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粉，女，194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留柱，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歌，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国立，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姗，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粉、赵留柱因与被上诉人田国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粉、赵留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凯歌，被上诉人田国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粉、赵留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国立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国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在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事实陈述不一致且无证据予以证实，对案件的是非有根本分歧的情况下，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赵留柱与其父母赵深义、田粉之间就涉案房屋不可能是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借名买房是指因借名人达不到购房条件或为了规避限购限贷等政策、减少税费、享受特定的优惠或为了隐藏真实的财产信息等，将自己购买的房屋登记在被借名人名下。本案中，赵留柱和赵深义均达到了购房条件，没有必要借名买房。实际上，赵留柱于1996年1月9日登记结婚，1996年2月9日赵留柱和父亲赵深义一起去八矿选煤厂交房款购房，赵留柱带着3万元现金，赵深义拿出19497元现金给赵留柱，赵留柱付的房款，涉案房屋是赵留柱和妻子王静婚后所购，即使赵深义、田粉夫妇有出资也是赠予行为，不应该被认定为借名买房。2.田国立从未向田粉交过购房款，也未达成口头的房屋买卖合同。田粉是田国立的大姐，帮助田国立招工进矿务局后，田国立在田粉家吃住有十多年。在1996年左右田国立先是给田粉3万元，隔了几个月后又给了田粉2万，这是田国立以赵深义亲戚的身份赚的劳务队（服业队）差价和卖的茶叶钱，根本不存在一次性向田粉交房款5万元的事实，赵深义对此并不知情。三、田国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赵深义夫妇达成过口头买房协议。1.由于赵留柱夫妇长期在大庄矿上班、居住，赵深义看到田国立面临儿子上学等困难，就主动帮助田国立，让田国立一家先住在儿子赵留柱的房屋里，田国立家自1996年一直居住至今。由于房屋登记在赵留柱名下，田国立为了居住方便，拿有赵留柱的身份证复印件，田国立代领一些房屋手续的原件、缴纳房屋相关的费用都属于正常现象，不能因此就说田国立购买了房屋。况且，如果田国立真的从一开始就购买了房屋，这么多年为何不直接办理房屋过户？非要等到赵深义家要求其腾房时才起诉要求办理过户呢？2.田国立在诉状中称其在购房后就立即装修入住，实际上田国立直到1999年8月才开始进行简单装修，如果是田国立购买的房屋，为什么不在1996年就装修呢?因为在1999年时赵留柱要出国留学，将会长期不在平顶山居住。3.田国立在一审中只提交了录音笔录，当庭只听了几分钟不清楚的录音音频，田粉、赵留柱一方当庭及庭下都没有听过完整的录音音频，且录音笔录中多次对关键问题予以省略，录音笔录并不完整。该份录音是田国立为了起诉有备而去，有许多欺骗诱导性谈话，但赵深义夫妇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自始至终也没有承认过卖房给田国立，其所谈及的50000元的由来是真实可信的。4.一审中田国立的三个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田国立购买的，证人田田某他是听田国立说买的房屋，两个邻居并不知道房屋是谁的，只知道田国立家长期在此居住。综上，田国立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实其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支付了房款。四、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分析，赵深义家不会在已将房屋卖给亲戚的情况下抵赖不承认此事。1.从两家几十年的交往历史来看，赵深义、田粉夫妇均是家中的长子、长女，从录音笔录就可看出他们经常帮助田国立一家，赵深义夫妇及赵留柱家近几年都没有大的变故、也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不可能为了一些利益去侵占田国立的买房钱。2.从赵深义的性格来看，赵深义长期居于领导地位，处事公道、为人正直，十分看重自己的声誉，不可能会为了小利益而说谎。3.从收入情况来看，赵留柱在1994年已任职大庄矿采煤四队副队长，工资较高，在1996年时完全有能力拿出49497元房款，赵留柱购房合情合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田粉、赵留柱的上诉请求。田国立辩称，一、本案事实争议不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赵留柱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对于涉案房屋一直由田国立居住使用，双方均无异议，仅是对居住房屋所依据的事实存在不一致的说法，田国立称系因购买了涉案房屋，才居住至今，赵深义一方认为仅是将涉案房屋出借给田国立居住使用。虽然双方当事人对部分事实陈述不一致，但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庭调查，可以清楚还原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赵留柱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购房人系赵深义、田粉夫妇，仅是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赵留柱名下，赵深义、田粉夫妇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涉案房屋系平煤集团八矿选煤厂的集资房，该集资房仅面向其单位职工进行售卖，而赵留柱、赵深义以及田国立当时均非平煤集团八矿选煤厂的职工，不具有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格，但因赵深义时任大庄矿矿长一职，系平煤八矿选煤厂的领导班子成员，故平煤八矿选煤厂授予赵深义购房资格，该事实在赵深义与田国立的录音中可以证实。因赵深义当时任大庄矿矿长，其夫妻名下房产较多，为了规避司法机关的查处，赵深义、田粉夫妇才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儿子赵留柱名下。