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抚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法定代表人：杜秉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德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伟，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舒，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同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法定代表人：宋铁铭，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铁铭，男，汉族，1970年6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黎源，女，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中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信托公司)、同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实业公司)、宋铁铭、黎源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顺中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王向阳，被上诉人中海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伟、葛舒，被上诉人同益实业公司、宋铁铭、黎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中石油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判决驳回中海信托公司对抚顺中石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中海信托公司明知《抚顺中石油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并非善意相对人。根据抚顺中石油公司《章程》第四十条的规定：“章程未明确事项按《公司法》或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执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就是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另，《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法定代表人职权范围及权利限制，该条第八项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行使上述权限应遵守派出公司相关规定。”因中海信托公司审核过《章程》，所以其系明知《章程》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包括无权单独对外担保。2.系争担保是中海信托公司在明知法定代表人权利限制的情况下恶意促成。系争《担保合同》的签署日期在中海信托公司已行使回售权，且发行人并未按约履行兑付义务之后，中海信托公司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故意不尽必要审核义务，明显存在恶意促成《担保合同》成立的主观故意。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抚顺中石油公司不应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鉴于中海信托公司明知抚顺中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条的规定，抚顺中石油公司不应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三、原审判决抚顺中石油公司对同益实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即使按照过错责任分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鉴于中海信托公司是专业的金融机构，且《担保合同》的签署日期在中海信托公司已行使回售权，且发行人并未按约履行兑付义务之后，中海信托公司应当履行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且其审核过担保人的《章程》，却不要求审核法定必备文件，显然其过错更大。中海信托公司辩称：1.抚顺中石油公司的《章程》并未对公司对外担保作出限制性的规定，也未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过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该《章程》第二十四条亦明确规定“董事长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以下职权：……(三)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四)代表公司签订各类合同或授权他人签订各类合同……”。中海信托公司签署系争《担保合同》之前已审查过该《章程》，其有理由相信抚顺中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洪洋签署系争担保合同是基于《章程》的授权。王洪洋的签署行为不应当视为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也非越权行为。2.中海信托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不存在故意不尽相关必要审查义务的情形，且其作为债券持有人，接受第三方为发行人提供的担保合法合理，并非恶意促成系争担保。3.抚顺中石油公司在管理公司公章上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同益实业公司、宋铁铭、黎源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第17条、第18条、第20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中海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同益实业公司归还《同益实业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以下简称“16同益01”)债券本金人民币4,7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同益实业公司支付以4,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的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含)为止，逾期利息为1,359,780.82元]。3.判令同益实业公司支付以4,7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含)为止，违约金为1,240,800元]。4.判令宋铁铭和黎源及抚顺中石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5.判令同益实业公司、宋铁铭和黎源及抚顺中石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49,600元。事实和理由：中海信托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成立中海-浦江之星30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用部分信托计划资金购买同益实业公司发行的“16同益01”的债券，目前中海信托公司持有“16同益01”【4,7000】手，对应的债券面值为4,700万元，债券的票面利率为年利率8%。根据《同益实业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发行结果公告》，“16同益01”的债券发行日为2016年05月13日。根据《同益实业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第一节发行概括约定，“付息日：本次债券的付息日期为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5月13日。如投资者于2017年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债券的付息日为2017年的5月13日，如投资者于2018年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债券的付息日为2017年至2018年每年的5月13日。”另根据《募集说明书》约定，“兑付日、兑付登记日：本次债券的兑付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如投资者于2017年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为2017年5月13日，如投资者于2018年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为2018年5月13日。”2018年4月17日中海信托公司进行回售登记，根据《同益实业公司关于“16同益01”回售实施结果公告》，同益实业公司应当于2018年5月14日支付回售资金(即：债券本息)。