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西湖三路建新社区。负责人：赵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菁，系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美凤，女，193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林，通城县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直定，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208号。负责人：袁慧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部职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黄冈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美凤、王直定、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永安武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安黄冈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金美凤于2018年10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入院治疗至2019年2月22日出院，但第二次住院及第三次住院与第一次住院时间不连贯，两次住院诊断伤情与事故发生时伤情不相符，不能证明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产生的费用应当剔除。2.除医疗费外，金美凤未提供病历等治疗证据，无法证明医疗费是用于治疗事故伤情。3.天安黄冈支公司一审曾要求对后续两次治疗的关联性和护理依赖时间进行重新鉴定，因一审原告的鉴定书是单方委托作出，鉴定书真实性准确性等存疑。4.金美凤已年满82岁，存在多种原发疾病，按照5年计算护理时间过长，且护理费是否发生有争议，应当按照一年计算。5.天安黄冈支公司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及《保险法》的规定是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金美凤辩称：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3页的分析说明对金美凤第二次受伤造成的损害后果与第一次外伤的关联性进行了鉴定，认定第二次和第三次住院与第一次外伤是有关联性的，天安黄冈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金美凤在一审提供了住院病历和所有的治疗证据，天安黄冈支公司在一审质证期间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没有异议的，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支持。关于护理时间，司法鉴定是大部分护理依赖，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对护理期限没有明确护理时间，但是可以根据年龄、鉴定情况确定合理的期限，结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条款，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超过75岁是按照5年计算，一审的计算方式没有问题。关于鉴定费，根据规定，为了查明事故发生的必要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就是为了确定金美凤的损失而必须支出的。诉讼费问题，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天安黄冈支公司承担诉讼费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直定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永安武汉支公司辩称：其作为王直定的交强险投保公司，该公司的保险责任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金美凤主张的赔偿金额应当符合法律规定，需要有真实的证据证明。该公司不承担案件诉讼费，因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金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直定赔偿金美凤各项损失365000元，王直定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直定承担；2.诉讼费用由王直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6时48分许，王直定驾驶鄂Ｐ×××××号小型轿车沿通城县隽水镇民主路由北向南方向行驶，行驶至隽水镇金三角路段左转时撞到道路上行人金美凤，致金美凤受伤。金美凤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第一次住院120天，花费医疗费42063.24元，出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吸入性××、癫痫、高血压、痛风、泌尿系感染”，生活医嘱：“继续抗癫痫治疗（丙戊酸钠缓释片）……加强营养”，第二次住院19天，花费医疗费28188.29元，出院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外伤性癫痫后遗症3.右股骨头置换术后”，生活医嘱：“加强营养”，第三次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460.39元，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2.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3.高血压”，长期服用丙戊酸钠缓释片及挂号诊察花费637.5元及两次于湖北高济名联医药商场连锁有限公司通城旭红店购买丙戊酸钠缓释片花费388.8元，其他检查花费1207.46元，共计花费医疗费72945.68元，其中王直定垫付32063.24元，永安武汉支公司垫付10000元。2019年2月25日，通城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出具《证明》，内容为：“患者：金美凤，性别：女……患者于2018-10-25因车祸致脑损伤入我科治疗……因病情需要于院外购买医用助行器、医用轮椅车、防褥疮充气床垫、氨基酸、安神补脑液等，特此证明”，其中防褥疮充气床垫382元，氨基酸340元，医用助行器276.04元，轮椅车700.4元，安神补脑液234.84元（均含税额）。2019年11月7日，通城阳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通城阳光[2019]临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金美凤在2018年10月25日交通事故中受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后遗继发性癫痫、器质性颅脑损伤后遗右侧额顶叶及双侧颞叶脑软化灶形成、左骨胫骨折假体置换术后等损害后果，一处伤情评定为八级伤残，一处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二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38；建议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180日，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二年内给予抗癫痫药物300-500元/月或据实赔付。”鉴定费2500元。2019年3月1日，金美凤收到护理费票据19200元，数量120天，单价160元/天。2019年8月28日，金美凤收到护理费发票2880元，数量18天，单价160元/天。2019年8月28日，护工李金生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金美凤请护工壹仟零肆拾元正（2019.8.16号-2019.8.28号）13天×80元=1040元”。王直定在永安武汉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王直定在天安黄冈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直定应怎样依法依责赔偿金美凤的各项损失；2.