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红，女，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明光市人，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晨，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广，安徽赵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友，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明光市人，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虎，男，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明光市人，住安徽省明光市，系张树友儿子。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宏，明光市三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红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友、张永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吕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张树友、张永虎在其丈夫陈复利去世之前之后单方面追加了投资40万元。此认定的事实除了张树友、张永虎的陈述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对此吕红当庭表示不予认可,但一审判决却以推算的方式,认为追加40万“较为符合客观规律和生活常识”,没有事实依据,完全不能成立。张树友、张永虎陈述就像其报案称“公司账本被小偷偷去了”一样的荒谬。二、一审认定付给冯德俊的2万元是等于付给吕红的,该认定错误。冯德俊的债务是三个合伙人共同的债务,冯德俊以吕红与张树友、张永虎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于是张树友从土地补偿款中拿出2万元通过吕红付给了冯德俊。此款应当从本案分配款的总额中扣除,而不应当算作已付给吕红的款项。三、一审判决张永虎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永虎与张树友系父子关系，征地补偿款被二人共同占有，故张永虎应当与张树友共同承担实体责任。张树友、张永虎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相对公平公正。合伙人陈复利死亡前后其共陆续增加投入40万元，总投资款为113.7万元，总征收款为173万元，吕红依合同约定享有利润30%的分配权，按吕红一审主张按总征收款173万元的30%主张显然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而其在陈复利没有实际管理期间增加投资30万元，较为合理，因为该园林涉及到修枝、整叶、补苗、锄草、灌溉、人工管理，产生必要费用，平均每月几千元，较为符合客观事实，而直接的财务票据因2016年12月8日园林公司办公室被盗，该盗窃案件至今公安机关未被侦破，造成原始证据灭失，不是其责任，依法应依照客观事实酌定。故此，吕红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吕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树友、张永虎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28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友与张永虎系父子关系。2010年下半年，吕红的丈夫陈复利（2014年4月17日去世）与张树友、张永虎三人在明光市明东街道办事处新塘村岭北队合伙经营“树利园艺有限公司”，至2010年11月，三人已经投入资金73.7万元。为明确各方权利义务，陈复利与两被告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陈复利、张树友、张永虎三人截至2010年11月，已投入资金73.7万元；2.张永虎暂定投资金额为40万元，占投资比例60%。公司在盈利基础上，张永虎须占公司利润的30%；3.张树友、陈复利所投资金额须占40%。张永虎同意张树友、陈复利各占30%的公司利润；4.另外利润的10%由经纪人陈开武所得。园艺公司平时的经营和管理工作，主要由张树友和陈复利负责。2014年4月17日，陈复利去世。园艺公司之后的业务经营主要由张树友负责。2016年12月8日，园艺公司办公室被盗，张树友向公安机关报案陈述，园艺公司有包含公司账目在内的多项财物被盗。该盗窃案件至今未予侦破。2016年12月17日，张树友与明光市明东街道新塘村签订征收协议书，上列三人合伙经营的树木、简易房被政府整体征收，张树友得款173万元。2017年2月28日，张树友向吕红付款25万元用于法院执行；2017年5月12日，张树友向吕红付款1.2万元，张树友合计已向吕红支付征地补偿款26.2万元。之后，由于双方对其余征地补偿款的支付事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吕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树友、张永虎自述自三人签订合伙协议至陈复利去世，园艺公司又追加投资10万元，自陈复利去世至涉案财产被整体征收，又追加投资30万元。另查明：吕红系陈复利的妻子，两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生育一女，取名陈荆，现已成年。吕红、陈荆是陈复利合法继承人。2018年1月10日，陈荆经明光市公证处公证自愿放弃了对陈复利的遗产继承。现吕红是陈复利唯一合法继承人。以上事实，有吕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公证书、合作协议书、征地协议书、付款说明、张树友与张永虎提交的收条、出警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或协议所确定的各项义务。本案中，吕红提供的合作协议、征收协议，能够证明陈复利与张树友、张永虎投入资金、合伙经营园艺公司，最终被征收取得利润的事实。吕红要求取回陈复利实际投资、分得部分利润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关于陈复利的实际投资金额。