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密市原种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新民四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鲍海涛，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娇凤，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长庄，男，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越（候长庄女儿），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原审第三人：马户玲，女，1952年4月4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再审申请人哈密市原种场因与被申请人侯长庄、原审第三人马户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2民终40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新民申16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2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哈密市原种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娇凤、被申请人侯长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越、原审第三人马户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密市原种场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民终400号民事判决，维持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送达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实属错判。应当维持一审原判，驳回被申请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为：一、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申请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土地置换或《设施农业用地合同》进行协商变更的充分证据。三、被申请人的种种行为可以看出，七对土地置换是明知的，默认的。原种场和侯长庄已经就6.2亩土地，在2009年发生了置换，2009年原种场将马户玲的土地流转回来，然后将马户玲一条田的6.2亩土地置换给了侯长庄进行种植。因此马户玲是涉案6.2亩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侯长庄在一条田种植的原马户玲名下的6.2亩土地已经是侯长庄在98年和原种场签订的承包合同当中，其合法使用的土地承包的合同当中是合法承包的土地，已经是侯长庄名下的土地，侯长庄自身行为对该土地上的收益再次流转都已经默认了。因此本案当中，侯长庄要求原种场予以支付2016年的6.2亩土地流转费，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他的土地已经置换了不存在6.2亩土地再次流转的可能性。其次，侯长庄与他人签订了6.2亩土地的租赁合同，侯长庄本身的权益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侯长庄所拥有的18.8亩土地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到损害。那么本案涉争议的6.2亩土地，现在不是土地流转的费用，是土地征收的问题，从马户玲的陈述，在2016年马户玲已经将流转的这6.2亩土地又再次出售给了别人，因此从原种场的账上对土地的补偿款已经大部分支付完毕只有侯长庄涉案的5.15亩没有来领取相应的费用，因此，原种场不欠付侯长庄任何未支付的土地流转费，而仅仅是与侯长庄还未就5.15亩的土地征收补偿款达成新的合同，请求法庭驳回侯长庄对原种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侯长庄辩称，2008年的时候，场里面确实跟我签订了一个设施农业用地的合同，租赁了当时我们家位于三条田的11.35亩，并且每年给3月份给我们付取租金，在2008年，我是按照11.35亩土地领取的，2009年的时候我找了原种场，想把马户玲的6.2亩土地一块种了，找到场里面去协商。从2009年起，我种了马户玲的地，没有签订合同，我只领取了5.15亩土地的土地流转补偿款，6.2亩的土地流转费就是从11.35亩里面这个钱扣除出来，当时我们跟场里面应该算是默认，我种了马户玲的地，就把承包费直接从我们家11.35亩的流转费里面直接扣除给他们了。从2009年一直到2014年，我都认为是支付了承包费。到了2014年，我跟马户玲达成协议，就是把这个地我们买回来，当时我们签订了合同。2015年我去算账的时候，场里确实是按照11.35亩土地来给我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到了2016年场里面突然就不给我支付这个钱了，说我私下里跟别人买卖了土地，场里不承认，我说不承认就不要置换了，我还是要我的11.35亩土地。但是他当时就要说我们置换了这部分的土地，我不知情，设施农业用地的合同当中并没有写任何的有置换的情况。只是他们厂里面留的底，写了与马户玲置换了6.2亩土地。那我就不种这6.2亩土地了，我只要我的11.35亩土地就可以了，到2016年底开始大棚征迁了。但征迁到现在我们家也没有拿到补偿款。2017年的时候场里面的黄显强、徐荣国等人找到了我，说要把一条田上面的地打成大棚，我们来收租金，我说我只拿出我的9.4亩土地，剩下马户玲的土地，我没有办法来处分她的土地。我并没有这拿6.2亩土地的租金，这个钱一直在徐荣国和黄显强的手里。