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10行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绥芬河市金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会晤路北，兴华木器厂综合楼一区工程15幢106。法定代表人王俊梅，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志强，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黄河路25号。法定代表人卢建民，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吴利，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宋泳，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代理人宋亨洙，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绥芬河市金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垚公司）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志强、被上诉人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吴利及委托代理人宋泳、宋亨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5日，原审被告市场监管局接到北大荒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举报称原审原告金垚公司销售的“北大荒1947、北大荒1968、北大荒2018”等系列白酒商品涉嫌侵犯黑龙江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第“105256”号注册商标使用权情况，恳请市场监管局依法进行查处。举报人提供了九份证据材料，市场监管局根据证据材料指派两名执法人员于2019年4月17日对金垚公司的经营场所绥芬河市会晤路北，兴华木器厂综合楼一期工程15幢106进行了现场检查，现场提取证据。执法人员根据现场检查核实并结合举报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综合判定，金垚公司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依法查处。市场监管局作为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涉嫌销售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有查处的职责。市场监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前经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后，于2019年4月17日依法对金垚公司作出绥市监强字[2019]12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金垚公司涉嫌销售的侵犯“北大荒”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北大荒1947、北大荒1968、北大荒2018”等系列白酒商品予以查封，并于2019年4月17日予以立案调查。2019年4月17日，市场监管局对金垚公司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依法立案后，开始对本案进一步调查取证，在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办案人员取得一系列证据，证明金垚公司的涉案商品涉嫌来源不明，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根据办案需要，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5月16日委托原绥芬河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中心，对该批涉案白酒进行有害成分检验，2019年7月11日，市场监管局收到检验结果报告书，检验结论为合格。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7月11日向金垚公司送达了绥市监检告字[2019]1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测检验检疫鉴定结果告知书》。因办案人无法完成全部调查取证工作，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7月11日，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依法作出绥市监延强字[2019]3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将查封期限延长至2019年8月8日。至金垚公司起诉时，市场监管局未将查封的白酒解除查封。2019年9月24日，市场监管局作出绥市监处字[2019]8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金垚公司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对金垚公司处罚如下：1.没收侵权“北大荒”1947圆瓶42度白酒500ml装372箱(每箱12瓶)，“北大荒”1947圆瓶52度白酒500ml装221箱零11瓶(每箱12瓶)，“北大荒”1947圆瓶42度白酒100ml装1箱(每箱40瓶)，“北大荒”1947圆瓶52度白酒100ml装2箱(每箱40瓶)，“北大荒”方瓶(1968、2018)42度系列白酒500ml装49箱(每箱12瓶)；2.处涉案商品经营额3倍罚款，罚款人民币359424元上缴国库。原审法院认为，市场监管局为市场监督行政管理部门，对于企业销售的商品的合法来源、商品的质量具有监督管理职权，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依法查处。市场监管局作为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涉嫌销售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有查处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县级以上工商行管理部门根据已经取得的违法嫌疑证据或者举报，对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查处时，有权对有关当事人进行询问，调查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有关的情况，对涉嫌从事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活动的场所实施现场检查，对有证据证明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物品，可以查封或者扣押。市场监管局在举报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基础上，依职权进行立案调查，调取相关证据，在掌握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作出查封金垚公司白酒的行政强制措施，前期处理的程序合法。因该案件较复杂，市场监管局办案人员未能在行政强制措施规定的期间内办理结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将查封期限延长至2019年8月8日，但至金垚公司2019年8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时，市场监管局亦未作出解除查封也未对案件作出处理结果，已超过了法定的查封期限，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关于查封、扣押期限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在审理期间，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9月24日，向金垚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金垚公司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没收侵权白酒并罚款359424元。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对金垚公司侵犯商标权的确认，是对商标侵权案件作出的处理结果，是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明确对查封的白酒予以没收，金垚公司请求解除对白酒的查封因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而受拘束，金垚公司已对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申请行政复议，在没有确定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违法并被撤销的前提下，不能对已经没收的白酒解除查封，且解除查封已无实际意义，金垚公司应待行政复议作出结论后再行确定自己如何主张权利。故对金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市场监管局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绥市监强字[2019]12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超期限查封违法。二、驳回原告金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市场监管局负担。上诉人金垚公司上诉称，1.在扣押期间我公司积极配合被上诉人调查并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我公司货物来源，且执法人员已到相关公司进行调查取证，明确商品来源合法，不构成商标侵权，被上诉人仍以我公司不能提供货物合法来源为由下达处罚决定。根据法律规定，管理部门应在有证据证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前提下，才可以采取查封或者扣押措施，被上诉人是在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决定时才开始调查，要求我公司提供货物手续和票据，并在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期间对商品的来源进行调查，说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就采取扣押及查封措施，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了结果为质量合格的检验报告，同时送达了《绥市监延强字（2019）3号》延长扣押决定书，告知扣押日期延长到2019年8月8日，而扣押期限是在2019年5月16日到期，且没有任何书面告知和解释说明。