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华，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承东东，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博，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宪玉，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河南君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河南君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建设路晏曲北侧西雅图创新产业园A37座3703号。法定代表人：李光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庆华因与被上诉人冉宪玉及原审被告郑州铭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华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14550.5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涉案劳务分包工程工程量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提交了工程量认定单，两份工程量认定单在工程量部分一致，包括保温上外墙砖16140.59㎡，抹灰层上外墙砖4573.57㎡，墙面粉刷拉毛（空调洞处）571.76㎡，屋面砖274㎡,合计21559.92㎡，对此各部位工程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己认可无争议。二、关于涉案劳务分包工程各项单价如何确定问题。1、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认定单时间顺序在后，应以上诉人认定单作为结算价格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供工程量认定单在2018年2月初形成，上面只记载了各项劳务如保温上外墙砖、抹灰层上外墙砖、墙面粉刷拉毛（空调洞处）、屋面砖的具体施工面积，未记载各分项单价；而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认定单记载了具体工程量及各项对应的单价，这符合实践中工地结算先进行工程量核对，然后进行工程总价款结算的交易习惯。后该事实通过电话录音得到被上诉人确认。其次，被上诉人分包的劳务工程包括睿智禧园Al、A5、A6号楼保温上外墙砖、抹灰层上外墙砖、墙面粉刷拉毛、屋面砖，因此四项劳务工作内容工艺、技术含量、人工投入不尽相同，所以市场价格不尽相同，这样更符合常理和市场规律，一审法院以全部工程量按照2015年时预估单价66元计算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也对上诉人极不公平。2、被上诉人在认定单上书写“冉宪玉认可以上工程量”内容，本案中此处应作扩充解释，之所以被上诉人会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作此写明，是因为要呼应该份认定单的文件抬头名称“工程量认定单”，该工程量的认定就是对整个工程量认定单全部内容的确认，既包括工程量也包括各项对应单价，是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已完工程工程量及价款的最终结算，应作为本案结算工程价款的定案依据。综上，涉案劳务工程价款结算应以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认定单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完成工程款为1282050.58元，上诉人已付款为1267500元，剩余工程款为14550.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冉宪玉辩称：一、《睿智禧园A1#、A5#、A6＃楼劳务分包付款审批表》第二行显示“合同造价据实结算”；审批表第三行显示“己完工程预计造价1453122元”。表格第四行显示“本次申请金额22017×66×0.8＝1162497.6元”。表格倒数第六行显示“注:已完成A1、13015.38㎡”；A5、7142.03㎡；A1、1860.12㎡”。表格倒数第三行项目总办处显示“所算面积为各楼号实际完成面积，电梯口没计，柳柱、梁明印”。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柳柱、梁明印均签字认可了以上内容，其中包括工程单价是66元/平方米，冉宪玉己完成的工程量为13015.38㎡+7142.03㎡+1860.12㎡＝22017.53㎡，已完工程预算造价1453122元。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工程量认定单，虽然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但该证据的性质是面积认定单，不应当包含单价和总价的内容，这一内容应当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签字后添加上去的。三、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单价66元只是为安抚工人进行的预估单价，其观点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其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单价66元是据实结算的价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铭建公司述称：一、冉宪玉与铭建公司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或口头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铭建公司不认识冉宪玉，也从未与其签订或达成任何的书面或口头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冉宪玉应向与其签订协议的相对方主张权利。铭建公司不欠付工程款，也不存在直接向其付款的前提条件。二、王庆华与铭建公司之间就睿智禧园开发区组团楼号Al、A5、A6楼工程及周边人防、地下车库签订承包施工合同关系，王庆华对该承包工程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3年3月22日、2014年铭建公司与王庆华签订睿智禧园Al、A5、A6楼工程及周边范围地下车库、人防工程项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及项目各项管理责任书、保证农民工工资无拖欠责任书等，该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承包施工合同》约定，铭建公司对王庆华承包工程项目进行宏观管理和监督，乙方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和成本管理费用。对违反规定的行为有权给予经济处罚，对外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必须按规定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方可生效。如因经营不善、债权人投诉、起诉、上诉等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债权债务、民事、刑事纠纷等，由承包人承担全部责任。因拖欠农民基本工资的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全部赔偿及法律责任。三、铭建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王庆华项目全部工程款。2018年5月28日铭建公司及发包方河南新合鑫置业有限公司决算部已按照施工合同及相应的变更签证资料对王庆华承包的睿智禧园Al、A5、A6楼工程及周边范围地下车库、人防工程项目进行决算，决算后工程审定价为91757676.50元，承包方予以签字确认。另，根据2018年1月27日发包方决算部对合同主材认价单的会议纪要内容和豫建设标（2011)5号文件规定，对于工程的主材认价和材料款及人工费问题均做出评定标准，承包方委托代表均予以签字确认。事后铭建公司又委托河南赫朗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睿智禧园项目所有施工的三个标段工程造价专项审计，睿智禧园同时施工的三个标段（包含王庆华）约定的付款方式、人工费、材料认质认价、结算依据等均执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统一标准。王庆华所建涉案工程价款为91757676.50元，应扣除工程质保金4587883.83元，管理费917576.77元，税费5633921.34元，应支付工程款80618924.56元。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帐面显示支付给王庆华工程款86666924.27元，已存在多付款6048629.71元。