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珠吉恒汇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经营者：陈宇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会，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同源大厦（第四层）。法定代表人：王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一平，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育强，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白石塘，身份证号码：441************55X。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北京市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业，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0************49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红，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兰，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珠吉恒汇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珠吉恒汇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源公司）、钟育强、黄建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吉恒汇经营部起诉请求：一、同源公司、钟育强、黄建业共同向珠吉恒汇经营部支付货款1663593.07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各期货款逾期10天之日起计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1日的违约金为2314564.75元（详见《钢材款计算方法》）]；二、本案诉讼费由同源公司、钟育强、黄建业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珠吉恒汇经营部对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珠吉恒汇经营部对黄建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珠吉恒汇经营部对钟育强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珠吉恒汇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1502.41元，由珠吉恒汇经营部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3451号民事判决。珠吉恒汇经营部上诉请求：一、同源公司、钟育强、黄建业共同向珠吉恒汇经营部支付货款1663593.07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各期货款逾期10天之日起计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同源公司、钟育强、黄建业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珠吉恒汇经营部是与钟育强个人直接发生交易关系，而并非与同源公司直接发生本案交易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源公司为案涉合同项目东莞市*******工程项目的承包人，钟育强负责该工程项目部，以同源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并对外开展民事法律行为，全面负责案涉项目工地。因工程项目需要，钟育强以同源公司的名义与珠吉恒汇经营部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由珠吉恒汇经营部向案涉工程项目供应建筑钢材。珠吉恒汇经营部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钢材送至同源公司工地，该批建筑钢材也实际应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在此过程中，同源公司对于该情形是知悉并确认的，同源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相应性原则，与珠吉恒汇经营部发生购销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就是同源公司,同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为同源公司和黄建业没有与珠吉恒汇经营部发生本案交易，本案交易双方仅仅是珠吉恒汇经营部与钟育强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交易相关的权利义务及合同责任等事项应仅限于珠吉恒汇经营部与钟育强之间进行处理，与同源公司、黄建业无关，因此驳回珠吉恒汇经营部对同源公司和黄建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购销合同为钟育强以同源公司名义所签订，合同上除了钟育强签名外，还加盖有同源公司的项目部公章，该印章在施工期间亦对外使用，该工地大门口所悬挂施工单位名称及宣传广告条幅均为同源公司,故珠吉恒汇经营部在缔约时有理由相信是与同源公司订立的合同。无论珠吉恒汇经营部是否知悉钟育强在同时期的个人状况以及经济活动情况，均不影响珠吉恒汇经营部与同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事实。而同源公司也确认钟育强负责工地项目事宜，不论同源公司、钟育强是何关系，均不影响钟育强以同源公司名义与珠吉恒汇经营部签订合同，以及珠吉恒汇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是和同源公司进行交易的事实。本案中，同源公司与钟育强名为承包、转包关系，实质上应属于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钟育强以同源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同源公司、钟育强承担。珠吉恒汇经营部为善意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珠吉恒汇经营部并不清楚同源公司、钟育强的实际关系，只是知道钟育强负责项目工地，珠吉恒汇经营部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同源公司及钟育强应共同对珠吉恒汇经营部承担合同义务。黄建业与钟育强共同负责案涉工程项目，黄建业与钟育强之间是合作关系，因此，黄建业应与同源公司、钟育强连带承担向珠吉恒汇经营部偿还货款的义务。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珠吉恒汇经营部在诉讼时效期限内通过刊登报纸的方式向同源公司主张权利，珠吉恒汇经营部选择通过哪一种方式主张权利，并不影响阻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因此，珠吉恒汇经营部对同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对于钟育强的诉讼时效问题，珠吉恒汇经营部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已经通过快递方式向其主张权利，由于不慎丢失快递资料，因此在一审中未能提交，但是珠吉恒汇经营部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钟育强主张过权利是事实，钟育强罔顾事实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实属不诚信的言行。珠吉恒汇经营部已经在期限内对钟育强主张了债权，虽然暂时丢失相关的资料，但是并不能实际上抹杀对钟育强主张过债权的事实，对此，珠吉恒汇经营部也会继续再寻找相关的证据材料。同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珠吉恒汇经营部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一、购买珠吉恒汇经营部钢材的是钟育强，并非同源公司。1.