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忧，女，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睿正人才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熙（吴忧之夫），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云进，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穷，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朝鲜族，北京桓新基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民（吴穷之夫），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伟，男，住北京市朝阳区，由北京桓新基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推荐。上诉人吴忧因与被上诉人吴穷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9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熙、谭云进，被上诉人吴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民、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穷与我在房产方面的纠纷不能作为将我的名字从墓碑上抹去的依据。2.一审判决关于墓地出资问题没有查清。我与吴穷之间曾经有诸多经济往来，在房产纠纷中，吴穷主张部分资金是我在墓地中的出资，而我主张该资金是房产出资。生效判决认定了我在房产中有出资，并未对该笔资金是否在墓地中的出资还是房产中的出资加以认定。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我在墓地未出资没有事实依据。3.对墓地是否出资也不能作为抹去墓碑上我名字的依据。作为子女享有对父亲的祭奠权利，是一种精神权利，与是否出资无关。4.一审判决凭病历判断吴某属于“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情形，采纳吴某的证人证言属于认定错误，凭聚会照片认定我与家族中亲属及长辈之间存在家庭纠纷，并以此依据证明吴穷将我名字抹去的合理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认为我没有对母亲张梅珍尽到赡养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梅珍生前为陆军总医院副师级干部，享受特护病房和全免费医疗，并长期有护工照顾，因此不需要子女在身边随时陪伴照料。在2018年指定监护案件中已经查明我大约每星期探望母亲一次，因此不存在我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况。吴穷辩称，不同意吴忧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吴忧与吴穷之间有多个诉讼，在不同诉讼中吴忧对于出资的表述均不相同，吴忧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于墓地有出资。2.关于赡养母亲的认定，在指定监护案件中法院也已经认定是吴穷一直在照顾母亲。且母亲的身份级别享受待遇与子女尽孝照顾之间没有关系。家中亲属长辈也已经证明吴忧没有尽到赡养义务。3.由于吴忧无理取闹，产生一系列纠纷之后，家里人要求将吴忧的名字从墓碑中除去。墓碑上是否有名字并不妨碍吴忧行使祭奠权。墓地是开放状态，吴忧可以随时祭奠父亲。吴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穷：1.停止侵害，将父亲墓碑恢复原样，将吴忧、吴穷的名字并列铭刻于墓碑正面和背面；2.向吴忧书面赔礼道歉；3.赔偿吴忧精神损失费1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吴忧、吴穷系姐妹关系，吴铁骑（于1990年9月5日去世）系二人之父，张梅珍系二人之母（无行为能力人）。2010年10月24日，吴穷（作为甲方）与北京市昌平区天寿陵园（作为乙方，以下简称天寿陵园）签订《墓穴购建管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在乙方构建的墓穴区位号为梅园一区-09-07（以下简称涉诉墓地），管理期限自2010年10月25日至2030年10月25日。2011年，吴忧、吴穷将父亲的骨灰安葬于天寿陵园涉诉墓地中。诉讼中，吴忧提交吴穷于2016年在另案中的陈述意见，证明吴穷认可吴忧曾为购买墓地出资。吴穷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吴忧在诉讼中否认出资用途，上述款项已经被法院认定为吴忧的购房款。吴穷提交：1.证人吴某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我二弟吴铁骑于1990年去世。吴铁骑的二女儿吴穷怀念父亲，主动和吴忧商议并提出购买墓地。最后还是吴穷承担了墓地的全部费用。吴穷的作为得到了亲属们的赞誉。同时，吴忧十多年来对张梅珍的照顾既不出钱也不出力，还跟吴穷打官司争夺财产。所以我让吴穷将吴忧的名字从墓碑上去掉。”吴穷表示，因吴某年事已高且身患癌症，故无法出庭作证，并提交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三〇六医院病历若干。吴忧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案外人张泽民、张星霞、吴某、吴铁壁在指定张梅珍监护人一案中提交的证明。