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源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21620852。法定代表人：刘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鹏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珏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万方，男，汉族，1973年5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佩佩，女，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省节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5724646361。法定代表人：陈魁。上诉人汇源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万方、贾佩佩、原审第三人河南省节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节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崔万方、贾佩佩作为（2018）豫0105执1312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分别在156万元、144万元范围内对节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崔万方、贾佩佩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构成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在2011年4月5日向节鼎公司出具《委托收款》，节鼎公司尚未成立，对外便有高达3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转款时间，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在将近一年之后才向节鼎公司出具收据，不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文件并未出现节鼎公司参与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再生纸项目，涉案300万元款项没有基础法律合同和保证事实作证，也没有两公司财务账面往来记录，并未形成真正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所述与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系双方串通进行虚构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在2011年4月6日向节鼎公司投资300万元后，于公司成立第二天即将注册资本金全数分次转出，应当对其抽逃出资的行为对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崔万方、贾佩佩恶意串通，多次转移公司财产，对公司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节鼎公司向被上诉人崔万方出具撤资退股通知书载明，同意将崔万方投资款156万元按160万元支付给崔万方，自被上诉人投资款到账之日起即自动失去公司所有权利义务，而被上诉人崔万方起诉称其于2016年4月6日与荀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节鼎公司35.33%的股权转让给荀舸，股权转让款为160万元，明显前后矛盾，且节鼎公司明知被上诉人崔万方在2014年3月14日起因撤资退股自动失去公司所有权利义务，仍然与被上诉人崔万方就股权转让事宜与荀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节鼎公司2014年企业年度报告，截止2014年，被上诉人崔万方一共实缴出资105.99万元，贾佩佩实缴出资93.99万元，荀舸实缴出资100.92万元，节鼎公司明知被上诉人崔万方实缴出资为105.99万元，仍在被上诉人要求撤资时，以16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崔万方，充分证明节鼎公司原始股东崔万方与贾佩佩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公司债权债务，恶意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崔万方、贾佩佩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1、关于上诉人称委托收款及收据的出具时间问题，2010年，被上诉人崔万方得知河南豫源华电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再生纸项目，该公司名称后变更为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崔万方有意承揽该项目的电力工程，对该项目进行考察，并与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负责人马明朝进行了沟通，马明朝称该项目必须以公司名义承包，且需要缴纳300万元保证金，为此才成立了节鼎公司，节鼎公司就是因该项目而成立。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名称需预先核准后才能注册登记，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得知有意承包该项目的公司比较多，且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一直催促交纳工程保证金，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将保证金按照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要求，转给了其指定人员，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委托收款证明，故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收款的时间早于节鼎公司注册成立三天，节鼎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之后，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并未出具收据，后因种种原因项目迟迟没有开工，被上诉人才要求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故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收据出具时间在节鼎公司转款之后。3、被上诉人提交相关政府文件系证明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年10万吨再生纸环保项目真是存在，在审批文件中不可能出现承包施工单位名称。4、本案是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适用公司法第12条规定，股权转让价款高于股东出资，是转让人与受让人对股权转让价款的合意，符合常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5、被上诉人作为节鼎公司股东已经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数额履行了出资的义务，有银行进账单，验资报告、注册资本收款明细等予以印证。6、一审中证人李某的证言印证了被上诉人所述节鼎公司成立背景以及300万元保证金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节鼎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崔万方、贾佩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执异8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崔万方、贾佩佩为汇源公司申请执行节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执异8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崔万方、贾佩佩分别在156万元、144万元范围内对节鼎公司负汇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汇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源公司诉节鼎公司、崔万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节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源公司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汇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豫0105执13129号。