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1号院6号楼8层2单元906A。法定代表人：陈小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诠胜，北京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五，男，198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小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硕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承担车辆损失的百分之五十是错误的。我方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过错，涉案车辆丢失后，我方及时报警处理并通知了刘小五。根据我方与刘小五签订的《汽车委托租赁合同》，我方与刘小五对车辆丢失的损失是按利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分担。我方与刘小五之间的收益比例是80:20，故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50%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没有将车辆丢失后，我方为刘小五车辆还款金额扣除错误，我方支付的五个月车贷款22930元应当进行合理分担。3.刘小五对车辆没有追回存在重大过错，刘小五没有将车辆丢失后有人联系还车事宜告知公安机关，足以说明刘小五故意不想让涉案车辆追回。4.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鉴定，擅自计算车辆损失的价值错误。刘小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硕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小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小五与硕博公司于2015年2月3日签订的《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硕博公司收到该项诉讼请求之日为该合同解除之日）；2.硕博公司赔偿刘小五经济损失269332.73元（包括车辆贷款及利息133101.88元、车辆残值12万元和其他费用3万）；3.硕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刘小五与硕博公司签订《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刘小五为委托方（即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硕博公司为受托方（即租赁车辆租赁受托人），承租方为依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合法使用租赁车辆的单位和个人，租赁车辆为依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委托方或受托方提供给承租方使用的车辆；车辆损失指租赁车辆的丢失、交通事故或非正常损坏，轮胎、工具等附件的丢失或损坏，由此引起的其他任何方面的损失；委托方同意按每笔租赁合同营业收入总额的20%支付佣金给受托方；委托期为四年半，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0日终止；受托方在受托期限内拥有所代理租赁车辆的使用权、租赁权；委托车辆未安装受托方指定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发生车辆被盗、被骗或丢失的，受托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可协助委托方查找；委托方负责向受托方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以委托方或受托方为受益人的车损、乘坐、盗抢、自然和第三者责任险）；车辆发生骗租、诈租、丢失或其他形式的损失及承租人将所租赁车辆用于违法犯罪，使车辆超期不能收回，事故发生时起，受托方如实向委托方反应情况，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协助委托方追收，受托方不承担租金责任，如果车辆三个月内收不回来，由保险公司评估实价，双方按利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分担；委托租赁车辆车牌号为×××。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刘小五与硕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钰另签订有《附件》一份，内容为：本协议经双方商定，出租方刘小五同意将车号×××租用给硕博公司，租期为四年半；在租赁中的租金用于偿还汽车贷款，其中在平安银行的车贷（三年）和在北京隆福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信贷（三年）均由硕博公司全部支付；租赁时间2015年2月10日至2019年8月10日；在租赁期内如有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损失及违约金。该附件落款处签名为“出租方：刘小五”、“承租方：陈小钰”，但未载明日期。2015年2月3日，刘小五向硕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刘小五因购车特向陈小钰借款柒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8年2月5日前还清欠款。2015年2月4日，刘小五购买了大众牌黑色轿车一辆，价款为192800元。2015年2月5日，刘小五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车牌号为×××。同日，刘小五为涉案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17700元。硕博公司支付了该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950元和车船税费366.67元。