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水，男，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祥，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英，女，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云、林小晶，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春水因与被上诉人周瑞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8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春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周春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瑞英偿还借款本金73万元”部分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瑞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录音材料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确认为“75万”是片面的、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周瑞英的儿子、儿媳问“欠75万元？”、“借75万元？”，上诉人周春水回答“是”的真实意思是“有欠钱”，但不是对75万元数额的确认。其一对账确认需要时间，至少需要对单据账目进行审核无误后，才能确认。上诉人周春水没有审核借据，无法确认75万元的具体数额。其二上诉人周春水因事业失败，将“别墅”变卖300对万元还借款，可见上诉人对外的债务之多，无法对各家各户具体借款数额了如指掌。其三上诉人周春水在录音材料最后一页第6-7行：“春水：我如果说欠你75万，你把我房子给砸了，你要怎么赔你去赔”？从文义上看，“如果”应是假设，但不是“确认”；其四假如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的话，上诉人也只是欠被上诉人借款73万元，不是录音材料上所谓的75万元。但是，一审判决为了偏袒被上诉人，为了“吻合”，却罔顾客观事实和法律，竟然将周珠钦2万元借条也拿来“滥竽充数”。二、上诉人周春水向被上诉人周瑞英借款只有2笔计35万，不是4笔75万元。上诉人周春水因在辽宁养殖海参需要资金，被上诉人周瑞英系上诉人周春水的堂妹，周瑞英继2016年7月26日出借15万元后，于2017年2月28日傍晚打电话给上诉人周春水，说她有钱要不要用（借）。于是，上诉人周春水就到被上诉人周瑞英家拿钱。正好遇到晚饭时间，被上诉人周瑞英请上诉人周春水喝酒、吃饭。饭后，因上诉人周春水酒喝多了，写2017年2月28日借条时将该借条借款数额写成日期数，且大写贰拾捌元，同时在日期上将2月28日写成2月8日。因该借条错误太多所以重写了2017年2月28日借款10万元的借条，但借款是20万元，所以该条又作废。最后，上诉人周春水才写了20万元借条，因上诉人当时酒喝多了，忘记将28万元、10万元两张作废借条撕掉或带回，所以才产生今日纠纷。但是，同一时间借款30万元，不可能分开写两张借条。一审法院没有深入调查，枉法错判。 周瑞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周春水向周瑞英借款73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周春水应当偿还，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周瑞英在一审中提交了5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28万元、20万元、10万元、2万元（周珠钦），上诉人均承认系其出具的，但上诉人对2017年2月8日的28万元、2017年2月28日的10万元这两笔借款提出异议，抗辩系作废借条未收回，不能成立。根据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周春水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次，周瑞英提交的录音资料充分印证上诉人向周瑞英借款73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对录音证据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上诉人对录音材料进行歪曲解读，明显是强词夺理，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根据对话的语境，周瑞英在此前也曾多次向上诉人催讨返还75万元借款，上诉人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回忆，75万元借款系本金，根据常人的记忆，完全记得清楚。且若如上诉人周春水辩称仅借款35万元，其在对话过程中却不持异议，在原一审、二审中均不出庭否认，不合常理，故上诉人的这种说法有悖客观事实和逻辑，不能成立。三，录音中，周春水承认75万元的债务，只是对周瑞英砸房子催讨方式不满。四，录音中催讨借款金额是75万元，该75万元包含本案周瑞英向上诉人出借的73万元，以及周珠钦通过周瑞英出借给上诉人的2万元，5笔借款共计75万元。因上诉人未向周珠钦偿还该笔2万元借款，周瑞英一并催讨也符合常理。四、上诉人称2017年2月8日的28万元、2017年2月28日的10万元的两张借条系作废借条，忘记撕掉或带回，这种说法完全与客观事实相悖。本案2017年的三张借条借款实际都是在之前发生的，后因上诉人向周瑞英支付利息，故重新出具新借条并当场收回并撕毁原出具的借条。若周春水忘记收回作废借条，作废借条上至少会有涂改、作废字迹或揉搓痕迹。但本案借条非常完好，故上诉人辩称喝多写错或忘记拿回撕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2017年2月28日两张借条，其中10万元的该笔借款资金来源周瑞英母亲（王吓珠）8万元及儿媳妇（翁秋兰）2万元，20万元一张是周瑞英自己的钱，故周瑞英要求上诉人分开出具借条，出现同一日期两张借条，合情合理。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明知周瑞英为文盲，而出具对周瑞英不利的瑕疵借条，将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写成“息0.015%”、将“贰拾捌万元正”写成“贰拾捌元正”、在借款人处没有签名，这些明显是不诚信欺诈的行为，现又捏造事实虚假陈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周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周春水向周瑞英偿还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2016年7月26日15万元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该笔全部款项之日止；2017年2月8日28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8日起计至还清该笔借款之日止；2017年2月28日2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至还清该笔借款全部款项之日止；2017年2月28日1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至还清该笔全部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26日，周春水向周瑞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向周苏英借款15万元，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2.2017年2月8日，周春水向周瑞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向周苏英借款贰拾捌元（28万元），借条约定利息为0.015%。