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民，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甲45号。法定代表人：张天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越，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奥吉通奥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吉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奥吉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不应直接将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作为事实进行认定。对案件关键事实未进行查明，在发现“总装返修车”字条之后，周民又在涉案车辆的车身上陆续发现了多处被补过漆、被拆动过和被钣金修理过的痕迹，愈发促使周民坚信此车在出售前被修理过，但奥吉通公司在车辆出售前隐瞒该事实，存在重大欺诈故意。一审法院未对奥吉通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履行告知义务等进行调查。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发现问题、产生争议和解决争议的事件和过程，都发生在周民接受涉案车辆之日起六个月以内。因此，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应由奥吉通公司作为提供涉案商品车辆的经营者，对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承担举证责任，说明其形成原因。一审法院依据一般证据规则，认为周民应承担“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的瑕疵系因维修所致”的举证责任，并承担未申请鉴定带来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由此判决驳回周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特别规定，由奥吉通公司举证证明涉诉车辆未进行维修、不存在产品瑕疵、并已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奥吉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民的上诉请求。周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奥吉通奥霖公司退车并退还车辆购置款366800元、商业险9885.99元、交强险950元、车船税300元、验车费1500元，赔偿三倍购车款110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吉通奥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周民与奥吉通公司签订《奥吉通林肯中心——车辆订购单》，约定周民订购MKX尊享车辆一辆。周民于2018年4月14日、4月15日共交付定金3万元。后，奥吉通公司销售员提供报价方案，车辆价格为366800元。2018年4月17日，周民与奥吉通公司签订《新车销售订单》，约定：周民从奥吉通公司购买车辆一辆，型号为MKX2.0，成交价366800元，车型装备为尊享版，车架号×××。卖方须在交车前完成新车检查工作，经买方核对无误后交付买方。2018年4月18日，周民支付剩余购车费用，奥吉通公司向周民开具发票，金额为366800元。当日，周民为车辆交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并交纳保险费9885.99元、980元。2018年6月20日，周民办理了涉案车辆登记信息，并取得机动车行驶证。另，根据货物进口说明书，车辆产地为加拿大，出厂日期为2017年5月，车辆在上海海关进口。根据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入境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一般项目检验及安全性能检验显示均合格。一审庭审中，周民提交四张纸条，分别载明“×××总装返修车”“×××车辆入3，9-16，21道”、两张条形码“×××”“×××”，周民表示，涉案车辆存在维修事实，奥吉通公司未告知车辆的真实情况，奥吉通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周民另提交视频光盘及照片，证明涉案车辆经漆膜仪检测，车辆的喷漆各个部位差距较大，车辆光泽不一致，有补漆的痕迹；且车门螺丝被拧动过，门框有变形，说明被维修过。奥吉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经勘验，涉案车辆车漆厚度抽样检测结果为：车前盖左侧221微米，中间263微米，右侧216微米。车右前门上方391微米，车右前门279微米，左前门上方385微米，左前门185微米。勘验时，涉案车辆行驶公里数为13084.4公里。经一审法院询问，周民未就涉案车辆是否经过维修申请鉴定。奥吉通公司提交涉案车辆的售后记录及PDI详细检测记录，证明奥吉通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查时，没有发现有任何问题，且奥吉通公司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维修和改动。一审法院认为：周民与奥吉通公司签订的《车辆订购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是否曾经维修，奥吉通公司的销售涉案车辆是否构成消法规定的欺诈，以及奥吉通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民提交的四张纸条、视频录像及照片，均无法证明涉案车辆在销售之前存在维修的情况。经勘验，涉案车辆漆面、钣金虽存在瑕疵，但不能证明该瑕疵系因维修所致。周民亦未就涉案车辆是否曾经过维修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民据此主张奥吉通公司存在欺诈，要求退车退款并三倍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民主张奥吉通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未向周民告知车辆为总装返修车的真实情况，故意隐瞒车辆维修过的事实构成欺诈，其应当对此车辆交付前经过维修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民提交的四张纸条、视频录像及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奥吉通公司销售之前存在维修的情况，亦无证据表明涉案车辆的漆面、钣金问题系因车辆在出售前进行维修所致，对此周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对周民要求奥吉通公司退车退款并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民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民主张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有关规定，由奥吉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该条针对的对象是耐用品的质量瑕疵问题，是耐用商品自身的隐蔽缺陷。而本案有所不同，本案中周民主张的事实是车辆交付前就曾被维修过，该事实不属于质量瑕疵，而是商品以外的人为因素所造成的。如对人为因素造成的修理情况简单适用上述条款进行举证责任的倒置，势必给交付后不控制商品的经营者带来过重的举证责任，不仅显失公平也容易引发道德风险。故本院对于周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周民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其二审才提出的相关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周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6元，由周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