因此，仅赵深义具有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格，赵深义、田粉夫妇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和购房人。通过一审庭审及录音证据均可证实，赵深义对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已经作出了明确说明与确认。从录音可知，赵深义也明确表示涉案房产系经他手，找赵留柱没用，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赵深义、田粉夫妻二人，赵深义、田粉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处分权。2.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夫妇之间已就涉案房屋达成口头买卖合意，田国立已向赵深义夫妻支付了50000元购房款，赵深义夫妻也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田国立居住至今，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鉴于赵深义、田粉与田国立之间的亲戚关系，基于信任，双方并未就房屋买卖合意签订书面协议，但是这并不妨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涉案房屋交付田国立后，田国立已支付房屋对价50000元，该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田国立装修居住至今，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均是由田国立办理，田国立支付了维修基金、办证费用、税费等相关费用，相关手续原件也均由田国立持有。一审庭审中，田粉对于该50000元款项性质的陈述为“田国立原之前欠我的钱”，二审庭审中，田粉又称这50000元是“给的是副业队的钱和茶叶钱”。田粉多次陈述前后不一致，系不诚信诉讼行为。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涉案房屋已经实际出售给被上诉人田国立，双方之间达成了房屋买卖合意，并已经实际履行。3.赵留柱曾同意协助田国立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事实，也可以证实赵留柱认可涉案房屋已经实际出售给田国立。在房屋产权证书下发之后，田国立曾与赵留柱商议一同前往房屋管理中心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赵留柱也表示同意，但就在双方一同前往房屋管理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因赵深义予以阻挡，导致双方未能顺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一审中田国立提供的录音及田国立在二审中提供的赵留柱、王静的身份证复印件、房产局咨询留存便签等证据可以证实该部分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田国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田国立与赵留柱、赵深义、田粉之间存在标的为位于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田国立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判令赵留柱协助田国立将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的不动产所有权变更至田国立名下。赵留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田国立向赵留柱支付自1996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房租，共计172800元（每月租金按6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国立与田粉系姐弟关系，赵深义与田粉系夫妻关系，赵留柱系田粉、赵深义的儿子。1996年2月9日，赵深义、田粉出资49497元以赵留柱名义在八矿选煤厂处购买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一套，平顶山矿务局出具的收款凭证载明“收赵留柱交住房款现金49497元”。该套房屋由八矿选煤厂集资建设，为过渡成本价房，所有权性质为部分产权。同年，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赵深义、田粉将该套房屋以50000元出卖给田国立，田国立支付50000元房款后，赵深义、田粉将购房收款凭证交付田国立。1996年11月25日，田国立以赵留柱的名义向八矿服务壹队交纳该套房屋费用320元，并保留八矿服务壹队交款单。后赵深义、田粉将房屋交付田国立居住使用，田国立开始对该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并实际居住使用至今。1999年12月30日，八矿选煤厂作为甲方（售房单位），赵留柱作为乙方（购房人）签订《部分产权住房向全产权转换意向书》一份，主要约定：“……一、乙方自愿将1996年以标准价（集资价）购买甲方的平顶山市卫东区东安路105-9号部分产权住房转换为全部产权……三、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发出交款通知规定时限的15天之内，持本意向书到指定地点交清全部应补房价款和维修基金……”2004年12月7日，田国立以赵留柱名义向八矿选煤厂交纳了房屋办证费用230元以及房屋维修基金927.3元，并保留两份收据。后，田国立的妻子刘青从八矿选煤厂领取了该房屋的房产契约及房产证。另查明，平顶山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于2004年12月16日颁发的房产契约记载原产权人为平煤八矿选煤厂，现产权人为赵留柱；2005年1月25日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房产证号号：平房权证字第××号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赵留柱，个人产权比例100%，面积为92.73㎡。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之一为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解决这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赵深义、田粉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田国立提交的录音证据，赵深义表述在1996年时其在八矿选煤厂工作，庭审中，赵深义认可由其将49497元房款交付八矿选煤厂购买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但其主张交付的房款系赵留柱所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赵留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出资行为。