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光明，男，1983年4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周，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男，1987年6月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经济开发区。上诉人金光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光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改判金光明不予赔偿陈海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244.7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上诉人房屋外装饰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交由被上诉人施工，20元/㎡，上诉人只因被上诉人所完成工程量的行为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而对于被上诉人的施工方式、是否聘请其他施工人员等行为，均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决定，不受上诉人的干预。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应该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者是承揽人陈海发生的危险和意外由承揽人陈海自己承担，对此定作人金光明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伤情未能查明清楚，对构成伤残的因果关系未能核实。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达成协议施工之前，刚刚因外伤在麻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其鉴定符合八级伤残的受伤部位属于之前受伤原因还是从事本案装饰工作摔倒造成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判决适用34404元/年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有误，应适用31592元/年这一标准；护理费标准应采用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而非43654元/年；误工费计算标准一审判决参照适用上年度贵州省建筑业标准不正确，150元/天的计算标准过高，应采用的标准应为黔东南2019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1592元/年。陈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主张，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20元/㎡的价格属于包干价格，上诉人提供装饰所需的原材料，而被上诉人自行提供施工工具、模具、架子等，自始至终上诉人和脚手架出租人从未协商过租赁等事宜，均是被上诉人为了完成所承榄的工程任务自行找到出租人租赁脚手架，租赁费用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脚手架的安装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行安装的，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于法无据，没有证据佐证。2、上诉人称，双方达成协议施工之前，被上诉人刚刚因外伤在麻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对于其鉴定符合八级伤残的受伤部位属于之前受伤原因还是从事本案装饰工作摔倒造成？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伤残部位的受伤因果关系存在不确定性，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于法无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受害系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受害，具有事实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裁判双方平均分担被上诉人的受害损失，于法有据，理应得到二审法院的采纳。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角色属于承揽人，上诉人属于定作人，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第三人或者是承揽人发生的危险和意外由承揽人自己承担，对此定作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系无理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撑其观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4、一审判决各赔偿项目适用的标准正确，上诉人的辩解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光明赔偿陈海：（1）残疾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30%=189,552元；（2）医疗费：14,539.0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4天=3,400元；（4）营养费：100元/天×34天=3,400元；（5）护理费：120元/天×34天=4,080元；（6）误工费150元/天×34天=5,100元；（7）鉴定费：700元；（8）交通费：24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总计：224,511.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陈海将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变更为34404元/年，请求赔偿的总金额变更为241383.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海与被告金光明同系凯里经济开发区村民。2019年4月初，金光明因自建房屋的外装工程，经与原告口头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由原告为被告自建房屋提供外装施工包括刮瓷、喷砂、涂油漆等在内的工程进行施工，价格为20元每平方米（包工不包料）。原告并找到案外人廖兵伟、杨**共同为案涉外装工程施工，施工所需脚手架由原告与出租人商谈租赁，由被告通过廖兵伟支付租金。2019年4月28日，原告与廖兵伟在脚手架上进行粉饰施工过程中坠落，原告因伤情严重当日被送至凯里经济开发区医结合医院进行救治，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天，医疗费为771.25元。因病情严重，于同日转至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治疗34天。在州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35740.82元，原告医保报销23957.55元、实付11783.27元，期间因治疗需要产生担架费120元，后因复查产生检查费用1164.50元。经原告申请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事故发生后被告金光明未对原告垫付医疗等费用，原告向金光明请求赔偿未果后，而引发本案诉讼，原告并在诉讼过程中，将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基数由31592元／年变更为34404元／年，诉讼请求总金额变更为：241383.02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未提交其从事粉刷工作的从业资格证书，亦未举证证明其使用的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陈海所举证据能证明其在为被告金光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伤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金光明作为原告提供劳务行为的受益人，其应对原告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请金光明对其因伤所致各项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金光明辩称陈海与其系承包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原告各项损失的主张，该院评析并确认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根据其伤残等级计算为34404×20×30%＝206,424元，计算正确，予以支持；2、医疗费14,539.02元，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其致伤后在经济开发区中西医结合医院、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治疗产生治疗费用（含担架费120元）共计37,796.57元的事实，现原告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主张为14,539.02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该诉请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结合本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100元标准，予以支持；4、营养费3,400元，原告主张过高，本院以原告实际住院天数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以每日30元予以支持，计算为34天×30元=1,020元；5、护理费4,080元，该院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43,654元/年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为43,654元/年÷365天×34天=4,066.40元；6、误工费5,100元，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建筑行业62,684元/年的收入标准，原告以150元/天主张34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7、鉴定费700元，原告提交票据且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8、交通费240元，虽原告提交的票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因原告居住地与其实际治疗地存在一定距离，该费用符合客观情况，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完善后另行主张权利；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原告因伤致身体八级残疾，精神遭受损害属实，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238,489.42元。根据过错程度及公平原则，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获得从业资格而进行外装工作且疏于防范，亦未举证证明租赁的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该院认定其应对自己致伤后果承担50%即238,489.42元×50%=119,244.71元的责任。而被告金光明未尽审查义务，选用未取得从业资格的原告对自己修建的房屋进行外装施工，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亦即119,244.71元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金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海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9,244.71元。二、驳回原告陈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34元，由原告陈海负担1,167元，由被告金光明负担1,16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金光明提交如下证据：徐燕燕与陈海的微信聊天记录、门市脚手架租赁合同、徐燕燕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协商脚手架租赁及租金等事宜系陈海与徐燕燕协商的。经质证，陈海认可系其去租赁的脚手架，但微信聊天记录、门市脚手架租赁合同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为支持自己的主张，陈海提交如下证据：陈海与金光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脚手架系金光明叫陈海去帮忙租赁的。经质证，金光明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应金光明的申请，本院依法向麻江县人民医院调取了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陈海在麻江县人民医院诊疗的病历、说明等材料。经质证，双方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陈海上述期间在麻江县人民医院治疗的疾病项目与本案意外事件无关。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金光明和陈海曾商量租赁脚手架事宜，后来陈海与案外人廖兵伟共同向徐燕燕租赁脚手架用于本案装修工程，产生的租金共计1331元，其中1000元租金系金光明付给廖兵伟，廖兵伟再支付给出租人徐燕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金光明需对其自建房屋进行外装，经与陈海协商，双方达成20元/㎡（包工不包料）计价标准将金光明自建房屋包括刮瓷、喷砂、涂油漆等在内的外装工程交给陈海实施，陈海便找到了廖兵伟、杨**共同参与施工。虽然，金光明支付了1000元的脚手架租赁费。但是，施工人员系由陈海自行安排确定，陈海等人自备施工工具,以自己的技术和劳力进行施工,施工时间亦由陈海等人自行安排。金光明对涉案外装工程不作具体干预,仅就陈海等人完成的装修成果按双方约定20元/㎡计价标准结算并支付装修费用。显然，双方就金光明自建房外装工程达成的口头协议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本案金光明与陈海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金光明与陈海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亦应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光明与陈海就房屋外装事宜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因陈海等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金光明在装修人员的选任上有过失，本院考量金光明的过错程度，就陈海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酌情认定金光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海因本次事故受到伤害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住院治疗的天数为34天。陈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适用的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认定护理费适用的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3654元/年的标准，符合贵州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对于误工费的标准，经查，陈海主要是以承接装饰装修工程为业，一审判决参照建筑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酌情支持150元/天并无不当。陈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为238489.42元，金光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47697.88元（238489.42元×20%）。综上所述，金光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2487号民事判决；二、金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海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7697.88元；三、驳回陈海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334元，由陈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元，由陈海负担1685元，由金光明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良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