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续强，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教工路18号世贸丽晶城欧美中心1号楼（A座）18-19层C，D区。法定代表人：王文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缘，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甘肃省兰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张苏滩573号八楼。实际经营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32号银亿外滩大厦27楼。代表人：银亿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宁波银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32号。法定代表人：熊续强，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宁波银亿通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镇海区骆驼街道静远西路405号。法定代表人：方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国际发展大厦404B。法定代表人：方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宁波银乾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1号办公楼九号141室。法定代表人：方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宁波银亿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东都汇中心32号1-49号。法定代表人：方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余姚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兰江街道石婆桥76号。法定代表人：方宇，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七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本荣，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续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投公司）、原审被告银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股份公司）、宁波银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置业公司）、宁波银亿通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宁波银乾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宁波银亿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依法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5日，中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清偿信托贷款本息人民币404003217.72元（包括贷款本金人民币396900000元、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7103217.72元）；2.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支付逾期罚息，以各期信托贷款逾期本息为基数，按《信托贷款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贷款利率的150%计息，并按季计收复利，自各期信托贷款本息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4日的逾期罚息为人民币8716308.40元）；3.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2845000元；4.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赔偿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暂计人民币1005000元；5.银亿股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6.熊续强就银亿股份公司前述第1项至第5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向中建投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500000元；7.中建投公司有权以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抵押的房地产（详见本判决书附件《抵押房地产清单》56套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前述第1项至第5项诉请债务。审理中，中建投公司自愿变更第二项诉请为：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支付逾期罚息，包括贷款本金产生的逾期罚息、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本金逾期罚息包括三个部分：一是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6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计算；二是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计算；三是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9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6.377%计算。期内利息的复利包括两个部分：一是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项下的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7748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按季计收复利；二是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98000000元项下的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702573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6.377%按季计收复利。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中建投公司与银亿股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号《中建投信托安泉系列（银亿朗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信托贷款合同》）、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1号《中建投信托安泉系列（银亿朗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集011-01-2号《中建投信托安泉系列（银亿朗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约定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提供信托贷款以及贷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为担保中建投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2017年11月29日，中建投公司与熊续强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2号《保证合同》，熊续强自愿为银亿股份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支付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中建投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第三条约定：保证人明确，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7.2条约定：无论中建投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中建投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中建投公司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10.1条约定：保证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如果保证人于中建投公司发出上述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仍未对违约行为予以纠正，则中建投公司有权要求保证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最高债权本金额度的5%。为担保中建投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2017年11月30日，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分别与中建投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3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4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5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6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7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8号《抵押合同》，上述以其拥有的财产为银亿股份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2月7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人民币30000000元。2018年2月9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人民币62400000元。2018年2月11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人民币30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人民币136500000元。