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03刑初210号 公诉机关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 辩护人黄开华，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旌检一部刑诉〔2020〕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勤、检察官助理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郭某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在武汉市黄陂区务工，2020年1月22日与其子郭某甲、同村人邱某甲驾乘鄂Ａ2Ｒ8Ｃ9小汽车从武汉市返回德阳黄许镇。出高速送完邱某甲后，郭某即到药店购买了84消毒液。2020年1月23日10时起，武汉封城，全国各地陆续出台疫情防控措施，部署防控工作。1月23日，旌阳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记录中陈天航区长强调：各镇（街道）要做好武汉返乡人员的摸排管控工作，严禁武汉返乡人员外出串门。1月23日，旌阳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领导小组发布紧急通知要求：各镇（街道）要对武汉返乡人员进行全面排查，逐一建立台账，组织人员进行跟踪、随访，要求其不外出、不串门、不走亲访友，居家观察14天（从离开武汉之日起算），减少传播风险。同日，旌阳区黄许镇镇党委组织镇卫生院院长、各村（居）党支部书记召开紧急会议，传达德阳市、旌阳区两级党委政府上述会议精神，并要求村（居）党支部书记立即开展对新型肺炎疫情采取防控措施，村书记赖某甲安排各村组组长摸排上报武汉返乡人员传达了相应防控措施。1月24日郭某到卫生站朱某某处检测体温，村书记赖某甲来到现场对现场人员郭某、郭某甲、邱某甲传达了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要求武汉返乡人员不要外出），同月25日郭某到本村邱某乙茶馆打麻将，1月26日出现发热、咳嗽等临床症状，1月28日经检测确诊为新型冠状肺炎确诊患者。1月31日，与郭某打牌的赖某乙被确诊为新冠患者，2月2日与郭某有过接触的宏山村医生朱某某被确诊为新冠患者，随后120余名密切接触村民被强制医学隔离，宏山村、锦屏村被迫实行封闭管理。 2020年1月28日，德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旌阳区1起聚集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流行病学调查报告调查初步结论：郭某22日下午回到德阳，26日有发热症状，发病时间为2月28日，朱某某最早接触郭某的时间为24日，发病时间为30日，赖某乙最早接触郭某时间为25日，发病时间为31日，其余社区管理的外地回乡人员无发热情况。结合疾病潜伏期，考虑郭某为首发输入病例。赖某乙、朱某某为二代病例。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在本村村书记根据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要求其居家隔离，不要外出的情况下仍然外出打麻将，未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控制措施，其本人确诊为首发输入病例后，传播二代病例两人，造成密切接触者共计120名被隔离医学观察等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传染病防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解自己没有想要故意传播新冠状肺炎，自己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得了新冠病，自己不知道武汉已经封城的消息，1月21日至25日一直没有人通知自己不要出门。也没有听到任何镇政府新闻叫武汉返乡人员不要出门。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刑法第330条明确规定，违反××防治法规定的是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而新型冠状病毒属于乙类××按照甲类管理，国务院批准的公告（国家卫健委1月20日公告）明确了属于乙类传染病，显然不符合刑法330条之规定。