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珍，女，汉族，1964年12月29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全进，男，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高州市大坡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进，男，汉族，1958年6月12日出生，住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娟，女，汉族，1962年12月11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卢凤珍、黄全进因与被上诉人黄荣进、吴亚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凤珍、黄全进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荣进、吴亚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卢凤珍、黄全进户家庭分田人口共5人，经云潭镇榕木塘村委会塘一村集体分配给卢凤珍、黄全进户的责任田面积共1.775亩，具体如下：牛屎塘垌(企田，基地)0.47亩、过桥垌(黄泥田)0.26亩、山塘底(尖嘴)0.12亩、建校对换(旱地)0.15亩、糯田(四方)0.34亩、过桥垌(尖嘴)0.20亩、粪坑头(基地田)0.18亩、另同黄业进对换自留田0.075亩。以上事实有原村长张汉锋证实和现村长张锡恒证实和众多村民证实，还有《圹辽坡一村合作社(发包单位)农户承包土地登记表》，再有2004年1月1日高州市人民政府发给卢凤珍、黄全进的农村承包经营权证，上述证据一致证实黄荣进、吴亚娟强行占用了卢凤珍、黄全进牛屎塘垌(企田，基地)约0.2亩和过桥垌(黄泥田)约0.2亩，导致卢凤珍、黄全进与黄荣进、吴亚娟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事实上黄荣进、吴亚娟户在牛屎塘垌(企田，基地)没有领到责任田，只有与卢凤珍、黄全进对换来的0.075亩责任田，黄荣进、吴亚娟户在过桥垌(黄泥田)没有领到责任田。另外，2017年在办理土地确权过程中，黄荣进、吴亚娟趁卢凤珍、黄全进家人外出务工之机，采用欺骗手段，将上述争议的土地约0.2亩和过桥垌(黄泥田)约0.2亩叫当时的登记人员将上述属于卢凤珍、黄全进的土地登记给其本户，至今并没有发证确权。卢凤珍、黄全进知道黄荣进、吴亚娟登记之后，提出异议，并向村委会申请处理。黄全进户与黄荣进户早年已经分家。2017年相关职能部门对黄全进、黄荣进家庭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确权登记。卢凤珍认为黄荣进在进行确权登记时侵占了卢凤珍、黄全进位于高州市**********牛屎塘垌0.2亩、过桥垌约0.2亩的田地，将上列土地确权登记在黄荣进、吴亚娟名下，致双方产生矛盾。2017年10月13日，卢凤珍、黄荣进分别代表各自户到村委会进行调解，村委会及云潭镇司法所派员参加，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当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黄荣进与黄全进户以2017年土地确权为准(田地、山地、财产)，从今以后黄荣进不得与黄全进家有争议。卢凤珍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并代其丈夫黄全进签名；黄荣进也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并代其妻子吴亚娟签名。签订上述协议后，卢凤珍认为黄荣进、吴亚娟没有履行承诺，将侵占卢凤珍、黄全进的土地归还，遂以协议无效为由提起本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根本不清，判决根本错误。二、该《协议书》采用欺骗手段，欺骗卢凤珍签名，而且该《协议书》不是黄全进亲笔签名，也不是吴亚娟亲笔签名。该《协议书》应属无效。于2017年10月13日，经榕木塘村委会组织双方调解，当时村委会干部承诺包处理好黄荣进、吴亚娟占用卢凤珍、黄全进的上述土地纠纷问题，叫卢凤珍、黄全进先签订好《协议书》之后，再到实地现场丈量面积，黄荣进、吴亚娟也承诺退回占用的责任田给卢凤珍、黄全进，于是卢凤珍、黄全进答应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盖指模，卢凤珍代丈夫黄全进签名，该《协议书》上黄全进的签名不是黄全进本人的亲笔签名。黄荣进签名盖指模，黄荣进代其妻子(即吴亚娟)签名。但签订协议之后，村委会对黄荣进、吴亚娟侵占卢凤珍、黄全进的上述土地没有按照承诺处理好，黄荣进、吴亚娟也没有按照承诺退回占用的责任田给卢凤珍、黄全进，导致双方纠纷无法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该协议应属无效，该协议应予撤销。三、卢凤珍、黄全进与黄荣进、吴亚娟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明确、不具体。该《协议书》内容：“黄荣进与黄全进户以2017年土地确权为准(田地、山地、财产，从今以后黄荣进不得与黄全进家有(田地、山地、财产)争议。”，上述有关双方协议的内容不明确、不具体。一方面，该《协议书》上用一句话一言概之，并没有具体的协议条款约定，内容约定空泛、不明确。另一方面，事实上2017年的土地确权由于双方存在争议，并没有相关部门确权和发证，存在无法确认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调解协议效力：…(五)内容不明确，无法确认的”，该协议应不予确认效力。黄荣进、吴亚娟辩称：一、《协议书》是真实的，卢凤珍起草《协议书》引起纠纷，怕受到法律制裁，村委会叫政府、司法所领导共同签订《协议书》，真实意思是卢凤珍所说，如果欺骗就是欺其本人。《协议书》上有卢凤珍、村干部签名。二、对卢凤珍、黄全进提供的《证明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到场，是谁签名不知道，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明材料》的数据是假的，该证据无效，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三、高州市政府已向黄荣进、吴亚娟发证，当时发证无异议。四、请求法院驳回卢凤珍、黄全进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卢凤珍、黄全进承担。卢凤珍、黄全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卢凤珍、黄全进与黄荣进、吴亚娟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卢凤珍、黄全进与黄荣进、吴亚娟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由黄荣进、吴亚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凤珍与黄全进是夫妻关系，黄荣进与吴亚娟是夫妻关系，黄荣进与黄全进是同胞兄弟关系。黄全进户与黄荣进户早年已经分家。2017年，相关职能部门对黄全进、黄荣进家庭所承包的土地进行了确权登记。卢凤珍认为黄荣进在确权登记时侵占了卢凤珍、黄全进位于高州市**********牛屎塘垌0.2亩、过桥垌约0.2亩的田地，将上列土地确权登记在黄荣进、吴亚娟名下，致双方产生矛盾。2017年10月13日，卢凤珍、黄荣进分别代表各自户到村委会进行调解，村委会及云潭镇司法所派员参加，后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于当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黄荣进与黄全进户以2017年土地确权为准(田地、山地、财产)，从今以后黄荣进不得与黄全进家有争议。