庭审中，刘小五陈述：硕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钰与刘小五相识十年，曾为同事关系；因陈小钰称可以获利，刘小五就将其原有的奥拓牌小轿车处理后腾出车牌号，陈小钰用刘小五的名义购买新车交由硕博公司出租；陈小钰承诺所有购车款均由其支付，刘小五仅需出让车牌和车辆的四年半的使用时间，其中前两年为回本年（租金用于支付贷款），后两年半为盈利年，所有盈利均归陈小钰所有，四年半租期届满后车辆归刘小五所有；涉案车辆价款为192800元，其中首付款8万元为陈小钰支付，剩下的137000元以刘小五的名义向平安银行贷款；刘小五曾支付给陈小钰12000元，刘小五的哥哥刘双曾支付给陈小钰1万元，均算是陈小钰支付的8万元首付款的利息（利息按照24%计算，三年利息共计57600元），刘小五向贷款公司支付过服务费4000元和贷款押金4600元，故该部分费用已达30600元，在本案中主张3万元。刘小五提交了该137000元贷款的还款计划表，根据该计划表，刘小五共需还款36期，前35期每期还款4589.72元，第36期需还款4589.73元。刘小五称2015年3月和2015年12月起的还款由其支付，硕博公司仅支付了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的8期还款。硕博公司则表示：因硕博公司缺少营运车辆，故陈小钰建议刘小五可购买车辆交由硕博公司出租获利，盈利刘小五享有80%、硕博公司得到20%；双方约定的实际意思为租赁合同营业收入总额的20%支付佣金给硕博公司，剩余的80%用于偿还涉案车辆的贷款；因刘小五经济困难，故由陈小钰出借给刘小五首付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涉案车辆办理完毕机动车登记手续后，刘小五即将该车交付于硕博公司开展租赁业务。2015年6月20日，硕博公司作为出租方、辛良智作为承租方签订了《硕博公司合同书（自驾车）》，约定出租方将车型为大众的车辆（车牌号为×××）出租给承租方使用，租赁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23日止，租金为500元/天共1500元，押金为1万元，保险费为50/天共150元。硕博公司在查验了辛良智的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银行卡后与其签订《车辆检验交接单》及《汽车租赁登记表》，登记了辛良智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2015年6月23日，辛良智的租赁期限届满后，硕博公司并未收到其返还的车辆，遂向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以下简称昌平公安局）以涉嫌诈骗为由报案，昌平公安局出具了受案回执。经昌平公安局向硕博公司经理陈小川询问，陈小川答复：硕博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辛良智后，于2015年6月21日发现该车上有一个GPS显示离线，且其无法与辛良智取得联系；随后随车的另外两个GPS也相继处于离线状态，硕博公司再次尝试与辛良智联系，被一自称是辛良智同行朋友的同学的男子接听，告知车辆只是处于信号较弱的地带，并无问题；后硕博公司再无法联系上任何人，直到2015年6月23日联系上自称为辛良智前妻的人，该女子表示辛良智欠债60万元已跑去南方，所租车辆已被抵押或者卖掉，建议硕博公司报警；该车登记车主为刘小五，硕博公司系用刘小五的指标买的车，车上共装有3个GPS，因全部离线无法找到该车位置。因刘小五对硕博公司报警的事实存疑，认为不能排除硕博公司存在虚假报案的情形，法院曾将相关材料移送昌平公安局。后昌平公安局回函表示：经其审查，硕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事主，涉案车辆被诈骗一案已依法进行立案侦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硕博公司存在故意行为，关于合同纠纷一案不属于公安局受理范围。另查，硕博公司首次收到刘小五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的时间为2016年4月14日。此外，涉案车辆至今未有下落，保险公司以诈骗不属于赔偿范围为由未予理赔。再查，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九座以下营业（非出租）客车的月折旧系数为0.90%，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一审法院认为：刘小五与硕博公司签订的《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现该合同约定的出租车辆被案外人辛良智租赁开走后下落不明，《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刘小五主张解除合同，硕博公司亦予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确认《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于2016年4月14日解除。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中约定，车辆发生骗租、诈租、丢失或其他形式的损失及承租人将所租赁车辆用于违法犯罪，使车辆超期不能收回，事故发生时起，受托方如实向委托方反映情况，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协助委托方追收，受托方不承担租金责任，如果车辆三个月内收不回来，由保险公司评估实价，双方按利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分担。可见双方早已预估到车辆租赁业务的风险，并对此做出了安排。《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虽被解除，但该部分约定属于清理条款，其效力不受影响。双方应依据该部分约定解决本案纠纷。关于刘小五主张的车辆贷款及利息部分损失。硕博公司将涉案车辆租赁给辛良智时，查验了辛良智的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和银行卡并登记了辛良智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等，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并不存在过错。涉案车辆被辛良智开走下落不明后，硕博公司及时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并向刘小五如实反映了情况。