宝与靳高杰所在公司的员工，孙德宝与朱志刚，孙德宝与董昌，孙德宝与靳高杰的电话通话录音，证实案涉车辆手续存在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朱志强与董昌签订的《购车合同》，能够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客观全面履行。朱志刚抗辩其系案涉车辆的出卖人，朱志强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志强与董昌签订的《购车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董昌与朱志强约定保证该车及手续的真实、合法，朱志强配合董昌对车辆进行年审，案涉车辆已年审至2018年10月。双方在《购车合同》中并未约定车辆过户以及车辆不能过户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从朱志强配合董昌对车辆进行年审的约定能够认定双方对车辆过户作出除外约定，董昌接受案涉车辆并实际经营，该事实能够认定朱志强与董昌签订《购车合同》的约定内容不存在导致董昌不能实现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董昌在经营中将车辆转卖给孙德宝，孙德宝依据与董昌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不能的理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德宝与董昌之间的约定对朱志强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综上，董昌与朱志强签订的《购车合同》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董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董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董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董昌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件）》2份，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抄件）及综合商业投保单各1份。拟证明：2017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董昌均为案涉车辆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间未发生交通事故，董昌从朱志强、朱志刚处购买车辆后，谨慎合理使用车辆，未对车辆进行任何改装变更等。案涉车辆在董昌卖给孙德宝时，档案车架号与实际车架号大小不一致的问题已经存在，只是由于没有及时过户才未发现该问题。 证据2，董昌与张金波电话录音。拟证明：张金波从河南买的泵车没有手续，但所挂牌照与案涉车辆一样。当时张金波在工地看到案涉车辆的时候就知道董昌的车也是套牌车。 证据3，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实际大架号与原始档案注册登记时记录的大架号字体不一致。 朱志强、朱志刚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朱志强、朱志刚向董昌交付了合格的车辆，不存在董昌所称车辆大架号不符的问题。如果存在上述问题，保险公司不可能对车辆进行投保。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没有记载出具人，不符合证据的有效情形。实际大架号为董昌自行提供，且即使实际大架号与登记大架号不符也不是朱志刚、朱志强原因造成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朱志强、朱志刚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录音内容未体现所涉车辆与本案案涉车辆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为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加盖该单位的印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6年2月29日，朱志强作为卖方与董昌签订的《购车合同》系朱志刚委托其签订。 2020年9月7日，山东省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证明，内容为董昌提供的LZGCL2M45CX025638拓印膜与原始档案注册登记时机动车查验记录表上粘贴的车辆拓印膜比对，字体不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能否解除；二、如车辆买卖合同解除，朱志强、朱志刚应返还董昌购车款及损失的数额。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朱志强、朱志刚主张案涉《购车合同》系朱志强代朱志刚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朱志刚和董昌。董昌主张对代签合同事宜不知情，朱志强、朱志刚均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朱志刚与李宪举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朱志刚与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商用车服务协议书》以及通话录音，均能证实案涉车辆在卖予董昌之前为朱志刚所有，朱志强系受朱志刚委托与董昌签订《购车合同》，现朱志强向董昌披露委托人为朱志刚，董昌在庭审中亦选择朱志刚作为其主张权利的相对人，该行为系行使第三人选择权，对此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案涉《购车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董昌与朱志刚。 关于焦点一，案涉车辆买卖合同能否解除。朱志刚主张《购车合同》未对车辆过户事宜及承担责任问题进行约定，案涉车辆能够连续年检说明其交付了合格的车辆，且董昌对车辆进行改造，故不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条件。董昌则主张《购车合同》约定朱志刚应保证车辆及手续的真实、合法性，现朱志刚交付车辆实际信息与注册登记信息不一致，导致车辆无法过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符合解除条件，应予解除，理由如下：其一，一般情况下，购车方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为了获得购买车辆完整的所有权，使其能对车辆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除非购车合同有明确的排除约定，出卖方均应确保车辆能够过户至买受人或买受人指定的主体名下。本案中，《购车合同》第八条确实约定“朱志刚配合董昌年审”，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因案涉车辆属于运输车辆，当时规定不能落户至个人名下，故车辆挂靠在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因董昌与该公司不熟悉，车辆年审需要朱志刚联系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进行配合，故约定了该条款。因此，该条款并非是双方对过户进行的排除性约定。其二，《购车合同》第四条同时约定，“卖方保证该车及手续真实、合法性，否则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因此，朱志刚作为出卖人,应当保证车辆手续的真实、合法，并应承担相应的瑕疵担保义务。