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月胜，男，197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真，安徽马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珍，女，1953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鹏，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关礼宏，男，194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上诉人梁月胜因与被上诉人韦珍、关礼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月胜上诉请求:驳回韦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法院将涉案的35万元认定是民间借贷错误。2015年2月14日，滁州豪盛置业有限公司(发包方)与安徽省贵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贵安建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滁州豪盛置业有限公司将开发的豪盛.拉菲公馆地下室、人防7#、8#、9#楼、10#楼、11#楼商住楼及1#商业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贵安建筑公司施工。贵安建筑公司又将上述工程包给关礼宏、李太平实际施工建设。2016年4月25日,关礼宏、李太平又将8#、1#商住楼及地下室水电包给梁月胜施工,上述工程在2018年就验收合格。2017年8月31日,关礼宏对梁月胜所施工的8#、1#商住楼及地下室水电工程进行对账,确定工程款计177.45万元，并出具了条据。涉案的35万元是梁月胜应得的工程款。贵安建筑公司通过银行向梁月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分别为：2016年8月31日7万元、2017年1月23日20万元、2017年7月31日6万元、2017年9月4日1万元、2017年10月17日6万元、2018年2月13日15万元、2018年5月14日10万元、2018年6月20日8万元、2018年9月3日1万元、2019年2月3日5万元、2020年1月24日2万元。2017年11月18日,关礼宏指令罗敬林付工程款15万元;2017年12月21日,关礼宏通过全椒农村商业银行,付工程款35万元。合计131万元。上述35万元工程款,在关礼宏2018年6月30日之前的算账中,写给贵安建筑公司工程项目表能证明:应付给梁月胜357560元,扣除维修保证金7560元,应付35万元,在该表中,当时扣减的这35万元就是关礼宏在2017年12月21日汇给梁月胜的35万元,印证了涉案的35万元是工程款,不是借款。本案系关礼宏、韦珍相互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韦珍是普通农民,从哪来的160万元；关礼宏在承包上述工程中,差许多人工程款、材料款,为了转移财产,利用与韦珍是亲家关系,关礼宏从“豪盛置业有限公司”售楼部支取几百万元售房款,占为己有。关礼宏将部分工程款在2017年12月9日汇到韦珍账户内,在梁月胜、晋元传多次催要工程款时,关礼宏与李太平串通,李太平叫关礼宏支付给每人35万元工程款,又逼梁月胜、晋元传打借条,不打借条,就不付工程款。2020年4月9日,关礼宏编造债权转让通知,根本没有送给梁月胜,梁月胜也从没有接到该通知。韦珍答辩称，关礼宏转给梁月胜的35万元是借款，不是工程款。梁月胜向关礼宏借款35万元，向关礼宏出具了借条，在转账时备注了是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不是支付工程款的合意。案涉借条合法有效，梁月胜的陈述相互矛盾，其称35万元是工程款，又称在与李太平结算时又将该35万元扣除，没有作为工程款。韦珍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债务转让通知是真实的，已通过诉讼的方式送达了梁月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珍起诉请求：1、判决梁月胜偿还韦珍借款35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21日起支付利息至梁月胜全部还清之日止(截止2020年4月9日利息为189000元，合计539000元)；2、判决梁月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梁月胜向关礼宏借款35万元用于工地建设，在一张借条上面签名并交给关礼宏收执，借条上载明，“借到现金叁拾伍元整（用于水电）8#楼，借条人：梁月胜，（月息贰分）2017.12月21号”。同日，关礼宏转账35万元至梁月胜账户，并附言“借款”。2020年4月9日，关礼宏将35万元债权转让给韦珍，2020年4月10日，韦珍向该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17日，该院向梁月胜送达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及开庭传票等。梁月胜在庭审中陈述，其承建的拉菲公馆1、8号水电工程款共177.45万元，增加签证工程量的工程款3万多元，总共181万元工程款，已付131万元，其中贵安建筑公司支付了81万元，关礼宏支付了35万元，罗敬林支付了15万元，下剩50万元未支付。2020年3月18日，梁月胜以贵安建筑公司、李太平、关礼宏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支付下剩工程款50万元。后梁月胜与李太平达成庭外和解，约定于2020年5月20日支付其75万元，关礼宏支付的35万元不再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梁月胜就该案向本院撤回起诉。梁月胜举证其整理的录音证据第一页第四段载明：“梁月胜说：那息我又不是不认，包括那35万块都照2分利我认，我照，不就年把时间12万吗？