2018年4月11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人民币198000000元。上述信托贷款合计人民币456900000元。现各笔借款均已到期，经中建投公司多次催告，银亿股份公司未按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依据《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截至2019年5月4日，银亿股份公司应向中建投公司清偿的债务总额为人民币436569526.12元。具体构成如下：1.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396900000元、利息人民币7103217.72元，合计人民币404003217.72元；2.逾期罚息人民币8716308.40元（以各期信托贷款逾期本息为基数，自各期信托贷款本息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期内贷款利率的150%计算）；3.违约金人民币22845000元（按《信托贷款合同》第20.6条的约定，“违约金数额为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的5%”，即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456900000元×5%）；4.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1005000元，包括律师费人民币10000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5.诉讼费用。依据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2号《保证合同》约定，中建投公司有权要求熊续强对银亿股份公司负有的前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熊续强未能依约及时履行保证担保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第10.1条的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最高债权本金额度的5%”，熊续强应向中建投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500000元。依据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3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4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5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6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7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8号《抵押合同》约定，原告中建投公司有权选择折价、变卖、拍卖等方式处分《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中，银亿股份公司、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辩称：1.对中建投公司的第一项诉请贷款本金人民币396900000元无异议，但对中建投公司诉请的期内利息金额人民币7103217.72元存在异议。2019年1月21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送通知书要求支付2018年2月12日所发放的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应付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在该通知书中，中建投公司并未向银亿股份公司主张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故中建投公司已经自行放弃了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银亿股份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分两笔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该还款已经足额清偿了人民币62400000元和人民币136500000元两笔信托贷款项下截至2019年2月12日所产生的利息。2018年2月12日发放的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中建投公司主张截至2019年2月12日尚欠利息人民币77484.72元，缺乏依据。2.对中建投公司的第二项诉请本金计收罚息、利息，计收复利过程中适用的利率有异议，罚息和复利收取过程中不应当计收增值税，2018年2月9日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2018年2月12日发放的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罚息、复利计收利率应该是年9.5%上浮50%即年14.25%，而非中建投公司主张的年14.6775%，人民币1980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罚息、复利利率应该是年10.6%上浮50%即年15.9%，而非中建投公司主张的年16.377%。3.对中建投公司的第三项诉请违约金有异议，《信托贷款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足以覆盖中建投公司的所有损失，不应再收取违约金。如果需要计收违约金，应该以未清偿本金人民币396900000元为基数，而非《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人民币456900000元。4.对中建投公司的第四项诉请律师费有异议，本案标的额虽大，但法律关系简单，而非重大、疑难案件，中建投公司聘请律师属于非必需情形，律师费不应支持。5.对中建投公司的第五项诉请诉讼费用，应由法院依法裁判。6.对中建投公司的第六项诉请违约金有异议，担保具有从属性，担保债务不得超出主债务，熊续强不应承担违约金。7.对中建投公司的第七项诉请抵押优先受偿权无异议，但熊续强作为保证人的责任应当扣减抵押物处分所得价款。熊续强一审辩称：对中建投公司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诉请的答辩意见与银亿股份公司一致。对中建投公司的第二项诉请罚息、复利，熊续强认为罚息、复利利率应以《信托贷款合同》所约定的期内利率年8.8%基础上上浮50%确定，即年13.2%。对中建投公司的第六项诉请违约金有异议，担保合同属于从合同，担保债务不应超过主债务金额，对熊续强的违约金诉请应当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信托贷款合同》的签订情况2017年11月30日，中建投公司与银亿股份公司（原名称为银亿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更名为银亿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号《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5亿元，如贷款的实际金额与上述金额不一致的，则本贷款金额以中建投公司实际划付至借款账户的金额为准；贷款用于由宁波银亿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宁波银亿朗境项目；本合同项下任一期贷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该期贷款实际划付至借款账户之日（即“各期贷款放款日”）起至前述贷款期限届满之日（“各期贷款到期日”），本合同项下贷款不得展期。关于贷款利率与利息，《信托贷款合同》第4.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8.8%，该贷款年利率不包含增值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2018年1月1日起贷款利息暂按3%的征收率征收增值税，自该日起，银亿股份公司应当按照该征收率在支付日向中建投公司支付增值税，如后续增值税率或征收率调整的，则相应调整银亿股份公司应付的增值税。第4.2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自放款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除另有约定外，贷款期限内各期贷款利息的计算公式为：各期贷款利息＝各期信托贷款本金余额×各期贷款实际天数×日利率。关于贷款本金的偿还和利息的支付，《信托贷款合同》第6.1条约定：（1）贷款利息每个结息日核算一次，结息日为：①每个自然季度末月的15日，若信托贷款在自然季度末月放款的，则该期信托贷款利息在本季度内不核算，该季度已产生的贷款利息顺延至下一个结息日一并核算。②银亿股份公司按照本合同的约定部分或者全部清偿贷款本金之日（该贷款利息结息日仅以提前清偿贷款本金金额为基数计算对应的利息）。③贷款到期日。（2）期间利息支付日为结息日当日；贷款到期时（含提前到期日），到期本息支付日为贷款到期日当日。第6.2条约定：除另有约定外，银亿股份公司应当在贷款到期日（含提前到期日）付清全部的贷款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及其他费用。第6.6条约定：若中建投公司收到银亿股份公司的任何款项少于截至该款项支付日银亿股份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所应支付的任何款项，则中建投公司有权按照①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损失赔偿、违约金；②应付罚息、复利;③应付利息;④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划付，不足部分银亿股份公司应予以补足。关于违约责任，《贷款合同》第20.3条约定：银亿股份公司未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的，中建投公司对银亿股份公司逾期本金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计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第20.6条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的任何约定、承诺或保证的，或合作文件项下除中建投公司外的任一交易对手违反合作文件项下的任何约定、承诺或保证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的5%，信托贷款发放后担保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办理抵押、质押登记的除外。第20.7条约定：因任何一方违约致使相对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对方为此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复印费、资料费等。