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开元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5093491709F,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苏宿工业园区紫金山路11号。负责人：王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岩，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翠红，女，1974年6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林，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开元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以下简称开元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翠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元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开元物业公司不向徐翠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与理由：开元物业公司从未辞退徐翠红。开元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徐翠红派往其他小区工作，在其用工自主权范围内。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开元物业公司上述调岗行为合法。徐翠红在接到调岗通知时无故不到岗、不上班，应当视为其自动离职。在劳动者自愿离职的情况下，开元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需向徐翠红支付相关补偿及赔偿费用。被上诉人徐翠红发表答辩意见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就其主张的劳动者擅自离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徐翠红于2019年6月7日被开元物业公司口头告知被辞退，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中徐翠红提交的录音资料、入岗调岗通知书和宿迁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可以证明开元物业公司事实上将徐翠红无故辞退，并阻止徐翠红到小区物业上班，徐翠红并无无故不到岗、不上班的行为，其并不属于自动离职。开元物业公司应向徐翠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开元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宿劳人仲案字（2019）第82-2号仲裁裁决书，改判驳回徐翠红的仲裁请求，判令开元物业公司无需向徐翠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243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翠红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5年11月1日起，徐翠红到开元物业公司工作。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双方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约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大连、江苏、山东。乙方（徐翠红）根据甲方（开元物业公司）要求，经过协商，从事物业服务工作。甲方根据工作需要，按照合理诚信原则，可依法变动乙方的工作岗位。根据乙方的基本工资为每月152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等。2018年11月27日，案外人福鑫置业（宿迁）有限公司与宿迁元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鑫物业公司）签订《金鼎城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元鑫物业公司负责金鼎城小区物业服务。元鑫公司与开元物业公司法定发表人均为王艳，系同一人。2019年4月29日，徐翠红被开元物业公司安排至泗阳金鼎城小区工作职位为“环境主管”，待遇不变。2019年5月29日，案外人浙江开元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淮安清江浦分公司受开元物业公司委托向徐翠红发出《人员调岗通知书》一份，通知书要求徐翠红于2019年6月5日之前到淮安项目报到，接受工作安排。2019年5月30日，案外人宿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就宏基国际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问题向开元物业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载明“贵公司未按合同规定达到物业服务标准之要求，人员配置不足贵公司私自降低服务标准，我公司多次与贵公司沟通整改，至目前仍未整改到位。小区整体形象受损，小区业主安全得不到保障，造成小区业主大量投诉。本着对小区业主认真负责的态度，经我公司开会研究决定：现要求贵公司撤场，请尽快安排人员对接相关撤场事宜。”2019年6月3日，开元物业公司向徐翠红发出《人员调岗通知书》一份，通知书要求徐翠红于2019年6月7日之前到淮安项目报到，接受工作安排。2019年6月7日，徐翠红到金鼎城小区上班时，被小区安保人员告知不允许进入该小区，同时开元物业公司在该小区大门上粘贴上述《人员调岗通知书》。之后徐翠红即离职。2019年6月12日，案外人宿迁市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向开元物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通知书载明“……我方多次与贵公司沟通，多次催促贵司进行整改，贵司一直敷衍推脱，至今物业服务仍达不到约定标准。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小区业主以及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约定，我方现解除与贵公司的合同，请贵公司在2019年6月15日前退出小区，并安排人员与我公司办理好相关资料移交手续。”自2019年6月6日起开元物业公司未再给付徐翠红劳动报酬。自2019年6月20日起不再为徐翠红缴纳社会保险，徐翠红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失业人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元物业公司与徐翠红之间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合同的事实。本案系因变更工作地点引发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的案件。1.