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六安市博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上东阳光城。 法定代表人：潘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赵梦，女，1972年7月24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焦鹏，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柯军，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赖木英，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凌，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敏，女，197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胡骏，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谢清泉，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朱如芳，女，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姚清，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过帮胜，男，195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袁旭霞，女，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绮，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何凤英，女，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宗汉平，女，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玲，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昆龙，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萍英，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姜小明，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谢道群，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现羁押于安徽省女子监狱。 原审第三人：何孝明，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六安市博祥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博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梦、焦鹏、柯军、赖木英、王凌、杨敏、胡骏、谢清泉、朱如芳、姚清、刘绮、过帮胜、袁旭霞、何凤英、宗汉平、孙玲、王昆龙、陈萍英、姜小明（简称赵梦等十九人）及原审第三人谢道群、何孝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初5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博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赵梦等十九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驳回博祥公司的起诉错误，博祥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有两项：1.被告人谢道群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犯罪所得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判决认定：“该3300万元投资款中是否含有何孝明通过其他途径获取的欠款，无法查清。”既然判决主文没有确认该3300万元系赃款，也未判决予以追缴，而该3300万元也是邓伟、潘斌个人转让股份给何孝明所得，博祥公司未收到此款，执行博祥公司就没有任何判决依据。人民法院执行的是生效法律文书中裁决主文，这是基本常识，那么执行博祥公司就没有依据。(2015)芜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和(2013)芜中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书中谢道群是被告人，其他如何孝明等均不是被告人，也没有认定为犯罪。该两份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简称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有权提出申诉的是谢道群及近亲属，或者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发现判决有错误提交审委会处理。作为被执行人的博祥公司没有提出进入审判监督程序的权利。该两份生效刑事判决书，既然没有认定博祥公司取得了3300万元赃款，也没有判决追缴该3300万元退赔被害人，那么在赃款认定上也就没有错误可言。所谓按刑事审查，驳回起诉是法院合议庭法官对当事人权利的无视和推卸责任。二、刑事诉讼法执行篇的条文绝大多数是对被害人刑事责任的执行，仅个别条款是对罚金、没收财产等财产刑的执行，没有关于被害人民事权益如退赃等的执行，此并不是刑事诉讼法的立法缺陷，而是将此内容纳入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因此，刑事判决被害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该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了案外人异议制度。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也正是基于该条规定，告知博祥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但一审裁定认定本案不属案外人执行异之诉的受理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 何凤英辩称：一、何凤英不是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不具备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被告主体资格。二、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对赃款的流向进行了认定，本案所执行的相关财产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执复14号执行裁定对博祥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已经作出了确认，现其又以相同理由再次提出执行异议，属于重复提起。四、博祥公司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涉及的赃款是由刑事审判庭直接移送执行部门进行执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一种民事诉讼程序，并不适用于审查刑事追缴、责令退赔的财产是否属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以及案外人民事权利能否排除“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问题，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告知异议人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或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20号民事裁定书对此也有明确裁定：执行法院在刑事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执行过程中，应适用刑事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追缴、处理涉案财产，并首先就执行标的物是否具有刑事违法性进行审查。案外人以其对涉案财产享有实体权利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应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博祥公司的起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博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博祥公司132套商品房归博祥公司所有，不属赃款赃物，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质属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争议，在刑事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执行过程中，应当适用刑事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追缴、处理案涉财产。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执行异议之诉下设三个民事案由其中之一，其诉讼条件应当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特别规定以及民事诉讼的一般规定，即该案由属于民事诉讼程序，并不适用于审查刑事追缴、责令退赔的财产是否属于违法所得，以及执行程序中案外人的民事权利能否排除“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问题。故博祥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博祥公司的起诉。 二审另查明：就案涉132套预售商品房是否属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移交执行机构执行的涉案财产的问题，本院在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2017）皖执复14号执行裁定中认为：“（2015）芜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在综合分析涉案资产的处置问题时认为‘（2013）芜中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已生效，因此侦查机关可依据该判决对2014年7月14日查封的涉案资产进行处理，可交由本院执行机构负责执行。’同时，本案由芜湖中院刑事审判一庭移送执行，并在移送执行时附有公安机关查封后随案移送的预售商品房清单。据此，在执行程序中对随案移送的132套预售商品房进行查封、拍卖，并无不当。” 本院在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2017）皖民终645号民事判决中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简称《刑事涉财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关于3300万元是否完全属于赃款进而置业物化为芜湖中院执行中查封的132套预售商品房问题，（2015）芜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表明：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谢道群伙同何孝明将集资来的款项，以何孝明个人名义投入博祥公司，该3300万元投资款中是否含有何孝明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钱款，无法查清。镜湖公安分局将博祥公司132套预售商品房作为赃物查封，芜湖中院虽认为该132套预售商品房并非全部系赃物，但未作出区分，而是将其作为（2013）芜中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2015）芜中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追缴的犯罪所得移送执行。”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具备“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三个条件。上述规定表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特殊类型的诉讼，不仅要求该案外人对其诉讼请求具有诉的利益，而且要求其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具体到本案，博祥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博祥公司132套商品房归博祥公司所有，不属赃款赃物，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虽然相关刑事判决并未认定该132套商品房全部系赃款投资或置业而来，但亦未对无关部分进行明确区分，可见，该诉讼请求并非与原判决无关，实际是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的认定。《刑事涉财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该规定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于法有据。 综上，博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 （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 （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 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