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河溶镇民耀村7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760678105R。法定代表人：徐生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建军，当阳市恒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全，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军，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中华，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全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建军，被上诉人周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周德全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德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筑工程合同纠纷。那么就应该查明和认定双方是否具有合同关系及合同是否依法有效。故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认为：双方的合同关系是无效的。1.周德全不具有建筑工程资质，承包工程主体不合法，也就是说，周德全根本没有资格承包工程。2.工程在事前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事后没有进行工程验收和工程决算。既然双方的建筑工程合同无效，本就应当对周德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格，按成本进行鉴定后作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双方的关系及事实未查明，认定事实判决缺乏依据。二、2019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无效。1.因工程没有施工合同、没有工程验收和决算，无法确定工程款，协议的内容无事实依据。2.2019年1月9日，在当阳宾馆516房间签订的《厂内维修工程款支付协议》不是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真实意愿的表示。2019年1月9日，周德全带人在当阳宾馆采取不签字就不准离开宾馆等手段，凭空捏造工程款，胁迫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签字。就此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曾向当阳玉阳派出所报警，警方有记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据此，根据法律规定，特上诉于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当庭增加事实和理由：通过一审查明，周德全自愿委托周平收款，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已将5000件酒交给周平，5000件酒折款就是抵付周德全工程款，但周平收到酒后未将款交给周德全，这是周德全与周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为是周德全自愿委托周平收款，周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周德全收到工程款。周德全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7年9月左右，周德全经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平多次联系，要求周德全对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酒厂的厂房进行维修，并且指定公司工作人员严大信、宋洪法在现场进行具体施工指导和监督。周德全按照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要求自行垫资对厂房进行相应维修，并且由工作人员对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完工后，经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平及董事长徐生彩、周德全进行结算。由于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没有资金给付，便与周德全签订了《湖北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厂内维修工程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工程款支付协议），对工程款支付和工程款项作出了明确约定。二、双方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应当按该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三、由于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周德全拖欠农民工工资，至今未支付完毕。四、请求法院对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是否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进行核实。五、关于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所称已通过5000件酒折款工程款的事实，由于周平当时是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全委托的真实意思是由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将5000件酒销售，然后由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财务将酒款直接打入周德全账户。关于是不是5000件酒，能抵多少工程款，当时并未约定。只是将5000件酒由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销售后，将销售款打入周德全账户。但，周德全至今未收到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财务的打款。故，该工程款一直未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按协议协商支付前两期工程款324000元；2.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承担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6390元；3.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周德全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前两期的工程款323873.33元[（500000－14190）÷3×2]，违约金暂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下半年，经时任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平联系，周德全自行垫资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进行厂房屋面维修、地面硬化等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施工过程中，周平指派公司员工宋洪法、严大信进行监工及核算工程量，二人于2017年12月21日对维修工程量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2019年1月11日，周德全、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签订《湖北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厂内维修工程款支付协议》，载明：“经本厂董事长、法人、股东、工程项目负责人协商同意，事由周德全同志于2017年下半年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对厂房的屋面维修、地面硬化等项目，含人工费及原材料费共计伍拾万元整，经审核工程款属实。2019年1月8日周德全来公司结算，要求支付工程款。2019年1月9日在当阳宾馆516房间就如何付款协商如下：一、根据公司目前资金的实际情况，现无法支付工程款。现在公司只有商品酒折价抵扣，酒由公司周平负责出售和支付工程款。二、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从1月至12月30日分三期付清工程款，每4个月付款一次。三、如果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没付清此工程款，则每月按前款的10%收取违约金。四、周德全同志在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厂内施工期间，在河溶周边所欠曹司机捌仟元整、孙木匠肆仟柒佰肆拾元整、搅拌机租金壹仟元整、小工3个肆佰伍拾元整，共计为壹万肆仟壹佰玖拾元整，此款在周德全工程款里扣除，由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财务室代付。”此协议由周德全与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现任董事长徐生彩、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分公司的法人代表周平及在场人李青山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次日，周德全向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室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由周平负责将5000件酒出库销售后，将酒款直接打入周德全的账户。因周德全至今未收到工程款，以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周德全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屋面维修、地面硬化进行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派员监工并核算工程量，事后双方亦签订书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对具体的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对周德全施工的认可，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周德全支付工程款。周德全诉请由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前两期工程款323873.33元[（500000－14190）÷3×2]，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即不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辩称工程款结算协议系周德全逼迫签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的计价没有完成，应经核算及验收后确定工程价款的意见，与双方已签订书面工程款支付协议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辩称周平已将酒拖走，应由周平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周平系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以及分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不管其是否将酒拖走变卖，只要周德全未收到工程款，即有权向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追索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周德全支付前两期的工程款323873.33元。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6元，减半收取312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提起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限的问题。经审查，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一审判决书，5月6日通过一审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五·一国际劳动节放假时间为2020年5月1日至5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关于“期间包括法定期间和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期间不包括在途时间，诉讼文书在期满前交邮的，不算过期”的规定，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上诉期限届满日应顺延至2020年5月6日，故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系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提起的上诉。二、关于本案中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称其与周德全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周德全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应当由周平个人承担。本院认为，1.周德全是根据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平的安排，对该公司厂房的屋面维修、地面硬化。周平作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安排周德全对公司厂房进行维修等事项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中，周德全提交的《双河酒厂维修工程量清单》上有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监事）严大信以及副总经理（一审庭审陈述）宋洪发的签名确认，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证明周德全已实际完成了施工任务。即便周德全不具备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支付义务。2.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与周德全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湖北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厂内维修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记载了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应向周德全支付工程款的事由为“周德全同志于2017年下半年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对厂房的屋面维修、地面硬化等项目”，同时载明“含人工费及原材料费共计伍拾万元整，经审核工程款属实。”双方对如何付款经协商达成该工程款支付协议。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称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湖北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厂内维修工程款支付协议》，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关于周德全2019年1月12日出具的《委托书》的问题。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认为周德全自愿委托周平在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领酒销售后，由周平直接向周德全付款，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已将5000件酒交给周平，周平收到酒后未将款交给周德全，这是周德全与周平之间的法律关系，周平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周德全收到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从周德全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周德全的意思表示是要求按照双方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湖北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厂内维修工程款支付协议》办事。其次，周德全委托周平全权负责5000件酒的出库销售并向周德全支付工程款，与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湖北省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厂内维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并不冲突。其三，若无201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周德全则无权要求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向周平提供酒品。综上，综合全案事实，一审对周德全向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关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无效，对周德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格，应当按成本进行鉴定后再作处理，以及应由周平个人承担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8元,由上诉人当阳双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