最高检和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把按照甲类管理的传染病也列入立案追诉的范围，但该解释明显适用本案。2.传染病病人、疑似传染病病人，是根据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管理的传染病诊断标准（试行）》的有关规定，符合传染病病人和疑似传染病病人诊断标准的人。被告人郭某1月28日之前未经任何医疗机构诊断为传染病病人和疑似传染病病人，更没有被确诊为病原携带者。3.郭某不是明知自己感染（患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而不听从卫生防疫站部门的禁止命令，不具有刑法上规定的犯罪主观故意。4.刑法第330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是“拒绝执行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预防、防控措施的”，村书记提出的属于村规民约，不符合刑法的规定。5.1月24、25日卫生防疫机构根本就没有居家隔离14天的强制性规定出台。6.与郭某一起从武汉返乡的其他人员，也同样参与打牌，不同的是被告确诊患上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只有被告人一个人受到刑事追究，显失公平。7.郭某在被确诊以后，为了支持抗击新冠病毒，在自己病情特别严重的情况下仍支持研究机构，同意研究机构采取样本和贡献血清，说明郭某不是仇视社会的人，也愿意为抗击新冠病毒作出自己的贡献。综上，认为被告人郭某不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不应受到刑事追究。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健委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1月22日被告人郭某（其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在武汉市黄陂区务工）与其子郭某甲、同村人邱某甲驾车从武汉市返回德阳黄许镇。出高速送完邱某甲后，郭某即到药店购买了84消毒液。1月23日10时起，武汉封城，全国各地陆续出台疫情防控措施，部署防控工作，同日，旌阳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联防联控机制领导小组召开会议要求各镇（街道）做好武汉返乡人员的摸排管控工作，严禁武汉返乡人员外出串门，并发布紧急通知要求：各镇（街道）要对武汉返乡人员进行全面排查，逐一建立台账，组织人员进行跟踪、随访，要求其不外出、不串门、不走亲访友，居家观察14天（从离开武汉之日起算），减少传播风险。随后旌阳区黄许镇镇党委组织镇卫生院院长、各村（居）党支部书记召开紧急会议，传达德阳市、旌阳区两级党委政府上述会议精神，并要求村（居）党支部书记立即开展对新型肺炎疫情采取防控措施，村书记赖某甲安排各村组组长摸排上报武汉返乡人员传达了相应防控措施。1月24日，郭某到卫生站朱某某处检测体温，村书记赖某甲来到现场对现场人员郭某、郭某甲、邱某甲传达了武汉返乡人员不要外出的预防、控制措施。1月25日郭某到本村邱某乙茶馆打麻将，1月26日出现发热、咳嗽等临床症状，1月28日经检测确诊为新型冠状肺炎确诊患者。1月31日，与郭某打牌的赖某乙被确诊为新冠患者，2月2日与郭某有过接触的宏山村医生朱某某被确诊为新冠患者，随后120余名密切接触村民被强制医学隔离，宏山村、锦屏村被迫实行封闭管理。 2020年1月28日，德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旌阳区1起聚集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流行病学调查报告调查初步结论：郭某22日下午回到德阳，26日有发热症状，发病时间为2月28日，朱某某最早接触郭某的时间为24日，发病时间为30日，赖某乙最早接触郭某时间为25日，发病时间为31日，其余社区管理的外地回乡人员无发热情况。结合疾病潜伏期，考虑郭某为首发输入病例。赖某乙、朱某某为二代病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强制措施文书，证实被告人郭某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及时间。 3.