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东市长海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肇东市南十四道街建委10号楼。法定代表人：陈营权，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宇，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峰，黑龙江清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海，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春，黑龙江远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晓宏，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克军，黑龙江君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东市长海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书海、耿晓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6月11日、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肇东市长海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宇、刘显峰，被上诉人王书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春、被上诉人耿晓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王书海、耿晓宏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书海、耿晓宏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1日，王书海、耿晓宏共同在长海公司借款人民币6,000,000.00元，二人给长海公司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并在个人借款凭证借款人签字栏处签字、按印。一审庭审中王书海明确表示“借款事实存在，我们确实借了”。王书海已经明确二人共同借款，耿晓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字按印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凭耿晓宏的陈述即认定其不是借款人有悖事实和法律。长海公司举示的个人借款凭证已经充分证明王书海、耿晓宏共同借款的事实，且王书海对此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书海辩称，2014年3月11日，经与耿晓宏协商向长海公司借款6,000,000.00元，王书海及耿晓宏出具个人借款凭证并签字按印，所借款项汇入王书海账户。王书海同意还款，但因资金出现问题暂无力偿还，请法院依法裁判。耿晓宏辩称，1.耿晓宏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王书海，并非耿晓宏与王书海二人，耿晓宏与长海公司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耿晓宏与长海公司之间只有一份借款凭条，无借款合同、协议等文书，借款的履行均是在长海公司与王书海之间发生，借款汇入王书海账户，还款由其偿还，均与耿晓宏无关，王书海与耿晓宏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耿晓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从证据看耿晓宏应为见证人，无法确定其为共同借款人。长海公司举示的借款凭证为格式文本，最后一栏并未明确共同借款人字样。王书海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不应以其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法律规定，除结合借款凭证外，还应查清借款的去向、还款义务履行等相关事实，综合认定当事人的身份。从本案查明事实及举证看，耿晓宏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长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书海、耿晓宏偿还长海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0元；2.利息自2015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王书海、耿晓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1日，王书海、耿晓宏为长海公司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借款人：王书海，借款时间：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人民币小写）6,000,000.00元，借款利息：3.0%（月利率），借款支付方式：现金。并由王书海、耿晓宏在‘上述贷款已入借款人（指定）账户’字样下方签名并捺印”。同日，长海公司将5,700,000.00元转入王书海指定账户。到期后，王书海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2015年7月10日之前的利息9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长海公司与王书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书海理应按约定偿还借款，逾期未还属违约行为，长海公司要求王书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长海公司要求耿晓宏承担还款责任，耿晓宏虽在借款凭证上签名捺印，但未表明其身份，在借款凭证中已约定借款人是王书海，借款亦打入王书海指定账户，且由王书海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通过其他证据又无法推定耿晓宏系担保人，长海公司要求耿晓宏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海公司要求王书海给付借款本金5,000,000.00元的诉请，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长海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王书海指定账户打入5,700,000.00元，虽只自认扣除利息180,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现金120,000.00元，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700,000.00元。综上，长海公司的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规定，判决：一、王书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长海公司借款本金4,700,000.00元并自2015年7月11日起以4,7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长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王书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长海公司举示黑龙江省韩美食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份，欲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时耿晓宏与王书海均系该公司股东，所借款项用于该公司经营，耿晓宏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王书海对该证据无异议。耿晓宏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案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工商档案载明股东登记具有虚假性，签字并非耿晓宏本人书写，属于无效证据。因王书海、耿晓宏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长海公司又对该证据取得过程进行陈述，该证据应属于新证据，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肇东市韩美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工商档案。