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占民，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蒙古族，司机，住址辽宁省喀左县。委托代理人席秀臣，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馨苑桥西劳动大厦。法定代表人李春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天铎，该局社会保险综合股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九莹，葫芦岛市建昌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甲1号。法定代表人张贵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崔威林，该局工伤保险科科员。委托代理人赵一波，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建昌县牤牛营子乡马场村广顺物流城1#1-2层。法定代表人李亚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伟，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占民因其诉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撤销工伤认定暂不受理工伤申请登记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占民的委托代理人席秀臣，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天铎、李九莹，被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崔威林、赵一波，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郭占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1日下午5时许，原告郭占民驾驶车牌号为辽Ｐ×××××的货车在锦州瑞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煤场院内卸货时，发生事故。原告郭占民向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郭占民与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2018年9月21日原告郭占民向被告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受理，被告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暂不受理原告郭占民的工伤申请。原告郭占民于2018年9月29日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是原告郭占民受工伤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以“不是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驳回原告郭占民的起诉，原告郭占民不服向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民事裁定。2019年3月7日，原告不服被告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暂不予受理工伤登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作出的不予受理工伤通知违法并予以撤销。另查明，车牌号为P67186的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案外人刘某，原告郭占民为该车司机，该车挂靠在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未对原告郭占民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且原告郭占民也并未因此案涉及的事故伤害，书面向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复议或者工伤认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说明若工伤保险部门因该条（五）项认定工伤的，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应对该认定予以支持，其出发点是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但该条并不是工伤部门直接认定工伤的法律依据。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原告郭占民及其代理人在向被告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时，未能同时提交原告郭占民与用人单位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故被告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暂不予受理原告郭占民的工伤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原告郭占民要求确认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违法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亦不应承担主体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占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郭占民上诉称，上诉人系大货车司机，2017年4月份开始到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其驾驶车辆的所有权人刘某将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处。2017年10月11日下午，郭占民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后郭占民向二被告人申请工伤认定，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告知上诉人到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上诉人到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被告知先行确认劳动关系，上诉人向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暂不受理”的决定。后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五）的规定，向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第三人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即承担工伤保险主体，被裁决“不予受理”，上诉人起诉到建昌县人民法院，建昌县人民法院以“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劳动关系已经确定不存在，但工伤关系及工伤赔偿责任法律有明文规定。所以，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接受上诉人的申请对郭占民工作中受伤认定是工伤，而不是不予受理。《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认定工伤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几种情形，确定劳动关系是例外，该条款五种情况均是劳动关系不确定（不用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的情况下直接确认工伤保险责任主体（单位的），不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都认为是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应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这样有利于工伤职工的权利保护。这是明确的法条规定，典型的列举。人社局及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在是认定工伤的条件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最高法的裁判文书[（2018）最高法行申117号行政裁定书]无法院公章，对真实性不予采纳，显然是错误及不负责任的，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说明该证据来源于最高法“裁判文书网”，由于是网上下载，无法盖有公章。虽然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但最高法的生效的文书对同样案件也具有指导性意义，一审法院应当对该裁判文书的真伪予以核实，而不是简单的确定其不具有真实性。相反，原审法院将葫芦岛市中级人民的以“必须先确定劳动关系方可进行工伤认定”的范围随意扩大化，完全不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五）的特殊规定，最高法以司法解释的形式明确载明本案认定工伤不用以确定劳动关系为前提条件的几种形式，但一审法院和二被告人明显在错误地理解和适用法律。本案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案显然错误，本案应当适用第七十条判案才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人社局的错误行为给予了错误的支持。请求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受理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行为或者发回重审。上诉人郭占民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及主体；2、建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第38号裁决书及庭审笔录；3、锦州瑞丰矿业销售有限公司证人证言；4、建劳人仲不字[2018]第61号通知书，建昌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2民初2723号民事裁定书，葫芦岛中院（2019）辽14民终71号裁定书；5、住院费收据及诊断书；6、建昌县人社局的登记表；7、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117号行政裁定书。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提供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即工伤认定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暂不受理具有法律依据。暂不受理不等于永远不受理，《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三）征求意见稿已经出台，对于本案的情况，规定不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等该意见出台后，我们就有了受理工伤申请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21日，原告申请时只提供了（2018）第38号仲裁裁决书；2、葫芦岛中院生效行政判决。被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称，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身份，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被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庭审中称，坚持原一审答辩中，原审判决清楚、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挂靠协议及约定书；2、建昌县劳动仲裁裁决书38号；3、葫芦岛市中级法院（2019）第71号民事裁定书；4、证人刘某（出庭）证言。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郭占民、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刘某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了“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挂靠车辆实际所有人和驾驶员岗位责任制及约定书”，该“约定书”载明驾驶员、车辆实际所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其中包括要求驾驶员严格听从挂靠公司管理、驾驶员出车报告制度，同时“约定书”还明确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管理者对驾驶员的工作安排（要求驾驶员无条件服从挂靠公司的工作安排）、奖惩、车辆使用、统一缴纳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等事项。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占民、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刘某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挂靠车辆实际所有人和驾驶员岗位责任制及约定书”明确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被挂靠单位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管理者对驾驶员郭占民实施管理、工作安排、奖惩等事项，应当认定驾驶员与被挂靠单位存在事实上的工作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的材料包括“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本案上诉人郭占民向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时所提交的“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挂靠车辆实际所有人和驾驶员岗位责任制及约定书”，应当认定为上诉人郭占民与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的，其聘用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文并未规定是否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亦没有规定存在法律上的劳动关系还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仅是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对于符合本条文（五）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被挂靠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这也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本案上诉人郭占民与原审第三人建昌县富民吉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关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二）项所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五）项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上诉人郭占民所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并作出暂不受理工伤申请不妥，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占民申请工伤认定时未能提交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的观点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人郭占民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亦不应承担主体责任”的观点正确。上诉人郭占民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暂不受理登记；三、责令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受理上诉人郭占民的工伤认定申请并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100.00元，由被上诉人建昌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晓芳审判员  孙 彬审判员  佟江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侯多书记员王爱迪本判决书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