但同益实业公司仅于2018年5月17日向中海信托公司支付了对应的债券利息，未履行全部的兑付义务。根据《募集说明书》约定，“16同益01”应于2019年5月13日到期，同益实业公司应当于该日向债券持有人履行全部的兑付义务，但截至起诉之日同益实业公司仍未履行全部的兑付义务。根据《募集说明书》第四节增信机制、偿债计划及其他保障措施约定，“自然人宋铁铭及黎源已出具担保函，将为本次债券发行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担保的范围为本次债券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应支付的费用”。根据《担保函》《信用增进服务协议》约定，由宋铁铭、黎源为一系列“同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包括“16同益01”)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抚顺中石油公司、中海信托公司、同益实业公司于2018年9月4日签订《担保合同》约定，抚顺中石油公司就“16同益01”向中海信托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海信托公司所述的购买债券并行使回购权未果的事实由其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均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各类法律文件中的相关条款。1.《同益实业公司2016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发行结果公告》一(四)第6条约定，“本期债券发行票面利率为8%”。2.《募集说明书》第九节三(一)第12条约定，“发行人承诺按照本期债券基本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债券持有人支付债券利息及兑付债券本金，如果发行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或在本期债券到期时未按时兑付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公司将根据逾期天数按照债券票面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偿还本金发生逾期的，逾期未付的本金金额自兑付日期起，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3.宋铁铭、黎源于2016年2月27日出具《担保函》并签署《增信服务协议》，承诺对同益实业公司拟于2016年发行的公司债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被保证的债券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应支付的费用”。二、关于中海信托公司回购权的行使及债券兑付情况。中海信托公司持有“16同益01”债券本金4,700万元，根据《募集说明书》约定，该债券的付息日期为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5月13日。如投资者于2018年行使回售选择权，则其回售部分债券的付息日为2018年5月13日，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为2018年5月13日。中海信托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对该债券行使回售选择权，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账户内显示债券处于“清算冻结”状态。同益实业公司并未于2018年5月13日兑付债券本息，仅于2018年5月17日向中海信托公司支付了债券利息3,760,000元。中海信托公司确认，同益实业公司已付清2017-2018年度的债券利息，该部分利息截止至2018年5月12日。三、关于涉抚顺中石油公司的《担保合同》签约情况。系争《担保合同》文本显示签约主体为中海信托公司、同益实业公司及抚顺中石油公司三方，签署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4日、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24日。落款处加盖抚顺中石油公司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王洪洋私章。抚顺中石油公司对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担保合同》未经公司内部及上级公司的合法授权，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及董事会，《担保合同》上的签章系法定代表人王洪洋超越职权、擅自所为。中海信托公司称其在签订系争《担保合同》时曾阅看抚顺中石油公司的《章程》，并向法定代表人王洪洋索要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王洪洋表示《章程》没有规定对外担保需要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债券交易纠纷，同益实业公司作为公司债券的发行人，应当根据债券《募集说明书》及其他相关发行文件的承诺及说明向债券持有人履行义务。中海信托公司认购同益实业公司发行的“16同益01”债券并在约定期限内于2018年4月16日行使回售权，同益实业公司未按债券发行时及《回售实施结果公告》确定的兑付日即2018年5月13日履行兑付本金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现中海信托公司要求同益实业公司按约偿付“16同益01”项下4,700万元债券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5月13日起的逾期利息及自2018年5月14日起的违约金，该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且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益实业公司对中海信托公司是否已行使回售选择权提出质疑，但又不向一审法院表明债券持有人行使回售权的应有形式，鉴于中海信托公司已提供其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者证券持有、变更、冻结信息证明，同益实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否定中海信托公司行使回售权的事实，故对于同益实业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海信托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各方对此也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铁铭、黎源出具《担保函》并签订《信用增进服务协议》，为系争债券的兑付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债券“16同益01”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违约金。中海信托公司要求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的争议在于抚顺中石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中海信托公司认为，《担保合同》系由抚顺中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面加盖公章，应属有效，中海信托公司在签约时曾进行过审查，鉴于该公司《章程》并未明确规定对外担保的决策要求，因此其认为在对外担保问题上抚顺中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可代表公司，无需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抚顺中石油公司则认为，公司一系列内部规范要求公司对外担保不但要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还要经过上级公司层层审批，系争担保未经公司有权机关决策，不能代表公司意志，且中海信托公司作为相对人无法提供公司内部决策的依据，非属善意，因此《担保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抚顺中石油公司的决策机关曾就系争担保事宜作出决议，原法定代表人王洪洋出面签订《担保合同》系属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本案《担保合同》有效与否取决于订立合同时债权人即中海信托公司是否善意。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中海信托公司无法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对抚顺中石油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故无法认定其构成善意。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系争《担保合同》并非与本案其他保证担保一样，在同益实业公司发行债券时签订，该《担保合同》的签署日期是在2018年8月，即中海信托公司已行使回售权，且发行人并未按约履行兑付义务之后，中海信托公司在此时接受第三方的保证担保，应当更为审慎注意，对担保方的公司内部决策进行合理审查。