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进流，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文，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志成，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进流因与被上诉人周志文、原审第三人周志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周进流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方晓、张珊，周志文、周志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杰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进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周志文返还周进流150000元及其从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志文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认定正确。但一审判决以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为由不支持周进流对周志文的诉请，明显缺乏理据，事实认定与判决自相矛盾。周志成向周进流交付的147.5万元借款，是套取银行贷款的无效转贷行为、高利转贷的犯罪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应作为15万元款项的合法依据。一审判决未能准确认定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借款关系”的性质，仅基于认为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认为周志成的获利行为具有合法根据，但一审周进流已提交最少三份证据证明该147．5万元为银行贷款，周志成向周进流提供147．5万元时并未还清银行贷款，周志成也多次在2020年1月2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一案中，当庭承认该款项属于银行贷款，银行贷款确实由周进流还贷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的借贷行为依法应属无效，无效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恢复原状，返还财物，拒绝返还的，构成不当得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文件精神，人民法院要依法否定高利转贷行为。该“借款关系”既属无效，则该案不应当以此为基础作出判决，更不应当认为周志成具有法律上的原因而有权收取涉案15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片面理解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合法依据”的含义为不当得利纠纷双方只要存在法律关系，则获利方的获利就是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的。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周进流与周志成间成立有效的借款关系，周进流诉请的15万元款项是147.5万元“借款”的还款，周进流与周志成间有且只有这一笔147.5万元的借款，但周志成在广州仲裁委员会审理的仲裁案中始终坚称周进流在2018年9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之前从未还款。既然周志文、周志成不认可周进流该15万元是针对147.5万元“借款”的还款行为，则周志文收取15万元款项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归还周进流。三、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严重影响公正判决。周进流的举证责任在于举证证明其款项的减少，且明确获利主体即可，而周进流已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证明等多份证据予以证明，即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周志文、周志成应举证证明其能合法收取涉案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周进流关于涉案款项为高利转贷款的问题，在广州仲裁委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审查并作了处理，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周志文、周志成主张款项是偿还借款，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除了147.5万元高利转贷款之外的其他借款关系，周志文、周志成应就其收取款项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而非单纯的答辩。周志文及周志成未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涉案15万元的款项不具有法律上能够收取的原因，依法应予以退还周进流，并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四、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严重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公正判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对周进流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关于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申请，未依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之规定，一审判决在周进流已经将不能收集证据的线索提交，书面说明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原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周志文辩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理由予以认可，不同意周进流上诉请求。周志成述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理由予以认可，不同意周进流上诉请求。周进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周志文返还周进流150000元及其从2017年4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1600元，合计1616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周志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周进流通过其在农商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50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至周志文的账号为62×××55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另查，周进流与周志成于2018年9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方（周志成）退出新丰项目的开发，乙方（周进流）继续开发项目，并将甲方投入项目的资金转为甲方对乙方的借款；2016年5月27日，甲方委托莫北泉向乙方转账1475000元，乙方已于2018年8月返还现金10200元，乙方还应返还甲方1464800元；双方曾经多次形成往来款，现在双方确认，除了乙方尚需返还1464800元，其他往来款已平账，双方互不拖欠。2019年5月20日，周志成根据上述协议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周进流支付借款本金1287800元以及违约金277700元（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还清借款）；周进流承担财产保全费8000元及仲裁费。同年10月15日，广州仲裁委作出（2019）穗仲案字第7166号裁决书，裁决周进流支付周志成借款本金1287300元以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87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周进流实际清偿之日止）；周进流向周志成支付律师费2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3000元；仲裁费28178元由周进流负担。由于周进流分别针对上述仲裁裁决申请了撤销仲裁裁决及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粤01民特85号民事裁定，驳回周进流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又于同年3月9日作出（2020）粤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周进流要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其中，（2020）粤01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显示，周进流曾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传唤周志文出庭作证，以说明其受周志成指使于2017年4月28日向周志文银行转账150000元系周志文代周志成收取的银行贷款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周进流主张周志成通过莫北泉转账给其的1475000元为高利转贷款，还款协议则是将上述高利转贷款通过貌似合法的协议的形式谋取不正当利益；同时，本案审理的是周进流与周志文之间的款项往来的关系，在该协议中也并没有约定周进流与周志文的150000元已平账。对此，周志文和周志成认为涉案的150000元属于还款协议中提到的往来款。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民事裁定书、账户交易明细、还款计划表、还贷汇总表、微信截图、开庭笔录、庭询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通过周志文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周志成，即周进流的付款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故一审法院对周进流关于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对于周进流主张的涉案款项为高利转贷款的问题，因广州市仲裁委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已依法审查并作出了相应的处理，故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周进流要求周志文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进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66元，由周进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进流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调查以下事项：一、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周志成2016年5月150万元贷款合同、担保合同、贷款申请表、还款及其他该笔贷款申贷、还贷等全部材料。二、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兴支行，调取周志成账号为62×××82的账户，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银行流水。三、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平支行，调取周志成账号为62×××84的账户，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银行流水。四、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周进流刑事控告周志成、周志文高利转贷、诈骗、贷款诈骗、虚假诉讼一案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经侦大队作为办案机关在刑事立案、侦查程序中的案件进程及相关信息。周进流、周志文、周志成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的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本案中，对于周进流于2017年4月28日通过向周志文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向周志成支付15万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进流主张涉案款项是用于归还其与周进流之间的高利转贷款，周志文、周志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款项是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的项目往来款。故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对此，周进流与周志成签订了《还款协议》，对于《还款协议》的效力及相关款项的性质，广州仲裁委（2019）穗仲案字第7166号生效裁决书已经作出分析认定，本院（2020）粤01民特85号民事裁定也驳回了周进流撤销上述仲裁裁决的申请，现周进流亦无充分证据可推翻上述仲裁裁决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上述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中涉及的147.5万元为借款，对周进流关于该借款关系系套取银行贷款的高利转贷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还款协议》所涉款项的性质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作出认定，现周进流申请调取周志成贷款材料、银行流水，已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同理，对周进流调查搜集周志成、周志文高利转贷刑事立案、侦查等相关信息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周进流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6年5月27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周进流与周志成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中包括涉案款项。涉案款项转账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还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1日，即涉案款项转账发生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按照《还款协议》第二条第3点约定，周志成、周进流之间曾经多次形成往来款，双方确认周进流需向周志成返还146.48万元，其他往来款已平账，双方互不拖欠。即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内容，除了146.48万元之外，双方之间在2018年9月1日之前的其他往来款项已经平账，故周进流在本案中主张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进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上诉人周进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