3.2017年2月28日，周春水向周瑞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向周苏英借款2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为0.015%。4.2017年2月28日，周春水向周瑞英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向周苏英借款10万元，借条约定利息为0.015%，周春水未在借款人处签名。双方均确认借条中的周苏英为本案原告周瑞英，借条约定的利息0.015%为月利率一分半即为月利率1.5%。另，周春水确认其于2017年2月6日向周朱钦出具2万元借条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分析如下：周春水对2017年2月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28万元、2017年2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10万元提出异议，抗辩系作废借条未收回。周春水作为成年人，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借条对周春水产生法律效力。周春水抗辩上述借条系作废借条未收回，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周春水在录音材料中的对话：“1.周辉（周瑞英儿子）：但你也看下欠75万元这么多钱啊。周春水：是的，这么多钱，我也到处借，你就到处骂，人都被你骂的火大。2.周辉：但我看见这张2017年2月28日的借款，还没有你签名的，是不是？周春水：我哪一天说不还钱了，我口口声声说，你爸在哪，你爸说春水我跟你商量，我说不用我还借你钱，人打气管给你借钱，你妈就是乱骂人，在家里乱骂人，那你说会不会火大。3.周辉老婆：春水舅舅，我是周辉的老婆，上次阿虎又回来跟周辉商量说，上次说8月15还给我们，但是现在8月15都过去了，你都没有声音，也说一下，现在老人借你75万，他说你都没有承认，老人都怕了。周春水：谁说没有承认，谁说没有承认……”，结合周春水向周瑞英、周朱钦（周瑞英的妹妹）出具的五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5万元、28万元、20万元、10万元、2万元），足以确认周春水向周瑞英借款73万元的事实。对周春水的抗辩不予支持。周春水向周瑞英借款73万元，有周春水出具的借条、银行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周春水应当偿还。2016年7月26日借款15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周瑞英主张该笔借款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2017年2月8日借款28万元、2017年2月28日借款20万元、2017年2月28日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周瑞英主张上述借款按月利率1.5%分别自2017年2月8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2月28日起计息，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周春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瑞英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四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以借款本金2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第三部分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第四部分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3071元、保全申请费1215元，由被告周春水负担（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上诉人周春水、被上诉人周瑞英于重二审法庭调查所作陈述，及案外人周珠钦于原二审法庭调查所作陈述，能够确认：1.周春水、周瑞英、周珠钦系堂兄妹关系；2.案涉借条主文均由周春水书写；3.周珠钦述称，周春水于2017年2月6日向周珠钦出具2万元借条，周珠钦通过周瑞英向周春水现金交付该笔借款。本院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将“周珠钦”误写为“周朱钦”，本院对此瑕疵予以指正。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春水在一定时间跨度内先后出具多张借条，确认其向被上诉人周瑞英、案外人周珠钦分别借款73万元、2万元，且相关借条所载借款金额能够与上诉人周春水在通话录音中认欠的借款金额75万元相互印证；结合上诉人周春水、被上诉人周瑞英、案外人周珠钦之间的亲情信赖关系，足以认定上诉人周春水欠被上诉人周瑞英借款73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周春水关于确认借款债务的意思表示自由、真实，其主张在酒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出具部分借条，不予采信。上诉人周春水另主张案涉28万元借条、10万元借条系作废借条。经查，案涉28万元借条所载借款大写金额虽为“贰拾捌元”，但上诉人周春水在借条上明确书写借款金额为“28万”，且该金额“28万”与案涉其他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之和与上诉人周春水在通话录音中认欠的借款金额相符，据此足以判断该笔借款金额为28万元；案涉10万元借条已具备出借人、借款本息、借款日期等关键要素，借款人落款处虽无签名，但根据上诉人周春水关于其因借款而书写该借条的陈述足以锁定其借款人身份；此外，案涉28万元借条、10万元借条均无关于作废的备注，上诉人周春水亦未予以回收，应认定相关借条为有效债权凭证。故上诉人周春水关于案涉28万元借条、10万元借条系作废借条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周春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1元，由周春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天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