综上所述，抚顺中石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签订《担保合同》，债权人中海信托公司对其权限未进行必要审查，非属善意，故涉抚顺中石油公司的《担保合同》无效，中海信托公司请求抚顺中石油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担保合同》无效后各方责任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担保合同》签订之时，债权人中海信托公司未对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的权限进行必要审查，存在过错。而担保人抚顺中石油公司也并非完全无过错，因为毕竟出面签署协议的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真实，抚顺中石油公司存在公章管理及人员管理上的疏漏和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抚顺中石油公司承担同益实业公司在本案项下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所述，中海信托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同益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信托公司归还债券本金4,700万元；二、同益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信托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4,7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三、同益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信托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7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四、宋铁铭、黎源对同益实业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铁铭、黎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同益实业公司追偿；五、抚顺中石油公司对同益实业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抚顺中石油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同益实业公司追偿。六、对中海信托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抚顺中石油公司提交(2019)沪74民初594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中海信托公司自认在签署系争《担保合同》前，曾主动向王洪洋索要过系争担保的相关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其明知没有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而接受本案系争担保，即其对于王洪洋越权担保是明知的，故系争《担保合同》应属无效，抚顺中石油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中海信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抚顺中石油公司的《章程》并未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要出具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王洪洋亦明确表示公司对外担保并不需要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中海信托公司并非明知王洪洋越权担保。同益实业公司、宋铁铭、黎源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抚顺中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中海信托公司曾经向法定代表人王洪洋索要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并不能证明中海信托公司明知法定代表人王洪洋越权担保，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中海信托公司、同益实业公司、宋铁铭、黎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抚顺中石油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董事长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以下职权：……(三)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四)代表公司签订各类合同或授权他人签订各类合同……；(六)有权在章程规定范围内决定公司事项是否列入董事会议案……；(八)行使上述权限时遵守派出公司相关规定。”《章程》第四十条规定：“本章程未明确事项按《公司法》或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执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抚顺中石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系争《担保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2.原审判决抚顺中石油公司承担同益实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是否有失公平？本院认为，《募集说明书》系同益实业公司作为发行人对涉案债券募集所作出的承诺及说明，是涉案债券发行中约定同益实业公司与中海信托公司之间权利与义务的载体，对同益实业公司和中海信托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同益实业公司未能按约兑付本金，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宋铁铭、黎源亦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系争《担保合同》未经抚顺中石油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中海信托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审核过系争担保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王洪洋系越权签署《担保合同》，中海信托公司未尽必要的审查义务，非属善意，原审判决系争《担保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条之规定，若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的，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观本案，虽然中海信托公司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对抚顺中石油公司对外担保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核，显属过错，难以认定为善意相对人，但其签署系争担保前对抚顺中石油公司的《章程》进行过审查，《章程》并无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决策要求，该《章程》第二十四条还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各类合同或授权他人签订各类合同，王洪洋又明确表示过系争担保无需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中海信托公司明知王洪洋越权代表、《担保合同》系其恶意促成。抚顺中石油公司依据《章程》第二十四条第八项和第四十条的规定，主张中海信托公司明知王洪洋越权代表，其无需承担《担保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缺少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属于重大经营行为，存在较大风险，抚顺中石油公司本应对公司公章的使用和管理加以规范，亦应对其法定代表人加以约束，使其按照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处理对外担保事宜。但抚顺中石油公司未能尽此义务，自身也存有过错，理应承担系争担保无效后的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原审法院酌定抚顺中石油公司承担同益实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抚顺中石油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显失公允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抚顺中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760元，由抚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琼审 判 员  范雯霞审 判 员  程 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骆 虹书 记 员  严伟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