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风云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大同镇永平西路金鑫佳苑37号。 法定代表人王大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志震,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云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6号天城银座3幢9层901室。 负责人朱佳琦，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力名，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杭州风云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云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云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开始，风云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王大云通过微信向吕曼雪询问12月份海南五日游的行程报价，双方对行程中的机票、酒店、用餐、景点及价格等细节反复修改讨论并确定了初步方案。2019年11月12日，吕曼雪成功为风云旅行社的游客向航空公司申请了往返机票并要求王大云支付前期费用，14日王大云根据吕曼雪的指示通过其个人支付宝账号向**蒙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1月21日，吕曼雪将一份名为“12月21日海南团队确认件-风云旅行社”的文件加盖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公章后发送给王大云，王大云对部分内容手写修改后签字盖章确认，因无法通过传真发给吕曼雪，王大云将确认件以微信图片形式发送给吕曼雪。该份确认件记载了行程安排、住宿安排、游客名单、结算价格、结算方式等内容，其中结算价格约定为203714元，结算方式为预付50000元，旅游结束后结账，对公账号为江苏云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账号，对私账号为**蒙的账号。2019年12月21日，王大云带队前往海南开始本次旅游行程，出行的游客人数确定为31人（成人29人，未成年人2人），王大云全程陪同。期间，王大云曾向吕曼雪反映游客被猴子咬伤等事宜。2019年12月26日，王大云签字确认此次行程全部执行完毕。吕曼雪于2019年12月30日将对账单发送给王大云，王大云核对后对其中一名未成年游客的费用提出异议，吕曼雪表示认可。2020年2月7日，吕曼雪告知该名未成年游客的费用已经修改，应付的余款数额为140415元，要求王大云付款。随后王大云提出游客被猴子咬伤打预防针的费用，吕曼雪回复该费用不应由地接社负担，与公司没有关系，但吕曼雪表示预防针费用可以单独转给王大云。2020年3月11日，王大云向吕曼雪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后吕曼雪多次催讨，王大云均回复“我想想办法”、“过几天联系你”、“钱还没到账”、“我尽量早点”，但至今未付余款。另查明，**蒙系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员工，吕曼雪曾系公司员工，已于2020年4月离职。2020年4月28日，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风云旅行社支付余款120415元及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风云旅行社坚持合同相对方是海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晖旅行社），虽然吕曼雪的微信昵称在双方交流伊始可能让人产生误解，但2019年11月21日吕曼雪已将“12月21日海南团队确认件-风云旅行社”的文件加盖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公章后发送给王大云，王大云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其在收到之后发现加盖的并非椰晖旅行社的公章而是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公章并提出异议，但最终其修改了部分内容后签字盖章回传给吕曼雪。王大云作为风云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盖章回传的行为已表明风云旅行社愿意与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订立合同。上述确认件的内容包含了行程的出发日期、返程日期、住宿安排、游客名单、结算价格、结算方式、收款账号、行程安排、接待标准、特别说明等，已经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并经双方盖章确认，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至于风云旅行社提出椰晖旅行社为本次旅游预订房间以及方力名名片记载所属单位为椰晖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即使海南旅游期间由椰晖旅行社实际提供了服务，方力名同时也在椰晖旅行社杭州分公司担任职务，也不代表与风云旅行社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就是椰晖旅行社，故对于风云旅行社的上述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剩余的旅游团费数额问题，风云旅行社提出应在120415元的基础上扣除4716元，而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仅同意扣除316元。风云旅行社提出三亚湾夜游项目中应扣除每人100元的费用，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风云旅行社还提出应扣除游客被猴子咬伤的医药费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风云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转账支付的1500元是向游客赔付的医药费。即使游客在本次旅游行程中被猴子咬伤，其责任认定和赔偿数额应通过各方协商或诉讼、仲裁等方式解决，风云旅行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方案是经过各方同意或经诉讼、仲裁之后发生法律效力的结果，现其单方要求在本案费用中予以扣除，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提出的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确认件中已经载明旅游结束后结账，双方当事人在行程结束后进行了结算，并于2020年2月7日对没有争议的账目核对一致确认为140415元。虽然风云旅行社提出了游客被猴子咬伤的医药费，但该费用不能确定是因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而产生的费用，故不能成为阻却风云旅行社及时足额支付合同价款的正当理由。风云旅行社未按约定支付旅游团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率，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风云旅行社支付自2020年2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综上，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风云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云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旅游团费120099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江苏云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4元，由杭州风云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风云旅行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旅游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是与海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生旅游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与上诉人联系的所有人，均是以海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出现。上诉人一直认为，此次旅游团上诉人为组团社，与其签订旅游地接服务合同的合同主体是海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二、《海南团队确认件》仅系旅行团内容的确认，并非旅行社之间的旅游合同。该“确认件”不具备《旅游法》第五十八条必须具备的合同条款，仅对行程的日期、住宿安排、结算价格等进行确认，但对旅行社、旅游者的基本信息，违约责任和解决纠纷的方式等必备条款并未涉及。上诉人在此确认件上盖章，仅是对相关内容的确认，并非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三、被上诉人系海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无权直接以合同相对人起诉原告。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以海南椰晖旅行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接洽，上诉人的相关款项也是打给以海南椰晖员工的个人卡。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与海南椰晖系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直接将被上诉人认定为合同相对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风云旅行社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辩称：一、针对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旅游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递交法庭的所有资料，“确认件”即合同，确认件中我方均为“江苏云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作为合同单位，而非其它任何公司；王大云本人庭审中亦承认其在收到之后发现是江苏云海假期国际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公章，合同是被上诉人而非椰晖旅行社或者其它企业。二：针对上诉人提出该确认件不具备《旅游法》第五十八条条款，并非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本次是追讨风云旅行社欠款，是旅行社之间的业务关系而发生的，并不适合《旅游法》规定的与游客签订的《旅游合同》，也跟《旅游合同》没有任何关系。适用本次通过起诉追讨的依据是《合同法》，确认件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行程的出发日期、返程日期、住宿安排、游客名单、结算价格、结算方式、收款账号、行程安排、接待标准、特别说明等，经双方盖章确认，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大云作为风云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盖章回传的行为已表明风云旅行社愿意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操作符合旅行社行业的行业惯例。首先，行业惯例是为了解决旅行社行业内旅游业务执行的可操作性、加强责任的承担力度、利于旅行社产业链合理操作的流程办法，解决操作中难以操作的问题。行业惯例是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下，行业内一般正常的业务操作流程。三、针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系椰晖旅行社的代理人，无权直接以合同相对人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未以椰晖旅行社的名义与对方签订合同，事实清楚。上诉人一直强调与椰晖旅行社合作缺少相应证据。团队接待中确实是椰晖旅行社作为地接方出现，这正说明了被上诉人是遵纪守法的公司，严格执行旅游法第六十条规定，“应当在包价旅游合同中载明地接社的基本信息。”这也是符合行业惯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1月21日吕曼雪已将“12月21日海南团队确认件-风云旅行社”的文件加盖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公章后发送给王大云，王大云在庭审中亦承认其在收到之后发现加盖的并非椰晖旅行社的公章而是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的公章并提出异议，但最终其修改了部分内容后签字盖章回传给吕曼雪。上述确认件的内容包含了行程的出发日期、返程日期、住宿安排、游客名单、结算价格、结算方式、收款账号、行程安排、接待标准、特别说明等，已经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并经双方盖章确认，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王大云作为风云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盖章回传的行为已表明风云旅行社愿意与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订立合同。因此该确认件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具有合同法律关系的依据，云海旅行社杭州分公司有权依据该确认件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风云旅行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杭州风云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