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地址：承德市双滦区。 开办者：张东洋，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洋，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1，女，201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法定代理人：贾某2（系贾某1父亲），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张东洋因与被上诉人贾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张东洋、被上诉人贾某1的法定代理人贾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东洋、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上诉请求：1、撤销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托管服务分为午餐托管班和放学后作业辅导班，午餐托管班收费300元，只负责中午期间的托管，晚上放学后上诉人不负责托管，由家长到学校将孩子接回家；放学后辅导班每月收费500元，中午和晚上放学后上诉人都有托管义务，家长到上诉人处将孩子接回家。被上诉人是午餐托管班的学生，而且被上诉人的家长只交了2019年8月26日-2019年9月25日的托管费用，2019年9月26日后没交午餐托管费。2019年10月8日下午放学后，被上诉人的家长没有去学校接她。被上诉人自己在上诉人的接送老师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其他放学后需要托管的孩子一起回到了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自己在草坪上活动时摔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监管责任，被上诉人的摔伤是其家长的重大过错，没有履行监护责任造成的，应该由其家长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贾某1和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不存在托管关系，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摔伤后，在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用14134.86元，上诉人垫付了400.00元医疗费。被上诉人实际共花费医疗费13734.86元，被上诉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被上诉人医疗费用7933.19元。一审法院在查明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医疗费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医疗费13734.86元，属于重复赔偿，应予扣除。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看管行为属于无因管理，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共花去医疗费用14134.86元，未提交医疗费单据原件予以核实，判决证据不足。 贾某1答辩称，1、上诉人当庭增加新的上诉意见不符合规定，请求法院依照已经提交到法庭和被上诉人的上诉状进行审理，当庭宣读的内容已经超出了原上诉状的范围，超出部分请求应不予审理。2、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是侵权主体，其有法定职责，有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又存在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家长迟延缴费，合同并没有解除及终止、迟延缴费并不是上诉人免责的法定事由。4、被上诉人基于在校期间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合同获得合同理赔，不能免除或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张东洋、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贾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14134.86元、护理费6000.00元、伙食补助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补课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334.86元；2、要求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贾某1系双滦区滦河民族小学一年级学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9月1日，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与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开办人被告张东洋口头协议，将原告委托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被告负责原告的午餐及上、放学接送，每月费用200元。2019年10月8日下午，原告放学后随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工作人员一同回到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处。下午3时40分许，原告摔伤，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虽将原告送往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治疗，并通知原告法定代理人。被告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垫付原告医疗费400元。当日，原告转入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4天，诊断为：1、左肱骨髁上骨折；2、左正中神经损伤。2019年10月10日在全麻下，行左肱骨颗上骨折切开复位克氏针内固定＋石膏外固定，住院长期遗嘱：陪护1人。出院医嘱：1、术肢骨折愈合前患肢避免持重；2、门诊定期复查（术后2周、1个月、2个月、6个月）；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4、保持患儿手术部位干洁；5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11月18日，原告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行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原告在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发生医疗费共计14134.86，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垫付医疗费400元，原告法定代理人共花费医疗费13734.86元。另查明，原告法定代理人为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此次事故保险公司共赔偿原告医疗费7933.19元。原告因此次摔伤自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2月2日未到学校上学。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系个体工商户，开办者为被告张东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服务对象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性为能力人的学生，对在其场所内就餐、休息的学生负有照看、管理的责任。本案原告系无行为能力人，被告应更加注意保障原告的安全，原告在随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工作人员回到经营场所后，原告摔伤，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原告因摔伤所受全部损失。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称其尽到管理职责，原告自己摔伤，原告未按期交纳服务费，原告下午放学接回托管班不属于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约定的服务范围，因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医疗费已在保险公司赔偿部分被告是否应予赔偿。本院认为，该保险赔偿系原告法定代理人交纳保费，为原告投保的人身意外险，其与保险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规定，故原告向被告主张因此次事件产生的全部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734.86元、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护理费原告主张6000元，即护理60天，每天1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此次伤情较重，出院后仍需护理，故原告主张60天的护理期限，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2000.00元，即20元每天，共计100天。