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大亚湾澳头康汇花园秋怡楼首层1号商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连，女，汉族，1981年1月10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江安县******黄豆冲组，身份证号码:512************881。上诉人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王天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非本案实际承包方和施工方，实际承包方、施工方均是第三方“惠州市鑫垚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第三方代表覃海英已到庭，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事实情况进行核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交材料显示：《房屋装修合同》和部分收据都是第三方签字和盖章，证实其与本案关联，而且实际情况也是第三方承接工程和实际施工。同时上诉人根本未收到任何款项，都是第三方将款项收取了，并出具相应收据给被上诉人，都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只是被借用名义盖章，即使是补充协议也是第三方委托盖章。上诉人公章是借给第三方使用，同时一开始被上诉人是清楚的，因为被上诉人当时要申请装修贷款，提出需要有装修公司盖章合同才能申请，但实际承接人第三方暂时无法提供有资质的装修公司公章盖章，故临时借用上诉人公章盖章，而且被上诉人也是清楚并且同意这样操作的。故根据本案证据和实际情况，上诉人并非本案实际承接工程方和施工方，主体不适格，不应当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应当追加第三方参加诉讼，并承担本案法律责任。2.根据材料显示，实际已施工了40%工程量，且均已获得被上诉人认可。但一审判决却忽略实际施工量，判决返还未施工工程款不正确。根据《房屋装修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1）签订合同支付合同金额10%5500元，（2）水电进场前支付合同金额20%11000元，（3）泥工进场前支付合同金额22000元……，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备注显示：“装修有石膏线、有送热水器。防水刷了一次，要求再刷一次。水电14号就做完了。第三笔款全部交后，一直催问地砖。”等，已经反映出已经施工完了设计出图纸、水电和部分泥水工工程，根据该合同约定，都是按进度付款，否则，被上诉人不会支付到第三笔款，所以一审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所说的施工价值。3.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提交材料显示，被上诉人只支付过了37096元，并无完全支付所有工程款，但一审却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54000元，最终以被上诉人认可实际施工5000元工程量，判决剩余49000元，与事实不符。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非本案实际承接方和施工方，适用法律由上诉人承担错误，应当认定主体不适格驳回被上诉人诉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因此对案件事实做出了错误的认定和判决，上诉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装修事实。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合同经被答辩人盖公章;收款有开收据并盖有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对于一张收据因为被答辩人公章带出去办事，被答辩方说盖章的为同一家公司: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因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证明过被答辩人收款事实，故答辩人认为属同一家企业)后有经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有补开已收全款收据为证;2.被答辩方收款后，一直未施工，经调解，被答辩方于2019年8月9日承诺并签订补充协议，被答辩人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法人黄某1亲手签名，并亲自盖公章，承诺2019年10月前完工，如到期未完工，支付30%的违约金！3.答辩人除《房屋装修合同》前的买房贷款外，《房屋装修合同》签订后，无任何贷款！也无被答辩方所谓的贷款用途的事实。4.被答辩方负责现场装修报装及现场装修管理人程光爱(物业报装施工许可证可证实)，是被答辩方法人黄某1舅舅；综上有合同、收款收据及补充协议等为证，案件事实依据清楚!二、施工价值，根据微信及沟通，答辩人要求返工，被答辩人也有消息证明地砖未进场，款项有支付早是因为答辩人在深圳，被答辩人要求提前付款，材料批发质量更好，价格更优，在出于信任的情况下才提前付款。1.答辩人自始至终并未作出验收的确认；2.从微信沟通上可以证实，答辩人自始至终要求水电不合格的返工；3.同时也有要求地砖进场(是因为既然已付款，各项都可以提出跟进，并不证明施工的进度及验收确认)备注:除答辩人以外，小区还有几户为该装修公司承接的业务，也一样的收款后不按合同履行。三、答辩人付款，有收据为证(答辩人认可扣部分款项，是愿意做出让步)，不证明支付问题，更不与“认可施工的结果”有关联。1.关于付款：答辩人付款，被答辩人有开具收据为证;不是所谓“认可”为证；2.微信记录、现场拍照图片为证，水电的施工肉眼就已看出不合格，线管破损随处可见，安装用钉子的方式钉走线管，线管不合规格，要求返工；答辩人之所以愿意让步5000元，也是期望本案尽快完结，装修合同签订至今，已一年多时间，这样长期消耗时间，对答辩人来讲，负担不起。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为此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各项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合约规则及社会秩序。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装修公司严重拖延工期，未履行合同条款，请求退回装修款55000元中的50000元（己发生的水电部份，电线管损坏，电线无法拉动，不符合交验标准，并且未完工）本项退款暂记50000元;2、延误的装修时间，按月租金（1200元/月租金计算），计算时间从2019年4月28日起，给予赔偿；截至本案完全处理结束为限，目前暂记6000元；3、根据按补充协议，被告方需支付30%的违约金，后续补充的条款也未按约定期限实施，违约赔偿，合计16500元；4、以上截至本案完全处理结束为止，结束至9月30日，暂记72500元整；5、本案中，所有的评估费、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0日，原告王天连作为甲方与被告环亿实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王天连将阳光圣菲1栋1005房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委托给被告环亿实业公司进行装修，工程总天数为90天，开工日期为许可证下发次日。合同总费用5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0%即5500元，水电进场前支付20%即11000元，泥工进场前支付40%即22000元，油漆进场前支付25%即13750元，竣工验收合格支付5%即2750元。合同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原告王天连向被告环亿实业公司支付了装修定金55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阳光圣菲1栋1005房王天连交来装修订金5500元”。2019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装修款10000元，被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阳光圣菲1栋1005房王天连交来装修款（水电）10000元”，在收款收据的右上方写有“电线暂减1000元”。2019年5月26日，原告向案外人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1596元，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阳光圣菲1栋1005房王天连交来泥工进场费21596元”，在收款收据上方写有“业主自购电线1404元，已从该笔款中扣除，实际收款21596元，覃海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编号442368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阳光圣菲1-1005房装修款54000元。”