被告人户籍信息及前科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作案时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的紧急通知证实，2020年1月23日，德阳市旌阳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联防联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向辖区内各镇（街道）、区级各部门下发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的经济通知，主要相关内容如下：①要对武汉返乡人员进行全面关注，对发热病人进行重点关注，对有“三项临床表现”（即发热、肺炎影像学特征和血象）病人要特别关注。②要对武汉返乡人员进行全面排查，逐一建立台账，组织人员进行跟踪、随访、要求其不外出、不串门、不走亲访友，居家观察14天（从离开武汉之日起计算）。③对武汉返乡人员进行全面体温检测。体温检测超过37.3度，立即讯问有无武汉旅居史，如有，立即通知当地定点医疗机构。 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黄许镇应对新型肺炎防控工作会议纪要证实，2020年1月23日9时，黄许镇政府在406会议室召开防控会一阶段会议，会议目的是对黄许镇防控工作进行部署，并要求宣传到位，各村（居）对疫情防控工作高度重视、立即全面排查武汉返乡人员情况将对象扩大至整个湖北及镇内所有外出返乡务工人员、立即停止镇内春节期间各类人员密集程度高的群体文化性活动。同日10:30分，黄许镇政府在上述办公室召开二阶段会议，传达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工作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精神，立即开展武汉返乡人员摸排工作，下午四点前将摸排名单上报区指挥部；由胡凤珍负责、指导，各村（居）由村书记牵头立即开展黄许镇武汉返乡人员情况的摸排工作，将摸排对象扩大至整个湖北，同时将排查范围扩大至黄许镇所有外出务工返乡人员，包括途径武汉的人员都要摸排到位，并同镇卫生院做好工作练功，随时掌控发热人群情况，每天下午3点半前必须上报摸排数据；由党政办牵头指导各村（居）积极做好疫情防控宣传有关工作。 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德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旌阳区1起聚集性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流行病学调查报告、德阳市旌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一例疑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的调查报告、个案调查表证实，郭某22日下午回到德阳，26日有发热症状，发病时间为2月28日，朱某某最早接触郭某时间为24日，发病时间为30日，赖某2最早接触郭某时间为25日，发病时间为31日，其余社区管理的外地回乡人员无发热情况。结合疾病潜伏期，考虑为郭某为首发输入性病例。赖某2、朱某某为二代病例。具有社区输入风险，共圈定密切接触者共计120名，已全部落实隔离医学观察措施。 7.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证实尹邦容（郭某的妻子）于2020年1月21日9时29分入院，2020年1月24日9时出院。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朱某某的辨认照片、病历本、处方笺，证实被告人郭元军于2020年1月24日在朱某某处就诊，当天郭某甲、邱某甲及黄许镇赖某1书记在场。 9.证人卿某（德阳市旌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副主任）的证言。2020年1月26日上午10点过，接到黄许镇卫生院院长电话说黄许有一个湖北武汉返乡人员郭某出现发热情况，请我们过去采样，看是否是被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接电话后我喊了疾控科的廖某和检验科两个工作人员一起到郭某家中。到郭某家中时，在场的有黄许镇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及干部等人。