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建永，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拉卡拉网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123号11层1101房。法定代表人：王国强，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龙，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柳建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拉卡拉网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拉卡拉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建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拉卡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受理费等一切费用由拉卡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不清，自相矛盾，避重就轻，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计算基数为24976.7元，但被起诉的金额为2583.33×12+6023.3(被扣砍头息)=37023.38元，柳建永要多还12046.3元。这笔款项是阴阳合同欺诈柳建永的，砍头息加重复利息。但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4976.7元，不提31000元及扣砍头息6023.3元，分期利率1.62%，12期利息为4855.47元，每个月还款额2081.39元。而实际借款计算基数为31000元，每个月还款额2583.33元，柳建永每个月多还501.93元，这与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为错判。截止到2018年8月8日，柳建永多还本金501.93×8=4015.44元，柳建永实际欠款为24976.7-(2583.33×8)-4015.44=294.62元，逾期后违约金、罚息均以294.62元为计算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放贷时严禁扣除砍头息，但一审判决无视拉卡拉公司扣除砍头息6023.3元，并认定此款项为报酬，借款本金为24976.7元，但柳建永实际所还每月2583.33元及砍头息6023.3元，都是以合同借款本金31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年化利率高达119%，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避重就轻进行错判。二、柳建永自2017年2月13日到2017年9月30日止，共向拉卡拉公司贷款（易分期及其循环贷）两笔。第一笔，易分期45000元贷款(实际到账36090元，分12期放款时扣除8910元)，柳建永正常还款8期后，因无逾期，又是拉卡拉公司的优质客户，拉卡拉公司又向柳建永发放第二笔贷款31000元(为第一笔贷款的循环贷，分12期放款时扣除6024元)，此两笔贷款为同一性质，同一种行为，同一种产品，是直接关系。两笔贷款放款时扣除的8910元和6024元合同显示为保证金，用于抵扣利息和柳建永逾期后抵扣本金，其实质是利息，但一审判决直接无视。事实如下：第一笔易分期贷款，自2017年2月13日到2018年2月13日，柳建永总计还款53910元，按照合同扣除本金45000元、利息3264元，拉卡拉公司应退还柳建永本金5646元，其实质是拉卡拉公司利用扣除砍头息、合同欺骗等手段欺骗柳建永，所以拉卡拉公司欠柳建永本金5646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4629元（暂按一审判决年利率24％计，计息41个月)，拉卡拉公司应退还柳建永本息合计10275元。第二笔易分期循环贷款，柳建永欠拉卡拉公司本金4285元，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按照一审判决合并年利率24％计23个月为1909元，合计6194元，两项合计拉卡拉公司尚欠柳建永4081元。综上所述，柳建永不欠拉卡拉公司钱，拉卡拉公司应退还柳建永4081元，柳建永保留反诉、追偿等维护自己的权益。拉卡拉公司利用扣除砍头息、合同欺骗等手段欺骗，又利用不合理催收等致使柳建永名誉、精神损失严重，按法律法规拉卡拉公司应赔偿柳建永名誉精神损失费，诉讼费、案件费、未退还欠款产生的费用等一切费用由拉卡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拉卡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柳建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柳建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柳建永与拉卡拉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而签订的电子合同，该借款合同是合法、真实、有效的。二、柳建永称拉卡拉公司收取的年化利率过高，并无事实依据。首先，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拉卡拉公司是以实际放款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提起诉讼的，借款本金就是以24976.7元。并且柳建永本人已经收到了这笔款项，其次，柳建永已还的部分是未超过年利率36%，拉卡拉公司是按照未还部分以年利率24%来提起诉讼，并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三、关于柳建永主张涉及到的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拉卡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建永偿还贷款本金7545.91元及该款分期手续费、罚息及滞纳金（自2018年8月9日起合并以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柳建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拉卡拉公司（甲方、贷款人）与柳建永（乙方、借款人）通过互联网订立《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C版）》，并作出了以下约定：贷款人（甲方）为拉卡拉公司，借款人（乙方）为柳建永；借款金额31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方式按月等额还本及支付分期手续费；每期分期手续费率为1.62%；滞纳金以每期到期还款日未按时偿还本期应还本金及分期手续费，按照该期未偿还本金1%一次性收取，最低30元；罚息以每日以本金余额乘以罚息费率（按逾期天数对应期间的罚息费率）计算，若日息低于1元的按照1元收取，1-60（含）日按每日0.06%计算，60（不含）-360（含）日按每日0.1%计算，360（不含）日以上按每日0.2%计算；还款顺序为滞纳金、罚息、分期手续费、本金。拉卡拉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广东银联交易确认函》、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划款证明》载明，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受拉卡拉公司委托，于2017年9月19日通过广东银联渠道向柳建永（开户行：平安银行，账户：62×××55）发放贷款24976.7元。拉卡拉公司提供的电脑系统截图及欠款明细表显示，柳建永共还款20692.06元。截至2018年8月8日尚欠本金余额7545.91元及相应滞纳金、罚息和分期手续费。对于以上事实，拉卡拉公司提交了证据《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广东银联交易确认函》《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代付交易证明》、电脑系统截图、欠款明细表予以证实。柳建永对《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提出异议，认为合同虽然是其本人签署，但拉卡拉公司收取砍头息，违规发放贷款，且合同约定利率过高，超出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柳建永对拉卡拉公司的其他证据表示无异议。柳建永提交证据平安银行交易流水及住院费用清单，拟证明其收到拉卡拉公司发放的24976.7元款项及其亲属患病导致柳建永经济困难的事实。拉卡拉公司对柳建永提交的平安银行交易流水表示无异议，但不确认住院费用清单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拉卡拉公司通过互联网与柳建永订立的《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柳建永的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1000元，但合同同时也约定拉卡拉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审批通过柳建永的借款申请以及借款金额。