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基鹏，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健，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刘某支付胡某1位于××镇××幢××室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及相关权益价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一半价值即400000元，比一审判决增加39562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的总价为967409元，原审认定购房款为898759元错误。该房产分四部分支付，分别是：2018年3月17日支付20000元（由胡某1建行账号转出到华意房产公司）、同年3月21日支付370000元（由刘某农业银行账号转到华意房产公司）、3月21日支付40000元（由刘某中国银行账号转到华意房产公司）、5月10日支付38650元（由刘某中国银行账号转到华意房产公司）、5月15日支付498759元（由刘某中国银行账号转到华意房产公司），合计967409元。虽然合同价是898759元，该部分仅仅是房屋套房成交价，实际房产所支出的款项还有可能包含税款、车位、车库等支出。一审法院简单以合同价为房产所支出的总价款不妥，应考虑实际支出的金额（尤其是有对应转账凭证的支出）。刘某出售工贸区房产也一样，合同价只有780000元，但实际收到890000元。二、从刘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个人明细中可以体现，2018年3月20日至3月31日期间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的有八笔，分别是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存款13777.19元、3月20日微信转入20000元、3月21日取定期30082.25元、3月21日取定期61621.05元、3月28日现存8006.8元、3月28日现存5000元、3月28日转存253.97元、3月28日转存48.43元，合计为138789.69元。刘某收到出售汇鑫花园房产的350000元也是打入该账号，个人财产和夫妻财产产生混同，不能认定购房款中890000元为刘某个人出资。另外，2018年3月21日刘某转账给刘某哥哥刘志远110000元，该110000元也是从该账号转出的，说明刘某收到出售汇鑫花园房产的350000元，并未全部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三、涉案房产及相关权益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1.购房款并未全部由刘某出售婚前房产转化而来，总购房款为967409元，其中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就有138789.69元，并且账户财产存在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混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涉案房产及相关权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共同出资购买，双方并未书面约定份额，且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应该认定为共同共有，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认定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 刘某二审辩称，一、涉案房产是个人财产，并非共同财产。一审认定的购房款正确，胡某1提供了许多转款凭证认为并非是898759元，但实际上金额中有部分是刘某哥哥垫付的另外一套房子的购房款。从一审胡某1提供的不动产查询结果单可以看出，一审认定购房款898759元是正确的，因为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显示交易金额是899787元，该款项中有11028元是出售方承担的税，实际房款是898759元。涉案房产是一手房，合同价是多少，交易价就是多少，是不得更改的。二、从转款记录看，2018年3月20日，刘某出售了汇鑫花园，第二天购买了汤溪龙湖丽园，就相差一天，其中890000元确实是婚前出售汇鑫花园的款项。实际上还有10000元，7000元是房管交易中心给的，3000元是现金，实际得款是900000元。三、967409元中有6万多元是刘某哥哥刘志远垫付的。从胡某1提供的交易凭证中，也可以看出确实是跟刘志远有资金来往。从农业银行2018年3月21日的交易凭证看出，刘志远与刘某来往资金有110000元，他们之间相互垫付是很正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不适用本案，因为该条款指的是婚姻存续期间的所得，但本案争议的并非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而是刘某婚前个人财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双方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1项关于“儿子胡某2抚养费等一切费用由男方自行承担”的约定，第三条第1项关于“将位于金华××镇××街××号××幢××室的房产双方约定归女儿胡某3（现改名为刘涵意）所有，待女儿18岁后过户女儿”的约定和第五条的约定；2.由刘某承担儿子胡某2每月生活费1000元，教育费、医疗费按票据双方各半承担，从2019年4月17日开始至独立生活止；3.位于金华××镇××街××号××幢××室的房产由双方共同所有并予以分割（价值1000000元）；4.刘某返还胡某1离婚前胡某3抚养费60000元；5.刘某返还已支付给其的女儿抚养费补偿款20000元；6.刘某赔偿胡某1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7.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胡某2，××××年××月××日刘某生育一女胡某3。双方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于2019年4月1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儿子胡某2归胡某1抚养，一切费用由胡某1承担。女儿胡某3归刘某抚养，一切费用由刘某承担；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街××号××花园××幢××室的房产归儿子所有，协议生效后二个月内待胡某1将银行按揭还清后过户给儿子胡某2名下，过户费由胡某1承担；位于金华市××镇××街××号××幢××室的房产归女儿胡某3所有，待女儿18岁后过户给女儿；双方各自名下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因女儿尚幼，胡某1自愿补偿女儿抚养费100000元，离婚时支付给刘某20000元，第二年支付40000元，第三年支付40000元。协议还约定有其他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胡某1于当日支付给刘某女儿抚养费20000元。胡某1于2019年9月20日向安康（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请ＤＮＡ亲子鉴定，2019年9月24日该公司出具检测意见书，排除1号检材所属人Ｈｕ与2号检材小Ｈｕ的亲子关系。