吴忧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2016）京0112民初31369号案件部分证据及笔录复印件，证明吴忧在诉讼中否认为父亲出资购买墓地。吴忧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4.微信截屏、家族聚会照片、（2018）京0101民特1270号判决书及开庭笔录，证明吴穷长辈建立群名为“吴家群”的微信群，群内包括吴穷父辈在内的众多亲属，家人已一致决定将吴忧清退出群，吴忧已经被家族排除在外，家庭聚会都不邀请她；吴忧多次承诺承担一半丧葬费用，但始终拿不出凭证证明自己出过钱。吴忧认为，其与吴穷共同为吴铁骑子女，在墓碑上均有署名权，吴忧给过墓地的钱，但是忘了是哪一笔。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吴忧、吴穷虽系同胞姐妹，但二人却因家庭事务多次对簿公堂，难觅亲情踪迹。证人吴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的”情形，故法院对其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根据前述证言以及吴穷提交的家庭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吴忧与家族多数亲属及长辈之间存在家庭纠纷，且与吴忧未积极赡养母亲、未对父亲墓地出资、多次与吴穷产生诉讼等行为有关。吴忧主张其曾对父亲墓地出资，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主张，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为人子女，孝顺父母乃是人伦之本。吴忧作为吴铁骑、张梅珍的亲生子女，既未对父亲墓地进行出资，亦在侍奉母亲一事中未身体力行，取得家族亲属认可，竟先行将妹妹诉至法院要求在墓碑上署名，其行为实属本末倒置，故吴忧要求吴穷将父亲墓碑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如吴忧能履行其对父亲墓地出资的承诺并以实际行为取得家族亲属的谅解，可再行主张相关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忧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忧、吴穷二人之父吴铁骑去世后骨灰埋葬于北京市郊外山中。后经吴忧、吴穷二人协商，于2011年3月9日将吴铁骑骨灰迁葬于天寿陵园。关于此次迁葬产生的购买墓地、立墓碑等费用，吴忧、吴穷协商由二人共同负担。吴铁骑墓穴区位号为梅园一区-09-07，并立有墓碑。在吴铁骑墓碑正面和背面，原有吴忧、吴穷署名。2018年2月，吴穷将墓碑正面和背面吴忧的名字除去。二审中，吴忧提交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其在墓地中有过出资，吴穷也确认有过；其对母亲已经尽到赡养和照顾义务；吴穷所言独自照顾母亲、吴忧没有尽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姐妹矛盾因吴穷的无理诉讼而产生；吴忧与家族关系正常，吴穷所言与家族多数成员矛盾与事实不符；吴某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吴穷认可其中购买墓地的价格的证据，对于吴忧提交的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关于吴忧、吴穷二人之父吴铁骑骨灰迁葬一事，双方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墓地，且在吴铁骑骨灰安葬在涉诉墓地时，墓碑正面、背面均刻有吴忧、吴穷的名字，表明双方均认可是共同为父亲吴铁骑敬立墓碑。现吴穷因墓地出资、赡养母亲以及家族亲属意见等原因，将吴忧名字从墓碑上除去，理由不能成立，也违背了我国的公序良俗。故本院对于吴忧要求吴穷将吴忧、吴穷名字并列铭刻于墓碑正面、背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吴忧要求吴穷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购买墓地款项以吴穷名义支付，吴穷在双方之间的另案诉讼中亦曾认可吴忧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购买墓地款项，但鉴于吴忧在当时诉讼中主张该款项系其他款项，故在此情况下，吴穷认为吴忧没有对墓地出资，进而吴穷将吴忧名字从墓碑上除去，系事出有因，且客观上双方对于吴忧是否已为涉诉墓地出资亦存在争议，故在此情况下，吴忧要求吴穷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9710号民事判决；二、吴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吴忧、吴穷名字并列铭刻于吴铁骑墓碑（墓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天寿陵园，墓穴区位号为梅园一区-09-07）的正面、背面；三、驳回吴忧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吴忧负担50元（已交纳），由吴穷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忧负担100元（已交纳），由吴穷负担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耿 玉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