结合拉卡拉公司的证据《广东银联交易确认函》《划款证明》，拉卡拉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向柳建永实际发放的借款金额为24976.7元，柳建永在答辩状及庭审陈述中均表示收到拉卡拉公司发放的24976.7元借款，故柳建永的借款本金应当为拉卡拉公司实际出借的金额，即24976.7元。关于柳建永尚欠的本金余额的问题。双方所签合同已对还款顺序作出约定为先抵扣滞纳金、罚息及分期手续费，再抵扣本金。柳建永已偿还20692.06元，故拉卡拉公司主张向柳建永发放24976.7元借款本金后，截止至2018年8月8日，柳建永尚欠本金余额7545.91元，依约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未就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合同有明确约定分期手续费及费率，可见分期手续费是作为拉卡拉公司出借款项获得报酬的一种方式，可视为利息的替代。根据拉卡拉公司提供的《广东银联交易确认函》《代付交易凭证》、欠款明细表等证据可以证实，拉卡拉公司计算分期手续费的基数为24976.7元，即实际借款本金，故拉卡拉公司以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计收分期手续费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柳建永逾期还款后，拉卡拉公司主张的罚息、滞纳金，其实质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这是合同当事人对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理应得到尊重。拉卡拉公司、柳建永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必定对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作出了合理预期和判断，据此拟定了违约责任条款。拉卡拉公司依约发放了借款，享有按时收回借款本金和分期手续费的权利。柳建永未依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拉卡拉公司要求柳建永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及合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柳建永向广州拉卡拉网络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清偿本金7545.91元及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从2018年8月9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合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元，由柳建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询时，柳建永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和平安银行账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7页，拟证明拉卡拉公司向其发放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和第二笔借款是同一种性质的借款，这两笔借款有直接关系，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用于偿还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是每月13日还款，第二笔借款即本案借款是每月19日还款；对第一笔借款，柳建永是按时按月还款，共还款53910元，扣除利息，拉卡拉公司应退还柳建永5646元，但拉卡拉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退还，还欠柳建永还款之后的41个月利息共计4629元；两笔借款，拉卡拉公司违规扣除柳建永砍头息，每月的还款数额不对，每月还款数额是按45000元和31000元本金计算的，没有按实际收款的金额计算；两笔借款合起来，柳建永不欠拉卡拉公司的款项，反而拉卡拉公司要退还柳建永款项。拉卡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真实性因证据上加盖的银行印章是黑色的不确认，对关联性也不确认，上面所记载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对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拉卡拉公司不存在违规扣除砍头息，拉卡拉公司是以柳建永实际收到的款项24976.7元作为借款本金来计算利息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双方当事人确认：对涉案借款24976.7元，每期分期手续费1.62%可视为利息；对涉案借款24976.7元，柳建永共还款20692.06元，具体为第一笔2017年10月19日2583.33元，第二笔2017年11月19日2583.33元，第三笔2017年12月19日2583.33元，第四笔2018年1月19日2583.33元，第五笔2018年2月20日2593.75元，第六笔2018年3月19日2578.33元，第七笔2018年4月19日2583.33元，第八笔2018年5月19日2583.33元，第九笔2018年8月8日2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小额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柳建永是否应向拉卡拉公司清偿借款本金7545.91元及从2018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9月19日拉卡拉公司与柳建永通过互联网订立《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C版）》，约定柳建永向拉卡拉公司借款。同日，拉卡拉公司向柳建永发放借款24976.7元，双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柳建永的借款本金为拉卡拉公司实际出借的金额即2497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C版）》约定，还款方式按月等额还本及支付分期手续费，每期分期手续费率为1.62%。结合本案柳建永的还款情况为2017年10月19日2583.33元、2017年11月19日2583.33元、2017年12月19日2583.33元、2018年1月19日2583.33元、2018年2月20日2593.75元、2018年3月19日2578.33元、2018年4月19日2583.33元、2018年5月19日2583.33元、2018年8月8日20元，拉卡拉公司主张柳建永截至2018年8月8日尚欠本金余额7545.91元，故本案拉卡拉公司实际收取的截至2018年8月8日的利息数额符合双方的上述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对拉卡拉公司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易分期业务贷款合同（C版）》还约定了罚息和滞纳金，计算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判决柳建永从2018年8月9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柳建永向拉卡拉公司清偿借款本金7545.91元及分期手续费、罚息、滞纳金（从2018年8月9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柳建永上诉主张其在与拉卡拉公司的另一笔借款中多偿还了款项、要求拉卡拉公司返还，因该笔借款与本案属不同的合同关系，柳建永在一审期间也未提起反诉，双方在二审期间又未能调解达成一致，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主张不作处理，柳建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同理，对柳建永上诉主张拉卡拉公司赔偿名誉精神损失费，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作处理，柳建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柳建永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柳建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元，由柳建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