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6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南、经三南路以西六安市建业职业中专学校综合楼六楼。 负责人：傅爱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福昌，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艳，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受害人张俊伍妻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1，男，200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受害人张俊伍儿子。 法定代理人：刘艳（系张某1母亲），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2，女，201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系受害人张俊伍女儿。 法定代理人：刘艳（系张某2母亲），女，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一审被告：六安市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徐集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汪本霞，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六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艳、张某1、张某2，一审被告六安市万**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5民终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渤海财保六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当事人张俊伍不是事实上的第三者，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认定张俊伍的死亡原因、死亡时间均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张俊伍死亡原因的认定。那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对死亡原因鉴定为“综合分析考虑为死者张俊伍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脊髓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并未明确是在车内时已经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脊髓损伤还是在车外。二审认定“张俊伍的死亡是其在事发时肢体半脱离车体外并受到本车的碰撞、碾压所致。”仅是推测。关于张俊伍实际死亡的时间认定。二审认为“实际死亡并非在车内而是发生在车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有在车内挤压死亡后，头部再冲出车外的可能性。被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死亡的原因是“在车体外受到本车的碰撞、碾压所致”和“死亡的时间发生在车外”。2.原审认定受害人张俊伍是第三者错误。受害人张俊伍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在车内，在“死亡时”也未脱离车体，二审认定为“第三者”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再审申请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是赔偿范围的，不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只适用双方事故有过错的一方对另一方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依据。本案是单方事故，该两条规定不适用本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是发生责任保险事故时，保险人替代被保险人赔偿第三者。本案不存在被保险人赔偿第三者的情况，也没有第三者。2.原审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基本规定。该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本身是一种侵权行为，驾驶员因本人不当驾驶行为造成自身损害的，不应成为自身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驾驶员未按操作规范在机动车事故中存有主观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不能因自身过错而获得利益。3.原判违反了《保险法》基本规定。本案受害人张俊伍兼具被保险人、侵权人和受害人三重身份。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只是替代赔偿。若认定被保险人为“第三者”，就陷入了被保险人自己赔自己的逻辑矛盾。4.原审违反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及第四十二条规定，本案张俊伍是被保险人，事故机动车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5.二审认定渤海财保六安公司提交的两份保险条款达不到证明目的是错误的。保险人赔偿的依据是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的约定就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保险人只能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赔偿。渤海财保六安公司二审提交的两份保险条款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险法》等规定相一致，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规定，被保险人不在“受害人”范围，不属交强险的赔偿情形。《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二十六条：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被保险人或驾驶人的人身伤亡，明确排除在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偿范围之外。（三）原审漏列当事人，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皖Ｎ×××××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审既然判决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却又漏列挂车保险公司，只让牵引车承担责任，属审理程序严重错误。综上，渤海财保六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西藏安多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书和那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能够确定张俊伍的死亡是被本车碾压所致。“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受害人张俊伍在事故车辆翻滚过程中被碾压死亡，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是事故车辆失去控制，冲出有效路面后翻滚致受害人张俊伍肢体半脱离车体并受到本车的碰撞、碾压身亡，相对于皖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害人张俊伍是该车的“第三者”。原审认定受害人张俊伍死亡时不属于本车车上人员，应属该事故车辆的“第三者”，渤海财保六安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渤海财保六安公司认为受害人张俊伍可能系在车内受挤压死亡后头部再冲出车外，亦仅为推定，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原告并未起诉皖Ｎ×××××车的保险人，且渤海财保六安公司也未就一审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提起上诉，故渤海财保六安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渤海财保六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萍 审判员  沈光明 审判员  台 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郝俊杰 书记员闫巧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