2018年1月26日，中建投公司与银亿股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1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信托贷款合同》第4.1条修订为：本合项下的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9.5%，该贷款年利率不包含增值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或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2018年1月1日起信托贷款的发放需对利息收入征收增值税及附加税费，自该日起，银亿股份公司应当按照在支付日按照中建投公司另行发送的书面支付通知向中建投公司支付该等增值税及附加税费，如后续增值税率或征收率调整的，则相应调整银亿股份公司应付的增值税。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如与《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仍执行《信托贷款合同》有关约定。2018年3月27日，中建投公司与银亿股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集011-01-2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对《信托贷款合同》部分内容进行补充修订，约定：截至2018年3月22日（含），原《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已发放信托贷款的年利率为固定利率9.5%，自2018年3月23日（含）起发放的信托贷款的年利率调整为固定利率10.6%。上述贷款年利率均不包含增值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自2018年1月1日起，银亿股份公司愿意另行承担相关税费，具体支付日为原《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付息日”。若在贷款期间内增值税率或征收率调整的，则银亿股份公司应付的增值税作相应调整。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如与《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仍执行《信托贷款合同》有关约定。二、《信托贷款合同》的履行情况2018年2月7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人民币30000000元。2018年2月9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624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9日。2018年2月11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30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365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12日。2018年4月11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980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4月11日。上述信托贷款合计人民币456900000元。贷款发放后，2018年2月7日所发放的人民币30000000元贷款本息已经于2018年6月19日全部结清，2018年2月11日所发放的人民币30000000元贷款本息已经于2018年6月19日全部结清。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贷款项下，本金人民币62400000元至今未还，截至2019年2月9日（不含），银亿股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949797.33元，截至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尚欠贷款本金、期内利息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期间所产生的逾期罚息、复利人民币77484.72元。2018年2月12日所发放的人民币136500000元贷款项下，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至今未还，截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银亿股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2018年4月11日的人民币198000000元贷款项下，本金人民币198000000元至今未还，截至2019年4月11日（不含），银亿股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7025733元。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2019年3月7日，中建投公司向各被告催讨借款本息未果。另查明，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律师费人民币1000000元。三、担保情况2017年11月29日，中建投公司与熊续强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2号《保证合同》，约定：熊续强自愿为银亿股份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关于保证范围，《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支付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中建投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关于保证方式，第三条约定：保证人明确，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期间，第四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关于保证责任，第七条第7.2项约定：无论中建投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中建投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中建投公司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同意中建投公司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和额度。关于违约责任，第10.1条约定：保证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如果保证人于中建投公司发出上述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仍未对违约行为予以纠正，则中建投公司有权要求保证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最高债权本金额度的5%，债权本金为人民币5.5亿元。2017年11月30日，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分别与中建投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3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4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5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6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7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8号《抵押合同》各一份，上述各自愿以其拥有的房地产为银亿股份公司在《信托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房地产情况详见本判决书附件《抵押房地产清单》。主合同为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号《信托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人民币5.5亿元、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8年3月27日，熊续强、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向中建投公司分别出具了确认函，已充分知悉中建投公司与银亿股份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集011-01-2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项下的全部内容，该补充协议作为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号《信托贷款合同》、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1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的补充文件，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确认并承诺：结合上述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担保范围覆盖主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相关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熊续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诉讼程序上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相关规定。因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熊续强的经常居所地均在内地，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中建投公司与被告银亿股份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号《信托贷款合同》、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1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1-2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信托贷款本金。《信托贷款合同》签订后，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共发放了456900000元贷款。其中，中建投公司于2018年2月7日、2月11日分别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信托贷款共人民币60000000元贷款本息已经结清。中建投公司2018年2月9日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的贷款人民币6240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的贷款人民币136500000元，于2018年4月11日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的贷款人民币198000000元三笔，本金至今未还。