其三，朱志刚主张因董昌对案涉车辆进行过改装，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本院认为，在董昌与案外人孙德宝的纠纷中，因案涉车辆车架长度、水箱位置等与登记车辆信息不一致，孙德宝为了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对案涉车辆外观进行了改造，但根据《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的记载，案涉车辆过户手续退办的原因是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而非外观进行过改造。因此，案涉车辆的外观改造，不是车辆不能过户的原因。其四，朱志刚主张车辆正常年检，能够证实其交付车辆时实际大架号与档案大架号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查验工作规程》（GA801-2019）第4.1.1规定“对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应查验车辆识别代号等基本信息”，第4.3.1规定“对申请转移登记或者变更迁出的机动车，按4.1规定的项目查验机动车”，第5.11规定“查验车辆识别代号时，应实车查看车辆识别代号的字母和数字，核对是否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货物进口证明书、机动车行驶证等凭证或者机动车登记信息一致，确认车辆识别代号有无被凿改等嫌疑。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转入、转移登记、变更迁出、更换车身或者车架、更换整车、申领机动车登记证书业务及重新打刻车辆识别代号变更备案时，应核对车辆识别代号拓印膜与实车打刻的车辆识别代号的字体、间距”。《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GB38900-2020）第6.2.2.2规定，“在对机动车安全检验时,送检机动车的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出厂编号)应与机动车行驶证签注的内容一致,所有打刻的车辆识别代号不应出现被凿改、挖补、打磨、垫片、重新涂漆(设计和制造上为保护打刻的车辆识别代号而采取涂漆工艺的情形除外)、擅自重新打刻等现象”。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机动车过户和年检对车辆大架号比对的程序和内容存在差异。机动车过户需要实车查看大架号字母和数字与机动车登记信息是否一致，还需比对大架号拓印膜与实车打刻的大架号的字体、间距。机动车年检则仅需核对送检机动车的大架号与机动车行驶证签注内容是否一致即可。而案涉车辆仅为实车大架号与档案大架号字体不一致，并非字样不一致。故仅以案涉车辆能够正常年检，不足以证明朱志刚向董昌交付车辆时实车大架号与注册登记大架号相符。其五，根据一般生活常理，董昌不可能在向孙德宝出卖时，对车辆大架号进行更改。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董昌购车的目的在于依法享有案涉车辆完整的所有权，并能合法合规使用车辆，但现在车辆因大架号存在问题无法完成过户，影响到董昌的使用权和处分权，导致董昌的购车目的不能实现。董昌主张解除《购车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董昌主张收到其与孙德宝的判决书后即通知朱志刚、朱志强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朱志刚、朱志强不予认可，董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董昌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本院不予支持。董昌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案涉《购车合同》，朱志刚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故本院确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 关于焦点二，返还购车款及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购车合同》解除后，董昌应将案涉车辆返还朱志刚，朱志刚应返还董昌购车款43万元。 董昌主张损失额为81623.71元，其组成为董昌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董昌与孙德宝诉讼案件中董昌承担的孙德宝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合同解约费9000元、交通费1911.75元、住宿费2071.96元、饭费500元、牌照费10元，判决确认的延期支付利息21000元、保全费3520元、案件受理费3610元。本院认为，其一，涉案《购车合同》约定因案涉车辆手续不真实、不合法给董昌造成的损失由朱志刚承担。因车辆大架号与注册登记时大架号不符，导致董昌将车辆卖给孙德宝后，因车辆无法落户，孙德宝解除了与董昌之间的买卖合同，将车辆返还董昌。董昌为解除其与朱志刚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又提起本案诉讼，故董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属于因车辆手续不真实造成的损失，朱志刚应予以承担。其二，因董昌与孙德宝发生诉讼，董昌承担了孙德宝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延期支付利息21000元、保全费3520元、案件受理费3610元，上述费用系董昌与孙德宝在诉讼中产生，朱志刚作为向董昌出卖车辆的出卖人，无法预料到将车辆卖给董昌后，董昌与其买受人产生纠纷需要通过诉讼程序解决，故董昌主张上述费用应由朱志刚承担，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合同解约费系濮阳市德昌物流有限公司向孙德宝收取，亦不在朱志刚向董昌出卖车辆时能预见的范围内，本院亦不予支持。其四，孙德宝在发生车辆在河南无法提档手续时，与朱志刚进行了联系，朱志刚承诺找人帮忙提档，故董昌向孙德宝支付的因办理提档手续发生的费用交通费1911.75元、住宿费2071.96元、饭费500元、牌照费10元，共计4493.71元，朱志刚应予以承担。综上，朱志刚应赔偿董昌损失24493.71元。 自2016年2月29日朱志刚向董昌交付车辆至2020年4月16日案涉车辆买卖合同解除，董昌应向朱志刚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但朱志刚明确表示如法院判决解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对使用费另行提起诉讼，不在本案中处理。因此，本案中，对董昌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不再进行扣除。 董昌诉请朱志刚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董昌与朱志强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购车合同》； 三、朱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昌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共计454493.71元； 四、董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豫Ｊ×××××号车辆返还给朱志刚； 五、驳回董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董昌负担4058元，朱志刚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6元，由董昌负担8116元，朱志刚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