因此可以认定该套房屋由赵深义、田粉实际出资购买，与赵留柱之间构成借名买房法律关系。虽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赵留柱，但出资人赵深义、田粉应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二、田国立向赵深义、田粉支付的50000元是否为购买该套房屋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田粉认可田国立于1996年向其支付50000元，但主张该50000元系田国立偿还其借款，若是购房款应当向赵深义支付。之后，赵深义又以默认的方式对田粉收到田国立50000元的行为予以追认，并于1999年将该房屋交付田国立居住使用至今。现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是田国立曾于1996年交付给田粉50000元，但该笔款项是购房款亦或是还款，对此，作如下分析：首先，双方因存在亲属关系，未订立书面的合同，就双方的口头约定内容，田国立就其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支付该50000元系购房款的主张，提供有录音证据，并有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赵深义、田粉就其主张的借款关系，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次，田国立主张50000元系购房款，与1996年时房屋市场价相当，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田国立称其支付赵深义、田粉的50000元系购房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田国立主张其与赵深义、田粉之间存有口头约定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之二：田国立请求赵留柱协助办理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的不动产权更名手续，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从涉案房屋使用情况来看，自房屋交付至今一直由田国立居住使用，且房屋相关费用均由田国立承担，且该房屋全部购房手续以及房屋产权证原件均由田国立持有。综合上述事实，田国立实际享有该房屋的权益，赵留柱仅为名义上的登记人。故，田国立请求赵留柱协助将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反诉，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之间的房屋买卖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赵留柱的反诉请求因丧失基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存在标的物为位于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赵留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平平顶山市卫东区××小区××楼××单元××号屋（房产证号号：平房权证字第××号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田国立名下；三、驳回赵留柱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赵留柱、赵深义、田粉负担；反诉受理费3756元，减半收取1878元，由赵留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粉、赵留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粉、赵留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赵留柱和王静的结婚证书复印件，赵留柱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二人是1996年1月9日结婚，涉案房屋是二人的婚内财产，也是为了二人结婚所购买的。田粉、赵留柱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其在平顶山市不动产中心查询的案涉房屋房产证书的相关手续，共计9页。第1页拟证明2004年9月赵留柱和王静签字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并提交了交纳房款的凭证，该房屋是以成本价购买；第4页拟证明房屋的所有权证不是赵留柱领取的。第5页拟证明2004年12月之前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是平煤八矿选煤厂，这与录音中赵深义所述一致，田国立不可能在1996年从赵深义购得房屋。第7页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赵留柱和王静的婚内财产，涉案房屋的成本价是46365元，已交房款是49497元，涉案房屋并不需要补交房款和维修基金。第8页及第9页证明赵留柱和王静有购房资格，购买涉案房屋是经过合法合规审查的，不存在借名买房。田粉、赵留柱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赵深义在大庄矿的工作时间证明，拟证明赵深义在大庄矿的工作时间，这与田国立提交的录音中关于付劳务队钱及茶叶钱是相对应的。田粉、赵留柱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为赵留柱在大庄矿的工作时间及1995年至1996年的工作收入情况，拟证明赵留柱长期在外地工作，赵留柱在1996年有购房的经济能力。田国立针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结婚证为复印件，赵留柱与王静已经离婚，其应当无法提交二人的结婚证原件。涉案房屋并不属于赵留柱和王静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仅是登记在赵留柱名下，实际购房人是赵深义，在房屋建成后就已经直接出售给田国立，由田国立实际居住至今，因此，在赵留柱与王静离婚时，根本未将该套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该事实也足以证明赵深义与田国立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田国立针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田粉、赵留柱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涉案房屋原始登记在赵留柱名下，对于该事实田国立并未否认，但该证据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任何证明力。田国立针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三份证明与本案关系不大，不具有证明力。