中建投公司诉请归还上述三笔贷款本金，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几方面：一、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期内利息（含利息增值税）。对于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期内利息人民币949797.33元，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期内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人民币1980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期内利息人民币7025733元，以及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人民币77484.72元的金额，双方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中建投公司是否放弃了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77484.72元，以及2019年2月12日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发生后，银亿股份公司尚欠原告的期内利息金额。中建投公司认为，中建投公司并未放弃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人民币77484.72元，故2019年2月12日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发生后，应当先抵充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人民币77484.72元、以及该笔贷款项下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949797.33元，再抵充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期内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经抵充，银亿股份公司尚欠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期内利息77484.72元。各被告辩称，中建投公司已经放弃了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银亿股份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该还款已经足额清偿了人民币62400000元和人民币136500000元两笔信托贷款项下截至2019年2月12日所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得随意推定。银亿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放弃了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银亿股份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依据。2019年2月12日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发生后，应当依法进行抵充后，确定银亿股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金额。《信托贷款合同》第6.6条约定，“若中建投公司收到银亿股份公司的任何款项少于截至该款项支付日银亿股份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所应支付的任何款项，则中建投公司有权按照①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损失赔偿、违约金；②应付罚息、复利;③应付利息;④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划付，不足部分银亿股份公司应予以补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根据上述抵充约定及抵充规定，2019年2月12日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应当先用于支付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和期内利息人民币949797.33元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期间所产生的逾期罚息、复利人民币77484.72元，该次抵充后的结余部分人民币3061298.65元用于支付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应付期内利息人民币949797.33元，该次抵充后的结余部分人民币2111501.32元用于支付2018年2月12日发放的人民币136500000元项下应付期内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但不能足额抵充。经过上述一系列抵充，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银亿股份公司已经结清期内利息，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银亿股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77484.72元。综上，截至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尚欠中建投公司两笔期内利息，一是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期内尚欠利息人民币77484.72元，二是人民币1980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期内尚欠利息人民币7025733元。中建投公司关于上述两笔期内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逾期罚息（含利息增值税）、复利（含利息增值税）。中建投公司认为，罚息、复利收取时，银亿股份公司应当承担按3%税率计收的增值税，人民币62400000元、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罚息、复利计收利率（含增值税）为14.6775%，人民币1980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罚息、复利计收利率（含增值税）为16.377%。银亿股份公司、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认为，罚息、复利收取时，不应当承担按3%税率计收的增值税，人民币62400000元、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罚息、复利计收利率为年9.5%上浮50%即年14.25%，人民币1980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的罚息、复利计收利率为年10.6%上浮50%即年15.9%。熊续强认为，罚息、复利收取时，不应当承担按3%税率计收的增值税。同时罚息、复利利率应当以《信托贷款合同》所约定的期内利率年8.8%基础上上浮50%确定即年13.2%，不能以《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中所约定的期内利率年9.5%、年10.6%上浮50%确定。关于罚息、复利增值税，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贷款服务中发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均属于利息收入，应当计收增值税，银亿股份公司、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增值税，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罚息、复利利率基数的确定，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集011-01-2号《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约定，截至2018年3月22日（含），原《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已发放信托贷款的年利率为固定利率9.5%，自2018年3月23日（含）起发放的信托贷款的年利率调整为固定利率10.6%。上述贷款年利率均不包含增值税。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如与《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宜，仍执行《信托贷款合同》有关约定。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当日，熊续强向中建投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显示，其已充分知悉上述协议的全部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已将贷款利率调整为10.6%，且《信托贷款合同》中关于逾期罚息利率的计算方式依然有效，担保人亦全部知悉的情况下，中建投公司主张在《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二》所约定贷款期内利率基础上上浮50%确定罚息、复利利率，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续强关于罚息、复利利率应当以《信托贷款合同》所约定的期内利率年8.8%基础上上浮50%确定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中建投公司主张的逾期罚息（含利息增值税）、复利（含利息增值税）计收标准，于法有据，予以确认。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中建投公司要求银亿股份公司支付以贷款本金人民币624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计算的罚息（含增值税），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中建投公司要求银亿股份公司支付以贷款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计算的罚息（含增值税），并支付以期内利息人民币77484.72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按季计算的复利（含增值税），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币1980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中建投公司要求银亿股份公司支付以贷款本金人民币1980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6.377%计算的罚息（含增值税），并支付以期内利息人民币7025733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6.377%按季计算的复利（含增值税），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中建投公司主张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第20.6条约定，“违约金数额为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的5%”，原告有权收取的违约金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人民币456900000元×5%=人民币22845000元。