该收据有被告公司盖章确认。被告也安排了人员进行了部分水电安装工作。此后，被告没有按期完成装修工程，双方产生纠纷。2019年8月9日，原、被告上述房屋及2-3204房屋的装修合同到期，但工程停滞不前，在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下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条款：1、经三方协商，工期延期至2019年10月1日前，如未按期完工，给予总装修款的30%的违约赔偿，并对未完成的项目及材料在三日内退款；2、已付的70%的装修款，必须工程也要完成70%的进度后，才付下一期的款项，其中第四笔款约定25%，按合同是进油漆前付，经协商，进油漆前付15%，完工后付10%；3、收款必须开具收据，并加盖公章；……6、具体未做事项如下：封窗、阳台防盗岗墙面挂网、开窗防蚊网、房间过道吊顶、厨房吊柜和地柜、厨房卫生间吊顶、浴室柜、马桶蹲厕、厕所花洒五金件、门、全屋开关面板、油漆、厨房三件套、热水器、全屋灯具、全屋石膏线、踢脚线、铲天花、全屋地砖等详见合同及附件。手写部分“附加：惠州市亿环实业有限公司二次承诺阳光圣菲苑1-1005房装修于2019年11月份完工，其中进砖2019年10月5日包括洗手间回填完工，2019年10月底完成贴砖工作，包括赠送部分”，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于2019年10月13日手写的签名确认。此后，被告依旧没有继续施工，为此，原告遂向本院起诉，主张上述诉讼请求。原告自认被告已完成的装修工程价值为5000元。原告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5月26日的收款说明，载明：“现有阳光圣菲1栋1005房王天连女士、2栋3204宋冰女士，委托环亿装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房内装修，收据的盖章是环亿装饰实业有限公司，收款pos机是鑫垚鑫装饰，隶属同一公司”，该收款说明上有案外人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以及覃海瑛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告王天连与被告环亿实业公司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对于被告环亿实业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工程是案外人覃海瑛承办的，实际签订合同是原告与覃海瑛签订的，我只是提供了公司公章”，因上述合同及协议均有被告环亿实业公司盖章，且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某1在《补充协议》签名确认，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已经根据合同的约定分批向被告共计支付了装修款54000元，被告在收到款项后应按合同约定在规定期限内完成装饰装修义务。被告收款后，没有按期完工，此后原、被告就工期延误问题达成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原告同意将完工日期延期至2019年10月1日前，但被告此后依旧未进场装修，截至今日仍未完成装饰装修义务。可见，被告不作为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条款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出具了收据显示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共计54000元，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确认被告已完成装修工程价值为5000元，是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款项相互抵扣后，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工程款49000元。对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期延期至2019年10月1日前，如未按期完工，给予总装修款的30%的违约赔偿”，本案中，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由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6500元违约金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被告承担违约金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租金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天连返还工程款49000元；二、被告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天连支付违约金16500元；三、驳回原告王天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天连负担175元，被告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37.50元。被告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支付1437.5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分别是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惠州鑫垚鑫装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息公司系统企业信息，用于证明上述两公司是实际施工方。惠州鑫垚鑫装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彭法政是该公司唯一股东。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以及股东郭鑫出现在本案工作聊天群里协调装饰事宜。据此上诉人书面提出《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申请书》，申请追加彭法政、惠州市恒鑫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是否适格的原审被告，应否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及承担责任；二是装修工程量应确定为多少；三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金额是否为约定的全部工程款。具体判析如下：针对焦点问题一和三，上诉人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装修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实质履行。上诉人虽然提出实际施工方是案外人，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承揽该装修工程期间上诉人或第三方向被上诉人说明该装修工程由第三方实施承揽、施工，基于合同的签订及以公司名义出具装修工程款收据等实际履行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实际施工方。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应由案外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及主体不适格等理由理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据此申请追加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亦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了案涉合同的工程款实际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足以确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工程款为人民币54000元，上诉人仍提出被上诉人只支付了37096元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未能对其所主张的完成工程量提供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主张40%的实际工程量没有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5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环亿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