胡某1遂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刘某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要求对胡某1与女儿血缘关系进行鉴定，因刘某未按时交纳鉴定费用被退回处理。 另查，2003年1月22日，刘某与金华市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刘某出资113604元购买位于婺城工贸区××花园××幢××室的房屋，该房屋系刘某婚前个人财产。2018年3月20日，刘某与案外人钱亭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合同》，约定刘某以780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出卖给钱亭。刘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3月20日，钱亭交付给刘某购房首付款350000元，2018年5月10日，钱亭交付给刘某540000元，共计890000元。2018年3月21日，刘某与金华市华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刘某出资898759元购买龙湖丽园15幢1301室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胡某1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胡某1与女儿胡某3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刘某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因未交纳鉴定费用而无法鉴定，故可以推定胡某1的主张成立。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在胡某1误以为与女儿存在亲子关系的情况下达成的，现其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1项“儿子胡某2抚养费等一切费用由男方自行承担”的约定，第三条第1项关于“将位于金华××镇××街××号××幢××室的房产双方约定归女儿胡某3所有，待女儿18岁后过户女儿”的约定和第五条“男方自愿补偿女儿的抚养费10万元整”的约定相关条款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刘某自2019年4月17日起每月支付儿子胡某2生活费800元，教育费、医疗费各半承担；刘某应返还收取的女儿抚养费20000元；因女儿胡某3与胡某1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胡某1没有法定的抚养义务，故胡某1在胡某3出生之日起即××××年××月××日至双方离婚之日止即2019年4月17日期间抚养胡某3支出的生活费用、医疗费用2400元可以要求刘某返还，综合抚养期限、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因刘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违反夫妻忠诚义务，隐瞒与他人生育女儿，对胡某1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故酌定刘某支付胡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关于刘某名下位于××镇××房产，可以认定购房款898759元中刘某个人出资890000元，双方共同出资8759元，刘某出资为一半即4379.5元，双方认可该房产现价值为800000元，房屋未增值反而有所贬值，但该房系刘某购买，贬值损失应由刘某承担，刘某应按原值返还给胡某1，即4379.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胡某1与刘某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第1项“儿子胡某2归男方抚养，一切费用由男方自行承担；女儿胡某3归女方抚养，一切费用由女方自行承担”的约定内容；撤销第三条第1项第2款“位于金华市××镇××街××号××幢××室的房产双方约定归女儿胡某3所有，待女儿18岁后过户女儿”的约定内容；撤销第五条“因女儿尚年幼，男方自愿补偿女儿的抚养费人民币10万元整，补偿费离婚时男方支付给女方2万元，第二年男方支付给女方4万元，第三年男方支付给女方4万元”的约定内容；二、刘某支付给胡某1儿子胡某2自2019年4月17日起的每月生活费800元，教育费、医疗费凭发票各半承担，直到儿子成人止；上述费用于每年年底结算一次，2019年度的抚养费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胡某1；刘某有随时探望儿子胡某2的权利，刘某在行使探望权时，胡某1应给予协助；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出的女儿抚养费、医疗费等共计20000元；四、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某1女儿抚养补偿费20000元；五、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某1位于××镇××幢××室的房产价值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一半价值即4379.5元；六、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如刘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驳回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胡某1承担1600元，刘某承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涉案房产的认定及款项找补是否合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0日，刘某将其婚前个人财产汇鑫花园13幢2-402室房产以780000元价格出售（刘某因出售该房产实际取得890000元）。次日，刘某与金华市华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某以898759元购买涉案房产。根据两处房产出售、购买的时间、金额基本吻合的情况，再结合购买涉案房产的款项支付情况及当事人陈述，一审认定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中890000元系用刘某婚前个人财产支付，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基于胡某1与胡某3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的情况，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予以撤销并对相应财产重新分配。一审对涉案房产的认定及款项找补已充分考虑了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予维持。 综上，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胡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