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4489号 原告（反诉被告）：商香琴，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马超，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香琴与马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马超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香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马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香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超立即向商香琴支付尾款17800元及拆除费用1200元，共计19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3.67元（自2020年1月11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此后以19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请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马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下旬，马超与商香琴约定由商香琴在德清莫干山会展中心做一块门头造型以及发光字制作与安装两个项目，用于2020年1月1日活动的会场布置。双方确定总价为42800元，其中门头造型35000元，发光字制作与安装7800元，后马超通过其合伙人周超向商香琴支付了预付款25000元，并约定尾款17800元在活动结束后十天左右支付。此后，商香琴按马超要求完成了上述两个项目的制作与安装。2020年1月1日，活动举办完成后，马超又要求商香琴对案涉项目予以拆除。由于此前双方约定的总价内不包含拆除工作，为此，商香琴另行支付了1200元，委托他人予以拆除。此后，商香琴就案涉款项多次向马超催讨，马超始终拒绝支付。 马超答辩并反诉称：马超是杭州超郡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超郡公司与案外人德清全雅婚庆礼仪策划机构（以下简称全雅婚庆）达成协议，约定全雅婚庆将其承包的“2020年莫干山品牌创新发展大会”项目舞美部分分包给超郡公司，后马超将舞美部分的门头造型及发光字的制作与安装部分交由商香琴做，约定价款为428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要做完。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商香琴并没有按时完成约定事项，门头造型及发光字的制作甚至到了展会的入场日2020年1月1日都还没有完成，严重影响整个展会的观感及客户体验，致使超郡公司被全雅婚庆扣去工程款。马超认为，商香琴没有按照约定完成承揽的事项，是为违约；并且该承揽事项具有一定的时限性，展会时间已过，无法补救；商香琴的违约行为使马超无法从全雅婚庆处结到工程款，马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商香琴构成根本性违约，故马超请求驳回商香琴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2.商香琴返还马超款项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商香琴承担。 商香琴针对马超的反诉答辩称：一、马超所述违背客观事实。马超与商香琴于2019年12月下旬约定好由商香琴承揽案涉项目的制作与安装工作，马超将雕刻字、发光字内容、尺寸、门头雕刻造型等要求以平面图形式告知商香琴，并未提出封门头侧边、清理垃圾以及活动结束后的拆除工作等具体要求。同时马超并非未要求商香琴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而是活动开始前。由于马超协调场地的原因，给予商香琴制作案涉项目的时间本身就非常紧张，商香琴在两个通宵达旦赶工的情况下在1月1号凌晨就已将案涉项目完成并交付给马超。2020年1月1日当天，案外人全雅婚庆要求马超于7点进场。在1月1日6点多的时候，马超向商香琴提出门头侧边的问题，商香琴在征询了马超的意见后，按照马超的要求进行返工。返工完成后，将工作成果交付给马超使用，此后活动正常开展，直至活动结束，马超也未向商香琴提出任何异议。商香琴已经按照马超的要求进行了材料的采购、项目的制作与安装，包括马超临时变更的要求即将案涉项目予以拆除，商香琴均按照马超的要求完成，为此商香琴支付了材料费、人工工资、后续增加的拆除等费用，商香琴的全部义务均已完成，而马超却未完成付款的主要义务。二、马超解除合同的依据无法成立。马超与第三方的工程款结算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马超与商香琴间的合同的工作成果已经完成并交付使用，商香琴还按照马超增加的要求予以拆除，马超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只是尾款始终未予支付，马超以其未从第三方处结到工程款为由拒付商香琴的尾款并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完全是不成立的。其与第三方的纠纷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向第三方主张，而非以克扣商香琴的报酬的方式来弥补。综上，马超陈述的内容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项目已经完成，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基础，马超依据的理由无法成立，请求驳回马超的全部反诉请求。 商香琴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记录及图片。证明2019年12月下旬马超与商香琴约定由商香琴为其在德清国际展览中心的活动“2019年莫干山品牌全球经销商与供应链大会暨25周年庆典”制作一块门头造型和发光字制作与安装两个项目，双方约定了具体内容以及总费用为42800元，预付25000元，尚欠尾款17800元待活动做完十天左右支付的事实。 2.德清国际展览中心现场制作的照片。证明商香琴带人按约制作完成了案涉项目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活动完成后商香琴的弟弟另行支付1200元委托他人于2020年1月2日凌晨将案涉项目予以拆除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完成时间并未明确约定，马超仅告知客户要求马超进场的时间在活动当天即2020年1月1日7点，此时案涉项目已完成；双方并未约定卫生由商香琴负责，商香琴已经将大件垃圾清理完毕，细节部分应当由马超负责；对于客户反映的侧边未封的情况，双方协商如何处理，后商香琴按照马超的要求予以返工的事实。 5.图片。证明案涉活动正常开展的事实。 6.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活动结束后马超要求对案涉项目予以拆除，双方对拆除的费用承担问题进行协商，马超认可由其承担的事实。 经质证，马超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商香琴的证明目的。商香琴是选择性的挑选了对其有利的证据，对其不利的并未提交。据2、3，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达不到商香琴的证明目的，反而印证直到2020年1月1日活动的当天，商香琴仍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事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商香琴的证明目的。 马超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记录两份； 2.证人证言。 证明商香琴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马超被第三人全雅婚庆扣除工程款的事实。 商香琴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1月1日上午6点多，马超向商香琴提出侧边未封的情况，但在此之前商香琴已经交付，当时马超并未提出问题。在马超提出这个问题后，商香琴也马上按照其要求进行返工，解决问题。垃圾的大件当天晚上已经清理走了，现场具体的清洁不是商香琴的责任。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首先无法证明证人就是全雅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无全雅公司盖章和确认。