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伦日江，男，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亚楠，女，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萍，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伦日江因与被上诉人张亚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伦日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英、被上诉人张亚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伦日江上诉请求：依法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伦日江认可欠付装修款30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亚楠按约完成装修义务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及施工图纸、伦日江发给张亚楠的微信图片能够证明张亚楠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张亚楠拒绝提交合同所附图纸和补充协议的微信图纸，导致无法查清张亚楠是否完成全部合同内容及完成部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其未尽到举证义务。2.一审法院以2019年10月28日哈密市乐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推定张亚楠完成装修义务，违反了伦日江与张亚楠关于验收的特殊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张亚楠有通知伦日江验收的义务，其从未通知伦日江进行验收。合同约定工期为70天，实际上张亚楠延误工期到2018年8月，延期近一年。伦日江营业也不影响继续对补充协议事项的验收。综上，一审法院仅凭两份合同，一份证明就确定张亚楠的工程量以及工程质量是不客观的。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940000元是待定数额，能否确定取决于张亚楠是否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张亚楠主张的灯具也包含在940000元中。张亚楠未向法庭提交其完成补充协议中约定的940000元工程量，一审法院进行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前置条件直接判决付款，存在对双方合同约定歪曲理解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合同约定先验收后付款，本案张亚楠并未取得伦日江认可的竣工验收手续，不符合付款条件。四、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约定，二审应予纠正。补充协议对于原合同的付款及金额进行重新约定，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伦日江的上诉请求。   张亚楠辩称，2017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哈密KTV装修合同书》后，张亚楠积极履行合同。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伦日江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项，又因施工过程中增加变更装修项目、实际公共部分装修面积多于原合同约定装修面积、以及工程款未按原合同付款等因素致使无法按原合同约定期限完工。后双方经核算协商后，于2018年8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确定不含已支付的工程款，伦日江在完工验收后还应向张亚楠支付940000元。该协议签订时剩余的工程仅仅是收尾工程，张亚楠按期履行施工收尾义务并将装修工程整体交付给伦日江，伦日江于2018年9月投入使用开始对外营业。故张亚楠完成装修义务，940000元也是经双方协商确定的具体数额，伦日江应当支付。关于验收问题，事实上装修工程是按时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给伦日江的，是伦日江一直不办理验收手续。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视为验收合格。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补充协议约定940000元装修款的付款时间是2018年9月30日，还约定补充协议是原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应当适用原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亚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伦日江支付装修费欠款10034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合计1103480元整。2.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伦日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张亚楠与伦日江签订《哈密KTV装修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发包方）：伦日江，乙方（承包方）张楠（张亚楠）。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KTV装修，2.工程地点哈密市，3.工程内容地、顶、墙面造型，4.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示内容。承包方式为半包。二、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7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1日。工期总日历天数：70天。七、合同价款，本工程合同总价款（KTV除豪华包厢走道·接待区·吧台·电梯间外，其余包厢按照设计图施工一平方900元，走道·接待区·吧台·电梯间一平方1100结算）小写1800000元。第十三条、奖励和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付款，每拖延一天，按工程总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且乙方有权停工工期顺延。合同签订后，张亚楠于2019年9月25日进场对KTV进行装修，后因装修面积增加，2018年8月9日张亚楠与伦日江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在完工验收后付装修款94万元整（大写玖拾肆万元整）标准以甲方发乙方微信图片为准，完工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甲方于2018年9月30日付清以上款项。2018年8月24日张亚楠为装修KTV给伦日江购买了价值63480元灯具，2018年9月5日张亚楠的装修工程完工，伦日江已支付张亚楠装修款1040000元。剩余装修款940000元和灯具款63480元未支付，引起本案诉讼。另查，庭审中，张亚楠出示了哈密市乐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翡翠明珠KTV于2018年3月入住魔方广场，2018年9月正式开始营业，因营业中经营不善导致关停至今。证实2018年9月伦日江经营的KTV开始营业，伦日江亦认可经营开始时间。张亚楠陈述装修总面积是2100平方米，公共区域900平方米，包厢1200平方米，伦日江已支付装修款1040000元。伦日江亦认可实际面积和已付装修款金额。原审法院认为，张亚楠与伦日江签订的《哈密KTV装修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张亚楠请求伦日江支付装修欠款1003480元的诉讼请求，张亚楠承包伦日江哈密KTV的装修工程，根据合同约定公共区域每平方1100元，包厢每平方900元，工程总价款约定1800000元。在实际装修过程中，工程总价款远高于合同约定，扣除伦日江已付装修款1040000元，经过核算，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伦日江应再支付张亚楠装修款940000元。