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物产浩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区莫斯科路49号2010室-A911号。 法定代表人：潘少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天津佑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安县宝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安县新镇镇政府东侧1000米（106国道南）。 法定代表人：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河北恒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少峰，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青岛物产浩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安县宝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潘少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6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锦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该合同是双务合同，在该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案外人锦亿公司负有向上诉人交付合同项下货物的义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案外人锦亿公司不具备交货能力构成预期违约以及其不存在任何损失的证据，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及锦亿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没有作出任何认定，属于遗漏了基本事实；锦亿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权利是违约损失赔偿请求权或违约金请求权，权利性质是属于合同付款请求权的从权利和次生权利，依法不得转让的权利，故被上诉人与锦亿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价格确认函是对约定价款的补充，而不是对结算条件的补充。上诉人向案外人锦亿公司支付货款的结算条件仍然是合同约定的提货完毕。在提货完毕前，上诉人没有结算货款的义务，故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至今未付清货款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宝盈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少峰述称，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锦亿公司签订的，即使合同权利转让也要经过上诉人同意，即使转让的是债权，也要上诉人和锦亿公司先行确定谁违约，现违约责任尚未确定，还没有就违约责任产生债权。 宝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按1635万的20%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和2019年9月16日被告浩海公司与案外人锦亿公司分别签订两份《焦炭买卖合同》（锦亿公司为供方，浩海公司为需方），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标的：焦炭、数量5000吨；二、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三、包装标准：散装；四、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五、运输方式及提货地，双方在吕梁恒沣实业有限公司交收货物。交付方式为需方自提，运输费用由需方承担；六、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七、结算付款方式：现汇结算，需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500000元至供方账户，作为暂定金额保证金。如果焦炭价格下跌100元|吨，需方应增加保证金500000元整，提货完毕后双方根据供方出厂过泵数量及化验结果进行结算，尾款多退少补。结算后供方向需方当月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八、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争执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起诉；九、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守约方损失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守约方，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合同价格与交付日现货价格差价损失、资金利息、仓储费等。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等。供方未如约履行交付义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另行寻找货源，并按本条追究供方违约责任。2019年10月8日浩海公司与锦亿公司签订《焦炭价格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2019年9月5日和2019年9月16日合同项下10000吨焦炭最终结算单价根据2019年10月8日吕梁恒沣实业有限公司准一级焦炭现汇含税出厂价1650元减20元/吨结算，最终结算价格为现汇含税1630元/吨，需方应于2019年11月10日内（不晚于2019年11月15日）向供方付清保证金（100万）以外剩余款项总计1530万元整。如需方未能按约定时间付清全部货款，供方有权利自行处理货物并扣除全部保证金，期间产生的所有损失由需方承担。因被告未按约定付清货款，2019年12月13日锦亿公司向浩海公司发出《告知函》，内容为：根据签订的焦炭买卖合同、焦炭价格确认函，因浩海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完成合同要求，造成我公司焦炭价格贬值，财务成本增加，因浩海公司一再违约，我公司将按照焦炭合同及焦炭价格确认函的约定，对该批次货物自行处理，并扣除保证金，在后续货物处理期间，因市场波动以及资金成本等所造成的损失，我方保留对你方追诉损失的权利。2010年1月2日宝盈公司与锦亿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锦亿公司与浩海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5日、9月16日签订的焦炭买卖合同，因浩海公司违约，给锦亿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经双方协议，锦亿公司将权利转让给宝盈公司，宝盈公司可根据需要自行对浩海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故宝盈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1月15日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1635万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另查明，浩海公司于2019年9月9日、17日、11月15日向锦亿公司分别汇款50万元、于2019年12月3日汇款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浩海公司与案外人锦亿公司签订的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6日《焦炭买卖合同》及2019年10月8日的《焦炭价格确认书》、宝盈公司与案外人锦亿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16日焦炭买卖合同第七条结算付款方式，没有约定焦炭单价，最终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2019年10月8日的焦炭价格确认函系对焦炭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价款的补充，依照该确认函，依照合理信赖，被告应在2019年11月15前付清货款，但被告在2019年11月15日前仅给付150万元，2019年12月3日给付100万元，至今仍未付清