按照合同约定，硕博公司不再承担租金责任。根据《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刘小五系将其所有的车辆委托给硕博公司租赁获益，车辆所有权仍由刘小五享有。根据刘小五和硕博公司签订的《附件》，硕博公司系将涉案车辆租赁期间的租金用于偿还刘小五的汽车贷款。因此在硕博公司依约不再承担租金责任后以及在其无过错的情况下，其并不负有赔偿刘小五汽车贷款及利息的责任，刘小五要求硕博公司赔偿其支付给银行的车辆贷款及利息，不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小五主张的3万元费用损失（包括刘小五支付给陈小钰的12000元借款利息、刘双支付给陈小钰的1万元借款利息、贷款公司服务费4000元和贷款押金4600元）。刘小五为其所有的车辆支付贷款押金、服务费等费用系其义务，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硕博公司之间约定过相关费用在车辆被骗租、诈租、丢失后由硕博公司承担，也无法律依据确认硕博公司在无过错的情况下需要赔偿该部分损失，故法院对刘小五要求硕博公司赔偿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小五主张曾支付给陈小钰12000元利息、刘小五的哥哥刘双曾支付给陈小钰1万元利息，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支出，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该利息产生于民间借贷关系，在硕博公司无过错及合同无约定的情况下，即便存在上述事实，也不属于硕博公司应赔偿的范围。关于刘小五主张的车辆残值损失12万元。《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中约定，如果车辆三个月内收不回来，由保险公司评估实价，双方按利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分担。涉案车辆于2015年2月4日购买，价值192800元，后于2015年6月23日确认未予返还且下落不明。根据保险公司采用的车辆折旧方案，该车辆于2015年6月23日的价值应为185859.2元。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风险共担的比例，在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法院判定双方风险同等承担，故硕博公司应向刘小五支付9292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小五与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3日签订的《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于2016年4月14日解除；二、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小五支付92929.6元；三、驳回刘小五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硕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据5张（分别为工商银行1张、平安银行2张、交通银行2张），以证明其将钱转给刘小五，以刘小五的名义还车贷，自2015年7月到11月，共计22930元；2.录音光盘与书面内容整理稿2张，以证明涉案车辆丢失后，刘小五曾接到车辆控制人的电话，刘小五在知道涉案车辆下落的情况下，没有向公安机关及时汇报，故意不想要找回车辆导致损失扩大。刘小五对于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认可2015年8月至11月共计18356元的转账凭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硕博公司向其银行帐户转钱认可，但不同意扣除；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质证意见，硕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小五与硕博公司签订《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涉案车辆丢失，上述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因而应予解除，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未有异议。关于车辆的残值损失问题，保险公司在车辆丢失后，按照相应的规则对涉案车辆丢失时的价格进行了评估，根据保险公司采用的车辆折旧方案，该车辆于2015年6月23日的价值应为185859.2元。现硕博公司虽然对该评估结果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保险公司的上述评估结果予以确认。关于硕博公司应赔偿刘小五车辆丢失后的折价款问题。双方签订的《汽车委托租赁合同书》约定，车辆发生骗租、诈租、丢失或其他形式的损失及承租人将所租赁车辆用于违法犯罪，使车辆超期不能收回，事故发生时起，受托方如实向委托方反映情况，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协助委托方追收，受托方不承担租金责任，如果车辆三个月内收不回来，由保险公司评估实价，双方按利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分担。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平等承担风险原则，判决硕博公司向刘小五支付92929.6元并无不当。在一审中，硕博公司不同意对涉案车辆的残值进行评估，其在上诉中却称应该进行评估鉴定，对此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是否应扣除硕博公司偿还的车辆贷款问题，刘小五与硕博公司签订的《附件》中明确约定车辆贷款全部由硕博公司支付，因而硕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硕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元，由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