因铭建公司起诉王庆华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19)豫0191民初33848号一案，经审理后法院判决扣除质保金后，王庆华应返还铭建公司工程款1460745.88元。综上，铭建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宪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王庆华支付原告工程款194954.72元及利息（以194954.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铭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3日，河南新合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合鑫公司）（××）与被告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将涉案睿智禧园项目开发区A1、A5、A6#楼工程发包给被告铭建公司，工程地点为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梧桐街与雪松路交汇处，承包范围为付庄城中村改造《睿智禧园》工程中的A1、A5、A6#楼土建安装工程。协议尾部盖有双方印章，被告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由被告王庆华签字、按印。2013年3月22日，被告铭建公司与被告王庆华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王庆华为睿智禧园A1、A5、A6#楼间及周边范围地下车库、人防工程项目投资经营人。经营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工程名称为睿智禧园A1、A5、A6#楼间及周边范围地下车库、人防工程。建设单位为新合鑫公司，工程地点为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梧桐街。原告称通过朋友介绍到涉案工地，王庆华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由原告进行施工。原告与王庆华分别提交了睿智禧园A1、A5、A6#楼外墙面工程认定单一份，该两份认定单均载明在施工单位处的签字“冉宪玉认可以上工程量”，预算部处签字“路迎宾认可以上工程量”。其中王庆华提交的认定单中，保温上外墙砖合计16140.59平方米，单价66元；抹灰层上外墙砖合计4573.57平方米，单价为42元；墙面粉刷拉毛（空调洞处）合计571.76平方米，单价为24元；屋面砖合计274平方米，单价为40元；以上共计21559.92平方米。原告提交的认定单无单价显示。铭建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路迎宾为其公司员工。柳柱系王庆华聘请的技术人员。原告提交睿智禧园A1、A5、A6#楼劳务分包付款审批表，合同造价说明为据实结算。已完工程预计造价为1453122元，本次申请金额22017×66×0.8=1162497.6元。项目总办处“所示面积为各楼号实际完成面积，电梯口没计”，由柳柱签字。柳柱系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庭审时，王庆华称22017是为了安抚工人预估的面积，66是预估单价，0.8是先支付80%的价款。原告称22017是已完工的工程量，66是已完工的单价，0.8是申请对方支付80%的价款。被告王庆华提供自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领据19份，支付原告涉案工程款共计1267500元。原告认可收到涉案工程款1228000元，原告称剩余39500元系支付给工地上受伤的刘长学的医疗费，非工程款。以上案件事实由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付款审批表、领据、授权委托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庆华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由原告进行实际施工，现已施工完毕，被告王庆华应付款。关于原告已做工程量的问题，王庆华与原告分别提交工程量认定单，两份认定单在工程量部分一致，双方对此均认可。A1合计12173.56平方米，A5合计6825.86平方米，A6合计2391.5平方米，出地面风井169平方米，以上共计21559.92平方米。关于工程的单价问题，原告提交的付款审批表载明已完工程预计造价为1453122元，原告申请支付80%的工程款，申请金额部分为22017×66×0.8=1162497.6，22017代表预估的工程量。原告称66为工程单价，本案中，原告基于审批表中的66元/平方米为单价进行主张工程款，被告王庆华辩称，66只是为安抚工人进行的预估单价，后期工程量结算时约定贴砖单价为42元，拉毛为24元计算。该院认为，付款审批表中合同造价为据实结算，申请金额处按照66元/平方米进行计算付款，且审批表有柳柱签字，王庆华未对审批表认定的66元/平方米进行有效反驳，且王庆华提交的工程量认定单，原告只对工程量签字认可，原告持有的认定单并未载明单价部分。故结合庭审情况及双方的举证，该院认为，王庆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单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院认定原告工程单价为审批表载明的单价66元，故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1559.92×66=1422954.72元。原告认可被告王庆华支付其1228000元，对于王庆华另支付的39500元，原告称领据载明系医疗费用途，而非工程款，该院认为，原告作为劳务施工人，工地上人员受伤所产生的费用与原告存在直接关系，且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王庆华应承担责任，该院认定王庆华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267500元，故原告诉请被告王庆华支付剩余工程款，该院支持155454.72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应以155454.7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关于原告诉请被告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1.庭审时，原告称在柳柱指挥下干活，由王庆华负责发钱，因原告与被告王庆华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应为王庆华。2.原告未举证被告王庆华以铭建公司名义与其发生关系，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铭建公司应予担责，故原告诉请被告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冉宪玉支付工程款155454.72元及利息（以155454.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冉宪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原告冉宪玉负担286元，被告王庆华负担22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王庆华与冉宪玉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双方对存在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无异议，且双方对冉宪玉所施工的工程量亦无异议，故应予认定。关于工程量的计价问题。冉宪玉提交的付款审批表载明已完工程预计造价为1453122元，申请支付80%的工程款，申请金额部分为22017×66×0.8=1162497.6元，该付款审批表明确显示了工程款的计价方式，即按每平方66元计算工程价款，王庆华的工作人员柳柱、梁明印在付款审批表上签字，并未对计价方式及单价提出异议，且对于付款审批表中按每平方66元计算工程价款，王庆华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王庆华提交的工程量认定单中，冉宪玉只对工程量签字认可，而冉宪玉所持有的工程量认定单并未载明单价部分，王庆华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单价。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情况及双方的举证，按每平方66元计算工程价款，即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1559.92×66=1422954.72元，并无不当。王庆华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庆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7元，由上诉人王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