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科苑路18号2幢1层F018号。 法定代表人：席登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德路620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帅，山东灜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慧慧，山东灜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福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3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计算基数为21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即：判决山东福源公司向北京联创公司支付工期延期违约金13284元；判决山东福源公司向北京联创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福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工期“口头达成了补充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山东福源公司明确认可工期延误发生的事实，只是认为是北京联创公司的原因和总发包方的原因导致的。一审法院不顾双方认可的事实，认定“口头达成了补充协议”属主观臆测。首先，对于工期合同有明确约定，为2017年7月5日到2017年7月30日。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其次，北京联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虽然只是2017年9月份之后的内容，但不能以此推定是在2017年9月份才开始协商施工事宜，更不能认定安装工程的开工日期是2017年9月份。微信聊天只能证明2017年9月工程仍未完工，且总发包方一直在催促加快施工进度，表示该工程已经拖延太久了。2017年9月11日和12日，总包方告知现场没人干活，已经停了，这个工程拖时间太长了。若如一审推论“开工日期是2017年9月份”，总发包方不会在9月11日、12日抱怨工期拖的时间太长了，法院推论不合常理。实际早已在9月份之前开工，且北京联创公司在2017年7月5日向山东福源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费用，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合同。再次，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如因上诉人原因工期拖后，工期相应顺延，但必须及时办理签证手续。山东福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北京联创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也没有工期延误的签证手续。最后，北京联创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2和证据5能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工程验收通过的日期应当为2017年11月16日，微信中在2017年年底和2018年年初显示有沟通施工维修问题，《华宇电厂技改工程质保质量验收单》中麻明利签字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此时设备运行已经一年半以上，可见工程验收通过时间大概为2017年年底左右。双方对工期延误的事实不存在争议，山东福源公司应当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认为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北京联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总发包方多次提出让找翟总解决安装中的质量问题，微信中提到的翟总，正是山东福源公司的施工代表翟佳福。虽然微信聊天是发生在总发包方的岳光民与上诉人方的孙现中两人之间，但是内容多次指向翟总，而翟总正是山东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现场负责人。其次，北京联创公司不否认设备现在能正常运行，只是认为在施工期间和验收通过之前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因此导致验收迟迟不能通过，耽误了工期并且对北京联创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损害。最后，从北京联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清晰地看到总包方在验收通过之前，一直在向北京联创公司指出山东福源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整改维修。2017年10月26日早上10：30，孙现中说：“今天你们和翟总怎么交流的”，岳光民回复：“来了一个队长，看了看活，明天开工。仪表的事抓紧时间落实，已经开始保温了。你把缺陷传给翟总了吗”。2017年11月6日下午15：48，岳光民说：“上述问题最好在调试前都处理好，你再找找翟经理吧，这些事还得他安排人，包括查线送电调试”，这里提到的“翟总”正是山东福源公司的施工代表人“翟佳福”。三、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起点错误。双方在开工之初就曾口头约定将来先把发票开出来然后再付款，因为山东福源公司迟迟没有开具发票，所以北京联创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对于尾款的支付时间起点，最早应该是发票开具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北京联创公司曾多次要求先开具发票，山东福源公司迟迟没有办理，一直拖延到2019年6月17日才向北京联创公司开具了发票。山东福源公司先开具发票的事实行为足以证明，双方曾经约定过先开发票后付款，不然其完全可以不用开具发票。同时，由于工期延误和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双方产生了争议。 被上诉人山东福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联创公司多次陈述山东福源公司存在延期及质量问题，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山东福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发包方出具的工程验收合同证明，证明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微信聊天中北京联创公司提及的相关问题均是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施工完毕后没有任何问题且运转正常。按照合同约定，北京联创公司应该在设备正常运转三个月后结清剩余尾款，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符合双方的约定，请求维持原判。 山东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联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0000元；2、北京联创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30日起，以123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30日起以87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京联创公司承担。 北京联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山东福源公司支付工期延期违约金13284元；2.判决山东福源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100000元；3.反诉费用由山东福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15日，北京联创公司与茌平信发华宇氧化铝有限公司签订《茌平信发华宇氧化铝限公司定、连排水回收装置买卖及相关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北京联创公司为茌平信发华宇氧化铝有限公司所需定、连排水回收装置提供买卖及相关服务。北京联创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交货完毕，2017年7月25日前安装调试完毕。2017年7月6日，北京联创公司与山东福源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山东福源公司承包茌平信发华宇氧化铝有限公司电厂余热回收项目安装工程。