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京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时宏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霄鹏，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信元动物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施军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刚，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京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信元动物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元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9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于霄鹏，被上诉人信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龙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信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京财公司从产品购买、送检及报告解读等方面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在得到检测报告后，依照检测报告中载明的数据与信元公司产品所列数据进行对比，所得结论来源于对数据的对比分析和产品的本身属性，检测报告同时也附在文章中供读者阅看。根据检测结果显示，信元公司的相关产品外包装上注明的部分成分含量与检测结果并不相符，京财公司依此发表测评意见，并不构成捏造事实。京财公司的分析过程较为谨慎客观，在文章中根据检验数据再辅以口语化的表达方式，得出的结论也多为建议性、有前提的结论。用语是否具有侮辱性是一个主观评价，需结合相关的评价及信元公司是否确实受到了损失等综合予以考量。而本案中信元公司并未因用语的问题造成损失，其也未提交包括相关新闻发布会的开支等证据。京财公司提交的门户网站文章标题用语表明网络环境下的用语与日常用语可能存在程度和界限上的不同，网络用语诙谐、轻松的特性更加明显。涉案公众号并非纯科学性的公众号，使用的词汇和表情包能引起用户的注意，不能因少量使用这样的词语，就认为侵犯了名誉权。京财公司基于客观数据表述观点，仅为自身对数据的分析，内容中包括了特别说明和前提条件，已注意了叙述态度和表达方式，公众不会因京财公司表述论断的词汇而产生误解。京财公司得出的结论与评价均针对产品自身，并未对信元公司发表任何评价，即使有“无良商家”“趁火打劫”等词汇，京财公司指的是行业内存在某些不良行为而并未特指某一商家。本案中京财公司仅针对产品发表评论，反映问题基本属实，并没有侮辱信元公司人格的内容，并且信元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名誉因京财公司的文章收到损害。本案系因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京财公司不构成侵权。京财公司不经营与信元公司相同或近似行业，也未通过涉案文章获利。同时信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京财公司的文章导致其商誉或社会评价受损，亦无法证明其存在销量下降、客户退货等任何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酌定京财公司赔偿信元公司5万元损失明显过高，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信元公司辩称，京财公司在涉案公众号发表的三篇文章中使用的文字配图具有侮辱性，很多配图的下方为信元公司产品的配图，写着“夺命营养粉”等侮辱性的用词。任何产品都不能抛开剂量去谈毒性，而涉案文章中故意混淆了计量单位，把计量单位进行一千多倍的放大或者缩小，得出来的结论误导消费者。京财公司称产品内钙或者其他营养元素含量超标，但信元公司所有的产品及配方都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检测，虽然会有某些宠物吃了产品后导致拉肚子等情况，但并不能由此得出产品有问题的结论。京财公司发布文章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关注，吸引粉丝。信元公司认可文章中部分是事实，但一篇文章近80％内容属于虚构，不能因少部分内容没有问题而认为不存在侵权。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如果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或者对方的获利情况无法确认，法院可以酌情在50万元以下的金额认定赔偿款。涉案文章对信元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初步估计为20万元以上，信元公司在一审诉讼时起诉金额10万元，主要是消耗了大量人力物力向下游的供应商、销售商以及消费者进行解释说明，以消除负面影响。三篇文章阅读量达到10余万人次，实际上对信元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非常大，对消费者的忠诚度也有非常严重的影响。信元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京财公司的上诉请求。