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目的在于保护劳动者从事相对稳定的工作岗位，享受稳定和可预期的劳动报酬。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角度，用人单位有权单方变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但应当限制在一定的合理范围内。用人单位在调整劳动者工作地点时，应兼顾自身经营需要与劳动者提供劳动的便利性。对用人单位而言，其变更员工工作地点的目的主要从降低经营成本、优化人力资源结构、获得更有利的市场条件等方面考虑。对劳动者而言，工作地点变更对于劳动者提供劳动的便利性产生较大影响，如上班路途导致休息时间增减、路途对上班成本的影响，此种便利性对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目的产生一定影响。如用人单位单方变更工作地点并未对劳动者的合同目的产生较大不利影响，劳动者应当服从。若严重影响劳动者合同目的的实现，则对劳动者不应产生约束力，劳动者有权拒绝到变更后的工作地点提供劳动。2.就本案而言，开元物业公司作为物业服务公司，徐翠红所担任的岗位即被委派到物业服务的小区工作，开元物业公司所经营的业务及徐翠红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徐翠红的工作地点具有一定的不稳定性，开元物业公司经常性改变徐翠红的工作地点属于双方在合同订立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情形。开元物业公司与徐翠红订立劳动合同，徐翠红担任“环境主管”职位，开元物业公司将徐翠红派往开元物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元鑫物业公司所服务的金鼎城小区工作。在该小区的管理单位要求解除与元鑫物业公司的物业服务合同后，开元物业公司将徐翠红派往其他小区工作，在开元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范围内。3.但是本案中的开元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向徐翠红发出调岗通知书，要求其在6月7日前向新工作地点报到后，在徐翠红不同意到新工作地点报到后，即要求原工作地点撤销其打卡指纹，导致徐翠红不能正常劳动，接着在6月20日为徐翠红缴纳最后一次养老保险后将徐翠红变为“失业人员”。至此双方之间因调整工作地点协商不成变更为开元物业公司与徐翠红解除了劳动合同。此时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不是徐翠红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解除合同，也不是合同到期后的自然终止，是开元物业公司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解除劳动合同。故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开元物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金。关于经济赔偿金的标准，因双方对于徐翠红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开元物业公司应向徐翠红支付经济赔偿金243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开元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翠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32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元物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开元物业公司称徐翠红原在开元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宏基国际花园工作，因元鑫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金鼎城小区人手不足，徐翠红被借调至金鼎城小区工作，借调时间未约定，在借调期间徐翠红工资报酬仍由开元物业公司给付。2019年5月徐翠红借调结束。开元物业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从宏基国际花园撤场，鉴于开元物业公司此后在宿迁市泗阳县已经没有任何物业服务对象，故开元物业公司将徐翠红的工作岗位调整至淮安，在岗位调整前已经与徐翠红协商过，且徐翠红同意调岗。调岗通知书系向徐翠红邮寄送达，因如直接送达徐翠红会将调岗通知书撕掉。徐翠红称，其自2019年4月已经调整到金鼎城小区工作，工资也由元鑫物业公司发放，在岗位调整前开元物业公司并无人员与其协商过，其不同意调整到淮安上班。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元物业公司应否向徐翠红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对于用人单位来说，在生产经营或者管理调整时，首先应当选择与劳动者充分协商，尽量通过变更或补充签订劳动合同方式完成调整；若未能协商一致，在基于用工自主权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或地点时，也要充分考虑劳动者的权益保障问题。本案中，开元物业公司主张其在宿迁市泗阳县已经无物业服务对象，故其调整徐翠红的工作岗位至淮安，且该地点更加有利于徐翠红的通勤。徐翠红称开元物业公司在对其岗位进行调整前并未与其协商，且新的工作地点并不方便其生活，其应当继续在元鑫物业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金鼎城小区提供劳动。本院认为，虽开元物业公司称其撤出宏基国际花园后，该公司在宿迁市泗阳县无任何服务单位，但为金鼎城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元鑫物业公司与开元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二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且徐翠红已实际在元鑫物业公司提供劳动数月并正常领取劳动报酬。因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需要用人单位先行与劳动者协商，本案中开元物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调整徐翠红的工作地点前与徐翠红进行充分协商，其在向徐翠红发出的调岗通知书中仅载明调整后工作地点，对调岗后的工作岗位、薪金报酬等内容并未载明，且其在向徐翠红告知调岗通知后即在其原工作地点撤销打卡指纹，导致徐翠红无法提供正常劳动，后更在为徐翠红缴纳最后一次养老保险后将徐翠红变更为“失业人员”。此时，应认定开元物业公司以行为单方解除与徐翠红的劳动关系，开元物业公司该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徐翠红给付相应的经济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开元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开元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吴振环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