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060211352K，住所地泰州市梅兰西路10号社区商业配套用房。负责人：赵凤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臣，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兵，男，1986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山，男，197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春宝，男，1935年4月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有英，女，1934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姗姗，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兰，女，1957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以进，男，1956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江苏创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保泰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朱立兰、刘以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山财保泰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金艮凤驾驶电动车逆向行驶下坡，撞击朱立兰驾驶的苏Ｍ×××××小型轿车车头右侧摔倒，头部撞击墙面发生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在此种情形下任何机动车驾驶人员也无法避免该事故的发生，而不是一审判决中认为此系泰山财保泰州公司推理得出的结论。（二）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为在该起事故中事发前电动自行车的行驶动态的证据无法查明而不予进行责任划分是明显错误的。是否有完整的视频监控资料并不是本起非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唯一标准。该证明只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参考，不能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唯一定案依据。（三）根据该案交警对汽车驾驶员所作笔录，可以看出当时电动车的速度在40-50码左右，电动车速度过快也是导致电动车驾驶员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此外，依照规定，警方应当对电动车速度和制动性能进行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但现有证据中并未发现该检验报告。（四）该案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受害人金艮凤的火化证明，其是否火化不得而知。（五）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基本事实、责任承担方面争议较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处理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共同辩称，首先，关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勘查笔录、现场图，该三份证据均是事故发生后形成的，不能证明事故过程中双方车辆的行驶状况。上诉人推理认为受害人逆向行驶无事实依据，受害人所住的一号楼的车库及电梯均在事故发生地的正南方，受害人根本不可能绕到东边，且受害人进入地下车库时也是靠右行驶。受害人是按照正确的交通规则行驶。其次，一审法院依据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推定机动车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后在庭审中查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安装安全坐椅，搭载学龄前儿童，认定受害人在事故过存在过错，减轻朱兰立2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三，关于上诉人所称电动车速度过快，这只是推理，无法查清当时电动车的状况，交警部门才出具了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最后，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朱立兰、刘以进共同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立兰、刘以进、泰山财保泰州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42344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7254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30日9时28分许，朱立兰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在泰州市姜堰区车库出口转弯上坡时，与由北向南下坡行驶进入车库的金艮凤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至金艮凤死亡，搭载电动自行车的袁梓鑫受伤，双方车辆受损。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无法确认事故责任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二、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泰姜公物鉴（病理）字【2019】14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金艮凤符合车辆事故过程中钝性外车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三、受害人金艮凤出生于1968年8月19日，金春宝、汤有英系受害人父母，周山与受害人金艮凤系夫妻关系，袁兵为受害人与前夫所生子。四、肇事车辆在泰山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2020年1月3日，甲方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与乙方朱立兰达成协议，乙方朱立兰一次性自愿赔偿甲方75000元，并约定，该赔偿款不得在保险公司的赔偿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请求死亡赔偿金为（23836+5636）元/年×1.78×20年=1049203.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的死亡给年迈的双亲以及家庭成员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丧葬费，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请求丧葬费为42344元，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为处理事故事宜产生了交通费，现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符合情理，予以支持。