我们的这个流程是先由医疗专家组确定患者为可疑病例，疾控中心才对患者进行流行性病学调查，但是当时我们疾控中心组比医疗专家组去得早，我们就先行对郭某进行了简单的流行性病学询问。后来接到黄许镇卫生院电话，说医疗专家组对郭某的病症会诊后，暂时排除了疑似病例。 我当时最先问郭某是否知道新型冠状病毒这个疫情，当时郭某说“我晓得这个疫情，而且好像还有点凶”，当时郭某他还说，就是因为这个病毒他都没有和自己的老婆住在一起，他老婆单独住在德阳，他从来没有去看过，而且他也喊他老婆不要来黄许看他。然后我又专门问了郭某回来之后有没有去过，一直都呆在家中。还询问了郭某在武汉的活动轨迹等。最后要求郭某居家隔离不能出门。 2020年1月28日下午，接到黄许镇卫生院的报告，说郭某的发热症状明显，医疗专家组去会诊后，就把郭某确定为新冠病毒感染肺炎的疑似病例，然后我们就立即对郭某开展了流行并存的调查和核算采样。 我们调查发现郭某于2020年1月22日至28日在黄许镇活动，无外出史。1月23日、24日、25日都在村委会附近的茶馆中打牌，并且解除了大概有80余人，密切接触者有29人，其中2人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调查结果和郭某在2020年1月26日自述情况差距很大。特别是确诊的赖某2自述其于1月25日和郭某在一起打过一次牌，赖某2和郭某打牌之前，赖某2专门问过郭某是不是去过武汉，郭某骗赖某2说只是从武汉路过过。 目前初步判定两名确诊人员确实是被同一感染源感染的额，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郭某感染的。郭某隐瞒情况，首先造成80多人被强制医学隔离，送至旌阳区的集中隔离点，其次实施了严格的管控，所有村民居家隔离，另外还听说罗江和宏山村交界的4个村也实施了严格的管控。 10.证人肖某（罗江县略坪镇锦屏村村书记）的证言。郭某的事情给我们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影响。最开始是我们村上嫁到宏山村的一个女性村民，她和被确诊隔离的郭某是邻居，在郭某被强制隔离后，就在微信上把郭某的事情和我们村上的村民详细摆了，这个事情就摆到村干部这里，我们就马上给政府汇报了这个事情，然后就开始了大面积排查，一排查才发现郭某在最开始和赖德光密切接触过，后来略坪场镇的吕水娃和赖德光接触过，之后吕水娃在场镇上的一些茶馆打牌的时候就和我们村上的一些村民接触过，导致我们村现在有很多人都或多或少的有过接触，再之后宏山村就隔离了，我们这边为了控制疫情，防止交叉感染，我们村就在全村采取了详细的摸排，然后自觉居家隔离。郭某隐瞒其武汉返回的事实，导致和他接触的赖德光没有第一时间引起重视，加上我们村和宏山村地理位置接壤，村民在日常生活中很多时候都有接触，致使我们村目前很多村民都存在被动感染的风险，很多人都居家隔离了，还给大家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11.证人廖某（德阳市旌阳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疾控科工作人员）的证言。2020年1月26日，疾控中心主任卿某喊我和何盛嘉一起到卫生站，当时就告知了我们宏山村的一个从武汉返乡的村民体温异常，到了宏山村后才知道是郭某体温异常，卫生站的工作人员告知我们郭某在家中，我们就去了郭某的家中。到的时候，看到黄许卫生院的工作人员和医也在现场，当时村医就说郭某体温异常，并现场量了体温，体温有点偏高，诊断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是有专门的医疗专家组，所以我们疾控中心就只是简单对郭某进行询问。然后等医疗专家组的结论，看是否进行下一步的流行性病学调查。 卿主任问郭某是否了解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郭某说自己晓得，而且晓得这个疫情有点凶，他们在德阳还有一套房子，就是因为这个疫情他老婆都一直住在德阳家中，没有和他见面。后来又问了郭某在武汉的居住情况和行动轨迹等相关内容。26号的时候医疗专家组对郭某会诊后，并没有把郭某确定为疑似病例，到了1月28日的时候又接到黄许卫生院的报告，说郭某的发热症状明显，疾控中心又去了同事，这次我没去，具体情况不清楚，因为我负责中心传染病上报的报告工作，所以28日晚上郭某被确诊的信息就很清楚了。而且这次我的同事对郭某进行流行性病学调查，才发现郭某之前没有和我们说实话，隐瞒了自己在宏山村村委会附近的茶馆打牌的相关情况，后来导致了和郭某一起打牌的赖某2也被感染确诊了。我们对赖某2待查时，赖某2陈述自己在和郭某打牌时，郭某说自己是从深圳回来，只是从武汉路过。