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21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古汉大道3号瑞安花园大厦503室。法定代表人：钟宾华，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兴伍，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再审申请人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丁兴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终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祥意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2020年5月6日，衡阳市交通局文件《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减轻出租车驾驶员负担的通知》，拟证明湘Ｄ×××××车经营权期限2020年7月31日终止。2.2020年5月15日，衡阳市西城汽车经贸有限公司出具《售车证明》，证明湘Ｄ×××××车本体于2010年6月19日就出售给案外人刘德宣所有，买车时间早于祥意公司取得该车经营权时间，其后签订的租赁合同属于自带车辆租牌模式，车辆本体所有权属于买受案外人刘德宣。3.原审中因代理律师匆忙而没有及时提交相关证据：2010年祥意公司与衡阳市交通运输局签订《衡阳市城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合同书》，2011年祥意公司与案外人刘德宣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2019年4月28日衡阳万鑫利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9年7月3日保险公司出具的《关于新车投保批改的说明》，2015年12月18日刘德宣与丁兴伍签订的《出租车转包协议》。（二）原审判决违背事实依据和公平正义，祥意公司反诉要求丁兴伍给付租金和滞纳金，原审判决仅支持2018年6月21日之前租金，明显不公，系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丁兴伍于2018年6月21日将车辆交给祥意公司。在合同期限未到、车辆使用期限未到、车牌使用期限未到、车辆保险期限未到的情况下，祥意公司不可能接收对方提前违约交车。假如祥意公司同意提前接收丁兴伍违约交车，也应当会办理相关书面移交手续。2.丁兴伍以实际行动提前终止了与祥意公司签订的合同，原审判决不但不裁判丁兴伍给付租金和承担违约责任，还认定丁兴伍于2018年6月21日违约事件作为与祥意公司之间租赁关系终止的时间，进而驳回祥意公司要求丁兴伍支付该日之后租金、滞纳金的反诉请求，明显不公。（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合同仍然有效，丁兴伍要求退还合同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判决没有弄清楚城市出租车租赁特点和行业惯例，一是把城市特许经营出租车牌与普通的私家车牌等同对待，认为车辆本体报废，车牌一同报废；二是把带车租牌与租车租牌两种模式混淆不分，没有区别对待，认为车辆本体报废，车牌租赁合同效力也随之终止。实际上出租车牌有其特殊性，一是人民政府授予，二是有偿使用，三是使用有期限，四是与车辆本体使用年限不直接挂钩。2.本案中祥意公司与丁兴伍签订的合同是带车租牌模式的租赁合同，即自带车辆租牌模式，并非车辆本体和出租车牌一起租赁性质的租车租牌模式。在价值形态上，车辆本体所有权属于被申请人丁兴伍，出租车牌所有权属于祥意公司。3.车辆本体报废后，并不影响湘Ｄ×××××出租车牌租赁合同的效力，丁兴伍未诉请解除合同，合同仍然有效，租金应当照付。4.根据合同约定，丁兴伍需在合同期满后拿祥意公司开具的原始票据办理退款手续。但本案中丁兴伍并未提供原始票据，并且在合同期内有严重的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合同保证金足额退还，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四）丁兴伍存在多项违约行为：自2018年3月1日起停止支付租金；于2018年6月底拟提前解除合同，在祥意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弃于国道旁，不履行合同义务；车辆本体报废后，不更新车辆，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审判决无视上述违约行为，没有判令丁兴伍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五）祥意公司与丁兴伍签订的合同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系特别约定条款，不是格式条款，不属于法定撤销范畴，且已经超过法定撤销时效。原审判决撤销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审理，没有采用约定优先原则，任意剥夺当事人意思自治，导致裁判不公。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诉讼费用由丁兴伍承担。丁兴伍提交了书面意见，陈述了事实经过，并认为祥意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祥意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祥意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经审查，证据材料一衡阳市交通局于2020年5月6日出具的《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减轻出租车驾驶员负担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对全市1086台经营权到期后符合车辆技术条件（经技术性能检测合格和交警审验合格）的出租汽车，其车辆经营期顺延6个月”，该规定是对车辆经营权的规定，而案涉湘Ｄ×××××车辆本体已经报废，不符合上述条件，该通知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二衡阳市西城汽车经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出具《售车证明》，该证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湘Ｄ×××××车本体于2010年6月19日就出售给案外人刘德宣所有的事实。上述两份新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推翻原审判决的目的。另外，祥意公司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提交的其律师在忙乱中没有在原审及时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其逾期提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审查。（二）祥意公司在本院询问过程中陈述，祥意公司与丁兴伍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十条第（六）项“特别约定：车辆到了报废时，若乙方不更新车辆，应向甲方交纳后期全部租赁费，且甲方有权将该经营权另行发包，并不构成违约”系关于带车租赁经营模式的约定，并主张该条款不应被撤销，丁兴伍应当继续支付后续租赁费。本院认为，第一，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城市出租汽车壹辆，交付给乙方用于从事城市出租客运服务......交付的车辆及配套营运设备设施、手续齐全有效......”第二条约定“本标的特性见附表《出租汽车交接单》，乙方在交接单上签名后，即表示其确认甲方提供的上述车辆是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五条约定“甲方依法取得城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提供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出租汽车交付给乙方运营使用......”带车租赁或者租车租赁的经营模式无论是对于出租车公司还是承租人驾驶员来说都非常重要，祥意公司作为行业经营者以及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更应该清楚合同标的的重大含义，而从上述约定来看，出租标的为汽车，无法得出本案系带车租牌经营模式的结论。祥意公司主张本案系带车租牌的运营模式与合同前述约定不符，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由祥意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第三十条第（六）项系免除祥意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未对文字进行特殊标识，未单独突出显示，祥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进行了充分提示和说明，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湘Ｄ×××××由祥意公司办理报废手续。经查，2019年7月11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祥意公司陈述称“合同还没到期，车辆还在使用期限内。我不接受退车，车辆一直停在停车场。”2019年8月21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法官询问“被告，你说原告2018年6月23日将车交给你后，你不同意，原告就将车停在路边，你有证据吗？”祥意公司回答“没有”。从上述情况来看，祥意公司关于丁兴伍未于2018年6月21日交还车辆且车辆一直停放在国道旁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因本案《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标的为汽车，故在交还车辆后，合同实际上已经终止而不再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丁兴伍无需支付车辆交还之后的租金并无不当。另，合同中约定的提供保证金原始票据等条件为程序性要件，现已查明丁兴伍已经实际缴纳保证金，故丁兴伍是否提供原始票据并不影响其实体性权益。原审判决在认定丁兴伍未及时缴纳应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需要支付滞纳金的情况下，判令祥意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祥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衡阳市祥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彭春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