长海公司、王书海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耿晓宏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此证据不能证实耿晓宏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该证据中耿晓宏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因该证据系调取于肇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3月11日，王书海、耿晓宏为长海公司出具个人借款凭证，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王书海，借款时间：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圆整，￥（人民币小写）6,000,000.00元，借款利息：3.0%（月利率），借款支付方式：现金。”。王书海在下方借款人债务凭证处签字捺押，耿晓宏在王书海签名后签字捺押。个人借款凭证出具后，长海公司向王书海指定账户转账汇款5,700,000.00元，剩余款项未支付。2015年9月30日，王书海通过肇东市韩美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向长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并偿还利息900,000.00元。剩余款项至长海公司提起诉讼时未予偿还。另查明，黑龙江省韩美食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4日设立，其前身为肇东金刚山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8月2日变更为现有名称。2012年8月30日，王书海与耿晓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耿晓宏受让王书海持有黑龙江省韩美食品有限公司70%股权中的30%，出资9,000,000.00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4月17日，耿晓宏与王书海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书海以9,000,000.00元的价格受让耿晓宏持有的黑龙江省韩美食品有限公司30%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此次股权转让经肇东市公证处公证。再查明，肇东市韩美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韩美蔬菜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8月23日，成员为王书海等5人，王书海为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10日，韩美蔬菜合作社增加社员114人，并增加注册资本，耿晓宏为韩美蔬菜合作社新成员之一，出资1,000,000.00元。2015年1月8日，韩美蔬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王书海变更为蔡玄福。还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前，王书海、耿晓宏作为共同借款人曾在长海公司借款，此款已偿还完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耿晓宏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还是见证人，其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除债权人外，在借据、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中签名的通常涉及借款人、保证人、中间人或见证人。保证人应在债权凭证中明确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否则出借人请求承担保证责任的，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没有标明身份的情况，则应结合签名真实与否、具体签名位置以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签字人的身份。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在借款人签名后署名或者在借款人签名上下位置署名，且未标明见证人或中间人身份的，应视为共同借款人。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当日，耿晓宏与王书海一同来到长海公司商谈借款事宜，并先后在借款凭证中签字，二人对长海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11日个人借款凭证中本人签名捺押予以认可。各方对于王书海应承担还款责任均无异议，但耿晓宏以其系见证人为由，抗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从个人借款凭证载明内容看，虽然上半部分机打内容中借款人处仅载明“王书海”，但下半部分耿晓宏的签名及捺押位于王书海签名捺押之后，二人签名之间并未标注任何内容。耿晓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在借据中借款人后签字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耿晓宏在案涉借款凭证中签字时既未在其签名前标注见证人或中间人的字样，又未在借款凭证其他部分书写证明其见证人身份的相关内容，而是在借款人王书海之后签名捺押。依前述分析，耿晓宏应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同时，根据长海公司举示的黑龙江省韩美食品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可知，案涉借款发生时王书海、耿晓宏均系该公司的股东，王书海在一审法院询问其借款用途时明确表示“用于韩美公司了”，本案部分借款本息亦是通过前述公司下属韩美蔬菜合作社名义偿还，而王书海为该合作社的创办人，耿晓宏至今仍为该合作社成员。以上足以证实长海公司所称王书海、耿晓宏共同借款用于经营的主张成立。虽然王书海关于耿晓宏是借款人还是见证人的陈述前后不一，但在本次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耿晓宏为共同借款人，该陈述与其第一次接受询问时所述内容一致。耿晓宏称各方口头约定其系见证人，但另外两方当事人对此均予否认，且耿晓宏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不能成立。耿晓宏还称案涉借款打入王书海账户，与其本人无关。但在共同借贷中，所借款项往往仅交付给其中一人，在另一人主张未收到借款或未使用借款的情况下，因借款已实际交付其中一名借款人，该借贷关系亦依法成立并生效，共同借款人对借款均负有偿还责任，故耿晓宏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前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耿晓宏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对案涉款项负有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耿晓宏因案涉借款使用问题与王书海发生争议，其可另行向王书海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长海公司虽通过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本金5,700,000.00元，但并无证据证实交付剩余300,000.00元借款本金，因此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5,700,000.00元。长海公司自认已偿还本金1,000,000.00元，且偿还利息部分又不存在冲抵本金的情形，故根据长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王书海、耿晓宏尚欠借款本金4,700,000.00元及以4,7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未予偿还。现王书海、耿晓宏对长海公司交付借款的事实无异议，长海公司持二人签字确认的借款凭证诉请要求王书海、耿晓宏偿还借款本息有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二、王书海、耿晓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肇东市长海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700,000.00元；三、王书海、耿晓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肇东市长海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以4,7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肇东市长海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0.00元均由王书海、耿晓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轶楠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麻雪书记员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