工期自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30日。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2日内北京联创公司支付山东福源公司50%预付款用于材料的购买及进场费用，剩余款待工程完成后支付30%，剩余20%尾款在设备运行3个月后一次结清。山东福源公司不能按合同规定日期完成相应任务，每逾期一天罚款人民币合同价格的万分之三元/天，如拖延与合同工期相差太大，北京联创公司有权收回工程并另作安排。如因北京联创公司原因工期拖后，工期相应顺延，但必须及时办理签证手续。工程质量如达不到约定条件，经返工后仍达不到约定条件，山东福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及由此造成的一起损失，向北京联创公司支付违约金，质量违约金数额按直接损失的100%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北京联创公司向山东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福源公司与北京联创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如实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工期延误的问题。根据北京联创公司提供的《华宇电厂技改工程质保质量验收单》，施工时间显示为2017年8月—2017年10月。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茌平信发华宇氧化铝有限公司催促北京联创公司施工的时间与北京联创公司与山东福源公司协商施工事宜的时间均为2017年9月份，安装工程开工时即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工期（2017年7月30日），应视为双方对工期口头达成了补充协议，故本案不存在工期延期的情形。北京联创公司要求山东福源公司支付工期延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北京联创公司提供的《华宇电厂技改工程质保质量验收单》中显示，“2套回收系统可供8台炉使用，正常投运，运行已超过1年半以上。系统运行无需水泵，水泵不在报价之内。系统无影响运行缺陷”，该验收单经职能科室负责人麻明利签字确认，可以证明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北京联创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显示的内容为总发包方与北京联创公司在设备调试过程中进行的沟通，不能证明山东福源公司的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北京联创公司要求山东福源公司支付工程质量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北京联创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北京联创公司辩称，山东福源公司将其名称中“责任”两字遗漏，致使其被告主体不适格。法院经审查认为，在北京联创公司与山东福源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甲方名称中显示北京联创公司的名称为“有限公司”，山东福源公司据此合同将本诉被告名称遗漏了“责任”两字，系明显的笔误。对于法院（2019）鲁1523民初3385号民事裁定书中的错误，本院已予以补正。山东福源公司遗漏“责任”二字，并未导致本诉被告不明确的法律后果，故北京联创公司关于“本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山东福源公司起诉”的答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山东福源公司与北京联创公司约定工程价款为41万元，北京联创公司已支付20万元，仍应向山东福源公司支付210000元。《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合同签订后2日内北京联创公司支付山东福源公司50%预付款用于材料的购买及进场费用，剩余款待工程完成后支付30%，剩余20%尾款在设备运行3个月后一次结清”。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双方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华宇电厂技改工程质保质量验收单》中显示，施工时间为2017年8月—2017年10月，故北京联创公司应自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30%工程款（即123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支付20%工程款（即8.2万元）的利息。北京联创公司关于“因山东福源公司未开具发票，故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及“欠付利息应自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的抗辩意见，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10000元；二、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123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以21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保全费1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66元，减半收取计1283元，共计5178元，由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山东福源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形，是否应当支付延期违约金。发包方的职能部门茌平信发华宇氧化铝有限公司电厂生产科出具了《项目完工及使用正常证明书》，认可北京联创公司2017年承接的电厂余热回收项目已由山东福源公司按约定施工完毕，并通过竣工验收，设备正常运行。《华宇电厂技改工程质保质量验收单》上也明确显示施工时间为2017年8月-2017年10月，可以看出双方已默认对合同工期进行了变更。北京联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2017年9月份之后双方仍就工程事宜进行沟通，并未能提供山东福源公司延误工期的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上诉人山东福源公司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支付损失。北京联创公司提供的《华宇电厂技改工程质保质量验收单》上并未记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调试/售后服务验收单》上也仅记载工程存在正常调试方面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证明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就工程事宜进行沟通，北京联创公司并未能提供山东福源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有效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三、一审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北京联创公司并未付清工程款尾款，《华宇电厂技改工程质保质量验收单》上的施工时间为2017年8月-2017年10月，《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有明确的付款条款，一审判决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123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日起以21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北京联创公司称口头约定开具发票再付款及因山东福源公司没有开具发票，所以北京联创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等主张并未提供证据支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上诉人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上诉人北京联创丰源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上诉费7016元，包含一审本诉21万元的费用，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应按上诉人实际上诉标的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崔欣欣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