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终5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全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60181756C。 法定代表人：唐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皖程，男，199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灶棣，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盛全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全物业）因与被上诉人高皖程、胡灶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09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缪蕾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全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2、涉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劳动争议仲裁委对上诉人与高皖程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争议无论作出什么样的裁定都不会影响一审法院对双方间的合同纠纷的实体审判结果。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自认，可以充分证明高皖程从上诉人处离职时已履行的劳动合同期限未满五年，这是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以上事实成立的，完全可以认定高皖程已违反了《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约定的五年劳动期的约定，至于是否是合法解除，均不影响本案的审判结果，毕竟只要高皖程在事实上构成未履行完五年期劳动合同就已违反了《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完全可以直接对实体内容作出判决。2、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高皖程因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意见及法庭在庭审后组织的非正式调解程序，可以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高皖程未履行5年劳动合同期是否需要向上诉人返还学费以及具体需支付多少违约金的事项存在争议，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其与上诉人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抗辩仅仅是为了证明其未履行完五年期的劳动合同期系事出有因，主观恶性较小，进而说服一审法院能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减少支付违约金的诉求，而非是对《劳动合同》的履行存在争议。鉴于上诉人已委托了两位专业律师作为代理人，若高皖程认为上诉人违法解除了双方间的劳动合同的，则高皖程肯定会去申请劳动仲裁，毕竟劳动仲裁对高皖程来说是零风险且还有很大可能会获得巨额补偿金或赔偿金。但直至上诉时，高皖程仍未提起劳动仲裁或提起反诉。所以，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动合同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原审判决严重违背了简化程序，方便当事人的原则。一审法院在双方争议焦点很明显为履行《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存在争议的前期下，将本案定性为劳动合同争议，要求上诉人先申请劳动仲裁，再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不仅会造成司法资源浪费，还会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尤其是增加被上诉人的诉讼成本，因为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此案最多将要启动四次法律程序(三次诉讼程序、次劳动仲裁程序)，同样的，当事人最多将要经历四次法律程序，加之，此案作为简易程序外理的小额诉讼案件，实在没必要再进行如此繁琐的程序，一审法院完全可作出实体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属劳动合同纠纷，需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因为高皖程未全面履行《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的约定而发生了合同纠纷。盛全物业因被上诉人未履行双方间的《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有关五年劳动服务期的约定而发生争议，属于典型的在平等主体的法人与自然人之间发生的财产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条和第17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条的规定，该类纠纷应由一审法院受理。2、上诉人的全部诉请都是为了维护上诉人根据《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可享有的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导致了上诉人在《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中可享有的要求高皖程履行五年劳动合同期的权利被侵害。加之，上诉人提起诉讼时虽然提交了双方间的《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只是为了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约定的上诉人须在高皖程毕业后为其安排工作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一项是为了维护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的权利。双方签订并全面履行《劳动合同》是为了履行《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有关五年劳动服务期的约定，高皖程无论因何种原因未履行完五年期的劳动合同的，均可认定其违反了《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有关五年服务期的约定，因此本案虽然因当事人间的《劳动合同》解除而导致上诉人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全是为了维护其在《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中的权益，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3、能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求成立的证据材料是《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约定若高皖程擅自离职或不履行劳动合同致使不能履行五年劳动服务期的，尚未履行的劳动服务期限，高皖程应向上诉人承担每年三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因此，当高皖程履行的劳动期不满五年的，上诉人可以根据《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且可基于高皖程已根本违反《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的约定而要求其返还学费。 盛全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皖程支付原告违约金12万元及律师费5000元；2、胡灶棣对被告高皖程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虽盛全物业以双方签订了《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而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盛全物业与高皖程因签订《劳动合同》而形成了劳动关系，双方系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盛全物业虽然是以双方签订的《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提起诉讼，但就本案纠纷的前因后果来看，归根结底还是因履行《劳动合同》发生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劳动合同纠纷。故盛全物业应当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迳行提起诉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应予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盛全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盛全物业以二被告违反《定向培养就业合同书》之约定而提起本案合同之诉，但根据前述合同中关于“甲方即盛全物业因发展需要，决定选送部分高考上线的学生作定向培养，毕业后接受培养的学生应在甲方就业服务”；“服务期限：乙方即高皖程毕业后，在甲方（包括甲方下属产业的各分子公司〉的就业服务期限不少于五年，服务期限自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以及“学习（培养〕期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约定，结合高皖程与盛全物业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以及该《劳动合同》中关于“上岗培训：甲方根据工作的实际需要，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的，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或由乙方垫付，甲方予以报销。但在劳动合同期内，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应返还相应培训费用……”之约定，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以当事人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迳行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由此，盛全物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缪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