因节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汇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崔万方、贾佩佩为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豫0105执异8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崔万方、贾佩佩为汇源公司申请执行节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二、崔万方、贾佩佩自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在156万元、144万元范围内对节鼎公司所负汇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执异裁定作出后，崔万方、贾佩佩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节鼎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7日，注册资金300万元，股东为崔万方、贾佩佩，其中崔万方出资156万元、贾佩佩出资144万元。2011年4月6日，崔万方、贾佩佩分别将各自应出资数额缴存至账号25×××77；2011年4月8日，该300万元转至节鼎公司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25×××74的账户。节鼎公司收到上述出资款当日，从该收款账户向案外人姚万峰账号为26×××63的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100万元，向案外人马燕账号为24×××60的账户转账80万元，向案外人申长松账号为25×××38的账户转账20万元，以上共计300万元。2011年4月5日，案外人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向节鼎公司出具《委托收款》一份，载明：兹委托姚万峰，中行账号26×××63；马燕，中行账号24×××60；申长松，中行25×××38的个人账号代收你公司给付我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叁佰万元。工程结束后退回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2012年1月16日，案外人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向节鼎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节鼎公司工程保证金叁佰万元（已由姚万峰等个人银行账户代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崔万方、贾佩佩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节鼎公司验资报告，确认崔万方、贾佩佩已经履行了其作为节鼎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另，根据案外人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向节鼎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及《收据》，足以认定崔万方、贾佩佩履行其出资义务后，节鼎公司将该笔款项用于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并非抽逃出资的行为。综合以上，崔万方、贾佩佩已履行其出资义务，且并未抽逃出资，故关于崔万方、贾佩佩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予追加原告崔万方、贾佩佩为（2018）豫0105执13129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二、原告崔万方、贾佩佩不在156万元、144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河南省节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1432元，由被告汇源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2日，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济民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破产。2020年7月13日，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出具回执，载明：今收到河南省节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申报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债权300万元（债权申报资料）。2020年8月10日，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询，河南省节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向清算组申报债权300万元。初步审查，该公司申报债权资料中“委托收款”、“银行转账记录”并未在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账面记录；公司原财务人员称，不清楚该笔业务。因此，管理人暂未对该笔债权核查出具最终结果。案外人姚万峰、马燕银行账户2011年4月8日分别接受节鼎公司银行转款200万元、80万元后，于同日将上述款项全部转入案外公司郑州浪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尾号为8262的银行账户内。案外人申长松银行账户2011年4月8日接受节鼎公司银行转款20万元后，于同日将该笔款项转入案外人程传勇尾号为7569的银行账户内。2011年案外公司郑州浪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案外人姚万峰、马燕、申长松。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节鼎公司接收崔万方、贾佩佩出资款后即将全部出资款300万元转出至案外人银行账户，崔万方、贾佩佩作为节鼎公司股东，应当对该款项行为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说明，并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崔万方、贾佩佩主张其出资后短时间内又将全部出资款转出，系用于支付节鼎公司承接案外公司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工程的保证金。针对其主张的该事实，崔万方、贾佩佩在诉讼中虽提交了落款显示为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收款、收据、协议书，但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据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清算组向本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节鼎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申报债权时提交的委托收款及银行转账记录并无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的账面记录，其公司原财务人员对此也不清楚。而案外人姚万峰、马燕、申长松接受节鼎公司300万元转款后，也未将款项转至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而是将大部分款项转给了其入股的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姚万峰、马燕、申长松及郑州浪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程传勇与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存在任何关联性。故崔万方、贾佩佩称节鼎公司2011年4月8日将出资款300万元转至案外人姚万峰、马燕、申长松银行账户系向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支付相关工程保证金，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且如崔万方、贾佩佩主张，成立节鼎公司即是为了承接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工程，但崔万方、贾佩佩在诉讼中未能提交其主张承接工程的具体项目资料，其所转款项亦未注明系保证金，在无任何关于工程项目及保证金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即交付大额款项，不符合交易习惯，另节鼎公司最终未能承接该工程，长时间收不回大额款项却不通过诉讼等途径主张其权利，在济源市腾盛纸业有限公司2015年被宣告破产时也未申报债权，直至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才向清算组提交申报资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崔万方、贾佩佩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资后随即将出资款全部转出系用于节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依法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汇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万方、贾佩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均由崔万方、贾佩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林利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李运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