信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财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其在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上发表的三篇文章删除，分别为：2017年12月5日发表的《宠物店常见粮(一)：发育宝个小辣鸡你还敢买吗》；2019年3月7日发表的《［钙胃能&发育宝］说好只骗250，怎么他喵的还索命？》；2019年3月16日发表的《信元发育宝为了洗地，居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2．判令京财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显著位置刊登向信元公司致歉的声明，消除不良影响、恢复信元公司名誉；3．判令京财公司赔偿信元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暂计，包括律师费损失)；4．判令京财公司赔偿信元公司公证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年5日，京财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宠物店常见粮(一)：发育宝个小辣鸡你还敢买吗》的文章，主要内容为：同志们呐，欠你们的发育宝我终于搞出来了。鸡冻不鸡冻。性奋不性奋。……特开一个系列专扒宠物店or医院常见粮。前台小妹告诉我现在发育宝卖的比较好是台湾的东西，比较靠谱。……今儿就先拿你开刀。问题1：文字游戏混淆视听……，发育宝很聪明，不直接说明自己属于无谷物却在包装上玩起了文字游戏……，从配料表上不难看出糙米和燕麦的占比靠前，也就是说含量真的不低……。问题2：钙磷比失衡，泌尿受损……检测报告可以明显看到，发育宝的所有含量值都只是刚刚踩过国标而已……在含量少的情况下，居然连钙磷比也有问题……(表情：看屎的眼神)……；另外，你们上网随便一搜发育宝就能看到很多的家长都在投诉，吃完发育宝之后肾脏以及泌尿系统有问题……发育宝的营养成分保证值里面明确标注了钙的含量是要比磷高的，然鹅啊，事实并非如此……(表情：我tm一刀)……。问题3：添加的ω-3来源于植物……，别逗了好吗？宠物鱼油这么糊弄糊弄就开卖了？……而作为omega3的主要来源，发育宝居然选择使用亚麻籽油来代替鱼油。还如此理直气壮的标注出来，真可谓是牛逼啊。(表情：信不信我捏得你奶子哇哇的叫)……问题。4：碳水化合物非常高……没想到发育宝计算下来，更是飞飚到了约36％。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now传送门：谁说进口粮就好？我看now根本就是纯低端。唯一优点：牛磺酸含量满足需求……你要说发育宝一点好没有吧，也不客观……起码牛磺酸的含量，的确是满足了猫咪的日常摄取需求。不过这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的优点了。(表情：老子真的尽力了)。测评结束，总结一下：1．营养成分只够猫咪生存。2．钙磷比失衡易导致泌尿系统出现问题，已有相关疾病的猫千万别吃。3．欧米伽3来源植物，没卵用，需要额外补充。4．碳水化合物太高，易肥胖且阻碍蛋白质吸收。你要再问我这款猫粮咋样，那我也只能说。(表情：我觉得不行)。截至2019年4月8日，该篇文章的阅读量为10万＋。2019年3月7日，京财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上发表了一篇题为“［钙胃能＆发育宝］说好的只骗250，怎么他喵的还索命？”的文章。文章主要内容为：大家早鸭，是不是好久没有扒皮狗子的产品们了？害怕不害怕？今天准备好好安排一下信元钙胃能-散和发育宝-S。……信元钙胃能-散……关于养胃：乳酸菌严重虚标……只可惜，现实很骨感，检测报告上的数值勉强只达到承诺值的4.2％．．．．．．如果你家猫狗肠胃不好想喂点益生菌，钙胃能根本不是一个好选择……(表情：你是一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关于补钙：血糖不同意。钙胃能的钙＆磷含量很高，作为钙＆磷补偿剂来说浓度和吸收率不错……钙＆磷只占了这款保健品的18％，我们不得不看其他82％的成分到底是什么？钙胃能的葡萄糖含量远远超过网红零食猫糖和羊奶布丁，对狗子血糖波动的影响非常大……，天天吃也必然迎来无尽的痴肥……而猫狗通用这一点，彦祖看了想杀人。高浓度的葡萄糖会直接导致猫咪出现糖尿现象……，而葡萄糖作为主要原料，你却完全无法在料表上找到，即使戴了八倍镜也不管用，人就是能理直气壮地隐瞒你。关于安全：维生素D3超标2倍。……而钙胃能的每日建议喂食量4g(2g＊2次)，根据实测结果计算，除了狗粮提供的维生素D，吃这玩意会额外摄入……加上钙胃能每明天都会超标2倍。……摄入过量的维生素D3的影响：……，其中包括死亡。这到底是什么瘠薄玩意儿？信元发育宝-S……关于安全：维生素D3超标27％……虽然发育宝里面维生素D3含量相对钙胃能低一些，但作为一种营养补充品，每天的摄入量已经超过泰日天小朋友的安全上限……若配合最低维D浓度的狗粮吃，依旧超标27％……关于养胃：乳酸菌严重虚标。如果说，钙胃能益生菌的含金量4.2％已经算低到令人发指，那发育宝可比它更牛批了，实测不到承诺值的三分之一。仅仅符合26％。虚标狗，死骗子，滚。关于营养：几乎100％是葡萄糖……，从报告上看，发育宝几乎100％是由葡萄糖组成……除了垃圾桶我想不到还有啥事它更好的归宿了。老阳的观点……做宠物保健品无非就是趁火打劫的生意，品牌混迹宠物圈多年，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产品在患病猫狗面前帮不上忙……不，他们知道，但是他们的产品设计就是为了放大焦虑—主人害怕猫狗缺什么，他们就卖什么，超标都不是事儿。加上营养添加剂便宜，翻倍的利润让无良商家主动助攻，销量蹭蹭蹭就上去了。截至2019年4月8日，该篇文章的阅读量为4.6万。2019年3月16日，京财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上发表了一篇题为“信元发育宝为了洗地，居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文章。文章主要内容为：真实的文献，错误的解读；无参考价值的数据，不符合实情的安全举证；隐瞒真实公式、避重就轻、狂泼脏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良心？