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必拓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327689014U，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滨湖大道777号。法定代表人：付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江西法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朝阳光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725177821，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周庄村卢巷里1-2号。法定代表人：承明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守秋，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海英兹穆勒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351361377C，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滨湖大道西路777号。法定代表人：郑先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梅层懿，男，1990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江西必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拓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阴朝阳光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原审被告江西海英兹穆勒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英兹公司）、梅层懿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必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军，被上诉人朝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守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海英兹公司、梅层懿经本院合法传唤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必拓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必拓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必拓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就将所有股权转让给了梅层懿，朝阳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必拓公司已不是海英兹公司股东，必拓公司与本案无任何关系。2.案涉合同成立之时及海英兹公司对案涉债务的形成之时，必拓公司均不是海英兹公司的一人股东。必拓公司作为海英兹公司股东期间也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必拓公司对海英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朝阳公司辩称，朝阳公司与海英兹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期间为2017年3月至9月12日，必拓公司成为海英兹公司一人股东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海英兹公司的案涉债务始终未清偿，必拓公司虽然之后又将股权转让给了梅层懿，但必拓公司及梅层懿未能证明其财产与海英兹公司相互独立，必拓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必拓公司立即支付价款6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必拓公司赔偿损失52万元；3.判令海英兹公司对必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梅层懿对必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15日，朝阳公司与海英兹公司签订《光伏铝框定作承揽合同》3份，合同上均加盖了朝阳公司及海英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均约定由朝阳公司海英兹公司加工定作型材规格为35*35、框架长度为1640*992的铝型材，数量、单价、金额分别为1500套、52元/套、78000元；1000套、52元/套、52000元；500套、52元/套、26000元；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合同签订预付30%，合同签订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余款70%……2017年4月20日，朝阳公司与海英兹公司签订《光伏铝框定作承揽合同》一份，合同上加盖了朝阳公司及海英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朝阳公司为海英兹公司加工定作型材规格为35*35、框架长度为1640*992的铝型材，数量为1000套，单价为55元/套，金额为55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合同签订预付30%，合同签订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余款70%……2017年4月22日，朝阳公司与海英兹公司签订《光伏铝框定作承揽合同》一份，合同上加盖了朝阳公司及海英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朝阳公司为海英兹公司加工定作型材规格为35*35、框架长度为1640*992的铝型材，数量为3000套，单价为52元/套，金额为156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合同签订预付30%，合同签订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余款70%……朝阳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22日《光伏铝框定作承揽合同》复印件显示：合同上有朝阳公司及海英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朝阳公司为海英兹公司加工定作型材规格为35*35、框架长度为1640*992的铝型材，数量为1800套，单价为52元/套，金额为936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货到6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朝阳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28日《光伏铝框定作承揽合同》复印件显示：合同上有朝阳公司及海英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朝阳公司为海英兹公司加工定作型材规格为35*35、框架长度为1640*992的铝型材，数量为50000套，单价为52元/套，金额为260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货到6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乙方多订少提或取消，变更订单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按合同金额交付甲方，如双方在两个月内未有来往，则本合同自动终止……以上7份合同合计，朝阳公司应向海英兹公司供货型材规格为35*35、框架长度为1640*992的铝型材共计58800套，总价为3060600元。朝阳公司为证明已履行交货义务，提供了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5月17日的送货单9份，型号为35*35的铝边框共计15100套，以及2017年5月9日金额为460600元、2017年9月12日金额为327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总计金额为788200元。朝阳公司认可已收到海英兹公司付款178200元。另查明：朝阳公司提供了其业务员徐靖宇与对方名为江西海英兹穆勒胡在2017年5月16日至1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以下内容：胡要求徐靖宇这边先停下边框的生产，因为他那里仓库爆仓，并要求徐靖宇这边库存不要多、万一会降价，另外还询问徐靖宇这边备了多少货？徐靖宇回答大约5000套，并表示今天（2017年5月17日）发过去1400套，由于对方爆仓故不敢多发。其后徐靖宇又问胡做好的边框啥时处理，对方回答下星期，徐靖宇表示几百万的料压手里，请对方帮忙抓紧处理，对方表示是公司的问题。又查明：海英兹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2日，公司成立时的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7月13日，必拓公司出资2400万元，受让了海英兹公司80%的股权。2017年9月6日，必拓公司出资达3000万元，取得了海英兹公司的全部股权，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0月27日，梅层懿出资3000万元，受让了海英兹公司的全部股权，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事实，有承揽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朝阳公司有无实际履行供货义务；二、朝阳公司主张52万元的货物损失是否成立；三、如海英兹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则必拓公司及梅层懿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海英兹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懈怠，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海英兹公司未到庭，故对朝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依法进行认证。朝阳公司共提交了七份定作承揽合同，其中五份为原件，二份为复印件，虽然必拓公司对二份复印件不予认可，对五份原件认为首页均未加盖海英兹公司的公章故也不予认可，但必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原件上海英兹公司的公章不真实，故对五份为原件的定作承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有二份定作承揽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根据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结合庭审中朝阳公司一方的陈述，对朝阳公司与海英兹公司之间存在定作承揽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述定作承揽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送货单的供货数量及增值税发票的金额，结合定作承揽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对朝阳公司向海英兹公司实际供货15100套、价款计788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必拓公司认为朝阳公司提供的证据系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其提出送货单上签字人员“饶婷婷”签名位置不一致，有时在收货人处有时在送货员处，但该瑕疵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因朝阳公司自认海英兹公司已支付价款178200元，故对其余价款61万元应由海英兹公司承担给付之责。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朝阳公司主张其与海英兹公司之间的定作承揽合同仅履行了部分，因海英兹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致其产生价值52万元的货物损失，虽然朝阳公司提供了其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无法确认对方即为海英兹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胡克港，且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实朝阳公司产生了52万元的货物损失。朝阳公司要求海英兹公司赔偿52万元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必拓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取得了海英兹公司的全部股权，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后梅层懿于2017年10月27日受让了海英兹公司的全部股权，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我国公司法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朝阳公司与海英兹公司的业务往来发生于2017年期间，在此期间海英兹公司的股权依次出让给必拓公司和梅层懿，而必拓公司及梅层懿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海英兹公司的资产独立于他们各自的资产，虽然朝阳公司起诉时必拓公司、梅层懿已不是海英兹公司其时的股东，但必拓公司、梅层懿作为股权出让股东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必拓公司、梅层懿就海英兹公司需给付朝阳公司的61万元价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海英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朝阳公司价款61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必拓公司、梅层懿对上述海英兹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朝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0570元，由朝阳公司负担9466元；由海英兹公司负担11104元；必拓公司、梅层懿对海英兹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必拓公司是否因曾为海英兹公司的一人股东而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朝阳公司与必拓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朝阳公司向海英兹公司实际供货15100套、价款计788200元，朝阳公司自认海英兹公司已支付价款178200元，故海英兹公司结欠价款61万元。海英兹对此未提起上诉，必拓公司、梅层懿二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海英兹公司结欠的款项金额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朝阳公司自2017年3月18日开始送货，2017年9月12日开具了最后一份发票。2017年9月6日，必拓公司取得了海英兹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海英兹公司的一人股东。虽然有部分海英兹公司的债务形成于必拓公司成为海英兹公司的一人股东之前，但该债务在必拓公司为一人股东期间并未清偿。必拓公司未能提供其系海英兹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证据。必拓公司应对海英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拓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又将海英兹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梅层懿，但案涉债务至今未能清偿，必拓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综上，必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公告费600元，由江西必拓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