卢凤珍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并代其丈夫黄全进签名；黄荣进也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并代其妻子吴亚娟签名。签订上述协议后，卢凤珍认为黄荣进、吴亚娟没有履行承诺，将侵占卢凤珍、黄全进的土地归还，遂以协议无效为由提起本诉。以上事实有卢凤珍、黄全进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庭上陈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卢凤珍、黄全进诉称黄荣进、吴亚娟在确权时侵占其位于高州市**********牛屎塘垌0.2亩、过桥垌约0.2亩的田地，并为此提供了经原任村长、现任村长及相关村民签名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经庭审质证，黄荣进、吴亚娟对卢凤珍、黄全进所提供的《证明材料》证人签名存在异议，由于相关证人未能到庭作证，卢凤珍、黄全进也没有提供证人的身份资料，致使一审法院对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相关证人并不属于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且卢凤珍、黄全进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对于涉案争议土地承包权问题，双方已经确认黄荣进、吴亚娟已经取得相关权利凭证，卢凤珍、黄全进不能仅凭这份《证明材料》来否定相关权利凭证的效力。对于卢凤珍、黄全进诉称当时村委会干部及黄荣进、吴亚娟承诺退还黄荣进、吴亚娟占用卢凤珍、黄全进的土地给卢凤珍、黄全进后，卢凤珍、黄全进才签《协议书》的，但协议签订后黄荣进、吴亚娟及村委会干部都没有履行承诺，是黄荣进、吴亚娟通过欺诈手段订立，应属无效合同。对于上述说法，只有卢凤珍、黄全进个人陈述，其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黄荣进、吴亚娟在庭审中否认签订协议时作出过任何承诺，且卢凤珍、黄全进上述意见与协议书所记载的“黄荣进与黄全进户以2017年土地确权为准”的内容明显相悖，黄荣进、吴亚娟签订协议时做出退还土地承诺并不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卢凤珍、黄全进上述意见不予支持。虽然《协议书》上黄全进的名字是卢凤珍代签，但其二人是夫妻关系，黄全进也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且与卢凤珍共同提起本诉，显然是对卢凤珍、黄全进的代签行为予以追认。而吴亚娟也对黄荣进在《协议书》代签名行为予以追认，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卢凤珍、黄全进与黄荣进、吴亚娟2017年10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相互间的权利、义务明确，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卢凤珍、黄全进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书》无效并予解除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凤珍、黄全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卢凤珍、黄全进负担。二审中，卢凤珍、黄全进提交如下新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拟证明黄荣进、吴亚娟无权主张卢凤珍、黄全进已经生效的经营权证范围内的土地，《协议书》没有具体详细的内容，内容不明确。黄荣进、吴亚娟质证认为：不知道卢凤珍、黄全进是如何办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黄荣进、吴亚娟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黄荣进、吴亚娟提交如下新证据：证号为高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440************019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拟证明争议土地已经2017年确权给黄荣进、吴亚娟。卢凤珍、黄全进质证认为：黄荣进、吴亚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纠纷过程中核发的，根据农村承包经营权证的发证原则，有纠纷要停止登记，待处理纠纷后才可以登记发证，有纠纷的过程中是不可以登记发证的，该证书在登记程序上不合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卢凤珍、黄全进的起诉请求既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协议书》无效，又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而确认合同无效与撤销合同显然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从卢凤珍、黄全进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来看，卢凤珍、黄全进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因为合同无效故也应予撤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正确，本案只审查《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卢凤珍、黄全进如认为《协议书》为可撤销合同或应予解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可知，无效合同应当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五种情形之一。本案中，虽然卢凤珍、黄全进主张其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在被黄荣进、吴亚娟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卢凤珍、黄全进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黄荣进、吴亚娟存在欺诈的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卢凤珍、黄全进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协议书》上黄全进的名字是卢凤珍代签，但基于卢凤珍与黄全进是夫妻关系，黄全进在一审期间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黄全进对涉案的《协议书》予以追认，并认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正确。且退一步而言，即使黄全进否认《协议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卢凤珍的签名真实有效，该《协议书》也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故一审判决驳回卢凤珍、黄全进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凤珍、黄全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卢凤珍、黄全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燕红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