所谓历经40年的品牌品质？@信元发育宝。3月7日彦祖扒了发育宝-S和钙胃能-散，问题确实有点多，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官方公众号@信元发育宝在5天后出来的回应……，既然回应文章已经出来了，那就看看洗屁股文的水平如何，里面又有多少猫腻吧……厂家受理的产品，和彦祖在市面买到的产品，乳酸菌总数实测数据为什么会相差这么大？信元已经在回应文章中作出甩锅解答……检测结果会有一定的误差值，但是我不相信作为国家级实验室的中广测，检测数据可能存在怎么大的误差；关于储存问题就更说不通了，我购买到手后没几天就送检了，但是在老阳手上的时候，一直严格遵守包装上的要求：置于干燥通风处，避免阳光直射。这事我也自个没法举证，要硬泼脏水我也没辙，只能裹紧我的小雨衣……还是好好的来回应一下信元质疑我送检产品不完好这事吧？……有蓄谋的欺瞒，发育宝-S也一样，恶意拿低于实测值N倍的最低承诺值，来换算出没有参考价值的结果忽悠人，甚至为了让计算结果看起来离超标更远，截掉了NRC上对成年犬建议喂食量的真实计算方式。……发育宝品控成疑，维生素D3超标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情况，用欺骗是的手段洗地，吃相极其难看……偷换概念，在面对以下质疑时，@信元发育宝使用了大招—“偷换概念”，或者其他方式糊弄。……凭什么就你们可以隐瞒主要成分？还硬用“主要功效成分”偷换“主要成分”的概念，莫不是想着新出一套信元标签法吧？……又又又又瞎说……在扒皮钙胃能-散和非发育宝-S的原文文末，我写了这么一段话，diss这一类无良宠物保健品……但@信元发育宝不知道是阅读能力有障碍，还是故意瞎说，硬是曲解成这样……你们这样的品质配谈专业？你们欺瞒的嘴脸配谈信赖？你们配方的隐患配谈价值？……老阳的观点，对于差异极大的乳酸菌含量，检测多年的检验告诉我，品牌自检的结果需要三思之后再决定是否采信……。截至2019年4月8日，该篇文章的阅读量为4.2万。上述文章中所述的发育宝-S，钙胃能-散系信元公司生产的产品。信元公司因本案诉讼收集证据需要支付公证费3000元。京财公司于2017年10月委托英格尔检测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对其送检的发育宝hellokitty成猫粮进行检测。检测机构样品接受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检测日期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1日。检测结果为发育宝hellokitty成猫粮粗脂肪16.7％，水分6.9％，粗灰分5.1％，总磷1.84％，粗纤维3.8％，粗蛋白27.9％，钙1.44％，水溶性氯化物0.20％；牛磺酸0.146％，检出限0.005％。该检测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食品技术检测服务项目。京财公司于2018年9月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其提供的钙胃能-散、钙胃能-散犬猫通用补钙配方营养保健剂、发育宝-S、发育宝-S全犬整肠配方营养保健剂进行检测。钙胃能-散的收样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检测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23日，检测结果为：维生素D33.13＊105IU／kg，钙(以Ca计)8.94％；水分5.3％，＊乳酸菌总数1.5＊104CFU／g。备注：带“＊”项目的检测方法不在本中心的认证和认可范围内。钙胃能-散犬猫通用补钙配方营养保健剂的收样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检测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4日，检测结果为：总磷8.81％；淀粉〈0.2g／100g；葡萄糖59.5g／100g；麦芽糖未检出(检出限0.2g／100g)。发育宝-S的收样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检测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23日，检测结果为：水分9.0％；维生素A16.1mg／100g；维生素D31.16＊105IU／kg；维生素B1(硫胺素)306mg／kg；维生素B2(以核黄素计)741mg／kg；维生素B6(吡哆醇)322mg／kg；维生素B120.11mg／kg；叶酸30.9mg／kg；乳酸菌总数2.3＊106CFU／g。发育宝-S全犬整肠配方营养保健剂的收样日期为2019年2月19日，检测时间为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3月4日，检测结果为淀粉〈0.2g／100g；葡萄糖92.3g／100g；麦芽糖未检出(检出限0.2g／100g)。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具有有关机构的检测检验机构资质认定、实验室认可和司法鉴定许可。发育宝-S外包装上注明的成分分析保证值(每Kg含量)为：水分≤10％，维生素A〉450000IU，维生素D3〉27000IU，维生素E〉2950mg，维生素B1〉200mg，维生素B2〉460mg，维生素B6〉160mg，维生素B12〉3.11mg，叶酸〉24.55mg，乳酸菌〉9＊109CFU。钙胃能-散外包装上注明的成分分析保证值(每g含量)为：水分≤10％，碳酸氢钙≥270mg，维生素D3≥270IU，嗜酸乳杆菌≥3.6＊105CFU。双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信元公司称，京财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三篇针对信元公司产品的文章中存在大量侮辱性的用词和配图，内容严重失实，故意混淆计量单位等方式误导消费者，对信元公司的产品进行诋毁。