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古里镇淼泉陈塘村1幢。 法定代表人：刘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军，江苏永衡昭辉（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胡麻营镇葫芦白菜村6组49号。 法定代表人：宁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业，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与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判令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到期应付货款1，455，600元（壹佰肆拾伍万伍仟陆佰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以1，052，400元为基数，从2018-1-20计至2018-3-11（计25，433元）；以52，400元为基数，从2018-3-1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26，200元为基数，从2018-6-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暂计至2019-4-1，共暂计112，271.08元）；4、请求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第一判项中为上诉人（一审原告）设定义务，超出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设备整改、更换，也不能以此对抗其向上诉人支付尾欠货款的义务。二、原审判决对涉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质量标准等事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设备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定做，应当以合同约定标准进行交付和验收，且原审法院及鉴定机构亦认可涉案设备系合格产品，原审判决所谓的“瑕疵”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支付尾欠货款的时间、数额等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支付尾欠货款，并承担定金罚则等违约责任。 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我方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存在违约行为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合格的产品与法律相悖，与鉴定报告相悖，也是认定错误，据此，上诉人挑选一审法院对其有利的认定事实作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该发回重审。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反复引用合同第九条的约定作为上诉理由主张权利，此引用是上诉人抛开机械买卖合同的逻辑性和整体性，片面挑选对其有利的条款，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九条的履行应该以涉案合同第七条履行完毕为前提，经过一审庭审及鉴定报告可以证实，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第九条的约定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大前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然不能成立。其主张的利息违约利息更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鉴于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错误的判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826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司法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设备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及行业规定，而一审法院确认定该产品属于合格产品，而且认定时不是依据国家法律认定，而是依据鉴定报告没有写产品质量为不合格产品仅写了产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及行业标认为由推定产品为合格产品。第二、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鉴定报告写得非常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那些部件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那些部位违反国家行业规定，那些部件违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那些部件应当有标识即铭牌、合格证。衣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至少属于存在缺陷，无论如何一审法院也不能认定他是合格产品。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对该产品进行修理、更换、退货，至于上诉人如何选择，是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明确请求的情况下，不能依法认定。二、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有些认定程序违法，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拒绝受理，但确在判决中有否定反诉请求的认定。三、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依据法律不够，本案争议的焦点必须依据《产品质量法》去评定，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一百零九条去审查实体，显然做出的判决不具有公平性、说服力。四、一审法院做出的判決不明确，相关方无法具体履行，一审法院判定“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待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完成设备整改、更换后十日内给付尾欠货款754000.00元”。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违反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的设备也属于合格产品，既然是合格产品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为上诉人更换、整改；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整改的标准依据那个标准，整改到什么程度才算整改合格，怎么去界定，由谁去界定。被上诉人更换哪个部件，是整套设备都更换了，还是部分更换。做为上诉人，我们的理解是整套都更换了，但是被上诉人显然是不同意的。五、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不具有合法性。 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产品系合格产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顺建水泥公司主张的认定涉案产品是否合格的相关标准并非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于行业推荐性标准，且涉案产品符合该标准的；3、涉案约定交付的成套设备并不存在，对于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存在危险的实际情况，也缺乏相关的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进行规制，涉案合同中约定了产品的交付参数及其他交付标准，不包含顺建公司主张的安全装置，这些装置应当由顺建公司与我方另行协商配置，且不在本次合同债务之内；4、涉案产品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符合合同约定的参数及交付标准，且合同双方在产品交付之后经过调试，试生产，完成整个验收程序，在此期间，顺建公司并未就产品质量提出异议，验收合格之后，顺建公司无权再以质量异议拒付价款；5、顺建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无权认定即是否有权要求我方退回涉案设备，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顺建公司无权要求退回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不应当在最后的判项中写明，一审中，我方是原告地位，法院无权判决原告承担义务；6、鉴定报告中提到的部分管材壁厚除了与涉案设备的基数参数有关以外，还与顺建公司工人的公产手段、技术、工人技术水平有关，并非因为涉案设备本身的问题导致，其他存在的瑕疵并不在本次合同约定的交付范围之内，一般的质量瑕疵也属于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范围，可以通过质保的约定解决，顺建公司无权据此拒付合同价款；7、顺建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相对于我方的质量保修义务属于在先义务，从合同价款上看，两者是不成比例的，顺建公司以此作为拒付价款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到期应付货款1455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利息112271.0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芯模振动双管机设备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2-A），被告购买原告KXSG1200(φ300-φ1200)双管芯模振动制管成套设备(φ800以上单管生产)两套、运管专用电瓶车两台、模具七套机配置，价格分别为230万、29万、91.8万元，合同总价款350.80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预付50%定金，发货前再付30%，设备安装调试好交接需方使用再付15%，余款质保期1年后付清，如需方违约延期付款，超过一周后，应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供方。