故张亚楠请求伦日江支付装修款940000元合理，符合双方约定，一审予以支持。2018年9月张亚楠已将KTV装修完毕交付伦日江，伦日江已投入使用并对外营业。伦日江抗辩称张亚楠未按照要求施工、拖延工期、为赶工增加了铺地砖施工人员的劳务费67552元，因张亚楠装修问题导致停业，其花费260000元左右进行再装修，在庭审中伦日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亚楠亦不知情，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采信。关于张亚楠主张的63480元的灯具费用问题，有双方的微信记录、销售清单、录音资料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伦日江抗辩称增加灯具等费用已经包含在940000元，补充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伦日江亦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采信，故伦日江应支付张亚楠灯具费63480元。张亚楠主张伦日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但约定过高，现张亚楠要求按100000元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亚楠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伦日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楠装修款9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合计1040000元；二、伦日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楠灯具款63480元。案件受理费14731元，邮寄送达费80元，由被告伦日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伦日江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照片23张，视频资料3张，证明张亚楠装修的屋顶线条没有处理好；卫生间的门框下方有缺损遗漏、卫生间顶部没有贴线条；包厢屋顶装饰有瑕疵、墙壁有漏洞、包厢内卫生间地漏未处理；电梯口四周墙壁未贴砖；包厢内检查口未处理；墙壁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处理，有一间屋顶完全没有处理；墙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做造型。2.证人杨新龙的证人证言，证明部分铺砖是杨新龙完成，铺砖款应当从总款项中扣减。经质证，张亚楠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张亚楠按照装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后续问题是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与张亚楠无关。对杨新龙的证言中，伦日江付款部分不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杨新龙证言中伦日江付款部分，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   另查，本院二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现场情况与伦日江提交照片情况一致，装修工程全部完工，但存在以下瑕疵：卫生间未贴顶角线、个别包厢板材颜色不一致，存在部分检查口未处理、墙洞未处理等问题，有一间房未做屋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张亚楠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义务；2.关于伦日江欠付张亚楠工程价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及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3.伦日江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亚楠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装修工程伦日江已经投入使用，用于经营翡翠明珠KTV，按照该条规定，视为已经竣工验收，这意味着伦日江认可张亚楠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装修义务。   二、关于伦日江欠付张亚楠工程价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及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伦日江与张亚楠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款第7项约定：伦日江在完工验收后付装修款940000元。根据前述分析，案涉工程视为已经竣工验收，故无论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伦日江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但该竣工验收仅指张亚楠施工的装修工程达到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并不代表不存在质量问题或工程漏项问题。根据现场查看的情况，案涉工程存在卫生间未贴顶角线、个别包厢板材颜色不一致，部分检查口未处理、墙洞未处理、有一间房未做屋顶等情况，该部分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案涉装修工程总价款1980000元，前述质量问题及工程漏项问题仅仅占一小部分，本院酌情扣减总工程价款的3%，即59400元。对于灯具价款63480元是否包含在940000元中的问题，补充协议中对变更部分逐条进行约定，内容不包含灯具，故灯具款是合同外款项，伦日江应单独支付。对于伦日江主张应当扣减的铺砖款，伦日江仅提供杨新龙的证人证言，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张亚楠对其付款的事实亦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故伦日江应支付工程款880600元，灯具款63840元，合计944440元。   三、关于伦日江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伦日江与张亚楠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伦日江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装修工程款，张亚楠施工的工程存在瑕疵及工程漏项均违反合同约定。在此情况下，张亚楠要求伦日江承担利息损失的合同依据不足。   综上，伦日江的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伦日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楠灯具款6348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伦日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楠装修款9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合计1040000元”，为：“伦日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亚楠装修款880600元”；   三、驳回张亚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31元，由伦日江负担13200元，张亚楠负担1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5元，由伦日江负担10535元，由张亚楠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黑 红 飚   审  判  员   张 晓 丽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五 日   法 官 助 理   依帕尔古丽尼亚孜   书  记  员   冯 培 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