同源公司没有与珠吉恒汇经营部签订购销合同，珠吉恒汇经营部举证的合同上的公章不是同源公司的，而且合同上的公章既不是行政章，也非合同专用章，公章上也没有同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2.钟育强系非法承包工程，其对外以自己名义购买钢材是其承包工程的正常交易方式；3.钟育强在承包涉案工程同期（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钟育强同时进行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润立丽苑首期商住楼施工，其在2013年7月6日代表华典公司与南汇服务部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南汇服务部与珠吉恒汇经营部均为陈宇华控制，很显然钟育强不可能既是华典公司又是同源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宇华对此应该很清楚。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宇华明白他交易的对象是钟育强而非同源公司或者华典公司。钟育强退场前工地上实际使用钢材数（经过了鉴定）比珠吉恒汇经营部自称的送货数少了1000000元左右，不排除珠吉恒汇经营部将钟育强收到的但用于其他工程的钢材算到了本案中，这更加佐证了钢材购买方是钟育强。4.珠吉恒汇经营部与钟育强之间、陈宇华与钟育强之间存在巨额且多次的借款关系和买卖关系，他们之间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非常清楚和明白的，即珠吉恒汇经营部交易的相对方是钟育强。5.钟育强在停工退场后，珠吉恒汇经营部就未再供应钢材了，这清楚地表明购买方是钟育强而非同源公司，道理很简单，如果是同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钟育强退场后，珠吉恒汇经营部与同源公司的购销合同仍可继续履行。二、同源公司与钟育强之间不是挂靠关系，即使是，也不应该为钟育强的承租行为承担责任。同源公司与钟育强之间系非法转包与非法承包的关系，建设行政部门已做认定，同源公司已充分举证。珠吉恒汇经营部援引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明显误读法律规定，该五十四条的规定明确的是诉讼主体而非义务或责任承担主体。三、珠吉恒汇经营部对同源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已有明确阐述，同源公司认为是正确的。钟育强答辩称：1.案涉项目款项自同源公司向珠吉恒汇经营部支付280万元时止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款项的行为。2.珠吉恒汇经营部认为通过刊报的方式中止了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珠吉恒汇经营部并不是不能联系钟育强，却在没有采取其他任何更便捷的方式追诉而是采取公告明显不合理，且其公告的对象是同源公司并非钟育强，对钟育强不具有任何效力，因此珠吉恒汇经营部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黄建业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珠吉恒汇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珠吉恒汇经营部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1.钟育强最后一次付款系2014年1月23日，根据其双方的约定结算方式，应从2014年1月2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即2016年1月26日时效届满，在此期间，珠吉恒汇经营部未通过发送短信、发送书面函件的方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经过。2.钟育强2015-2017年均有其他案件在广州法院开庭审理，珠吉恒汇经营部的经营者还参与了诉讼，钟育强并非下落不明，珠吉恒汇经营部以登报的方式主张权利并不符合法释［2008]11号第十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任何一款规定，因此，珠吉恒汇经营部在法定期间内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其未向钟育强主张权利而导致诉讼时效经过，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同源公司已经提交证据佐证应当支付的全部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钟育强，黄建业与本案涉及工程项目项无任何关系，黄建业与珠吉恒汇经营部也不存在合同关系，黄建业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1.同源公司关于涉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均支付给钟育强，钟育强向同源公司提交请款书支付尾款也是支付到罗桂兰的名下，黄建业与本工程无关，钟育强也从未基于合作关系向黄建业支付过该工程项下的分红。2.珠吉恒汇经营部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钟育强与黄建业系合伙关系。黄建业仅仅只是作为介绍人协助钟育强从杨怡辉处承接工程，因杨怡辉与钟育强不熟，对钟育强的履行能力存疑，故要求黄建业在协议上签名，钟育强与黄建业并非合作关系，黄建业自始至终未参与案涉工程的任何建设行为，也未收过该工程的任何工程款及分红。3.钟育强与黄建业并未合伙开发案涉工程，该部分事实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生效，二审生效案号为（2016)粤01民终12623、12624号。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珠吉恒汇经营部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钟育强虽然是以超朗拆迁工程项目部名义与珠吉恒汇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珠吉恒汇经营部经营者陈宇华与钟育强在案涉钢材购销前后存在频繁、大量与大额的资金往来，且工地现场收货人员均是钟育强的兄弟姐妹,并且钟育强与同源公司2014年1月因工程费用等问题发生纠纷调解，上述钢材购销也未再进行，与钟育强共进退，且在2014年1月23日同源公司根据钟育强的指示将2800000元直接支付给大观恒汇经营部（更名后为珠吉恒汇经营部），由此可见，珠吉恒汇经营部的经营者陈宇华知道钟育强并非同源公司工作人员，也知道钟育强该时期的个人状况及经济活动情况、钟育强个人是独立交易主体且是本案交易相对方，故原审法院认定钟育强所加盖超朗拆迁工程项目部印章不必然可以代表同源公司参与本案交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钢材购销交易的主体是钟育强与珠吉恒汇经营部，原审法院驳回珠吉恒汇经营部对同源公司和黄建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案涉钢材送货最后一次发生在2013年12月12日，珠吉恒汇经营部与钟育强对钢材款没有进行对账及结算，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钢材款至迟应在2014年1月26日付清，则该钢材款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即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至2016年1月26日届满。如前所述，同源公司并非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珠吉恒汇经营部（即大观恒汇经营部）于2015年12月19日针对同源公司刊登的催收公告并不能对钟育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且在上述期间前后钟育强与珠吉恒汇经营部的经营者陈宇华均有共同参与其他诉讼案件，可见钟育强也并非下落不明，珠吉恒汇经营部或其经营者陈宇华均未明确针对钟育强主张本案工程项目的钢材款债权，故原审法院认定珠吉恒汇经营部就钟育强的案涉钢材款款项提起于2017年9月7日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并对其就钟育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珠吉恒汇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2.34元，由广州市天河区珠吉恒汇建材经营部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树良审判员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