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远，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虎，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桦，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蒙蒙，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为县牌楼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严桥镇。法定代表人：陈兆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良，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远、朱虎因与上诉人无为县牌楼石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牌楼石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远、朱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牌楼石料公司支付程远、朱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84531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牌楼石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牌楼石料公司恢复生产的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事实是牌楼石料公司在2016年11月22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是否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程远、朱虎一审中已提交了无为市供电公司出具的牌楼石料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9年8月的用电统计表，证明牌楼石料公司在2016年11月前后每月的用电量基本无变化，由此可认定牌楼石料公司在无为市环保局于2016年11月21日下发停产整治通知后，并未实际停产整改。牌楼石料公司仅提供无为市环保局出具的两份通知，证明其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处于停产状态，因该两份通知系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与牌楼石料公司是否实际停产，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牌楼石料公司在上述期间停产的事实。一审判决以上述两份文件认定牌楼石料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处于停产状态，据此判令牌楼石料公司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赔偿程远、朱虎可得利益损失，显属错误。牌楼石料公司辩称，一、无为市环保局和无为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向牌楼石料公司下达文件，责令其停产整改，与本案待证事实（即牌楼石料公司在2016年11月22日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是否处于停产状态）之间具有关联。二、牌楼石料公司有两台变压器，其变损加民用电（工人生活用电），每月产生的电费约5万元，另外道路整改、生态治理、增添环保实施等均需用电，程远、朱虎仅提交每月的电费单据，不能证明牌楼石料公司在整改期间未停产。三、牌楼石料公司与程远、朱虎之间系合作关系，程远、朱虎对其投资建设的生产线，应当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整改。牌楼石料公司自2016年11月22日起，并未阻止程远、朱虎进行整改，程远、朱虎主张牌楼石料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牌楼石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程远、朱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程远、朱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牌楼石料公司与程远、朱虎之间合作协议不能履行，双方一直以诉讼的方式确认协议的效力，程远、朱虎未实际进场整改，双方对协议不能履行均存在过错，显属错误。牌楼石料公司虽起诉请求确认《投资合作协议》无效，但并不是程远、朱虎不能进场整改的理由。无为市有关部门下达停产整改文件，程远、朱虎知道后应进场整改，若牌楼石料公司阻止或断水断电，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而牌楼石料公司并未实施阻止行为，程远、朱虎不进行整改，其责任全部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参照（2017）皖0225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亦属错误。（2017）皖0225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系根据牌楼石料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阻止程远、朱虎参与生产的行为，确定其承担同等责任，而本案中牌楼石料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程远、朱虎应当举证证明牌楼石料公司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程远、朱虎并未举证证明牌楼石料公司存在过错或违约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如遇政策或不可抗力因素，甲方（牌楼石料公司）无能力维持正常生产，造成损失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据此，无为市有关部门下达停产整改文件，牌楼石料公司停产整改，造成损失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一审判决牌楼石料公司赔偿程远、朱虎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远、朱虎辩称，一、牌楼石料公司拒不履行《投资合作协议》，表现为破坏程远、朱虎的生产线，致使其无法进行生产。2015年11月3日，牌楼石料公司架设的生产线将程远、朱虎的生产线堵死，导致车辆无法进出，且断电、断水、破坏道路，使程远、朱虎的生产线不具备恢复生产的条件。牌楼石料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持续，其并未举证证明2016年11月21日后恢复了程远、朱虎生产线的生产条件。二、程远、朱虎是否进场参与整改对牌楼石料公司拒不履行《投资合作协议》的违约行为不产生影响。1、牌楼石料公司未依约履行供水、供电、供场地的义务；2、牌楼石料公司自2015年11月3日断电、断水后，至今未恢复；3、整改并不包括重新修路、架设电线、接通水源等，牌楼石料公司对协议约定上述义务不履行，导致程远、朱虎生产线不具备基本生产条件。三、牌楼石料公司所称的矿产资源所剩不多、不具备开采条件，不能成为其违约的免责理由。综上，牌楼石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程远、朱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牌楼石料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牌楼石料公司立即赔偿程远、朱虎可得利益损失700万元，按360万/年，自2016年11月22日暂时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此后算至协议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由牌楼石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7日，牌楼石料公司与程远、朱虎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2010年9月3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双方同等享有县国土局转让资源的期限，暂定九年以转让日期为准，延续乙方即程远、朱虎有优先合作权。如遇政策或不可抗力因素，甲方即牌楼石料公司无能力维持正常生产，造成损失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2011年8月1日，黄冬春、程远、朱虎作为甲方与乙方朱良平、丙方牌楼石料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按照乙方和牌楼石料公司所签的承包破碎机合同时间同步（2011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定为捌年），承包金每年为叁佰陆拾万元，分两次付清。2015年7月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合民一终字第023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朱良平支付朱虎、程远、黄冬春之前已发生的承包费570万元（已支付390万元），余款180万元于新一轮矿山生产开机时付清；二、在牌楼矿山产能升级生产开机时至原合同剩余期限内，每年承包费增至550万元，并在开机时支付当年承包费550万元，以后的承包费于每个承包年度开始时支付。2016年9月5日，牌楼石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程远、朱虎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要求承担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50万元（自2015年11月3日起，按年收益550万元，计算至投资合作协议正式履行时止）。