银亿股份公司辩称，在按期内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的逾期利息情形下，中建投公司的损失已经足以弥补，银亿股份公司不应继续承担违约金。如果需要计收违约金，应该以未清偿本金人民币396900000元为基数，而非以《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人民币456900000元为基数。一审法院认为，《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包括五笔，总金额为人民币456900000元，但2018年2月7日所发放的人民币30000000元贷款本息、2018年2月11日所发放的人民币30000000元贷款本息已经全部结清，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建投公司无权就该两笔贷款本金收取违约金，中建投公司有权向银亿股份公司收取违约金的贷款本金基数应为未清偿本金人民币396900000元。在其余三笔信托贷款本金至今未还的情形下，中建投公司主张的罚息利率（含利息增值税）为年14.6775%、年16.377%，加上中建投公司主张的信托贷款本金的5%的违约金计收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该违约金收取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中建投公司诉请银亿股份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9845000元，予以支持。银亿股份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四、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信托贷款合同》第20.7条约定，“因任何一方违约致使相对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承担相对方为此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复印费、资料费等”，该约定合法有效。银亿股份公司在履行《信托贷款合同》过程中发生违约，中建投公司有权要求银亿股份公司赔偿中建投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关于律师费金额，中建投公司主张律师费人民币1000000元，经审查，中建投公司诉请律师费金额并未超出《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综合考虑委托合同签订时当地的政府指导价以及本案的争议金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和时长等因素，对中建投公司诉请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00元予以支持。五、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熊续强的保证责任以及违约金。1.关于熊续强的保证责任。中建投公司与熊续强签订了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2号《保证合同》，以及熊续强出具的《确认函》，真实合法有效。熊续强自愿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支付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中建投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建投公司要求熊续强对被告银亿股份公司的上述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熊续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亿股份公司追偿。熊续强辩称，本案同时存在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以及熊续强提供的保证担保，中建投公司主张了抵押担保责任，故熊续强作为保证人的责任应当扣减抵押物处分所得价款。一审院认为，本案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中建投公司应当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实现债权。《保证合同》第7.2条约定，“无论中建投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中建投公司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中建投公司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同意中建投公司在各项担保中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和额度”。故，中建投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实现抵押权的同时，也可以诉请熊续强承担保证责任。熊续强辩称其承担的保证责任应当扣减抵押物处分所得价款的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熊续强需承担的违约金责任。中建投公司基于《保证合同》第10.1条的约定，诉请熊续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本案中当事人针对担保责任约定专门的违约责任，致使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故该违约金条款约定无效，担保责任应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故，中建投公司要求熊续强承担违约金人民币2750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六、关于中建投公司诉请的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的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建投公司和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编号为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3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4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5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6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7号、中建投信（2017）杭一集011-08号《抵押合同》，以及各被告出具的《确认函》，真实合法有效，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自愿以其名下房地产（详见本判决书附件《抵押房地产清单》）为上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人民币5.5亿元、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违约金、补偿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据此，中建投公司有权就上述抵押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在中建投公司实现抵押权之后，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银乾房地产销售公司、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有权向银亿股份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4月7日作出判决：一、银亿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62400000元，并支付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624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计算的罚息（含增值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银亿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尚欠期内利息（含增值税）人民币77484.72元，并支付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计算的罚息（含增值税），并支付以期内利息人民币77484.72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按季计算的复利（含增值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银亿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9800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4月11日（不含）尚欠期内利息（含增值税）人民币7025733元，并支付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980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6.377%计算的罚息（含增值税），并支付以期内利息人民币7025733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6.377%按季计算的复利（含增值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984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熊续强对银亿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熊续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亿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七、如银亿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付款义务，则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宁波银亿置业有限公司、宁波银亿通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波银乾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宁波银亿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房地产（详见本判决书附件《抵押房地产清单》）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债务。