，应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买卖焦炭合同中第九条明确约定，违反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部分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事先自愿约定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违约金，该约定显然含有严格履行合同及违约方自愿接受违约惩罚的意思表示，属于惩罚性违约金性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20%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惩罚性违约金不以实际损失为参照，故对被告辩称不存在违约行为及没有实际损失对抗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民事案件案由是当事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法律关系，案由的确定应该以原告的请求为主，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系基于被告与案外人2019年9月5日、9月16日合同内容及2019年10月8日价格确认函内容的未履行部分的违约金，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纠纷并无不当。关于原告受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受让违约金请求权不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抗辩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因原告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受让违约金的请求权，原告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故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潘少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因浩海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告潘少峰应与该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浩海公司支付原告宝盈国际公司违约金296万元（14800万元×20%），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潘少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宝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60元，减半收取16480元，由宝盈公司负担1240元，由被告浩海公司、潘少峰负担152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浩海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遗漏本案基本事实的问题。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浩海公司提供了宝盈公司起诉吕梁恒沣实业有限公司和张晋、王世鑫、王卫明等人的民事诉状和宝盈公司与锦亿公司、吕梁恒沣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上述诉状和调解协议只能证明宝盈公司、锦亿公司和吕梁恒沣实业有限公司就其之间的焦炭买卖合同的纠纷达成和解，该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锦亿公司构成预期违约，上述三公司之间的纠纷及调解协议的达成与浩海公司无关，亦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买卖合同解除事实认定及违约损失事实认定问题。2019年10月8日浩海公司与锦亿公司签订的《焦炭价格确认函》虽名为焦炭价格确认函，但该确认函实质上确定了四项内容：焦炭最终结算价款(1630元/吨)、浩海公司最后付款期限(2019年11月15日）、合同解除的条件（未按约定付清全部货款1530万元）和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处置（供方自行处理货物并扣除保证金，期间产生的所有损失由需方承担）。根据《焦炭价格确认函》的约定，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浩海公司未付清全部货款的条件下，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即合同约定解除。2019年12月13日锦亿公司向浩海公司发出的《告知函》，再次明确告知，“因浩海公司一再违约，锦亿公司将对该批次货物自行处理并扣除保证金，并保留追诉损失的权利”。浩海公司对该告知函并未提出异议。关于违约损失问题，《焦炭买卖合同》约定，“违反本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根据该条款意思表示，该约定的违约金性质为惩罚性违约金，旨在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实行惩罚，不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这既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和预见，也彰显对违约方的惩罚作用。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浩海公司未履行付款约定，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理应按照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同样是在对以上事实认定的基础之上而做出的判决，原审并未遗漏基本事实；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浩海公司与锦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但合同解除不影响违约条款和清理条款的效力，锦亿公司并未放弃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的权利。违约方浩海公司需向守约方锦亿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该违约金属于普通债权，该债权是一项独立的权利，其权利性质不属于本案上诉人所称的合同付款请求权的从权利或者次生权利，且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已经解除，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合同货款付款请求权，本案系基于违约条款和清理条款的约定解决合同解除后的相关后续问题。该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转让规定中不得转让的情形，亦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案涉债权系因浩海公司与锦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产生，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债权转让，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主张根据结算条款其不存在违约的问题。浩海公司与锦亿公司签订的《焦炭价格确认函》已明确约定浩海公司的最后付款期限，双方已经协议变更了结算条件，浩海公司未在约定的该期限内付清货款，不仅构成违约，同时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合同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根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处置。浩海公司违约的事实清楚，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浩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由上诉人青岛物产浩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雪芹 审判员  宋 强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郝欣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