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国，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红，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会龙，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任会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红，被上诉人任会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案中签订协议转让的是客运一队的经营权并非转让的客运线路。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是个体私营性质，且上诉人拥有三辆客车和三条客运班线，其余的车辆属于挂靠性质。围场县客运一队为这些挂靠车辆提供服务，车辆所有权和班线的经营使用权均属于挂靠本人，挂靠车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务自理。上诉人转让围场县客运一队的经营权并未将其他挂靠车辆及挂靠车辆客运班线进行转让，且上诉人转让围场县客运一队经营权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其他挂靠车辆的运输服务，而且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8特7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的调解协议，清楚地证实了上述事实。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因而一审法院在并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的是客运班线经营权系错误裁决。二、上诉人虽然转让了围场县客运一队的经营权，但是上诉人名下的三辆客车和班线并未转让。因此，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转让的是围场县客运一队的经营权并非客运班线。本案中，从头至尾不存在客运线路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为达到给被上诉人返还补偿款的目的，违法编造所谓的“转让线路经营权”的虚假事实。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明确指出90万元是上诉人退出客运一队经营的补偿款（生活费、五险一金等）。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必须尽快完成注销或过户事宜，而且自围场县客运一队营业执照2017年5月注销之日起，依附其存在的经营许可证也依法办理了注销。上诉人于2017年5月18日注册的个人独资企业保留了围场县客运一队的名称，并没有办理经营许可证。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也不存在转让客运线路经营许可的客观事实。四、被上诉人任会龙所主张的所谓解除合同，本身即没有事实根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确定的，是以上诉人放弃客运一队经营权及相关业务为条件，对上诉人给予的是经营权丧失补偿，根本不存在转让客运班线经营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协议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效力均无异议的情况下确认合同无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无理诉讼请求。 任会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本案是合同纠纷，答辩人与上诉人王建国也是因合同争议进行的诉讼，法院对合同效力审查准确无误。本案中任会龙与王建国签订的三份协议均是围绕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的客运班线经营权进行的，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实际是对客运班线经营权的转让。但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客运班线经营权性质为行政许可，上诉人王建国无权转让，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双方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任会龙与王建国均长期从事客运行业，对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的取得途径及不能转让是知情的，双方在明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签订无效的转让协议，双方均存在过错，答辩人认可一审判决对过错比例的划分，由任会龙承担40％的责任，由王建国承担6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准确无误。上诉人王建国与答辩人任会龙签订的三份协议，违反客运班线经营许可不得擅自转让的规定，认定协议无效无任何争议。综上，一审判决无论事实认定，还是适用法律均准确无误。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任会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二、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转让款90万元，并赔偿我方经济损失。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08年3月20日被告王建国注册成立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号为92130828ＭＡ080ＥＵ03Ｙ，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运管所为其发放了与该营业执照对应的道路运输许可证，许可证号130828100001。2017年1月7日，原告任会龙与被告王建国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王建国同意放弃客运一队的业务，由原告任会龙承接并支付给被告王建国补偿款90万元，签订协议时原告支付被告2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其余部分于2017年1月11日办理完营业执照过户时付清。被告2017年1月春运期间收取的队务费，退给原告。被告同时把客运一队的档案资料一并移交给原告。2017年1月5日原告支付被告70万元，被告出具收据，原告已支付全部补偿款。2017年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必须尽快完成注销或过户事宜、被告需移交给原告的资料设施以及原告支付被告的补偿款不包括在客运一队的三条客运班线。并于当日，被告王建国移交原告任会龙客运一队收取的2017年度的队务费共计52900元。2017年1月19日，被告王建国利用短信群发平台向挂靠在客运一队的全体经营者（车主）发出短信，内容如下：“因收不抵支，事故频发，安全责任重大，决定放弃客运一队经营，并把客运业务移交给任会龙办理，电话133××××0888，为了维护各车利益，已把今年收取的队务费移交给了任会龙。感谢各位多年的支持与合作，祝福大家平安快乐，幸福安康（一队）。”由于被告王建国经营的客运一队系个体工商户，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为履行协议，2017年5月被告注销客运一队营业执照，并于2017年5月18日使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的名称注册了个人独资企业。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运输管理所没有为该个人独资企业办理与其营业执照对应的道路运输许可证。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有关规定，将其投资90万元设立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以9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转让费后，接受被告王建国所有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的整体资产和债务。其后原告任会龙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的变更登记。2017年1月至2018年，原告任会龙参与客运一队的经营，并代表客运一队参加运输管理部门组织的会议。 一审法院认为，《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客运班线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资源。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经营许可后，应当向公众提供连续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原告任会龙与被告王建国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内容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名下的客运班线经营权，其属性为行政许可，被告王建国无权转让，原告任会龙亦无法直接自王建国处承继，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任会龙与被告王建国均长期从事客运行业，对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的取得途径理应明知，原、被告在明知的情况下签订无效的转让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扣除被告王建国于2017年1月15日给付原告任会龙的客运一队2017年度队务费52900元，被告王建国应返还剩余款项的60%，即（900000元-52900元）×60%﹦508260元，原告任会龙自行承担40%，即（900000元-52900元）×40%﹦338840元。原告任会龙要求被告王建国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任会龙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本案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任会龙与被告王建国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任会龙人民币508260.00元。三、驳回原告任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由原告任会龙负担5120.00元，由被告王建国负担76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1、2017年1月15日，王建国与任会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四约定：甲方（王建国）有三条客运班线在客运一队，乙方（任会龙）付给甲方的补偿款不包括此三条班线。2、2019年7月1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运输管理所出具说明：2017年5月18日王建国注册成立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其成立的公司名下没有任何业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运输管理所没有为其办理与新营业执照对应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任会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王建国双方于2017年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请求判令王建国返还转让款9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由王建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任会龙与王建国签订的三个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实际履行，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存在民事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2018年2月6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的是“王建国所有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的整体资产和债务。”另外，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任会龙给付王建国的补偿款不包括乌拉沟至围场等叁条班线。2019年7月1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运输管理所说明：2017年5月18日王建国注册成立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其成立的公司名下没有任何业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运输管理所没有为其办理与新营业执照对应的道路运输许可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认定王建国与任会龙协议转让内容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客运一队名下的客运班线经营权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王建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2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任会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共计25600.00元，由任会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白 云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伟佳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