赵深义何时到大庄矿工作，工作期间的表现及赵留柱的收入情况均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关联性不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田国立提交2020年6月8日的录音及录音整理记录，审判人员向赵留柱、田粉、赵深义释明可对该录音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其三人均未提出鉴定申请；田粉、赵留柱上诉状中称，其未完整听过田国立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二审开庭前，本院准许其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拷贝该录音回去辩听；二审庭审中，田粉、赵留柱也多次引用该录音记录中的内容作为诉辨依据。因此，本院对田国立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及整理的录音记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一审中，赵深义于2020年7月31日因病死亡。其除赵留柱外的另三名子女赵留安、赵留军、赵俊丽均放弃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也愿意在继承其父赵深义财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二、一审认定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赵留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是否适当。对此，本院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该条款之所以采用概括方式对使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范围予以规定，是因为案件的的复杂程度、适用法律的难易程度和社会影响的大小并无绝对量化的标准，对案件难易的判断存在主观认识的差别，法官在是否适用简易程序上存在着一定的自由裁量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对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做了排除性的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并不属于该条款列举的排除性情形。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异议不成立的，口头告知当事人，并记入笔录。”一审中，审判人员当庭释明：“由审判员雷颖浩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使用简易程序并非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二、关于一审认定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赵留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从以下方面予以分析认定：（一）关于涉案房屋实际控制人的问题。经查，涉案房屋系平煤八矿选煤厂集资建房，非该单位人员无购房资格。录音记录第8页显示，赵深义说：“这房子就是人家就不给，随后人家提出来了，说人家赵深义是咱八矿类班子，成员那，哎那人说那得给聂，这是单位集资，单位房，你去商品房你5万块钱你哪儿买去啊你，嗯？”可以看出，1996年时赵留柱系平顶山大庄矿职工，并无平煤八矿选煤厂集资房的购房资格，而赵深义因系八矿领导班子成员，才获得了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且不论田国立是借住还是购买，当时同意田国立在案涉房屋居住的人为赵深义，录音记录第20页也显示，赵深义说：“这是我经手的，你找他（指赵留柱）干啥。”可见，案涉房屋虽登记于赵留柱名下，但该房屋的实际控制人为赵深义夫妇。（二）关于田国立交于田粉的50000元的性质问题。田粉对收取田国立50000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在于该50000元的性质，田国立主张系购房款，田粉不予认同。一审中，审判人员问田粉：“当时给你50000元是干什么的？”田粉回答：“田国立之前欠我的钱，买房子应该把钱给赵深义，不应该给我。”但在二审中，田粉又称这50000元是“给的是副业队的钱和茶叶钱”。至于赵深义是何时知道田粉收田国立50000元的问题，一审中赵深义称：“随后知道的。”二审中，审判人员问：“田粉，一审时，赵深义称其随后才知道田粉收田国立5万元，该‘随后’是何时？”田粉回答：“田国立起诉我以后，我才告诉的赵深义。”从田国立提交的发生于起诉前的2020年6月8日的录音可知，赵深义应早就知晓田粉收取了田国立50000元。虽双方对该50000元是否系购房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但田粉多次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也认可并未将该50000元退回，故无论最初双方是否达成支付50000元房款的合意，也应视为田粉、赵深义夫妇对收取该50000元房款形成事实上的确认。（三）田国立称其曾与赵留柱商议一同前往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赵留柱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并无此事。二审中，田国立向法庭提交其持有的赵留柱及其前妻王静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此事。审判人员问：“赵留柱，田国立为何会持有你与王静的身份证复印件？”赵留柱回答：“1999年当年，我去北京前，我给了田国立我和王静的身份证复印件，方便处理房子相关事宜。”但赵留柱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该身份证签发于2003年6月30日，王静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该身份证签发于2001年4月30日，签发时间均在1999年之后。另外，录音记录第20页显示，田国立说：“到新城区过户的时候，这柱说了了，给身份证给我了，去过户了，你啪一嘴，你不让赶紧回来，叫身份证拿回来了。”赵深义说：“那当然是了。”因此，本院认为，田国立所称其曾与赵留柱商议办理房屋过户应系事实。（四）赵留柱与其妻子王静已协议离婚六七年，其二人离婚时并未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综合以上事实，依据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认定田国立与赵深义、田粉、赵留柱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田粉、赵留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元，由田粉、赵留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