通过对赖某2的流行性病学调查发现，赖某2的传染源就是郭某。郭某的行为造成了大概有100多人被集中医学观察，造成了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 12.证人赖某1（宏山村村书记）的证言。根据我们疫情期间排查得知郭某是在1月22日下午自驾到宏山村。第一次摸排时郭某只告诉我们他本人在武汉打工，后来才得知郭某之子郭某甲在深圳务工，1月14日郭某甲和邱某甲到武汉和郭某汇合后三人一起在1月21日从武汉自驾出发回黄许。郭某回宏山村后，我们看新闻才得知武汉有新冠肺炎爆发，传染性很轻疫情很严重。1月23日，黄许镇党委和政府主要负责人就组织各村书记召开紧急会议，主题是黄许镇关于新冠肺炎的防控工作会议，其中一项内容就是摸排掌握各村组武汉返乡人员并告知此类人员不准出门呆在家中。会后，我们村立即开展摸排工作，当天下午就摸排出我们村工友十几人是武汉返乡人员，其中包含郭某。后续陆续组织多次摸排工作，出现新情况，比如郭某甲、邱某甲是一起从武汉返乡，名单都按照相关要求及时上报黄许镇党委政府。摸排期间，我村摸排人员根据党委政府要求，对武汉返乡人员登记的同时告知了他们不准出门，必须呆在家中，1月26日，本村队长在说郭某在24日还是25日跑出来和他村民打麻将，随后郭某出现发热但无干咳症状，当天旌阳区疾控中心专门有医务人员过来检查他的情况，期间还听说郭某到村上朱某某医生那里看过病。1月28日，郭某被确诊，随后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被隔离了，接着朱某某、赖某2也被确诊了。好像在2月2日镇党委开了紧急会议后就决定我们宏山村封村了。 我们第一次摸排，郭某只说了自己一个人是从武汉返回的，没有提起其子郭某甲和邱某甲，后两个人的情况是大数据推送的。根据各级党委政府要求，我们村组织了多次摸排工作，我在1月25日自制了一份安全告知书，其中内容主要是告知湖北省、特别是武汉返乡人员不准外出，只能呆在家中，并要求他们签字，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相关病例在村内传播。郭某被确诊当天，我们村就有26人被强制医学隔离了，后期又有13人被要求居家隔离。由于给他健康体温的朱某某医生后来也被确诊，我们村就行了封闭管理。 13.证人朱某某（宏山村卫生站村医）的证言。第一次和郭某见面是在1月24日下午，我在卫生站上班，郭某有感冒症状来卫生站看病，我按照正常程序询问、检查身体，询问基本情况时得知他是从外地打工回来的。1月24日上午接指令通知追踪郭某甲，因为他是武汉返乡人员，所以知道郭某也是武汉返回。经检查，郭某体温正常，头晕、流鼻涕，无咳嗽等症状，我就给他开药对症处理。美国及人中，我们村书记赖某1带着郭某甲和邱某甲也来到卫生站检测身体，经检查，他们两个体温正常，无其他症状。在卫生站检查后，赖书记专门对他们武汉返乡人员说了，要求他们这段时间必须呆在家里，不许外出，我作为基层医务人员也对他们进行了宣讲，这个新冠病毒是很强的呼吸道传染病，要注意佩戴口罩、注意环境消毒，特别是武汉那边疫情比较严重，从那边回来的人员更要注意，居家隔离观察，不准外出聚会。1月25日郭某来过卫生站测体温，是正常的，26日郭某来卫生站检测就出现发烧症状了，体温38度。我立即上报黄许镇卫生院，很快旌阳区疾控中心过来人了，医务人员给他测体温、做咽部拭子检测，未确诊，医务人员就对郭某进行居家强制医学隔离，并在他家张贴强制医学隔离告知书。卫生院安排我每天入户对郭某进行体温检监测。 我在1月28日被安排到旌阳区河东卫生院呆了一天，29日又被转移到旌阳区国防教育基地，期间我们隔离人员都进行体温、采血等检测，我的提问不正常，一直处于低烧状态，有阵发性的咯白色泡沫痰。2月3日被确诊。我本人无湖北、武汉旅居史，在接触郭某等人期间身体一直是健康状态，在宏山村看病期间只接触过郭某一名新冠肺炎患者，从流行病学上将我就是被郭某传染的。我听说我们村还有一名叫赖某2跟郭某有过接触的也被传染上确诊了。郭某确诊后造成宏山村多人医学隔离，导致亲密接触的人员中我和赖某2两人被传染上新冠病毒肺炎，同时造成横山村被封村。 14.证人邱某（宏山村12组队长）的证言。郭某是宏山村12组的村民，他家一般就是6个人在家居住，他本人、他老婆、他儿子郭某甲、媳妇，再加上两个孙子。郭某和他儿子郭某甲、媳妇这两三年一般都在武汉打工。今年，郭某金额郭某甲、邱某甲是年前一起坐车回来的，郭某甲开的车。回来之后，郭某和郭某甲两人在农村老家居住，他老婆、媳妇和孙子就没回家，在德阳居住。听说，郭某回来后到公共场所区打过麻将，后来郭某说自己感冒了，找朱某某老师看病，后来朱某某被郭某染上了新冠冰毒。郭某家的人每年过年都要团聚团年的，今年过节，郭某的老婆、媳妇、孙子一次都没有回来，一致呆在德阳。。 