被上诉人在扣押期限最后一天提出质量检验，2019年7月10日送达《绥市监检告字（2019）1号》质量检验告知书，告知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而2019年5月16日未有任何书面告知或者解释说明。3.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7日开始对我公司采取查封、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直到2019年9月24日，共计161天，严重超出法定期限。4.被上诉人检查的内容不应当包括质量检验，执法行为超出核查范围，且在扣押期限最后一天提出对商品进行检验，是故意延长扣押期间的行为。在本次调查中，还有六家超市涉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权的产品，只对我公司采取查封措施，是恶意执法行为，严重侵犯我公司权益。被上诉人违法查封我公司五个月，导致我公司产生房租损失以及无法营业导致的损失。综上，请求确认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绥市监强字[2019]12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违法；解除对金垚公司所销售白酒的违法查封；由市场监管局负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答辩称，1.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绥市监强字【2019】12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5日接到北大荒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酒业）关于上诉人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举报信和九份证据后，于4月17日指派两名执法人员对上诉人的经营场所进行了现场检查。执法人员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发现上诉人涉嫌销售侵犯北大荒酒业注册商标权的白酒后，进行了系列调查取证工作。由于上诉人拒不说明侵权商品来源，被上诉人为防止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的白酒流入市场，作出了绥市监强字【2019】12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依法查封了上诉人涉嫌销售的侵犯北大荒酒业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白酒。2.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绥市监延强字【2019】3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合法。由于被查封的白酒是消费者直接饮用的商品，且该白酒来源不明，为查明被查封白酒是否含有有毒有害物质，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6日委托原绥芬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综合技术中心对涉案白酒进行了有毒有害成分检验。被上诉人于7月11日收到检验结果报告书后，考虑当事人多且调查取证难度大，所需时日长，故作出了绥市监延强字【2019】3号《绥芬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故延长查封期限的决定完全合法。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在延长查封期限到期未返还涉案白酒，原因是行政处罚程序没有结束，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不允许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流向市场和社会。2019年9月24日，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没收涉案白酒。故行政强制措施已被行政处罚决定吸收和取代，已无单独撤销行政强制措施的必要。在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再次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不再赘述。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金垚公司向本院提交牡市监复字〔2020〕2号《牡丹江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意在证明被上诉人错误执法，拒不执行上级单位的决定，不作为，乱执法；被上诉人只把处罚撤销了，货物没有退还给金垚公司。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复议决定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已经明确，之所以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没收处罚决定，是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调查的时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调查工作没有进行配合，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自己销售白酒合法来源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绥市监处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经行政复议被牡丹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绥市监处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经行政复议被牡丹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还查明，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绥市监处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当天即将案涉白酒从查封地点转移至其单位仓库。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查封上诉人案涉白酒是否超期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对物品需要检测，查封、扣押的期间不包括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期间应当明确，并书面告知当事人。检测、检验、检疫或者技术鉴定的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之规定，上诉人金垚公司销售的案涉白酒涉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在举报人提供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依职权立案调查、调取相关证据，在此基础上作出查封案涉白酒的行政强制措施，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在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决定时才开始调查，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在其案件调查期间，因案涉白酒涉嫌来源不明、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根据办案需要对案涉白酒进行有害成分检验，该行为系市场监管局依法行使职权，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且市场监管局向金垚公司进行了书面告知，检验期间依法不计入查封期限；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4月17日查封案涉白酒，于2019年5月16日委托对案涉白酒进行有害成分检验，2019年7月11日，被上诉人收到检验结果报告书并向上诉人送达，并于同日根据办案需要作出了延长查封期限至2019年8月8日的决定，此期间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的查封措施无违法情形。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对其职权范围内的其他案件采取何种办案措施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实其查封金垚公司案涉白酒是恶意执法行为。被上诉人市场监督局在其查封措施于2019年8月8日到期后未对案涉白酒予以解封，已超过了法定的查封期限，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超期限查封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诉请解除查封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绥市监处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已经根据该决定对案涉白酒实施了没收行为，将此白酒从查封地点转移至其单位仓库，案涉白酒及其存放场所已不处于被查封状态，故本院对上诉人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被上诉人作出的绥市监处字[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经行政复议被牡丹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但本案只能就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进行审查，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返还案涉白酒，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绥芬河市金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玲审判员  黄晓丽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想书记员付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