你开给我那条子170多万，我现在拿了一百二十多万加上息，你按书上搞，我们就按书上搞不也照吗？我承认我给息，又不是不给息，我又不是不认账”。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已对梁月胜发生法律效力；2、本案35万元款项系工程款还是借款；3、本案35万元款项是否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2020年4月17日，该院向梁月胜送达起诉状、证据副本，梁月胜已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且庭审中，关礼宏也明确告知梁月胜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韦珍，故本案35万元款项的债权转让已对梁月胜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梁月胜辩称本案35万元款项系工程款，首先，梁月胜出具的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条据名称为“借条”、借条上注明了借款用途及利息，虽然借条上注明的借款本金为35元，但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金额为35万元均无异议，关礼宏也于梁月胜出具借条当日实际交付了35万元给梁月胜，并在转账时附言“借款”，由此可以认定本案35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其次，梁月胜在庭审中陈述其起诉要求贵安建筑公司、关礼宏、李太平支付下剩工程款50万元一案已由李太平出面承诺支付75万元工程款，本案35万元不作为工程款支付，也可以印证涉案35万元款项为借款。再次，梁月胜辩称借条内容不是其本人所写，只有名字是其本人所签。该院认为，梁月胜在写好的借条上签字，系其对借条内容的认可，且其提供的录音材料也能够证明其认可35万元借款本金、借款月息2分，故该院对梁月胜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梁月胜辩称借条上的“月息贰分”不是其本人所写，其不应支付利息。因梁月胜提供的录音材料已经证明其认可月息2分，故韦珍要求梁月胜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梁月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韦珍借款本金35万元，并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时止。案件受理费9190元，减半收取计4595元，由被告梁月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梁月胜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现金缴款单”复印件一张、2019年11月1日的关礼宏举报信复印件。证明：2015年2月14日滁州豪盛置业有限公司（发包方）与贵安建筑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滁州豪盛置业有限公司将开发的豪盛·拉菲公馆地下室、人防7#、8#、9#楼、10#楼、11#楼商住楼及1#商业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贵安建筑公司施工。2015年2月17日，贵安建筑公司又将上述工程包给关礼宏、李太平实际施工建设。韦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复印于全椒县建设局，应当有全椒县建设局的盖章和经手人签名。关礼宏即便曾经向贵安建筑公司交过款，也不能证明关礼宏就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即便关礼宏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也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无关。证据二、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证明：涉案的35万元是梁月胜应得的工程款。韦珍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2019年1月31日收条、关礼宏讲话录音、拉菲三期8#、9#、1#楼商住楼及地下室车库工程资金收支细目表。证明：梁月胜每次到贵安建筑公司拿钱，都必须由关礼宏签字确认后，贵安建筑公司才汇钱给梁月胜。在贵安建筑公司应当支付给梁月胜35万元工程款时，梁月胜出具收条经关礼宏签字后，因关礼宏从贵安建筑公司多拿了工程款，这35万元被贵安建筑公司直接扣掉了，显然涉案的35万元也已全部还清了，梁月胜不差关礼宏涉案的35万元。韦珍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梁月胜向贵安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条与本案无关，从该收条也能看出，其收取工程款时是向贵安建筑公司出具收条，而本案中梁月胜是向关礼宏出具借条，也可以说明，本案的35万元不是工程款。对梁月胜录音的真实认可，对晋元传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录音经过截取的，并不完整，从录音中也不能反映关礼宏转给晋元传款项是工程款。对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且从该明细表中也只能反映关礼宏是报账人，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案件无关。