案经判决，双方均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皖0225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二、牌楼石料公司给付程远、朱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80万元。案经判决，双方均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民终79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2010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虽约定延续程远、朱虎享有优先合作权，但就案涉协议，截至本案判决时间，其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已至，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生效判决确实损失期间为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1日，直至2018年5月23日安监局下发文件同意其恢复生产，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5月23日恢复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合作关系，双方均应履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对于协议不能履行存在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程远、朱虎不能举证证明2016年11月21日后牌楼石料公司存在暴力阻止其进场整改的行为，但双方之间自2016年9月5日起一直以诉讼方式确认投资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牌楼石料公司于2016年9月5日诉请涉案合同无效，该案直至2018年4月28日终审判决协议有效，程远、朱虎在此期间直至本案诉讼也并未实际进场整改，双方对于协议的不能履行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及案涉相关案件，双方在本案中均不能有效证明对方应承担全部过错，故对过错程度可参照（2017）皖0225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同等过错，故本案中牌楼石料公司应当赔偿程远、朱虎相应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对于损失期间，程远、朱虎举证的电费单据不能证实牌楼石料公司一直经营，因2018年5月23日安监局下发文件同意恢复生产，且双方协议终止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据此确定损失期间为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27日。对于具体损失，程远、朱虎主张按360万元/每年计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参照（2017）皖0225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1日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80万元，确定本案的损失为2165625元（180万元÷384天×462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牌楼石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程远、朱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165625元；二、驳回程远、朱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万元，由程远、朱虎负担24125元，牌楼石料公司负担3667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牌楼石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安全生产现场检查记录》12份，证明牌楼石料公司因存在安全隐患、换证等原因，至2019年12月一直处于停产整改状态；2、《工作检查表》13份，证明经无为市公安局严桥派出所检查，至2019年12月牌楼石料公司一直处于停产整改状态；3、《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一份，证明牌楼石料公司自2019年2月20日开始复工复产复核验收工作；4、《会议纪要》一份，证明2019年3月26日牌楼石料公司仍处于停产整治状态；5、《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牌楼石料公司至2019年12月10日一直处于停产状态；6、《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牌楼石料公司至2019年12月10日一直处于停产状态。程远、朱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于证据1、2、5、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鉴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牌楼石料公司至2019年12月10日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程远、朱虎投资经营的石料生产线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10日一直未按要求进行整改，处于停产状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牌楼石料公司与程远、朱虎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法不悖，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15年11月3日牌楼石料公司阻止程远、朱虎进行生产，构成违约。造成程远、朱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牌楼石料公司应予赔偿，但该损失业经一审法院（2017）皖0225民初3321号及本院（2018）皖02民终79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认定牌楼石料公司违约阻止程远、朱虎进行生产的事实，并判令牌楼石料公司赔偿程远、朱虎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80万元。2016年11月21日至今，程远、朱虎投资的石料生产线虽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其主张牌楼石料公司赔偿其在此期间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但程远、朱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系因牌楼石料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事实，程远、朱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程远、朱虎诉请牌楼石料公司赔偿其2016年11月21日之后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故一审判令牌楼石料公司赔偿程远、朱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165625元，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程远、朱虎上诉称，牌楼石料公司在无为市环保局于2016年11月21日下发停产整治通知后，并未实际停产整改，牌楼石料公司应赔偿程远、朱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845312.5元。由于牌楼石料公司在接到有关部门停产整改通知后其是否停产整改，与程远、朱虎投资经营的石料生产线的停产整改并无关联，也与程远、朱虎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无因果关系，故对程远、朱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牌楼石料公司上诉称，其虽起诉请求确认《投资合作协议》无效，但并未申请诉讼保全，2016年11月21日之后也未阻止程远、朱虎进行整改复产，无为市有关部门下达停产整改文件，程远、朱虎知道后应进场整改，若牌楼石料公司存在阻止或断水断电等违约行为，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而牌楼石料公司并未违约，程远、朱虎未进场整改复产，其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鉴于程远、朱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进行整改复产系因牌楼石料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事实，故对牌楼石料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牌楼石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程远、朱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程远、朱虎的一审诉讼请。一审案件收理费6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88元，合计114488元，由上诉人程远、朱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