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刑终43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翊捷，曾用名丁伟，男，1991年3月19日生，傣族，云南省蒙自市人，大学专科文化，住蒙自市。2020年4月8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永生，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戚力，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审理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翊捷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云2502刑初143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丁翊捷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远、张桂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丁翊捷及其辩护人刘永生、戚力，事故责任认定人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蒋艺、赵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2月27日10时25分，被告人丁翊捷驾驶云Ｇ×××××号车在由南向北原地掉头越过道路中心黄色单实线的过程中，该车左前侧与刘某1驾驶的云Ｇ×××××号侧三轮摩托车（沿河滨路由北向南行驶）右侧相撞，造成刘某1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经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被告人丁翊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案发后，被告人丁翊捷与被害人刘某1的亲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配合保险公司进行保险理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根据前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丁翊捷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丁翊捷交通肇事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与被害人刘某1的亲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谅解，结合本案实际，依法对被告人丁翊捷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丁翊捷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丁翊捷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提出对其从宽判处六个月以下拘役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在审判阶段，丁翊捷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不愿认罪认罚，本院认为不应对其从宽处罚，更改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十个月并适用缓刑。开远市人民法院在无新的证据及被告人不具备自愿认罪认罚从宽处理条件的情况下，未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明显量刑畸轻。其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丁翊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自身有严重超速的过错，若认定被告人有罪，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系庭后向法庭提交，未经当庭发表、辩论，庭后也未与公诉人交换意见，开远市人民法院将其作为判决依据之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于定罪、量刑有关的事实、证据都应当进行调查、辩论。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有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开远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2刑初143号刑事判决量刑畸轻、程序违法，确有错误。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马程远、张桂春发表履职意见，认为丁翊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开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予认可，认为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不正确，其只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拒绝认罪认罚，但开远市人民法院在其仅有自首这一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的情况下，对其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且在判决书中未对丁翊捷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罪犯进行分析论证，对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依据不足，无法体现我国刑法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量刑畸轻，建议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判处丁翊捷拘役六个月并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丁翊捷上诉提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记分分值》相关规定，被害人刘某1驾驶机动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20%以上未达50%，应记6分，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禁止标线指示的，应记3分，由此，刘某1实施的违法行为的实际危险程度和违法严重程度均重于上诉人。故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有误，交警部门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刘永生、戚力作出同上内容的辩护意见，并认为，本案作为指控丁翊捷构成交通肇事罪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制作人就是本案的侦查人员，违反了回避规定；制作及送达程序违法；认定书未完全记载死者不按规定车道行驶和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结论不公；在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与送达当事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载内容有不同，经过红河州交警支队复核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是在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综上，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基于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改判丁翊捷无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丁翊捷于2019年12月27日10时25分驾驶云Ｇ×××××号车，在开远市向北原地掉头越过道路中间单黄实线过程中，与沿河滨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刘某1驾驶的云Ｇ×××××号侧三轮摩托车右侧相撞，造成刘某1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经复核，认定上诉人丁翊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1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丁翊捷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得到对方谅解。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有人电话报警称在开远市河滨路科目三考试路段一辆考试车与一辆摩托车相撞，有人受伤，民警到现场调查后，于2020年4月7日作为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丁翊捷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查获经过，证实民警接到报案后到现场勘查，查获在现场等候调查的被告人丁翊捷，丁翊捷无反抗行为。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7日早上10点多，他驾驶考试车从考试起点出发，沿考场绕了一圈就下车到副驾驶位置上坐下，考官丁翊捷驾驶车辆刚起步，他就看见从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撞在了他们的车上。考试车从最右边的车道起步，刚起步就压着两条车道掉头了。5、证人黄某2、周某的证言，证实黄某1考完试后和考官调换位置，考官驾驶车辆掉头过程中后面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撞在他们的车上，驾驶员从摩托车上飞出去，摔在路上。考试车从最右侧车道起步，直接掉头变更了两个车道。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27日10点第一个男学员考试没通过就把车停在路边，考官驾驶考试车掉头到对面，在掉头过程中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从后面驶来，两车撞在一起。7、证人刘某2、刘某3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刘某1的家庭、工作、生活情况。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车辆的情况。9、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保险单等证据在案证实肇事车辆的具体信息。10、呼气酒精含量检验结果告知记录，证实被告人丁翊捷呼气酒精含量为0mg/100mL。11、法医毒物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血样定性检验未检测出乙醇。12、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系交通事故致颅脑、颈部联合损伤死亡。13、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云Ｇ×××××号车发生事故时转向、制动、照明信号装置功能有效。云Ｇ×××××号车转向系、制动系功能有效。14、车速技术鉴定意见书，证实云Ｇ×××××号车发生事故时行驶速度经两次鉴定分别为36ｋｍ／ｈ、22ｋｍ／ｈ，云Ｇ×××××号车发生事故时行驶速度为48ｋｍ／ｈ。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丁翊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1承担事故次要责任。16、道路交通事故符合受理通知书、复核结论、认定复核告知书，证实经被害人亲属申请，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此次事故进行复核，维持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并已告知双方当事人。17、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申请书、调解记录、调解书，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等，证实此次交通事故经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解，被告人丁翊捷与被害人刘某1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18、被告人丁翊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12月27日9点40分左右，其带领学员在河滨路清灵水乡路段进行科目三考试。第二组中第一个学员考试没过，就把车头朝南洞方向停在道路右边，丁翊捷向学员讲解了考试不合格原因后就调换位置，坐到驾驶位上，观察后视镜没有障碍物后在右侧车道起步斜着掉头返回考试起点，车头刚过道路中心线，后面一辆边三轮摩托车就撞在了其驾驶车辆的左前轮上，摩托车的驾驶员被撞了往前飞出去。丁翊捷停车拨打120，并叫学员报警。19、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岗位工作职责、丁翊捷工作岗位情况说明、证明及劳动合同书，证实上诉人丁翊捷系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用辅警，其岗位为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工作岗位，从事机动车驾驶人（C1类）科目三考试工作。上述证据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警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和相关法规作出，且属书证，不是鉴定文书，故不存在程序违法及过错责任认定不公的问题，且该认定书所存在的瑕疵也得到出庭作证的责任认定人充分说明，该瑕疵不足以影响认定结论的正确性、公正性，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信。本案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翊捷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经查，据以定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作出，对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事故认定书系证据中的书证，证据来源、形式合法,故上诉人丁翊捷及其辩护人刘永生、戚力关于交警部门所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对双方当事人责任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失公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予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辩护律师作无罪辩护的，可以当庭就量刑问题发表辩护意见，也可以庭后提交量刑辩护意见。本案关于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已在庭审过程中进行调查、举证和辩论，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抗诉机关关于辩护律师未在庭上发表量刑建议，本案在一审过程中有程序违法的情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丁翊捷肇事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自首成立，案发后与被害人亲属进行了协商并达成赔偿协议且履行完毕，对方表示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审对丁翊捷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抗诉机关及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关于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成立，建议二审判处丁翊捷拘役六个月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翊捷的上诉。二、撤销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2刑初143号刑事判决。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翊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凡审判员 伍朝芬审判员 刘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