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在实现抵押权后，宁波银亿置业有限公司、宁波银亿通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波银乾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宁波银亿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向银亿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八、驳回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214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2367148元，由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2500元，银亿股份有限公司、熊续强、宁波银亿置业有限公司、宁波银亿通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波银乾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宁波银亿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214648元。熊续强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2月9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624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9日。2018年2月12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365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分两笔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该还款已经足额清偿了人民币62400000元和人民币136500000元两笔贷款项下截止2019年2月12日所产生的利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银亿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中建投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并支付以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14.6775%计算的罚息（含增值税）。中建投公司二审答辩称：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银亿股份公司应于2019年2月9日支付6240万元信托贷款本金产生的期内贷款利率949797.33元，但是该笔利息发生逾期，到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才将合计人民币3138783.37元汇入还款帐户，因此产生了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的逾期罚息及复利。中建投从未明确放弃过该期间的罚息，因此，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债务人2019年2月12日的还款应优先冲抵该期间产生的罚息77484.72元，再冲抵2019年2月9日应偿还的期内人民币949797.33元，再冲抵2019年2月12日当天应支付的1.365亿贷款产生的利息2188986.04元。经冲抵，银亿股份尚欠1.365亿信托贷款产生的期内利息77484.72元，原判认定正确。二审中，银亿股份公司、银亿置业公司、银亿通达商业公司、宁波银亿房地产开发公司、乾房地产销售公司、宁银亿世纪投资公司、余姚银亿房地产公司答辩均同意熊续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诉辩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8年2月9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624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9日。2018年2月12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3650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12日。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贷款项下，本金人民币62400000元至今未还，截至2019年2月9日（不含），银亿股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949797.33元，截至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尚欠贷款本金、期内利息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期间所产生的逾期罚息、复利人民币77484.72元。2018年2月12日所发放的人民币136500000元贷款项下，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至今未还，截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银亿股份公司尚欠期内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还查明：案涉《信托贷款合同》第6.6条约定：若中建投公司收到银亿股份公司的任何款项少于截至该款项支付日银亿股份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所应支付的任何款项，则中建投公司有权按照①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损失赔偿、违约金；②应付罚息、复利;③应付利息;④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划付，不足部分银亿股份公司应予以补足。本院补充查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浙02破申23号裁定，受理银亿股份公司的重整申请。本院认为，1.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熊续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的法律适用。案涉合同已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3.各方当事人对银亿股份公司尚欠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本金及截至2019年2月9日（不含）期内利息人民币949797.33元，尚欠2018年2月12日所发放的136500000元本金及截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期内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以及2019年2月12日银亿股份公司向中建投公司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等事实无异议。熊续强上诉认为银亿股份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分两笔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该还款已经足额清偿了人民币62400000元和人民币136500000元两笔贷款项下截止2019年2月12日（不含）所产生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围绕熊续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经查，熊续强上诉理由为：2019年1月21日，中建投公司向银亿股份公司发送通知书要求支付2018年2月12日所发放的人民币1365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应付利息人民币2188986.04元。在该通知书中，中建投公司并未向银亿股份公司主张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故中建投公司已经自行放弃了人民币62400000元信托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对此，原判认为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得随意推定，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熊续强主张中建投公司已经放弃2018年2月9日所发放的人民币62400000元贷款项下在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所产生的罚息和复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银亿股份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先抵充罚息，再抵充期内利息有合同依据。经抵充，本金人民币136500000元截至2019年2月12日（不含）尚欠期内利息（含增值税）人民币77484.72元。熊续强上诉认为银亿股份公司2019年2月12日还款人民币3138783.37元已足额清偿了人民币62400000元和人民币136500000元两笔贷款项下截止2019年2月12日所产生的利息理由不足，不予支持。4.本院还注意到，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6月23日裁定受理银亿股份公司的重整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鉴于银亿股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本判决确定的银亿股份公司的给付内容，应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的依据，生效判决执行事项亦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相互衔接。在中建投公司根据本案判决向银亿股份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银亿股份公司管理人等相关主体可在破产程序中对于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性质、金额等依法审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上诉人熊续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章恒筑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