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刑终8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帅勇，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初中文化，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捕前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2016年11月1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2日、2018年11月16日、2019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伟，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汤洪波，四川明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587****-*，单位地址成都市蜀汉路，法定代表人刘野钊。 诉讼代表人刘虹，女，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系该单位办公室主任。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帅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川090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帅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帅勇，听取辩护人意见，补充部分证据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信公司）于2004年成立，刘野钊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帅勇在该公司工作期间任副总经理，受刘野钊安排主要负责公司银行贷款及融资借款等事务。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单位多次向430名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73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偿还贷款、支付借款利息等。经司法鉴定，截止2016年6月，被告单位已支付利息951.915万元、射洪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亿公司）垫付利息45.0725万元、遂宁市汇生行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生行）垫付利息185.3511万元、已付铭亿公司和汇生行居间费149.92333万元，其中，涉及的遂宁市船山区荣兴元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元公司）本金2000万元、铭亿公司本金2000万元及汇生行本金3.8万元已由该三个融资公司分别向相关集资参与人归还。现造成集资参与人实际损失5967.738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中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1某（未到案）指使帅勇，以中恒信公司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月息2%与出资人代表何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向3名不特定社会群众吸收资金1300万元。截至2015年10月，中恒信公司支付利息416.4013万元，尚未归还1300万元本金。 2.2013年6月，刘1某指使帅勇、刘某（另案处理），以中恒信公司名义，通过汇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与荣兴元公司签订《融资媒介居间合同》，并通过荣兴元公司的平台面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月息1.41%向113名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资金2000万元。截至2016年6月，中恒信公司支付利息475.9737万元，尚未归还2000万元本金，后由荣兴元公司垫付集资参与人本金2000万元。 3.2014年4月，刘1某指使帅勇、刘某，以中恒信公司名义，通过汇通公司担保，与铭亿公司签订《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并通过铭亿公司的平台面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月息1.8%向120名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资金2000万元。截至2015年8月，中恒信公司支付了利息59.54万元、居间费9.9233万元、铭亿公司支付利息45.0725万元，本金2000万元由铭亿公司付清。 4.2014年5月，刘1某指使帅勇、刘某，以中恒信公司名义，通过汇通公司担保，与汇生行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并通过汇生行面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月息1.7%向194名不特定社会群众吸收资金2000万元。截至2015年5月，中恒信公司未支付利息，已支付居间费140万元，汇生行垫付本金3.8万元及利息185.3511万元。 另查明，中恒信公司持有的吉林粮食集团有限公司44.7717%的股权，金额85601.36万元已被冻结。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依法批准超出经营范围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吸收资金且数额巨大，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帅勇作为本案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帅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帅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帅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对其余损失人民币5967.7381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给各集资参与人。 帅勇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与何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属于与何某某个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何某某以他人钱款转借中恒信公司的行为与该公司及帅勇无关，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2.本案中恒信公司的借款本金已由居间公司荣兴元公司、铭亿公司分别偿还2000万元，故该4000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3.中恒信公司通过汇生行融资的2000万元与帅勇无关；4.帅勇不是公司副总；5.帅勇在本案侦查期间筹措100万元汇至侦查机关指定账户；6.本案未将中恒信公司人员刘1某、刘某列为被告人，属程序瑕疵；7.帅勇身患重疾、家庭生活困难，所在社区亦愿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可以适用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第2项事实中，中恒信公司支付的475.9737万元利息中，帅勇支付了100万元。 另查明，原判认定的第3项事实中，截至2015年8月中恒信公司实际支付利息29.77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原庭审质证、认证的及本院依职权要求侦查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四川中衡安信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川中安鉴02A〔2016〕-006号），证实中恒信公司支付经铭亿公司居间借款的利息情况； 2.荣兴元公司职员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于2015年1月12日收到帅勇辩护人安排的刘2某转款100万元，该笔转款已被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鉴证报告（川中安会02N〔2016〕-003号）列入中恒信公司偿还利息予以审计； 3.刘2某所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信息，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1月12日在遂宁市分行转出100万元； 4.杨某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信息，证实该账户于2015年1月12日收到刘2某汇入的10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辩护人提交以下材料：1.成都市温江区万春镇鱼凫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该社区愿意承担帅勇的社区矫正监管责任；2.户名为刘2某的银行交易清单复印件，拟证实刘2某于2015年1月12日汇出100万元。 合议庭评议认为，对第一份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帅勇能否适用缓刑须根据其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等方面综合考虑确定，该份证据不能独立证实其符合缓刑条件；对第二份说明，因其系未盖有出具单位章印的复印件，并不符合刑事案件证据形式，且其证明的目的已由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证实，故对其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批准超出经营范围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吸收资金且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帅勇作为本案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帅勇受他人安排负责融资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帅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及帅勇部分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可以从轻处罚。 对帅勇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帅勇及其辩护人自认与何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该《借款合同》载明何某某为借款人代表，收集在案的《股东会决议》亦证实，中恒信公司经决议是向以何某某为代表的出资人借款，故该公司对何某某是否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持放任态度，该笔金额应计入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2.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以中恒信公司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由居间公司代为偿还本金4000万元并不能抵消中恒信公司应负刑事责任的金额；3.中恒信公司通过汇生行居间融资2000万元虽非帅勇本人经手，但其本人的供述、刘1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与何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等书证均证实帅勇担任该公司副总，受刘1某委托负责中恒信公司的对外融资借款，且其对该笔借款也是知情的，其对该公司的单位犯罪行为负责；4.不论刘1某、刘某是否同案审理，帅勇都应对其负责融资借款期间中恒信公司的犯罪行为负责；5.身体健康及家庭经济原因并非对其从轻处罚的法定依据，是否适用缓刑需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全面认定。故帅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除“有转款100万元用于弥补集资参与人损失”外，其余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错误，以及未认定上诉人帅勇退赔金额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一、被告单位四川中恒信实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刑初407号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帅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对其余损失人民币5967.7381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责令退赔给各集资参与人。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帅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2022年6月2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对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5997.5081万元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相关集资参与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红梅 审 判 员 青小丁 审 判 员 席晓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雯 书 记 员 魏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