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三家店新建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334212L。 法定代表人：杨建滨，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洪，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环城东路小龙村161号11层1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0990953875。 法定代表人：易华，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育平，云南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鑫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洪、被上诉人路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育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33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存在遗漏，判决结果有失公平，具体理由如下：1.2019年9月期间，因上诉人承建工程施工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改性沥青加工承揽事项协商一致并签订了一份《国道G219线丙中洛至六库段改扩建工程沥青加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加工承揽合同》，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开始向上诉人提供改性沥青；在上诉人利用自身机器设备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改性沥青过程中，出现了改性沥青离析、堵塞机器设备等现象，导致上诉人的沥青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甚至损毁。因上述设备系向第三人云南安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该公司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已向该公司支付损坏设备的赔偿费用80万元。2.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改性沥青出现离析、堵塞机器设备等现象，导致上诉人一方沥青设备损毁、无法正常使用，致使施工现场被迫停工，上诉人为此支付了70多万元停工损失费用，以及为追赶工期而支付了20多万元的赶工等费用。3.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改性沥青过程中，总是会出现堵塞机器设备，使得沥青加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等现象。上诉人迫于无奈，自己委托相关的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改性沥青进行质量鉴定，鉴定结果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改性沥青部分不合格，不能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六条第6.4项约定，乙方交货时必须向甲方提供改性沥青质量证明文件、质量合格证、相关检验报告以及其他有效凭证等。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质量证明材料。所以，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没有按双方的约定提供合格的产品，导致上诉人机器设备损坏，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为了维权而实际遭受了律师费损失，该损失属于因被告单方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该律师费的产生并不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造成的，也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5.上诉人在本案中曾向一审法院主张自己的设备损失等相关费用，但一审人民法院告知上诉人另案起诉。针对上诉人自己的设备损失费用，上诉人已另案起诉到了福贡县人民法院，现正在审理当中。上诉人并不是不想支付工程款，而是认为自己的损失应当在支付的工程款当中扣除，也就是说本案工程款还没有满足支付的条件。如果要支付，至少扣除相应损失。如此主张是因为：一是减少诉累，二是便于法院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双方约定提供相应产品（改性沥青）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双方合同约定，相应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也即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时应当扣除相应的损失。 路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支持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完成改性沥青的加工和交付，改性沥青在交付时经过上诉人验收合格，且上诉人已经将交付的改性沥青实际使用完毕，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没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没有违约。2.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改性沥青加工款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3.上诉人上诉状中“所以该律师费的产生并不是上诉人的单方行为造成的，也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依合同全面、适当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相反上诉人拒不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属于单方违约，并且为逃避违约责任，编造事实，滥用诉讼权利。根据合同法第112条、第113条的规定，守约方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同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一审法院关于“原告为了维权而实际遭受了律师费损失，该损失属于因被告单方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立法精神，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路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向路鑫公司支付沥青加工费2948839.7元；2.判令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向路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48839.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期间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止期间的利息为27522.5元），以上两项合计2976362.2元；3.判令由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路鑫公司、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双方约定由路鑫公司为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提供改性沥青。双方对定作物交付验收、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都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路鑫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未履行义务。经2019年10月11日、11月9日双方结算，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向路鑫公司支付沥青加工费共计2948839.7元，但至今未付。根据合同违约条款，中铁三局第四公司逾期付款时，对于逾期部分，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向路鑫公司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路鑫公司、中铁三局第四公司订立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路鑫公司已经交付了改性沥青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已铺筑在美丽公路上，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收到改性沥青并使用后，应当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而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加工费）的违约责任。路鑫公司要求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支付加工费2948839.7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逾期付款，对逾期部分被告应向路鑫公司承担月息1%的资金占用费作为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鑫公司为了维权而实际遭受了律师费损失，该损失属于因被告单方违约而给路鑫公司造成的损失，故被告应向路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路鑫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中铁三局第四公司辩称路鑫公司所提供的改性沥青质量不合格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当向路鑫公司支付沥青加工费2948839.7元。二、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当向路鑫公司赔偿沥青加工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金额：以逾期付款本金2948839.7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当向路鑫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90981元。四、驳回路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1307元，减半收取15653.5元，由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承担。 本院征询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中铁三局第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路鑫公司履行了义务与事实不符，路鑫公司只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路鑫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法院对路鑫提交的证据发票29张、收条2张的认证，另查明，中铁三局第四公司于2019年10月27日、2019年12月1日分两次收到路鑫公司提供的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948839.13元，与对账单金额误差0.57元）。 关于中铁三局第四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析。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沥青加工费、资金占用费、律师费？若支付，应支付多少？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第7.1条“结算：定作物交付并经验收合格后，甲（上诉人）、乙（被上诉人）双方每月进行一次对帐，次月3日前双方签章确认上月对帐结算、双方确定合同结算金额。节假日顺延至后第一个工作日。”和第7.3条“双方办理完最终结算手续，且乙方已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支付到合同结算总额的100%。”的约定，本案中，改性沥青已由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并已使用，而且双方对沥青加工费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应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沥青加工费2948839.70元。另外，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第8.1条“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按月利率1%承担资金占用费支付给乙方。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责任。”的约定，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沥青加工款，依约应对逾期付款部分按月利率1%承担资金占用费。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路鑫公司支付沥青加工费2948839.7元。二、中铁三局第四公司应当向路鑫公司赔偿沥青加工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金额：以逾期付款本金2948839.7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按双方约定提供相应产品（改性沥青）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严重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双方合同约定，相应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也即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时应当扣除相应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改性沥青存在质量问题，而且上诉人就该部分内容已另案诉讼，对此本院不宜再做处理，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而且律师费并非解决纠纷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90981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铁三局第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沥青加工费2948839.7元。二、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沥青加工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金额：以逾期付款本金2948839.7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 二、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20）云33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向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90981元。四、驳回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8元，减半收取15669元，由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04元，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8元，由中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408元，云南路鑫沥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肖媛华 审判员  陈中朝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智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