因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本院支持原告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0元，依据原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本院酌定支持原告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补课费2000元，因原告此次摔伤确实未去上学，但原告系一年级学生，学习科目、学习任务较少，故本院酌定支持原告补课费5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因原告损伤未构成残疾，原告主张缺乏依据，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人民币22134.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开办者：张东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某1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补课费合计人民币22134.86元；二、驳回原告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托管班招生的宣传页，载明该托管班的服务项目有早餐、午餐和作业托管，早餐收费120.00元；午餐收费30.00元；作业辅导80.00元，拟证明托管班服务项目及钱收多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宣传单内容与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体现出具体的传单时间是否与被上诉人受伤时间相符；2、该证据不能说明其提供的项目，只是规定了早餐、晚餐、辅导作业，按照小饭桌这一类机构的习惯做法，接送孩子、午休和晚上下学都属于附随的一项义务，如果只提供午餐，不管接送与实际不符。孩子一般下午三、四点钟放学，托管中心都会在孩子下午放学后将其接回，直至父母下班后将孩子接走，被上诉人也一直是下午放学由上诉人接回托管中心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未载明时间，内容不具体，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0月8日下午，被上诉人贾某1下午放学后与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工作人员一同回到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下午3时40分许，被上诉人贾某1摔伤，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老师将被上诉人贾某1送往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就诊，并通知被上诉人贾某1法定代理人。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垫付被上诉人贾某1医疗费400.00元。当日，被上诉人贾某1转入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肱骨髁上骨折；2、左正中神经损伤。2019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贾某1行左肱骨颗上骨折切开复位克氏针内固定＋石膏外固定手术，住院4天。出院医嘱为：1、术肢骨折愈合前患肢避免持重；2、门诊定期复查（术后2周、1个月、2个月、6个月）；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4、保持患儿手术部位干洁；5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11月18日，被上诉人贾某1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行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被上诉人贾某1在承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发生医疗费共计14134.86元，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垫付医疗费400.00元，被上诉人贾某1法定代理人共支出医疗费13734.86元。被上诉人贾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13734.86元；伙食补助费200.00元（50元／天×4天）；护理费，被上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伤情较重，出院后仍需护理，故应支持60天的护理期限，每天100.00元，合计6000.00元；营养费，因有加强营养的医嘱，营养费应支持60天，每天20.00元，计1200.00元；交通费，依据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定交通费500.00元；补课费，被上诉人此次摔伤导致自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2月2日未到学校上学未去上学，其系一年级学生，学习科目、学习任务较少，酌定补课费500.00元。因损伤未构成残疾，被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0元缺乏依据。综上，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人民币22134.86元。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险，此次事故保险公司共赔偿被上诉人贾某1医疗费7933.19元。被上诉人贾某1为双滦区滦河民族小学一年级学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系个体工商户，开办者为上诉人张东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贾某1在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处受伤，因双方没有托管合同，被上诉人也没有缴纳托管费用，被上诉人贾某1不能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形成托管关系，故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没有看护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因被上诉人贾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基于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将被上诉人贾某1接到上诉人处的先行为，赋予了上诉人应当看护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因其未尽到看护义务，存在过错，所以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具有法定看护义务，因未到校及时将孩子接走置于自己的看护下，导致孩子被上诉人接到其托管处，玩耍中受伤，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本身存在监护不当的过错，故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过错较大，承担70%侵权责任，即15494.40元，被上诉人监护人承担30%侵权责任，计6640.46元较为适宜。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口头托管关系证据不足。张东洋、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的上诉提出不存在托管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认为没有过错，属于无因管理，且未提交医疗费单据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贾某1受伤，保险人向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后，被上诉人贾某1仍有权向侵权人请求赔偿。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上诉提出应将保险获得的赔偿金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张东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开办者：张东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贾某1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补课费合计人民币22134.86元的70%，计15494.40元；被上诉人自负30%，计6640.4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250.00元，由被上诉人贾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双滦区喜洋洋校外托管班、张东洋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 审 判 员 冯志宏 审 判 员 祝宝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东慧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