关礼宏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根据梁月胜的举证及韦珍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且韦珍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韦珍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收条系复印件，无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录音的内容并能反映梁月胜的证明目的，资金收支细目表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理查明：贵安建筑公司支付梁月胜共计81万元，罗敬林支付梁月胜1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96万元。关礼宏认可贵安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土建由其和李太平承包。梁月胜承接了案涉工程的水电工程。梁月胜一审庭审中同意还关礼宏35万元，但不认可利息。梁月胜称其和关礼宏协商，从贵安建筑公司的门窗款中代扣35万元给关礼宏，但贵安建筑公司后来没有代扣该款。2017年8月31日，关礼宏出具了结算清单，水电工程款合计为177.15万元。2018年11月22日，滁州豪盛置业有限公司与贵安建筑公司、安徽求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豪盛.拉菲公馆三期(1、8、9号楼及地下室工程)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除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12月21日关礼宏给付梁月胜的35万元是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从借条的形式要件看，2017年12月21日关礼宏通过银行向梁月胜转账汇款了35万元，在汇款凭证中注明系借款，同日，梁月胜出具了对应的35万元的借条，并注明了借款的数额及用途，且约定了利息。根据该借条，应当认定系因工程建设需要而借支的款项。其次，从该款项支付的原因看，梁月胜从关礼宏等人处承接了案涉工程的水电工程，关礼宏等人与梁月胜之间存在工程款支付的问题。关于水电工程的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关于水电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亦没有约定。根据建筑施工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存在由实际施工人先行垫付相应费用，实际施工人从其上手借支部分款项用于工程的情形。本案中，因存在关礼宏等人需支付梁月胜水电工程款，在此前提下才存在关礼宏向梁月胜转账借款该35万元。根据梁月胜陈述，双方同意从贵安建公司应付的款项中将该款扣除，即先借再扣，梁月胜同意用其水电工程款偿还该款，故该款应系借款。最后，从水电工程款的结算看，根据梁月胜陈述及与关礼宏的结算清单，案涉工程的门窗工程款总额为177.45万元，除关礼宏转账的35万元外，贵安建筑公司及关礼宏共给付梁月胜96万元，梁月胜剩余工程款为81.45万元。如果该35万元系关礼宏支付的工程款，则剩余工程应为46.45万元。在梁月胜诉关礼宏、李太平、贵安建筑公司工程款案中，李太平出具还款协议同意给梁月胜水电工程款75万元。如果2017年12月21日的35万元系支付工程款，而还款协议中就不应再多付其近30万元。且关于多出其应得工程款部分，一审中梁月胜曾称其同意还给关礼宏。根据实际下欠水电工程款的金额及关礼宏、贵安建筑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以及后期的还款协议，关礼宏转账给付的35万元，虽然前期是梁月胜从关礼宏的借支，梁月胜也认可其与关礼宏协商由贵安建筑公司从其水电款中代扣35万元，按常理在应付水电工程款时应予以扣除，但实际并未代扣。而后期结算中，该款并没有实际冲抵梁月胜的水电工程款，故应仍为借款。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案涉35万元应在工程款支付时予以扣除，但因最终结算未能扣除，应认定为借款。因梁月胜从关礼宏借款35万元系用于水电工程，而关礼宏等人亦欠其水电工程款，双方曾约定由电工程款冲抵该借款，而关于电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双方没有约定，确定按双方的结算及建设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的时间为电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即2018年11月22日。在双方结算后，因关礼宏等人未能及时支付梁月胜剩余水电工程款，案涉借款亦未能在贵安建公司应付款中予以扣除。梁月胜剩余水电工程款并未最终清偿，其享有相应的抗辩权利，故关礼宏等人应付而未付电工程款的前提下，再要求梁月胜承担关礼宏等人应付工程款后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月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969号即“被告梁月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韦珍借款本金35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为“上诉人梁月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韦珍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2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韦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上诉人梁月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詹 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