产品的检测数据受到开袋时间、是否经过暴晒、检测方法、取样是否均匀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京财公司送检的样品已经开袋，已经氧化，且不是原始包装，京财公司无法证明其送检样品的状态。且检测的计算单位不同，导致信元公司的检测数据与京财公司的检测数据不相符。京财公司在文章中所称的指标不合格导致的宠物健康损害并无依据，且没有写明具体食用的计量，京财公司抛开计量谈毒性属于伪科学。信元公司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京财公司以侮辱性语言侵害信元公司名誉权，网络具有扩散性和聚焦性，京财公司作为自媒体应审慎对外发表评论，涉案文章发表后浏览量巨大，导致信元公司产品在宠物圈内产生负面影响，影响了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对信元公司造成了损失。信元公司的损失包括为消除负面影响消耗的大量人力物力、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与供应商沟通解释的成本以及对消费者产品忠诚度的影响等，共计估值损失为10万元。信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记账凭证，证明信元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万元，并说明律师委托合同的委托方为上海信元宠物食品有限公司，与信元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仅公司抬头不一致，发育宝是两公司共有产品。因本代理费包含了公证、出差、执行、处理管辖权异议等事项，不存在收费过高。京财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律师委托合同的委托方并非信元公司，合同中也未指明系与京财公司的诉讼聘请律师，且收费标准过高。京财公司称，京财公司在撰写文章前购买产品进行检测，并就此报告解读，尽到了合理审慎的义务。京财公司购买的发育宝、钙胃能是购买后整瓶送检，没有开封过，并根据产品说明进行保存，检测机构具有相应资质，检测方法符合国家标准，检测结果应真实有效。两个产品的主要原料为葡萄糖，但在产品说明中未载明，信元公司承诺产品乳酸菌含量与检测结果不一致，维生素D3含量超过行业标准，京财公司在文章中载明的营养含量的表述均为客观事实，损害后果也源于消费者的购买评论以及依据欧盟标准、AAFCO、国外文献等。京财公司通过公众号发表宠物食品的测评文章系非营利性的，也与信元公司无商业竞争关系，其并无不正当目的，现该三篇文章未删除。文章中的有些用词稍显夸张，系网络普遍用语，京财公司不存在故意侮辱信元公司的目的。京财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员工在天猫店铺购买信元公司产品的购买记录截图、支付宝收支明细、发票、天猫店铺销售资质、工商信息、信元公司授权网点的消费者评论截图。证明京财公司在信元公司授权天猫经销商处购买相关产品，消费者对于涉案产品在京财公司撰写公众号文章前即已存在负面评价。信元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购买人并非京财公司员工，京财公司撰写文章的目的在于信元公司拒绝京财公司收费撰写宣传文章的要求，实际购买人可能为信元公司的竞争对手。信元公司产品的好评也很多，京财公司仅截取了差评。一审法院认为，京财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长期对各类宠物食品药品进行测评，其并非为普通消费者。京财公司在发表对信元公司产品的测评文章时，应较普通消费者更秉承诚实信用之原则，审慎审查信息的真实性，以免对被测评企业的商誉造成不合理的损害。京财公司将信元公司的相关产品委托专业检测机构进行了检测，并根据检测结果发表了相关测评意见，根据检测结果显示信元公司的相关产品外包装上注明的部分成分含量与检测结果并不相符，京财公司以此发表测评意见并不构成捏造事实。但京财公司在文章中表述某些成分含量超标导致宠物会产生严重的健康问题，而京财公司在作此论断时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且京财公司在表述该论断时使用了“只够、必然、没卵用”等强烈确定、夸张的用词，易造成公众的误解。同时，京财公司在其发表的文章中大量使用了例如“看屎的眼神、信不信我捏得你奶子哇哇的、说好的只骗250，怎么他喵的还索命、虚标狗、死骗子、趁火打劫、无良商家、令人发指、欺瞒的嘴脸”等具有侮辱性的用词和表情，该行为侵犯了信元公司名誉权。信元公司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京财公司在其微信公账号上发表的涉案文章，总计阅读量已超过10万人次，属于向不特定公众散布，影响范围较广，客观上会造成信元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商誉受损。故京财公司应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上发表的《宠物店常见粮(一)：发育宝个小辣鸡你还敢买吗》《［钙胃能&发育宝］说好只骗250，怎么他喵的还索命？》《信元发育宝为了洗地，居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三篇文章，并在该公众号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对信元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鉴于信元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京财公司基于其侵权行为而获利，故综合考虑京财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范围、持续时间、造成影响等因素，酌定确定信元公司相应的损失为5万元(包含信元公司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京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在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微信号：xieduimiandelaoyang)发表的《宠物店常见粮(一)：发育宝个小辣鸡你还敢买吗》《［钙胃能&发育宝］说好只骗250，怎么他喵的还索命？》