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9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红兵，男，197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理人：黄翠玉(系黄红兵之母)，195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西门村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远哲，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海，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红兵因与被上诉人刘远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兵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远哲的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红兵与刘远哲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房款未结清，就不能认定本案借款已交付。所以查清房款的支付情况是本案的核心事实，尤其是刘远哲贷款的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是否、何时将贷款发放至黄红兵名下的银行账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远哲向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申请的房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60，000元已交付黄红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支持刘远哲主张的违约金90，000元转为借款，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重庆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5条无违约金1，000元／天之约定，刘远哲主张的90，000元系违约金无合同依据。至今黄红兵未收到录音光盘证据，无法确认录音的真实性，也不能认定其来源的合法性。而录音文字整理稿中反映的意思亦语焉不详，不能明确体现黄红兵曾同意支付违约金90，000元，更无将此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按刘远哲陈述，该90，000元是黄红兵未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应支付的违约金，则对此应当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另外，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利息按年利率16％或24％计算，在违约金之上再行增加利息，有违“违约金约定不得过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等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刘远哲辩称：首先，223，000元的组成包括以下四部分：支付首付款的过程中出借给黄红兵的3，000元、违约金转化为借款的90，000元、2018年12月7日出借给黄红兵的30，000元、2019年4月8日出借给黄红兵的100，000元。除违约金转化为借款部分，其他三部分均可由刘远哲提供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一审中黄红兵也确认收到过上述三笔借款。系争223，000元的组成不包括房屋贷款尾款部分，因此银行的房屋尾款是否交付与本案标的额不具有关联性。其次，按揭贷款成功发放的短信通知以及刘远哲的中信银行网银还款记录均显示编号为XXXXXXXXXXXX号的贷款额已于2019年4月11日发放成功。且刘远哲至今每月按时还款。抵押借款合同明确写明了贷款的支付对象为黄红兵，支付账户为黄红兵名下的开户行为中信银行重庆解放碑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黄红兵可轻易查出是否收到房屋尾款，即便其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亦可凭法院判决书等证据材料查询，只要持有黄红兵的银行卡就可在银行的柜员机上进行查询。再次，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11月1日始，因黄红兵未收到房屋尾款，刘远哲应支付每日1，000元的违约金。2018年11月22日，房屋贷款经银行审批通过，按照补充协议约定黄红兵应在一个月内办理过户。但截至2018年12月22日，黄红兵未能完成房屋过户，此系黄红兵的原因造成整个房屋买卖合同违约，但其认为支付全部购房款20％的违约金过高，故与刘远哲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自黄红兵违约之日2018年12月22日开始，由黄红兵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刘远哲支付违约金，而刘远哲停止向黄红兵支付违约金。对此通话录音材料可证明。直到2019年4月8日过户当天，按照约定都算黄红兵违约，但在出具借条时黄红兵认为产生的违约金较多，经与刘远哲协商，刘远哲同意按三个月计算，所以计算为90，000元转为本案借款。综上，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远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红兵偿还刘远哲借款本金237，000元；2、判令黄红兵支付利息，以2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7月7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计10，035元；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以1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黄红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8日，黄红兵向刘远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黄红兵收到刘远哲借款223，000元，从借款当日起三个月内利息月息1.5％，按月计息。从第四个月开始月息3％。借款时间最长不超过6个月。否则借款人承担法律责任。……。”借条内容为刘远哲书写，黄红兵签字摁手印，且手持借条留影。2018年7月30日，黄红兵、刘远哲签订《重庆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黄红兵将坐落于重庆市南滨路XXX号XXX栋XXX-XXX号以4，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远哲。同日，黄红兵、刘远哲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黄红兵给予刘远哲为期3个月期限(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办理交易相关手续并收到银行贷款部分尾款，若到期后黄红兵仍未收到尾款部分，则刘远哲每日支付一千元整给黄红兵作为利息补偿。第五条约定：黄红兵自行解押，银行审批通过后，刘远哲、黄红兵双方需在30日内共临房交所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二、刘远哲尾号5719号的招商银行卡显示，2018年7月30日至同年8月25日，刘远哲向黄红兵汇款500，000元(刘远哲称定金)。2018年9月20日至同年11月23日，刘远哲向黄红兵汇款共143，000元(刘远哲称其中140，000元为首付款，3，000元为借款)。同年11月24日至11月30日，刘远哲向黄红兵共汇款52，000元(刘远哲称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4月8日汇款144，000元(刘远哲称借款)。