自始至终我种的马户玲的6.2亩土地，我只是当作承包的土地在种植，从2009年起这个土地承包款都是直接从11.35亩土地的流转费里直接扣除的，而且马户玲自己也自始至终认为她的6.2亩土地在我们家的地旁边的位置上，所以我觉得这些事实都在证明根本就没有发生置换。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   马户玲述称，我和侯长庄原来没有进行协商，场里给我的钱是大棚流转费，最后我才知道我的地是侯长庄种的。   侯长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密市原种场支付侯长庄土地流转承包费6200元；2．哈密市原种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23日，侯长庄与哈密市原种场签订《设施农业用地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哈密市原种场、乙方：侯长庄，一、甲方负责组织协调修建日光温室所需土地，土地为有偿使用，具体流转、置换土地面积由甲乙双方共同测量确定。流转土地面积11.35亩。流转土地承包费由甲方统一代收后，于每年3月一次性付清当年承包费给乙方。二、流转土地承包年限为15年，承包到期土地归还乙方，若日光温室大棚承包人要继续承包，双方可进一步协商土地流转承包费。三、流转土地承包费2008年3月-2010年3月每年每亩600元；2010年3月-2018年3月每年每亩1000元；2018年3月-2023年3月每年每亩1200元。”合同签订后，侯长庄次年按11.35亩土地领取2008年流转土地承包费，但2009年侯长庄将11.35亩土地中的6.2亩与第三人马户玲未流转的6.2亩土地进行置换，并征得侯长庄同意，2009年3月23日，哈密市原种场与马户玲签订《设施农业用地合同》，合同签订后，马户玲从未流转变为流转土地6.2亩，按6.2亩领取相应的流转费，自2009年一直领取至2016年。自2009年起侯长庄与哈密市原种场流转的土地变为5.15亩，并按5.15亩领取流转费，自2009年一直领取至2016年。2009年起侯长庄置换的马户玲的6.2亩土地由侯长庄自行耕种，2013年，侯长庄自行耕种的6.2亩土地因修高铁被占用，政府针对此地补偿19750元补偿款，该款由侯长庄领取并出具收条。2014年侯长庄与马户玲协商将2009年置换并流转的6.2亩土地进行承包，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马户玲将自己位于哈密市原种场流转的6.2亩土地承包给侯长庄，双方协议转让费为65000元。2015年侯长庄代领了6.2亩的流转费6000元，2016年5月12日，侯长庄与马户玲解除了《土地承包合同》，马户玲将转让费退还给侯长庄，其中以现金方式支付侯长庄59000元转让费并书写收条，另外6000元抵扣2015年侯长庄代领的6000元流转费。2016年政府统一要求拆除流转土地建立的大棚，所以所有流转的土地至2016年后不再流转，土地流转费也发放到2016年截止。一审法院认为，侯长庄与哈密市原种场2008年签订《设施农业用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建立设施农业用地合同关系，双方按照约定流转土地并领取流转费，2009年将流转给哈密市原种场的11.35亩土地与马户玲未流转的6.2亩土地置换后变为流转土地5.15亩，自种土地6.2亩，且一直于2009年按5.15亩土地领取流转费至2016年，第三人马户玲与侯长庄置换后，6.2亩土地变成流转土地并与哈密市原种场签订了《设施农业用地合同》，于2009年领取6.2亩土地流转承包费至2016年，庭审中，哈密市原种场提供侯长庄自2008年起至2016年领取土地流转承包费的相应票据，证明侯长庄2008年是按照11.35亩土地领取流转费，2009年至2016年是按照实际流转的5.15亩土地领取的流转费且已全部领取完毕，侯长庄在2009年至2015年间对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亦在此期间未对涉案争议的6.2亩土地的流转费进行主张，现侯长庄主张哈密市原种场支付2016年6.2亩土地的流转土地承包费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长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元，由侯长庄负担。   侯长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侯长庄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从2009年开始侯长庄流转给哈密市原种场的11.35亩土地与马户玲未流转的6.2亩土地置换后变为5.15亩，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双方或三方签字的书面证据证实侯长庄与马户玲进行了6.2亩土地的置换。马户玲也当庭否认与侯长庄进行了置换。侯长庄耕种6.2亩土地，其土地耕种费是由哈密市原种场从应当支付侯长庄的11.35亩土地中的流转费代付给马户玲，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任意推断双方发生了所谓的土地置换而作出明显偏袒哈密市原种场的判决结果，给侯长庄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双方争议的6.2亩土地应房地产开发拆迁产生高昂的土地补偿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侯长庄提交了：1．侯长庄单方绘制的条田示意图，拟证明其土地的地理位置；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2015年收取11.35亩地的大棚款9549元；3．土地置换合同，拟证明哈密市原种场其他职工置换土地时与哈密市原种场均签订了土地置换合同，而侯长庄并未签订。经质证，哈密市原种场对侯长庄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认可，拟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对于侯长庄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拟证明的事实均不认可。