被告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500000.00元，12月11日支付1254000.00元，2018年3月12日支付1000000.00元，总计付款2754000.00元，尚欠货款754000.00元。原告于2018年1月20日代办运输并发货，于3月7日至6月3日期间派员至被告公司履行设备安装、调试、试生产工作及对被告公司员工进行培训的合同义务。被告公司在生产过程中设备不断出现各种故障，原告公司也多次派员进行维修调试。因被告未能支付剩余货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依据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指定的一套小芯模制管机及φ300mm、φ400mm、φ500mm三套模具质量进行鉴定，2019年7月9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到现场检测，被告指定的小芯模制管机生产记录显示生产管材22436根，另一台小芯模制管机显示生产管材14289根，于9月6日出具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175号《芯模振动双管机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记载分析意见：1.设备静态分析，芯棒电机变频器品牌、型号不符合合同附件要求，未发现制管机合格证及铭牌。2.安全性能分析，碾压装置未发现声、光警示信号装置，不符合JC/T2106-2012《钢筋混凝土排水管芯模振动制管机》中5.3.3碾压装置应配置声、光警示信号装置的要求；未发现制管机平台设有防护装置及安全警示标志，制管机运行过程中存在挤压和坠落安全隐患；制管机生产过程中显示器上的芯棒电流存在超过80A的现象，电流长时间超过芯棒电机变频器额定电流（58.0A）容易导致变频器损坏。3.公称直径为300mm、400mm、500mm的管材存在壁厚超出48～58mm范围的现象，不符合GB/T11836-200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表4中公称直径300-800mm的排水管壁厚允许误差为-2mm～+8mm的要求。4.公称直径为300mm、400mm、500mm的模具的筒体内径不符合JC/T613-2055《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钢模》表3中公称直径小于800mm的筒体内径极限偏差±3mm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购买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双管芯模振动制管成套设备，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供应了设备，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就应及时依约支付货款。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因生产过程中设备经常出现故障就认为产品质量不合格是没有依据的。诉讼中，经专业机构检测后，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供应的双管芯模振动制管成套设备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问题，存在安全隐患，但是检测机构没有给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定性，据此认定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供给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双管芯模振动制管成套设备属于合格产品，对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的退货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设备存在问题应该按着合同要求、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进行整改、更换，消除安全隐患。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方可依合同约定主张尾欠货款。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从被告已经支付货款扣除定金的主张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履行合同有瑕疵，对其利息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待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完成设备整改、更换后十日内给付尾欠货款754000.00元；二、驳回原告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就案涉机械设备达成买卖合意并签订《芯模振动双管机设备合同》，合同对机械设备买卖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同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诚实信守。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出售机械设备及零部件应当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经法院委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所售出机械设备零部件存在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行业标准的说明，并且案涉机械设备经过多次维修现在无法使用闲置，故此，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迟延支付货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机械设备及零部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认定不合格产品及由此所造成损失赔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原告主张受理范围，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案涉机械设备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已经投入生产使用部分产品亦生产销售，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尾欠货款7540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132000.00元负担问题，本案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诉请欠付货款及违约责任，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提出对涉案机械设备进行鉴定并支付费用，但在本案中其没有提起反诉，涉案机械设备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和造成损失的判定已超出了本案受理范围，故此，鉴定费132000.00元由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此项费用待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时一并提起。 综上所述，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综上所述，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6民初19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尾欠货款754000.00元； 三、鉴定费132000.00元，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四、驳回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0.00元，以上共计47275.00元，由上诉人苏州厚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297.50元，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顺建水泥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497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赤博审判员应春明审判员高伶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             炯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