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再151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罗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原盐城市苏亚•罗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新洋工业园新洋路58号。法定代表人吕国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学山，男，1965年9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被告：刘玉龙，男，1964年5月5日生，汉族，个体从业者，住建湖县。原审被告：王树建（又名王书剑），男，1971年5月14日生，汉族，个体从业者，住盐城市亭湖区。再审上诉人盐城罗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某公司）因与再审上诉人倪学山、原审被告刘玉龙、原审被告王树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2日作出（2012）亭兴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因各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8月29日，倪学山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亭民监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再审，并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亭民再初字第2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自动撤回再审申请处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苏0902民监6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再审，并于2020年6月6日作出（2019）苏09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罗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华到庭参加诉讼，再审上诉人倪学山、原审被告刘玉龙、原审被告王树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公司再审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再审被上诉人对再审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再审上诉人前身原为盐城市苏亚•罗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前变更为现在的名称，法定代表人也由王瑾变更为吕国军。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体有误。2.一审程序严重错误，一审就本案没有进行有效送达，剥夺了再审上诉人的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3.再审被上诉人与刘玉龙之间的事实应当或者只能存在一个法律关系，但涉及本案原审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而本案一审却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那么应当认定为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系比较恰当，一审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不当。4.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但在判决时却按照劳动争议中的工资纠纷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倪学山再审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中的支付利息标准，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亭兴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刘玉龙至今一直未履行法律义务，其应当承担从原一审判决确定的2012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支付双倍利息的责任。刘玉龙、王树建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倪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刘玉龙给付原告倪学山工资25000元，并支付从2008年1月7日起到付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的四倍利息，被告苏亚•罗某公司与被告王树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2012）亭兴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06年8月18日，被告罗某公司（甲方）与被告刘玉龙（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盐城市盐都新区江苏苏亚机电公司东北侧的罗某公司厂房、办公楼及附属设施发包给被告刘玉龙承建，其中第五条的第5条约定隔墙、外墙贴面砖、贴地砖、卫生间墙砖地砖、踢脚线、木门等按实际施工量净尺寸计算。2006年9月27日，原告倪学山与被告刘玉龙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刘玉龙将罗某公司的厂房、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木模工程承包给原告倪学山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07年9月6日，被告刘玉龙（乙方）与被告罗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乙方承诺甲方办公楼于2007年10月30日全部竣工（包括内外装潢）；若乙方至2007年10月30日不能如期竣工，乙方自愿放弃未结算工程款（包括厂房、办公楼及其他设施未结算的工程款）。后被告刘玉龙未完成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被告罗某公司（发包人）于2007年11月8日与被告王树建（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将被告罗某公司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等未完工部分发包给被告王树建承建，刘玉龙在施工期间所欠材料、劳务供应方债务全部由王树建在该合同价款中支付，与罗某公司无涉。2008年1月2日，被告刘玉龙向原告倪学山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木工立模工资45000元整(苏亚罗某印刷包装厂办公楼及厂房工程款)。”原告自认已收到2万元。后原告倪学山在该欠条上加注：“加上后车库7500元”。2009年6月5日，被告罗某公司与被告王树建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原与刘玉龙签订的施工合同债务全部由继续合同的王树建结清；2.原与刘玉龙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五大条的第5小条双方存有争议，待由司法部门或有权签订部门鉴定为准后，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经济责任；3.除本协议第二条外，截止今日起所有工程款均已结清，王树建与其施工人员的债务均与印刷厂无涉；4.本公司鉴于王树建个人承包工程亏损，无偿弥补16000元整。被告罗某公司已给付被告王树建该16000元。原告曾于2011年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名被告支付工程款，后原告于2011年4月13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原告于2012年1月3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刘玉龙、王树建均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玉龙与原告倪学山签订了将木模工程分包给原告倪学山的协议，该协议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刘玉龙给付的工资25000元，实际应为木模工程款。（一）被告罗某公司与被告刘玉龙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刘玉龙无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而无效。故被告刘玉龙与原告倪学山签订的将木模工程分包给原告倪学山的协议亦属无效。但原告倪学山实际进行了木工立模施工，被告刘玉龙出具欠条予以认可，故被告刘玉龙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刘玉龙辩称债务已转移给被告罗某公司和被告王树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刘玉龙给付工程款2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规定，应予调整。（二）被告刘玉龙未按其于2007年9月6日与被告罗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期限使办公楼竣工，按该协议约定，被告刘玉龙已自愿放弃未结算工程款。