综上，受害人的总损失为117254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非道路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本事故应比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受害人金艮凤与朱立兰驾驶的苏Ｍ×××××号小型轿车在泰州市姜堰区发生事故，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制作了现场图、现场照片、勘查笔录等等，仍无法确定双方的过错程度，最终作出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对于机动车一方规定的是过错推定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首先推定机动车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如机动车一方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存在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本案中，泰山财保泰州公司举证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安装安全座椅，仍搭载学龄前儿童，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该证据在庭审质证中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故可减轻朱立兰的赔偿责任。泰山财保泰州公司另提出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逆向行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车辆动态，作出事故认定的说明。现泰山财保泰州公司推理认为受害人属于逆向行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直接反映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的动态，故对泰山财保泰州公司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朱立兰驾驶的苏Ｍ×××××号小型轿车在泰山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则泰山财保泰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计110000元。本案事故责任虽无法认定，但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在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减轻朱立兰20%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062547.2元，朱立兰应赔偿850037.76元。因朱立兰驾驶的机动车在泰山财保泰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朱立兰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超过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故赔偿责任由泰山财保泰州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如下：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各项损失960037.76元。二、驳回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4元，减半收取3132元，由朱立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袁兵、周山、金春宝、汤有英提交了下列证据：绘制的行驶轨迹图一份及七张照片。照片一拟证明受害人进入坡道时是靠右行驶的。照片二、三、四拟证明事故发生地是在地下车库口，受害人是从坡道由南向北进入地下车库。朱立兰驾驶的机动车从地下车库由西向东，准备左转弯上坡道，朱立兰没有从凹透镜观察道路情况，导致其未能看到受害人，机动车没有减速，撞击到受害人的电动车并将电动车及受害人从地下车库一节一节地拱向坡道上方即事故现场。照片三中机动车档板有底部痕迹，照片四中电动车轮胎上留有的汽车的漆。照片五、六，坡道及下水井盖上留有机动车漆，与机动车在地下车库撞击受害人的电动车后将电动车一节一节拱到坡道上方的事实相互印证。此组证据主要证明受害人是正常行驶而非逆向行驶。泰山财保泰州公司质证后表示，上诉人提供的自行绘制的事故现场图与该案的证据、事实明显不符合。其绘制的图撞击点是在汽车从西向东行驶过程中予以撞击，但实际上事故发生的现场，死者死亡的地点是在汽车库从南向北的坡道上2-3米左右。车辆的方向已经是南北方向而不是东西方向。这说明朱立兰驾驶的汽车已经转弯结束。上坡正常行驶。从死者死亡的照片也可以看出死者电动车撞击的是小轿车车头的右侧，而不是车辆的左侧。如果死者正常行驶其撞击的部位顶多是车头的左侧，而决不可能是撞击在车头的右侧，靠墙的部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驾驶员都是无法避让的。对于照片一，可以看出死者进入地下车库时是按照正常的行驶轨迹靠右行驶，而其与机动车发生碰撞时明显地已经行驶到道路的左侧，靠墙部分。根据保险公司查勘员现场查勘汇报的情况，在该车库的左侧有个停放电动自动车的停放点，从该点也可以证实死者在进入地下车库后为何会逆向行驶。关于该点从驾驶员的询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其逆向行驶的事实。照片二，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出两车的撞击点在车辆的右侧车头，明显符合逆向行驶撞车的行驶轨迹。照片四，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只有局部图，不能看出是哪个车辆。照片五、六，这两份照片不是事故发生的当场拍摄的照片，对于真实性不予以认可。照片七，该份证据明显看出死者死亡的现场图片，其死亡的原因是脑部受伤导致的死亡。死者在驾驶电动车时没有戴头盔，在该车库的墙壁上箭头下方露出墙面外有个铁管，这个可能是导致其脑部受伤后死亡的主要原因。并且从该份照片更加可以明确地看出其逆向行驶，撞击轿车后死亡的事实。照片三，因其提供的是局部图，只能看出车辆的车头右侧下部挡板油漆脱落的事实，无法看出是否是肇事车辆。被上诉人朱立兰、刘以进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公安机关出具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法定调查程序，因该起事故中事发前电动自行车的行驶动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而对该事实情况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严重程度，故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本案中的事故责任未予认定。上诉人泰山财保泰州公司对此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泰山财保泰州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非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次，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虽上诉主张本起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存在逆向行驶等情节，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公安机关未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安装安全座椅等过错情节，酌情减轻朱立兰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袁兵等人未提供火化证明的问题。因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关于丧葬费系采取定额化赔偿，被上诉人袁兵等是否提供火化证明对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其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系指原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四种情形。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不符合上述严重违反程序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山财保泰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