马户玲对侯长庄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于侯长庄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侯长庄提交的其单方绘制的条田示意图，因系侯长庄单方绘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土地置换合同，系哈密市原种场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除一审认定的侯长庄与马户玲的6.2亩土地进行置换以及2013年侯长庄自行耕种的6.2亩土地因修高铁被占用，获得政府补偿19750元有误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马户玲的6.2亩土地在2013年侯长庄种植期间，因部分土地及地上农作物遭筑路车辆碾压，侯长庄因此获得赔偿19750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哈密市原种场是否应当支付侯长庄流转土地承包费6000元。侯长庄主张哈密市原种场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设施农业用地合同》向其支付2016年流转土地承包费6200元。而哈密市原种场则认为侯长庄的11.35亩土地中有6.2亩土地在2009年已经与马户玲的6.2亩土地进行了置换。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哈密市原种场主张已对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变更，侯长庄与马户玲的土地也已进行置换。在诉讼过程中，哈密市原种场未提交双方已对《设施农业用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11.35亩土地协商进行变更的证据。其次，哈密市原种场提出侯长庄与马户玲的土地已经进行了置换，侯长庄不认可，马户玲亦陈述对于置换的事实系听哈密市原种场场长陈述得知。该事实反映作为土地置换的双方当事人对于土地置换未实际参与。再次，2014年侯长庄与马户玲曾协商并签订合同，对于马户玲的6.2亩土地由侯长庄进行承包，并由侯长庄支付马户玲土地转让费65000元，虽然该合同马户玲与侯长庄在签订后又于2016年解除并且退还了转让费。但该事实可以反映侯长庄与马户玲均不认可双方的6.2亩土地已经进行了置换，否则，双方不可能再协商6.2亩土地转让事宜。最后，虽然侯长庄在2009年以后多年均按照5.15亩土地领取流转土地承包费，但因为其在2009年后一直种植马户玲的6.2亩土地，其抗辩由哈密市原种场扣除6.2亩土地的流转土地承包费后由哈密市原种场交给马户玲亦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上述理由，哈密市原种场应当支付侯长庄流转土地承包费6000元。综上所述，侯长庄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哈密市原种场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侯长庄流转土地承包费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9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哈密市原种场负担。   再审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马户玲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6年与刘培签订协议，将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刘培，13万元转让款已收取。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侯长庄陈述，通过哈密市原种场的居间联系促成了侯长庄承包了马户玲的土地，其同意用流转的11.35亩土地中的6.2亩土地流转费支付其耕种马户玲土地的承包费，2009年至2016年，马户玲一直在领取6.2亩的土地流转费，现侯长庄主张2016年未耕种马户玲的土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马户玲协商解除了土地承包关系。马户玲认可其已收取了2016年6.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费，哈密市原种场作为中间人并未占有涉案土地流转费，侯长庄要求哈密市原种场继续给付流转费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无论是从侯长庄主张的与马户玲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从哈密市原种场认定的土地已完成置换的理由来看，侯长庄要求哈密市原种场支付流转费的请求均没有事实基础，故对侯长庄要求领取2016年6.2亩土地流转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哈密市原种场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新22民终40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侯长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丰   审  判  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   审  判  员   刘  晓  越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田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