因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罗某公司已无按协议向被告刘玉龙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对于这25000元工程款及利息，原告倪学山与被告罗某公司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被告罗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三）被告罗某公司与被告王树建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09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均约定被告刘玉龙在施工期间所负工程债务全部由被告王树建清偿，此系债务加入，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故被告王树建亦为上述250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玉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倪学山工程款2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期间及计算标准：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王树建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倪学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元，由原告倪学山负担114元，被告刘玉龙、王树建负担500元。一审法院（2019）苏09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原审查明的部分相同，对原审查明的无异部分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因原审被告罗某公司的整个厂区已纳入拆迁规划范围，故涉案工程于实际施工时，未取得相关建设审批手续。该工程刚完工，政府部门即通知罗某公司对该工程予以拆迁，故该工程亦未能领取权属证书，并于完工后的两、三个月内实际进行了拆迁。一审法院还查明，原审被告刘玉龙于2007年9月6日向罗某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后，其对该工程又进行了施工，但双方对刘玉龙已完工程量未进行结算，而由王树建又继续施工至完工。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倪学山受雇于刘玉龙，提供劳务。故其要求义务人给付工资，实际应为劳务报酬，故原审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作出判决应予纠正。（一）关于刘玉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刘玉龙差欠倪学山劳务报酬，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应予认定；刘玉龙未及时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玉龙辩称，债务已转移给罗某公司和王树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倪学山要求刘玉龙给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倪学山再审要求还要三原审被告支付罚金52350元、赔偿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利息，因原审被告未能按时向原审原告支付劳务费，故原审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审原告利息损失。（二）关于罗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发的劳某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故原审原告要求罗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符合立法精神，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王树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刘玉龙辩称，债务已转移给罗某公司和王树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罗某公司与王树建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09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均约定，刘玉龙在施工期间所负债务全部由王树建清偿，此系债务加入，并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此，王树建亦为上述劳务报酬及利息的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2）亭兴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刘玉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学山劳务报酬2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期间及计算标准：自2011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王树建对刘玉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撤销本院（2012）亭兴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原审被告盐城市苏亚•罗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刘玉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审被告刘玉龙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罗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否对刘玉龙在施工过程中欠付倪学山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有无剥夺罗某公司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违反程序。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罗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否对刘玉龙在施工过程中欠付倪学山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揽建设工程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再审上诉人罗某公司对其所有的建设工程，未能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未将工程发包给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施工，而是直接发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即原审被告刘玉龙承建。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施工期间，刘玉龙又招用再审被上诉人倪学山至该工程中从事木工工种，并欠付倪学山劳务工资25000元，该工资数额已经工程的违法承包人刘玉龙所确认。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颁发的劳某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再审改判罗某公司对刘玉龙所拖欠工资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有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有无剥夺罗某公司的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违反程序的问题再审上诉人罗某公司将原名称盐城市苏亚•罗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变更为盐城市罗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王瑾变更为吕国军，均不属于诉讼主体的变更。一审法院再审时传唤罗某公司，罗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瑾签收开庭传票后，罗某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后又向罗某公司送达民事判决书，罗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瑾签收后，罗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亦提起了上诉，并在本案二审中行使了陈述、举证等诉讼权利。据此，不能认定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至于，倪学山提出的改判一审判决中的支付利息标准，或发回重审的再审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再审上诉人罗某公司和再审上诉人倪学山的再审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上诉，维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盐城市罗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再审上诉人盐城市罗兰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倪学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再审上诉人倪学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浩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祁海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艺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