一月十几号，我从电视上看到发生了新冠病毒，大概是1月23号左右，村上开会，赖书记给我们传达了防疫工作，喊我们排查有雾从武汉返乡回来的，我就把郭某一家人、郭元沛一家人、贺元宣、邱某甲的名字报上去了。1月23日村上紧急会议后，赖书记也在当天开会传达喊这些人不准乱跑了，我回来给村民传达了，喊所有外地回来的不要出来耍，不要串门了，郭元沛、贺元宣、邱某甲都比较听话，也没有乱跑了。郭某我人都没找到，就是听老百姓说，郭某有点高调，还在外面打麻将。我就住在郭某家附近，但他家里长期没有人，我去他家做宣传，送口罩，他都不在家，听说在外面耍。 15.证人邱某甲的证言。2020年1月10多号的样子，我和郭某甲从深圳开车到武汉去结工程款，当天晚上到湖北，到了后跟郭某汇合，之后我们在武汉呆了一个星期左右。1月21日我们三人一起开车回德阳，1月22日下午三、四点到黄许下高速，我在黄许河坝街下车和妻子碰面。郭某、郭某甲父子开车走了。我们离开武汉时指导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也晓得要传染，但不是很关注，而且当时疫情还不是很严重，我们从武汉回来也买了口罩，做了基本防护。 1月23日，邱某来找我做过登记，他是我们队的队长，他当时问我从哪里回来，我说是从深圳回来，在武汉呆了几天。1月24日，我和郭某甲到村卫生站测体温，当时我们村的赖书记也来了，郭某也在卫生站，当时赖书记还专门给我们说了不要出门，尽量居家，每天在朱医生这里来监测体温，赖书记还喊我和郭某甲去德阳市医院看下。当天我就和郭某甲去了市医院急诊科，在急诊分台说我们是从武汉回来的，问医生需不需要做什么检查，医生问我们是否发热、咳嗽症状，我和郭某甲都说没有，医生就叫我们回家居家观察，我就和郭某甲回黄许了。村干部树立了不要出门后，除了买东西我就没有出门了。郭某1月25日还跑到我们家开的茶馆来耍了的，我看到他是下午在我们家茶馆院子里。1月25日晚上我们家茶馆就没有开门营业了。1月29日凌晨，包括我在内，我们村有二、三十人被拉倒集中隔离点隔离。 16.证人郭某甲（郭某之子）的证言。2020年1月24日，我开自己的车和邱某甲、公司经理张开勇一起出发从深圳到武汉，主要是有部分工作在武汉还要去公司要工程款。一直待到1月21日，我和邱某甲、我父亲郭某一起驾车从武汉上高速返回德阳，1月22日下午三点过，我们从黄许下高速，在，邱某甲就下车找他老婆去了，我和我父亲就开车到河坝街电杆厂对面的一个药店去买了瓶84消毒液，就回宏山村的家去了。在武汉的知道疫情，但当时不是很凶，我和邱某甲在武汉的时候还带了一下口罩，做了防护。我平时洗衣服有用消毒液，所以买消毒液回家。1月23日，我和父亲郭某一起去给打工的工人发工资，晚上我父亲郭某就到邱某甲家开的茶馆打牌去了。1月24日我和父亲郭某在我大爷郭元沛家吃饭，我们俩父子有道邱某甲家开的茶馆打牌。1月25日，我和父亲郭某还是到邱某甲家开的茶馆打牌。1月26日早晨，我父亲郭某就有发烧的症状，后面黄许镇卫生院的人、区疾控中心的人都来我家，换衣我父亲是疑似病例，并要求我们居家隔离。一致1月28日我和父亲郭某就没有出过门了，28日晚上我父亲就被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 1月24日，村书记找到我和邱某甲喊我们到村卫生站朱医生那里去检测体温，主要是因为我和邱某甲之前报的是从深圳回来的，后来发现我和邱某甲也到过武汉，所以喊我们去。我先到的卫生站，当时朱医生在，后来邱某甲、我父亲郭某、村书记也来了，村书记还专门给我们说了没有必要就不要出门，同时喊我和邱某甲最好去市医院检查看有没有问题。我们到市医院急诊分台后，给医生说了我们是武汉返乡的，需不需要做什么检查，当时医生给我们量了体温，没有发现异常，就喊我们会就，有症状再来。村书记喊不要出门后，我和父亲郭某每天要到大爷郭元沛家吃饭，所有出去了的，海盗邱某甲家开的茶馆打过牌。我和父亲竹子啊宏山村家中，母亲，我亲自孩子住在德阳，没住在一起是因为我母亲1月21日在市医院住院，怀疑是肺结核，所以没住在一起，我这有我母亲当时住院和出院的记录，可以提供给你们。1月25日上午，我父亲和某（就是被确诊的赖某2）、邱某甲的舅舅，还有个记不到了的在打牌。23日、24日跟我父亲打牌的人我就记不到了。我父亲被确诊后，跟我父亲打牌的20多个人被强制隔离了。 17.证人赖某2的证言。我们村上队长赖光明上门进行过两次登记，主要针对我们外地打工返乡人员，从哪个地方、什么时间回来。具体登记时间我记不清了，登记时间肯定在过年前（1月24日前）。上门登记的时候还告诉我们××很严重，镇上开会通知了，外地打工回来的尽量都不要外出，尽量呆在家里，还给我拿了一些“84消毒液”，好像后面还给了一些口罩。