《信元发育宝为了洗地，居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三文；二、京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微信号：xieduimiandelaoyang)显著位置连续七日刊登向信元公司的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消除对信元公司产生的不良影响；三、京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信元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四、驳回信元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信元公司负担1214.37元，京财公司负担1145.6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京财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侵权，其是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法人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涉诉三篇文章的内容是否侵犯信元公司的名誉权，应从内容的表述方式、京财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以及是否导致信元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等方面予以评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京财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长期对各类宠物食品进行测评，在本案中其就信元公司相关产品的营养成分含量等委托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并将检测结果与产品外包装上注明的成分含量进行对比，据此撰文发表的测评意见系在测评数据基础上展开。然而，京财公司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注册及运营主体，显然有别于普通的撰文作者及消费者，其作为自媒体应对利用互联网平台所发布文章的受众范围、社会关注度及影响力具有清楚的认知，应对涉及内容的语言表达方式及其结论尽到合理的客观严谨注意义务。京财公司以《宠物店常见粮(一)：发育宝个小辣鸡你还敢买吗》《［钙胃能&发育宝］说好只骗250，怎么他喵的还索命？》《信元发育宝为了洗地，居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作为标题，并以信元公司的产品照片作为配图，涉案文章中大量使用如“看屎的眼神、虚标狗、死骗子、趁火打劫、无良商家、令人发指、欺瞒的嘴脸”等具有侮辱性的用词和表情，文字表述尖锐苛刻，三篇文章累计阅读量已超过10万余人次，属于向不特定公众散布，影响范围较大，贬损、丑化了信元公司法人人格，足以使普通公众及消费者对信元公司及其产品产生负面评价，以及社会公众评价度及信赖度的降低，对信元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京财公司辩称，其撰写文章实为行使正当的舆论监督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京财公司运营的公众号在宠物消费界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关注度，相关言论容易引起公众的关注和响应，尽管其在微信自媒体上具有言论表达的自由，并行使批评监督权，但所作出的评论、批评应在正当合理的范围内，应科学规范、客观理性地表达观点意见，而涉案文章中的用词以及表达内容已超出法律所允许的个人言论自由范畴，超出了合理监督的范围。京财公司作为微信公众号的注册者及管理者，对文章相关用语未作处理，亦未尽到审慎的审核义务，其中包含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法人的商誉受到损害，京财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其行为应依法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京财公司侵犯了信元公司的名誉权，并无不当。京财公司应删除微信公众号“斜对面的老阳”上的三篇文章，并在该公众号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对信元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鉴于信元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京财公司基于其侵权行为而获利，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信元公司的企业品牌价值、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企业的合理损失为5万元，尚属合理，京财公司应向信元公司赔偿该损失。综上所述，京财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京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