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9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66050736P。 法定代表人：董庆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方州，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桐庐越恒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桐庐县城迎春南路666号桐庐利时百货大楼8-01号。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330122095718663U。 法定代表人：徐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浙江天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桐庐越恒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被上诉人越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兔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越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中止审理；二、越恒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应予撤销。一、王一士是否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尚未经生效判决确定，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职务侵占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根据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王一士构成职务侵占罪向法院起诉而认定王一士存在职务侵占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之规定，对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应经生效判决确定。就王一士是否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双兔公司对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的认定存在异议，并提交了书面异议书。二、一审判决认定双兔公司未向越恒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双兔公司提交了销售通知单、销售出库单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双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越恒公司履行了全部发货义务。一审判决系在认定王一士存在职务侵占行为的基础上认为案涉货物被王一士侵占、双兔公司未向越恒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但如前所述，王一士是否构成职务侵占还未经生效判决确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双兔公司没有实际履行交货义务缺乏基础，应予以撤销。三、本案应驳回越恒公司的全部诉请或中止审理。因王一士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尚在审理中，在该案最终结果还未确定，而该案结果与本案具有较大关联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王一士涉嫌刑事犯罪判决生效后，再对本案进行裁决。双兔公司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涉嫌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驳回越恒公司的诉讼请求，移交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 越恒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首先，双兔公司和越恒公司达成买卖合意后，双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货物交付，其提交的出库单等单据均为该公司内部流转中形成的材料，该单方形成的内部资料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了交货义务。其次，一审法院调取的王一士刑事案件检察院起诉书中载明：王一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欲利用双兔公司产品的价格波动赚取差价，在客户将货款打入双兔公司账户后，存在以客户名义从双兔公司提走货物等方式侵占公司财产的职务侵占行为。可知，双兔公司员工王一士是利用该公司内部管理漏洞，以客户名义侵占该公司资产，故货物货权仍归双兔公司所有，其未完成向越恒公司的交货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问题。1.本案属于经济纠纷，不具有经济犯罪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可知，法院驳回当事人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的前提有二：一是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二是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从本案事实来看，双兔公司和越恒公司间买卖合意的达成、货款的交付、货物交付的催告等事实均说明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明显属于经济纠纷。同时，在双方的买卖关系中并不涉嫌犯罪，越恒公司不是王一士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的共犯，也非受害人。虽然案涉货物交付的事实与职务侵占罪一案有所关联，但非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之规定，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合乎法律规定。2.本案不存在必须以另一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案涉事实清楚明了，双兔公司有无交付货物应属其自行举证证明范围，不能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双兔公司作为发货人，对于货物接收人是否有授权、货物交付单据是否有签收手续等负有审查义务，其是第一手获得该些证据的主体，如其自身都难以证明履行了发货义务，又如何期待公安机关能够查明该些事实，双兔公司此举有将自身过错转嫁他人之嫌疑。且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中已认定王一士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其侵占的是双兔公司资产，与越恒公司无关。因此，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之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越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双兔公司退还越恒公司价款4071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双兔公司承担越恒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25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一士是双兔公司员工，以双兔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客户订单。2018年10月，越恒公司联系王一士订购138dtex/96f型号涤纶长丝，并在10月17日将货款407160元打入双兔公司银行账户。同日，王一士通知双兔公司安排发货，但该批货物实际未交付越恒公司，由王一士挪作他用。2018年11月1日，双兔公司以王一士涉嫌诈骗犯罪为由向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2020年1月19日，被告人王一士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确认在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王一士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欲利用双兔公司产品的价格波动赚取差价，在客户将货款打入双兔公司账户后，存在以客户名义从双兔公司提走货物等方式侵占公司财产的职务侵占行为。案涉交易被检察机关认定为被告人王一士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2019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以（2019）浙0109民初11882号案件受理越恒公司起诉双兔公司的买卖纠纷。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越恒公司申请依法对双兔公司名下银行账户采取了保全查封，越恒公司为此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2561元。 一审法院认为：越恒公司、双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兔公司作为出卖人，在收取越恒公司交付的购货价款后，因公司职员王一士的职务侵占行为，实际未向越恒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越恒公司主张解除合同、退还价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越恒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并结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应当由败诉方即双兔公司承担。双兔公司关于其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的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越恒公司与双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双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越恒公司价款40716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双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越恒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256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2元，减半收取3711元，由双兔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兔公司和越恒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浙0109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10月，越恒公司联系被告人王一士购买138dtex/96f型号涤纶长丝，并向双兔公司支付407160元货款，后被告人王一士以越恒公司名义从双兔公司提出50箱对应型号货物，被其自行处置，王一士侵占的货物价值40万余元。依据上述事实和其他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一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双兔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而判决王一士犯职务侵占罪。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应当认定越恒公司通过双兔公司员工王一士与双兔公司间达成了购买138dtex/96f型号涤纶长丝的合意，越恒公司据此支付了货款，双兔公司应当依约向越恒公司交付货物。本案中，双兔公司为证明其已向越恒公司交付货物，提交了销售通知单、销售出库单等单据，但该些单据均为案涉货物在双兔公司内部流转时形成的单据，并未经越恒公司签收确认，故无法证明该些货物已交付于越恒公司。且由一审法院（2020）浙0109刑初121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货物系被王一士利用担任双兔公司员工的便利自行处置，对应款项已被王一士侵占，进一步说明越恒公司未收到对应货物。因双兔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主要合同义务，越恒公司诉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由双兔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兔公司主张越恒公司和王一士间存在合作等法律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还主张其与越恒公司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存在犯罪嫌疑而应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并中止本案审理，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双兔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2元，由浙江双兔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