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寺平南路19号3幢2647室。法定代表人：沈岱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迮颖，女，1984年8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徵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迮颖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徵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迮颖与其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迮颖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岱华之间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及借贷关系。迮颖之于其公司提供劳务的对价为今后可获得的股权而非工资报酬，迮颖在领取三个月费用后未再领取任何收入，且其公司帮迮颖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标准也远低于迮颖主张的工资标准。另外，迮颖既不受其公司约束或管理，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向其公司提供过任何工作成果与内容。被上诉人迮颖不接受上诉人徵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答辩意见：双方之间未就合作关系达成合意。其为徵德公司提供劳动，该公司向其支付部分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办理离职手续。由此，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徵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不支付：1.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42,500元；2.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3,7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迮颖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载明，徵德公司自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为迮颖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其中2018年9月补缴了2018年7月、8月的费用。迮颖的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载明，末次汇缴月份为2019年6月，当前所在单位名称为徵德公司。2018年8月16日，案外人王某（音同）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迮颖转账15,000元，摘要为7月工资。2018年10月15日，王某（音同）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迮颖转账18,875.96元，摘要为8月工资和报销。2018年11月3日，王某（音同）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迮颖转账19,348.94元，摘要为9月工资和报销。2019年8月12日，徵德公司署名并盖章的离职证明中载明：“迮颖女士，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在我公司担任财务顾问职务，现已于2019年7月31日与本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工作交接已经完成，并已办理离职手续，特此证明”。2019年8月15日，迮颖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徵德公司支付迮颖：1.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250,000元；2.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5,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7,500元。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4日裁决：1.徵德公司支付迮颖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142,500元；2.徵德公司支付迮颖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3,793元；3.对迮颖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徵德公司对裁决书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2020年3月31日，迮颖申请财产保全。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7日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徵德公司与迮颖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此，迮颖提供了相关证据。其中，离职证明载明了迮颖在徵德公司担任职务及其入职、离职时间，并加盖有徵德公司公章。徵德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因迮颖告知其要去其他地方工作不想合作，拿来给徵德公司盖章，徵德公司就盖章了。首先，徵德公司对迮颖证据的抗辩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次与常理不符，故对徵德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社保缴费情况表、公积金查询单均显示徵德公司为迮颖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社保缴费情况表上记载的缴费起止时间与迮颖在徵德公司工作期间相吻合。银行明细，证明徵德公司向迮颖发放工资的事实。迮颖解释了案外人王某（音同）系徵德公司的行政兼财务，并解释了2018年8月16日的15,000元，2018年10月15日的18,875.96元及2018年11月3日的19,348.94元分别是2018年7月工资及8月、9月的工资及报销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转账行为较为符合工资发放的特征，故迮颖对此的解释尚属合理。徵德公司在仲裁阶段对于案外人王某（音同）系其公司人员未持异议，一审庭审中表示需要庭后核实其身份，并在7个工作日时间提交书面核实材料，但截止一审判决发出之日，徵德公司并未给予相关书面意见，同时在庭审中又对王某（音同）向迮颖发放工资及报销款的行为，主张该三笔款项系王某（音同）借给迮颖，如果双方合作成功，将以分红形式返还给王某（音同）。一审认为，徵德公司对于王某（音同）的身份及其转账行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徵德公司将王某（音同）的转账行为解释为借款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不符合常理，故对徵德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迮颖作为劳动者对与徵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完成初步举证，且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徵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公司虽主张与迮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系与迮颖股东之间的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徵德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徵德公司与迮颖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迮颖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在徵德公司工作未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结合徵德公司已支付迮颖3个月（2018年7月、8月、9月）的工资金额及双方均认可后2个月金额中含有报销款的事实，仲裁阶段以15,000元/月作为迮颖的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据此，徵德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迮颖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扣除徵德公司已支付的45,000元，徵德公司应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142,500元。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事实，如上所述，迮颖自2018年7月16日与徵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于徵德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曾对迮颖履行了协商签订劳动合同的诚信磋商义务，故徵德公司应支付迮颖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自2019年7月15日起，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已满一年，双方已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为，双倍工资以应计期间的实际收入作为计算依据，实际收入中包含有福利性收入、加班工资、奖金的，予以相应扣除。本案中，徵德公司虽主张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仲裁阶段以15,000元/月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高于仲裁计算金额，鉴于迮颖在收到仲裁裁决之后，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接受仲裁裁决，故徵德公司应当支付迮颖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3,793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判决：一、驳回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迮颖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工资差额142,500元；三、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迮颖2018年8月16日至2019年7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3,793元。如果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财产保全费用2,051.47元，共计2,056.47元，由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徵德公司补充提供如下证据：被上诉人迮颖另案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岱华、案外人朱某民间借贷纠纷的调解笔录，欲以证明迮颖与沈岱华系合作关系。迮颖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查，笔录记载沈岱华陈述：“两被告（沈岱华与朱某）是合作伙伴关系。原告（迮颖）与朱某是朋友，沈岱华一开始不认识原告，是通过朱某介绍认识的。两被告向原告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因上述内容并非迮颖自述，且未直接指向迮颖与徵德公司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徵德公司陈述，其公司未与被上诉人迮颖签订股权转让或代持协议，亦未与迮颖约定具体股权比例，将视迮颖的工作表现，为其配置股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徵德公司与被上诉人迮颖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迮颖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离职证明、社保缴费情况表、公积金查询单、银行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从举证高度上，高于徵德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徵德公司虽主张相关证明系应迮颖其他需求所开具，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徵德公司的自述，该公司与迮颖并未签订股权转让或代持协议，即便为其授予股权，亦是将来之事。由此，就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一审认定迮颖与徵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将予认同。如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依法支付工资与缴纳社会保险费系法定义务，不能因怠于履行上述义务而倒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徵德公司上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徵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徵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