即使证人是全雅的公司员工，证言中关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工，也是全雅公司对马超的要求，对商香琴没有约束力。证人所称的未达到验收标准，在交付现场马超的工作人员并未提出，不符合当时的客观事实。 审理过程中，商香琴申请证人商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商某在庭审中陈述称：我与马超系朋友关系，与商香琴系姐弟关系。案涉项目前期制作过程我未参与，安装时我在现场指导工人。安装当天，因马超原来的要求有误，导致我们重新制作，增加了四、五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安装完成后，马超和全雅婚庆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完工后他们也没有提出异议，且我们离开时将大件垃圾清除了。2020年1月1日早上，马超一方提出侧边要封闭的问题，我方给予返工，又支出了1000元。起初马超并未告知案涉项目的完成时间，后在安装过程中才要求我们在2020年1月1日前完成。关于后续拆除费用，马超要求我与他的合伙人周超联系，但周超不同意支付。 经质证，商香琴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马超认为，证人与商香琴是亲姐弟关系，并且与商香琴一起做案涉项目，证人与商香琴有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对商香琴有利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的陈述与实际情况部分不符，结合马超提交的聊天记录，2020年1月1日早晨，证人与周超之间的聊天记录承认“是我们粗心了，忘记了”，不能证明商香琴所要证明的事实。 本院对证据审查认为，商香琴提交的证据1、4、6和马超提交的证据1，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商香琴提交的证据2、3、5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马超提交的证据2，系证人证言，证人身份无法核实，且证人所述“到展会开始的时候项目的门头造型及雕刻字的制作等部分都没有按照要求做完，未能达到验收标准”的陈述与本案承揽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两者的验收标准具有同一性；“后来我们单位也没有将这部分工作的工程款结给马超”缺乏其他证据支持，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认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马超因承接“2020莫干山品牌创新发展大会”项目舞美部分项目需要，向商香琴定制门头造型和发光字并由商香琴负责安装。双方通过微信沟通确定了门头造型、雕刻字内容、材质和规格等定制内容，并约定总价为42800元，预付款25000元，尾款于展会结束后十天左右结清。其后，马超于2020年1月24日支付预付款25000元，商香琴根据定作要求进行了制作和现场安装。 2020年1月1日上午6时左右，双方就门头侧面未封板和现场垃圾未清理等问题产生争议。商香琴认可因门头封板过程中机器坏了，故只封了一部分的板，其余部分的封板在马超提出异议后于当日上午9点多完成。1月1日下午，因撤场需要，马超要求商香琴将案涉门头等予以拆除。就拆除价款的问题，马超告知商某：“加多少钱跟小黑（即马超的合伙人周超）去谈嘛，因为他在负责钱这个问题，他负责报价的，价格的问题呢，你让姐跟小黑去商量一下好了。”后双方未就该价款问题达成一致。商香琴主张其实际支出拆除费用1200元，马超对该费用的合理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已包含在承揽价款42800元中。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原约定尾款支付时间为2020年1月12日。 本院认为，商香琴与马超对彼此之间所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马超认为商香琴存在违约行为，具体包括门头侧面未封板、垃圾未清理及龙骨过轻存在安全隐患；且因案涉项目具有一定的时效性，商香琴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超郡公司被全雅婚庆扣除工程款，马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商香琴构成根本违约，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并要求商香琴返还全部预付款2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就案涉承揽合同未签订书面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关于龙骨及安装现场垃圾清理义务的具体约定，马超也未举证证明因实际使用龙骨过轻导致现场出现安全问题，故对马超所称的该两节“违约事由”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商香琴直至展会开始后方完成封闭门头侧面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首先，马超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案涉承揽项目的履行期限，不能据此认定商香琴构成违约。其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于本案双方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言，马超作为定作人的合同目的系获得工作成果。根据马超提交的证据，其与合伙人在2020年1月1日向商某提出侧面封板的问题，商香琴给予返工。后案涉门头等实际使用至撤场拆除，商香琴已向马超交付工作成果。至于马超所称超郡公司因此未能向全雅婚庆结算到该部分工程款，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该双方达成扣款的合意对本案承揽合同关系没有拘束力，原告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扣款的具体原因和金额。故马超关于商香琴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对马超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预付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商香琴认可因机器故障直至展会开始的9点多门头侧面才封闭，客观上会对展会的观感产生一定的影响，应认定其交付的标的物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双方对案涉定作价款的约定及瑕疵的性质，本院酌情扣减1000元。余款16800元马超应继续支付。关于拆除费用，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中马超关于“加多少钱跟小黑去谈嘛，因为他在负责钱这个问题，他负责报价的，价格的问题呢，你让姐跟小黑去商量一下好了”的陈述，应认定该费用不包含在总价款中，马超应另行予以支付。根据商香琴提交的证据，其向拆除人员支付1200元拆除费用，马超对该金额的合理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商香琴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验收标准、履行内容等问题存在争议导致始终未能完成结算，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总价款计算问题久拖未决均有一定责任，故对商香琴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商香琴定作报酬16800元、拆除费用1200元，共计18000元。 二、驳回商香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马超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元，由商香琴负担9元，马超负担1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3元，由马超负担。 商香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马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徐 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倪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