合作协议明确载明，截至2010年11月，陈复利与张树友的投资占比40%，陈复利投资的具体金额目前已无法查清，鉴于陈复利已经去世的事实，依据民法理论的中公平、诚信原则，依法确定陈复利与张树友截至2010年11月的投资金额分别均为14.74万元（73.7万元×20%）；自2010年11月至2016年12月，园艺公司财产被整体征收，该段时间的公司经营客观上必须对公司的运营和苗木的维护追加投资，而吕红对该时间段陈复利的实际投资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树友、张永虎当庭陈述自2010年11月至2014年4月追加投资10万元，陈复利去世后又追加30万元，推算出园艺公司每月投入约为5479元（40万元/61月），较为符合客观规律和生活常识，故对张树友、张永虎关于增加投资40万元的陈述予以采信。自2010年11月至2014年4月，陈复利的实际投资额推定为2万元（10万元×20%）。即陈复利生前合计投资金额确定为16.74万元（14.74万元+2万元）；二、合伙利润。2016年12月，园艺公司财产被整体征收，张树友当庭认可已得款173万元，扣除投资成本113.7万元（73.7万元+40万元），公司利润计为59.3万元（173万元-113.7万元）。根据协议约定，陈复利应分得利润为177900元（593000元×30%）；三、陈复利应得款项核定如下：1、投资金额167400元；2、合伙利润177900元；3、吕红已收款262000元（25万元+1.2万元）。2017年2月28日的付款“说明”明确载明“付吕红林地补偿款25万元”，吕红虽然诉称其中付冯德俊2万元属合伙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得到两被告的认可，故吕红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吕红如认为权益受损，可待取得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如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吕红应得款计为83300元（167400元+177900元-262000元）。因张树友代表园艺公司签订征收协议并实际收取林地补偿款，吕红要求张永虎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树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吕红支付征收补偿款83300元；二、驳回原告吕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5元，减半收取2817.5元，由被告张树友负担812元，原告吕红负担2005.5元。二审中，吕红为支持其诉求，提供明光市人民法院2017民初607号案件的起诉状及裁定书，以及冯德俊收条。证明：冯德俊向三个合伙人共同主张24900元的苗木款，经法庭调解，三合伙人通过吕红向冯德俊支付2万元了结，然后冯德俊撤诉。这2万元是陈复利与本案张树友、张永虎的共同债务，并不是他付给吕红个人款。张树友、张永虎质证意见为：收条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即使是真实的，也仅是吕红与冯德俊之间的往来关系；本案吕红出具的收条中明确注明总价款数目，并不是为了三人合伙向冯德俊支付。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吕红举证的民事起诉状、裁定书及收条已形成证据锁链，即能够反映其收取的2万元后支付给冯德俊系清偿合伙债务，该2万元应由合伙体承担。除对一审查明“张树友合计已向吕红支付征地补偿款26.2万元”中的2万元不予认定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吕红应分得的补偿款数额是多少；2.张永虎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关于吕红应分得补偿款数额问题。本案中，吕红上诉称一审认定张树友、张永虎在其丈夫陈复利去世之前之后单方追加40万元投资没有依据。经审查，陈复利生前与张树友、张永虎合伙经营园艺公司从事树木苗圃，三人前期已投入737000元，后期合伙经营期间，需对树木苗圃进行必要的修剪、补苗等维护管理是客观存在的，由此会产生相应的费用支出，存在需要再投资的情形。由于陈复利去世，加之合伙体办公室被盗，其中合伙期间的收据材料等丢失，致使难以查清合伙期间的实际成本。张树友、张永虎陈述增加的投资数额，吕红虽予以否认，但并未举证证明具体的合理成本支出，其二审称没有投入，明显与维系树木苗圃经营需成本支出的事实不符。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采信张树友、张永虎的陈述并无不当。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吕红虽收到征收补偿款25万元，但根据张树友说明“付冯德俊2万元树苗款”，结合吕红二审举证，可认定冯德俊树苗款债务应为合伙债务，该债务应由本案三合伙人共同承担，故只能认定吕红收到征收补偿款23万元，付冯德俊2万元应作出合伙债务，在计算利润时从中扣减。吕红上诉关于付冯德俊的2万元为合伙债务的上诉观点，本院予以采信。经核算，吕红应分得的补偿款为：97300元[投资款167400元+利润171900元（573000元×30%）-已收款242000元]。关于张永虎应否承担给付责任问题。吕红上诉称张永虎与张树友系父子关系，征地补偿款被二人共同占有，张永虎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经审查，从征收协议书看，张树友代表园艺公司签订征收协议书，并实际领取征收补偿款，吕红并未举证证明张永虎与张树友共同占有征收补偿款，俩人虽具有父子身份关系，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张永虎当然占有征收补偿款，因此，张永虎不负有共同给付征收补偿款的义务。吕红上诉关于张永虎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吕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吕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张树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吕红支付征收补偿款83300元”为：张树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吕红支付征收补偿款97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减半收取2817.5元，由吕红负担1859.55元，张树友负担95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吕红负担5364.52元，张树友负担27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