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王景涛，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楠，该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宝华，女，197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城区政府）因徐宝华诉其履行房屋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8月7日原告徐宝华、李胜国与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签订协议，购买其名下的一栋鸡舍房屋。原告在该地块进行生产经营，未办理产权过户。2009年被告顺城区政府对月牙岛地区实行整体搬迁，并发布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该办法规定，对月牙岛范围内所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全部按政策规定实现一次性货币补偿动迁。原告购得房屋所在地块在动迁范围内。原告与被告未达成补偿协议。2010年7月，被告顺城区政府对原告房屋所在地块进行紧急避险搬迁。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于2010年7月发布了抚汛发【2010】4号《关于浑河月牙岛行洪区清障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通知》和《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紧急通知》，要求月牙岛内所有居民和企业单位，在7月22日之前，自行防汛避险搬迁，自行清除月牙岛内违规建筑等影响行洪障碍物。逾期不清除者将由区防汛组织机构组织强行清除、强行搬迁，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2010年7月17日，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根据通告精神，发布了《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规定。该规定与被告顺城区政府之前发布的月牙岛拆迁补偿办法，在有照房屋的补偿标准上存在差异，每平方米补偿标准低950元。原告与被告因就补偿标准未达成协议，未在被告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上签字。原告提供的证明、照片、财产统计表、关于地上覆盖说明等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登记遗漏了原告部分财产损失。2010年7月20日被告以防洪抗旱紧急避险为由，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原告曾于2015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该院以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上诉后，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在2018年9月10日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补偿决定，并要求被告对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依法给予补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对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补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因紧急避险对原告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应对原告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予以补偿。被告作出的补偿决定未将原告主张的其他应当给予补偿的财产予以补偿，其认定的事实证据明显不足。被告决定给予原告附着物的补偿数额与被告作出的《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规定的附着物补偿标准亦不符，因此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对原告主张有照鸡舍房按2000元/平方米补偿一节，因同一地区部分被拆迁人与被告达成协议的，每平方米是按照1050元/平方米给予补偿的。考虑公平补偿原则，原告有照房屋面积为350平方米，对原告有照房屋应按1050元/平方米给予补偿。被告应给予原告补偿350平方米×1050元=367500元。对原告主张其无照房补偿一节，对原告主张的无照房屋面积22.75平方米、补偿标准850元/平方米，补偿数额19338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给予原告补偿193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对其他地上附着物损失，原告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被告提供的一份《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明细表》中记载的数量、补偿价格与原告提供的附着物明细清单记载数量不一致，补偿标准随意进行填写，没能严格按照《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规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计算。其制作的明细表，只有其工作人员1人签字，没有原告签字。因此，其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采信。被告至今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的辩解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补偿种类与被告提供的补偿种类基本一致，只是数量不同，综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数量和项目予以认可。被告作出的《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中规定了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对于有补偿标准的按照补偿标准确定，没有补偿标准的予以酌定。对原告提出的地上附着物补偿：1、仓房(煤棚)4.6米×12米×200元=11040元；3.1米×7米×200元=4340元；5米×12.3米×200元=12300元；7.3米×4米×200元=5840元。四项总计：33520元。2、猪舍5米×5米×100元=2500元；3、温室：13.2米×4.6米×65元=3946.8元；34米×7.2米×65元=15912元。两项合计19858.8元。4、围墙：8米×1.7米×0.24×150元=489.6元。5、冷棚：33米×7.2米×25元=5940元。6、厕所：1×200元=200元。7、泵井、水井：泵井1×2000元=2000元；2×1000元=2000元。合计：4000元。8、铁门一个450元。9、下水井：2个×300元=600元。以上总计：67558元。原告对被告已登记的600株葡萄，每株10元，计6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出的被告遗漏房前屋后果树与葡萄以及兔子、兔笼的补偿：果树10年生700株，每株200元，应补偿140000元；果树5年生400株，每株50元，应补偿20000元。葡萄树：9年生1200株，每株80元，应补偿96000元。130只兔子，每只按《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规定给予80元补偿，即10400元。兔笼200个，每个40元，应补偿8000元。上述几项合计274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被告在2010年7月20日将原告房屋拆除，至今未给予原告补偿，因此对原告要求支付补偿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具有合理性。故被告应给付原告自2010年7月20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因被告对该地区的拆迁实行货币化补偿，对原告主张补偿款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因此对其再行主张安置费用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对原告徐宝华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有照鸡舍房367500元、无照房19338元，共计386838元。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47958元。四、原告自2010年7月20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二、三项补偿款合计734796元的银行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1年期存款利率计算。顺城区政府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589号行政裁定的指导意见，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针对被拆迁人的损失均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拆迁人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对物品进行了清点并登记造册，其证明力要高于被拆迁人自行出具的损失清单。本案中，原审法院在上诉人登记造册的拆迁补偿对照表之外，依据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明细表作出补偿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按照登记造册的物品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政府应履行的补偿职责存在较大争议，人民法院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针对当事人的诉求，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补偿对象、补偿事项、补偿数额等作出合理裁判。关于适格的补偿对象。徐宝华诉请对其350平方米的有照房屋及无照自建房等进行补偿，并称其有照房屋系从抚顺市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购得。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徐宝华并未办理产权过户、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一步核实徐宝华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确定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必要时，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进一步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一审法院迳行将徐宝华确定为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并判令顺城区政府对徐宝华给予补偿，确有不妥。关于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徐宝华诉请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与顺城区政府核查登记情况存在较大差异。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真核查比对相关证据，经充分论证说明，确定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项目、补偿标准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21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谭 斌审判员  曹 弘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郑轩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