2019年4月5日、7日、8日，刘远哲分别转账给黄红兵5，000元、2，000元、7，000元。刘远哲提供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显示，2019年4月8日，刘远哲向银行贷款3，360，000元。一审审理中，刘远哲表示，黄红兵因交易房屋抵押期间产生230，000元利息需偿还后方能解除抵押，然后过户，遂向刘远哲借款。为防止交易房屋被执行无法过户，故刘远哲出借钱款。房屋过户当天，刘远哲、黄红兵核对账目后形成借条并约定利息。之后，刘远哲发现漏算了14，000元。另外，刘远哲表示汇款给黄红兵的钱与借条上借款金额之间存在90，000元差距，系刘远哲、黄红兵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刘远哲如未能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办理贷款的，刘远哲赔偿黄红兵每日1，000元，后刘远哲支付了52，000元违约金(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12月22日止)。刘远哲于2018年11月22日银行贷款审批通过，条件成就，黄红兵未按约在30日内即2018年12月23日之前履行过户，故产生100，000余元违约金。经沟通，黄红兵将违约金按三个月计算计90，000元转化为借款。对此，黄红兵认为刘远哲的讲法不符合规定，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法院调取了黄红兵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该明细显示，只有刘远哲的进款记录，无还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远哲与黄红兵间的借贷关系，由黄红兵出具的借条以及刘远哲汇款凭证等予以佐证，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刘远哲主张借条之外的14，000元，法院认为从借款时间及备注字面看，有7，000元汇款在借条形成之前，另有7，000元在借条形成当日。备注均写明“已转借款”、“借款已转”等字样。虽然刘远哲表示出具借条当日转出的7，000元时间在借条书写时间之后一个多小时，但尚不足以证明该钱款系黄红兵向刘远哲的再一次借款。故对刘远哲这一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借条上载明了利息的计算方式，诉请中刘远哲调整了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后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黄红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远哲借款本金223，000元；二、黄红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远哲借款利息(以22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黄红兵没有提交新证据。刘远哲提供其手机收取的短信通知信息及其名下中信网银账户的还款记录，以证明编号为XXXXXXXXXXXX的贷款已于2019年4月11日发放成功，贷款金额为3，360，000元，刘远哲至今每月都在按时还款。经质证，黄红兵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证明3，360，000元的银行贷款已经发放至黄红兵名下的银行账户，从短信以及还款记录上并不能明确的显示付款至何人名下。本院认为，黄红兵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短信通知信息与还款记录中均明确贷款的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金额为3，360，000元、发放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能够与编号为XXXXXXXXXXXX的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相对应，该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的支付对象为黄红兵，支付账户为其名下中信银行重庆解放碑支行账户。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9年4月8日，黄红兵向刘远哲出具了系争借条，借条中载明收到刘远哲借款223，000元。黄红兵、刘远哲就该223，000元形成借款的民事法律关系达成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黄红兵与刘远哲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借条所载钱款223，000元是否已经完成交付。对此本院认为，据刘远哲陈述该223，000元的组成包括以转账方式分三次向黄红兵交付的共计133，000元以及黄红兵违反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所致违约金转为借款的90，000元。现黄红兵对于收取刘远哲转账交付的133，000元并无异议，但对于收取钱款的事由始终未向法院明确。二审中，刘远哲补充提供了其手机收取的短信通知信息及其名下中信网银账户的还款记录，该些证据结合中信银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可证明刘远哲向黄红兵购买系争房屋的尾款3，360，000元已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方式完成交付。故本院认为，黄红兵收取该133，000元非系房屋买卖价款，应当认定为系争借条载明的借款的交付。黄红兵上诉还主张，一审判决支持刘远哲主张的违约金90，000元转为借款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重庆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中均无关于黄红兵迟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计收违约金的约定，对于该违约金计收的起止日期也无明确约定，刘远哲所称其与黄红兵协商后违约金计为90，000元，目前仅有刘远哲的本人陈述而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并且，根据刘远哲陈述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也无法得出违约金数额为90，000元的结论。同时，刘远哲也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黄红兵同意将该90，000元违约金作为借款写入系争借条。故黄红兵的该项上诉主张，可予支持。本案借条所载出借金额中尚余90，000元因出借人刘远哲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完成交付，应在实际出借款中予以扣除，即借款本金为133，000元。至于刘远哲主张的黄红兵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中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其违约损失，刘远哲可另案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处理存有不妥，本院在此予以更正。综上所述，黄红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10495号民事判决；二、黄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远哲借款本金人民币133，000元；三、黄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远哲借款利息(以人民币133，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5元，由刘远哲负担人民币2，136元，由黄红兵负担人民币2，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5元，由刘远哲负担人民币1，858元，由黄红兵负担人民币2，7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