郭某好久从武汉回来的我不清楚，在春节正月初一（1月25日上午），我们几个越气在宏山村村委会背后的求青海茶馆打麻将，我们一桌打麻将的赖光志、杨志、郭某和我，打到中午就收拾了。约打麻将的时候不知道是郭某是从武汉回来的，在年前指导他是武汉还是深圳回来的，但是打牌的时候没具体问过，他也没主动说给我没听。赖光志一直在德阳本地做菜生意，没有外出打工，杨志好像在外地打工，是不是武汉回来就不清楚了。 我是在1月29日下午开始出现咳嗽症状的，咳得有点凶，没有发热，因为当时对新冠肺炎的各种宣传很多，都知道是武汉爆发的，所以对武汉人或与武汉返乡人员都比较注意了，1月30日我自己到黄许卫生找贺医生看病，从贺医生那里得知郭某被确诊，他问我与郭某接触过没有，我告诉他正月初一跟郭某打过麻将，现在有咳嗽症状，但是体温正常，然后贺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让我回家自我隔离，并给我留了电话，叮嘱我注意有什么情况就给他或者村上赖书记打电话。30日晚上，我感觉自己有点发烧，一直在咳嗽，31日早上我就给赖书记打电话，他就给我送了体温计过来，测试体温是38.5度，赖书记就联系黄许镇为甚远来救护车，将我带过去打ＣＴ，做咽部和鼻腔拭子的核酸检测，第二天结果出来就是××阳性，然后我就被送到德阳市旌南分院隔离治疗。1月25日上午与郭某打完没，阿江后基本都在家里了。根据区疾控中心问我的流行病学调查情况我认为自己是被郭某传染的。第一，他是武汉务工返乡人员，自己随后被确诊感染，然后再1月25日我们一起打麻将我哥他面对面作为，当时都没有戴口罩；第二，我和我家人内有武汉接触史，在已经知道接触的人员中就只有郭某是武汉回来的，他发病确诊后我很快也有病症并被确诊。 我们队长上门登记时给我们提出过，喊我们外地返乡人员不要外出，不准外出聚餐，尽量在家中之类。队长是在年前，肯定是在我们聚集打麻将（1月25日）之前说的。 18.被告人郭某的供述。 （1）侦查阶段供述：我是2019年2月坐火车去武汉打工，坐燃气工程，打工的地点在武汉市黄陂区。2020年1月14日，我儿子郭某甲和邱某甲开车到武汉来，到公司要工程款，一致到1月21日晚7点过，他开车搭我和邱某甲回德阳。和我们同路的还有我哥郭元沛、郭松、邓萍他们一个车，还有我妹夫周永光、外甥谢勇春他们一个车。1月22日下午3点钟左右，我们从黄许下高速，我儿子开车到河坝街，邱某甲就在河坝街下车了，我儿子在河坝街药店买了瓶消毒液就回家了，晚上在我哥哥郭元沛家吃饭。我儿子买消毒液是因为他平时洗衣服就有用消毒液。 2020年1月23日，我和郭某甲一起去给工人发工资，晚上在郭元沛家中吃饭，吃了就回家休息了。24日，上午我在邱某甲家开的茶馆打牌，中午在郭元沛家中吃饭，下午没有去打牌，晚上没出门。1月25日，我中午在邱某甲家开的茶馆打麻将和赖某2、杨志、还有个认不到的人一起打的。26日，我不舒服到卫生站看病，村医朱医生给我亮了体温，38度多，朱医生还给我开了些感冒药，下午黄许镇卫生院的人、区疾控中心的人都来我家，给我亮了体温，还问了些问题，并要求我们居家隔离。27日我没出门，朱医生还到我家来监测体温。一直到28日晚上我被确诊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把我拉到孟家卫生院。1月29日，我就转院到市医院旌南分院了。我们回家后到1月26日出现症状前，没有村干部找过我。 1月24日，好像去过村卫生站，跟我儿子一起区的，是我们村的队长邱某喊我儿子和邱某甲去卫生站检测体温，我停了之后街跟着一起去了。卫生站有朱医生、我、郭某甲、邱某甲。我儿子和邱某甲后面去了一趟市医院，我还问过郭某甲我需不需要去，他说市医院说的没有症状就不用去。我和儿子住在宏山村家中，我妻子、儿媳、孙子住在德阳，因为我妻子当时住院，两个孙子也在咳嗽，我和儿子又要给工人发工资，所以就没有住一起。我没有听到村上讲武汉返乡人员不要出门。 （2）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整个过程都不知道爆发了新冠疫情。到黄许后买消毒液是工地上需要消毒，喷杀蚊虫等所以需要喷一下。2020年1月24日中午的时候去过宏山村卫生站，当天我在茶馆耍没听到邱某喊我儿子郭某甲和邱某甲去卫生站检测体温，我听见后就主动到了朱医生所在的卫生站。到卫生站是邱某甲和郭某甲在现场，当时他们先拷了体温就走了，我后面才去的。是我进去他们就出门了，然后我就在拷体温。没有看到过赖某1书记，也没有给我们说过话。不知道2020年1月23日武汉已经封城的消息，也没有人向我传达过我是武汉回来的，尽量在家，不要出门。 没有跟我妻子接触史因为我妻子得了肺结核，想等发了工资再去见我妻子。没有一起团年是我孙孙当时有点咳嗽，所以没有让他们回来，就像等正月初二再见面，结果初二我就病了。