永安武汉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依责代王直定赔偿金美凤的各项损失；3.天安黄冈支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王直定应当赔偿金美凤的具体数额问题。关于医疗费，共八张显示西药费、挂号诊察费的门诊收费票据，该院不按载明的总费用而按照收现金的数额计算，如“本次总费用76.91元，本次收现金：76.90元”按76.90元计算。医疗费72945.68元，有票据、病历为证，予以支持。后续医疗费，据鉴定意见，认为应按400元/月标准计算，故后续医疗费为400元/月×24月=9600元。医疗费共计82545.68元。关于护理费，定残前的护理实际花费为19200元+2880元+1040元=23120元，定残后，护理费标准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据鉴定意见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金美凤已超过75周岁，护理费为：38899元/年×5年×80%=155596元。护理费共计178716元。关于交通费，金美凤未提供证据，酌情定为9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金美凤住院142天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2天=7100元。关于营养费，按15元/天标准计算，据鉴定意见、医院医嘱，金美凤营养期180天，则营养费15元/天×180天=2700元。同时，金美凤购买安神补脑液、氨基酸，属于营养实际花费，共574.84元。营养费共计3274.84元。关于残疾赔偿金，金美凤是城镇户口，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年龄超过75周岁，则金美凤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5年×0.38=65464.5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金美凤购买医用助行器、医用轮椅车、防褥疮充气床垫由医院证明、发票为证，与其病情有关联，共计1358.44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金美凤伤情，金美凤要求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其属于金美凤为进行诉讼活动所产生的必须的、合理的费用，且有发票为证，对金美凤的鉴定费用2500元，予以支持。故王直定应当赔偿金美凤356859.46元。关于永安武汉支公司、天安黄冈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直定与永安武汉支公司、天安黄冈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永安武汉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予以扣抵，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赔完，在11万死亡伤残赔偿金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失费15000元，并赔付残疾赔偿金65464.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58.44元、护理费28177.06元。天安黄冈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金美凤204796.22元，赔付王直定垫付医疗费32063.24元。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确定伤残等级、确定残疾赔偿金的必要合理费用，天安黄冈支公司应当赔付。关于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收取诉讼费的办法另行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天安黄冈支公司作为被告，其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诉讼费用。据此判决：一、由永安武汉支公司赔付金美凤11万元；由天安黄冈支公司赔付金美凤204796.22元，由天安黄冈支公司赔付王直定32063.24元。上述款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金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天安黄冈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天安黄冈支公司、金美凤、王直定、永安武汉支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金美凤的第二次及第三次的医疗费是否应当计入医疗费损失，是否需要对后续两次治疗的关联性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天安黄冈支公司主张对金美凤第二次、第三次的住院医疗费不应当计算，对后续两次治疗的关联性和护理依赖时间进行重新鉴定，还认为除医疗费外，金美凤未提供病历等治疗证据，无法证明医疗费是用于治疗事故伤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天安黄冈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虽然在答辩时提出对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与第一次事故住院是否存在关联有异议，但金美凤在一审期间已提供了相应的病历、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佐证医疗费系因治疗事故伤情而发生，且天安黄冈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金美凤所举证的医疗发票、相应的病历表示无异议，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构成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永安武汉支公司仅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请求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和伤情参与度的鉴定，天安黄冈支公司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且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一审庭审中也对金美凤提交的鉴定意见发表了无异议的质证意见。金美凤第二次住院系因癫痫发作而导致左股骨颈骨折，金美凤第三次住院是因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通城阳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通城阳光[2019]临鉴字第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金美凤左股骨颈骨折及假体置换术后等损害后果与第一次外伤有关联性，并认定金美凤在2018年10月25日交通事故中受伤致严重颅脑损伤后遗继发性癫痫、器质性颅脑损伤后遗右侧额顶叶及双侧颞叶脑软化灶形成、左股颈骨折假体置换术后等损害后果。天安黄冈支公司主张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美凤的护理费计算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根据鉴定意见，金美凤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判决按照5年计算护理期限并无不当，天安黄冈支公司主张按照一年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安黄冈支公司是否应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属于为确定金美凤伤残等级等损失赔偿项目的必要开支，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判决天安黄冈支公司承担金美凤的相关损失，同时判决天安黄冈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天安黄冈支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文昌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