我没有想要传播这个疾病，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我得了这个病。当时我每天都在我哥哥家里吃饭，一大家子都在一起吃，如果我知道我得了这个病我不可能这样做。我当时外出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我要给工人发工资。我根本不知道从武汉回来的人员需要呆在家里不能外出，没有人给我说过。 上述证据经公诉机关当庭审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确实、充分地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且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 结合控辩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指控和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犯罪主体是否适格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非新冠肺炎确诊病人、疑似病人，不构成此罪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违法犯罪的意见》的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主体为特殊主体，即须为已经确诊的新冠肺炎病人、病原携带者及新冠肺炎疑似病人，但妨害传染病防治罪的犯罪主体为一般主体，包括单位和个人，只要其实施了违反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相关行为，引起甲类传染病传播或有传播严重危险的，均可能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故对其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郭某是否知晓相关防疫规定、措施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不知晓相关防疫规定、不准外出，故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承办人认为，2020年1月23日，德阳市旌阳区新冠状病毒感染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文件，要求相关部门对武汉返乡人员进行全面排除、建立台账，并要求武汉返乡人员遵守执行不外出、不串门、不走亲访友、居家隔离14天等防疫管控措施。当日，旌阳区黄许镇镇党委组织镇卫生院院长、各村（居）党支部书记召开紧急会议，传达德阳市、旌阳区两级党委政府上述会议精神，并要求村（居）党支部书记立即开展对新型肺炎疫情采取防控措施，村书记赖某甲安排各村组组长摸排上报武汉返乡人员并传达了相应防控措施。且在被告人郭某于1月24日到村卫生站检测体温时，村书记赖某来到现场对被告人等人明确传达了不准外出等预防控制措施。且被告人从武汉务工回到德阳的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其作为疫情高发地返乡人员，对××感染情况、防疫要求较一般人更为知晓。因此，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知相关防疫规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应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违反传染病防治法的规定，拒绝执行本村村书记根据卫生防疫机构依照传染病防治法提出的防控措施，在明确要求其居家隔离，不要外出的情况下，仍外出聚集打麻将，引起新型冠状病毒传播，造成传播二代病例一人。另村医朱某某也因被告人外出就医导致被传染确诊，并造成120名密切接触者被强制医学隔离等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为保护公共卫生安全，根据被告人郭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犯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永宏 人民陪审员  陈福蓉 人民陪审员  邓鉴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