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59号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勇明，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圣雄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腾蛟镇腾溪制革基地。法定代表人：林圣雄，系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高勇明因与被申诉人浙江圣雄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77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浙检民监[2019]3300000030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浙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明霞、检察官助理杨斌出庭。申诉人高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圣雄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本案争议焦点为高勇明在2014年5月31日和圣雄公司对账之后向林小清账户汇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支付圣雄公司货款，从其所欠货款总额中扣除。高勇明在申请检察监督阶段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南湖支行出具的业务凭证，证明其于2014年6月10日、16日分别给林小清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2汇款10万元、30万元；同时证明林小清作为圣雄公司职工，曾代圣雄公司收取货款，高勇明支付货款至林小清账户符合其与圣雄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高勇明主张2014年6月10日、16日支付给林小清账户的两笔款项系支付给圣雄公司的货款，与双方交易习惯相符合。综上，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31日对账后，高勇明汇至林小清账户的两笔款项，可以认定为支付圣雄公司货款，应当从对账单所认定的款项中核减。高勇明申诉称，其在原审中未在意货款的实际支付情况，直到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才发现曾于2014年6月10日、6月16日、7月5日分别汇给圣雄公司的出纳林小清10万元、30万元、5万元。因林小清对其中2014年7月5日的5万元汇款未予确认，故放弃将该5万元从尚欠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高勇明支付圣雄公司货款1193366.49元。圣雄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圣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勇明支付圣雄公司货款1593336.49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勇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1日，圣雄公司向高勇明出具客户对账单一份，结欠圣雄公司货款1593336.49元。高勇明在上述客户对账单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圣雄公司与高勇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高勇明尚欠圣雄公司货款1593336.4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高勇明依法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圣雄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高勇明支付货款。现圣雄公司要求高勇明偿还剩余货款1593336.4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勇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勇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雄公司货款1593336.49元。案件受理费19140元，由高勇明负担。高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圣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雄公司承担。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问题是，与圣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高勇明还是案外人朱义俊。高勇明认为，其是圣雄公司负责销售工作的业务推销员，其在客户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仅是对数据无误的确认，不是以客户的名义签字确认，实际客户是案外人朱义俊。圣雄公司认为，高勇明在客户对账单签字确认了其欠圣雄公司的金额为1593336.49元，高勇明从圣雄公司处购买货物出售给客户，高勇明与客户存在的买卖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认为，案涉主要证据即客户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内容明确，表明高勇明是以客户身份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结欠圣雄公司货款金额。高勇明的该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否则应确认其证明力。一审中，高勇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高勇明在二审中提供的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其是圣雄公司销售人员并领取工资或报酬，也不能证明其在客户对账单上的签字是以圣雄公司销售人员的身份签字。高勇明认为本案买卖的实际客户是案外人朱义俊，但既未提供买卖合同，又未能提供实际客户的具体信息，对其提供的发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况且，即使与案外人朱义俊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但证据发货单原件作为债权凭证，在距买卖关系发生近四年的时间，高勇明未将发货单提交给圣雄公司，至今仍由自己持有，也足以说明与案外人朱义俊之间的买卖关系的实际出卖人是高勇明。因此，该院采信圣雄公司的主张，认定与圣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高勇明，高勇明是本案货款债务的欠款人。综上，高勇明结欠圣雄公司货款1593336.49元，事实清楚，应予以认定。现圣雄公司要求高勇明偿还该结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高勇明认为“证据客户对账单未经质证，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其是圣雄公司负责销售工作的业务推销员，与圣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案外人朱义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0元，由高勇明负担。再审期间，高勇明向本院提供了三组新的证据材料：1.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南湖支行出具的业务凭证两份及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分行营业部出具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一份；2.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南湖支行出具的业务凭证四份；3.2019年9月12日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案外人林小清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林小清于2019年5月3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上述三组证据材料拟共同证明高勇明在2014年5月31日和圣雄公司对账后支付了45万元的货款。圣雄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高勇明提交的证据材料1、2系银行业务凭证，已由银行盖章确认，真实性可予认定；证据1可证明高勇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19）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6月16日、7月5日向林小清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12）汇款10万元、30万元、5万元，证据2可证明在2014年5月15日至5月26日期间高勇明曾多次通过其×××19账户向林小清×××12账户汇款。证据材料3形成于原审判决后，其中询问笔录系检察机关制作，真实性可予认定，而案外人林小清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虽然林小清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但因该《证明》与检察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互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证据材料3可证明林小清在2006年至2017年4月期间曾担任圣雄公司出纳职务，其名下账号为×××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系用于圣雄公司收付款的专用账户。证据材料1、2形成于本案诉讼前，高勇明原审即可以提供但没有提供，且就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作合理说明，结合其原审否认自己是与圣雄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的虚假陈述，可以认定其系故意逾期提供该证据。但是，鉴于上述三组证据材料可以共同证明高勇明向圣雄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货款欠额的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再审均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至2017年4月期间，案外人林小清在圣雄公司担任出纳职务。高勇明通过其名下账号为×××1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曾向林小清名下账号为×××12的账户多次汇款：2014年5月15日汇入17万元、110960元，合计280960元；2014年5月21日汇入20万元；2014年5月26日汇入15万元；2014年6月10日汇入10万元；2014年6月16日汇入30万元；2014年7月5日汇入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申诉请求，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高勇明于2014年6月10日、6月16日向林小清名下账号为×××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入的两笔共计40万元款项，是否为高勇明支付圣雄公司的案涉货款。至于2014年7月5日的5万元汇款，因高勇明就此已放弃相应主张，故本案中不作认定。首先，收款人林小清认可高勇明向其该账户汇入的案涉40万元汇款系其代圣雄公司收取的货款。林小清在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其出具的《证明》中自述，其作为圣雄公司的出纳，名下该账户系用于圣雄公司收付款的专用账户，个人从未使用过；高勇明系圣雄公司的客户，向其专用账户的汇款，包括该40万元汇款在内，均为高勇明支付给圣雄公司的货款。其次，高勇明与圣雄公司间之前有通过向林小清该账户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的交易前例。圣雄公司原审提供的2014年5月31日其与高勇明的客户对账单上记载，2014年5月12日的结款金额为280960元，备注“15日收取现金22852#”；5月15日的结款金额为20万元，备注“21日收取现金22853#”；5月17日的结款金额为15万元，备注“26日收取现金22892#”。而高勇明再审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衢州南湖支行出具的业务凭证显示，在2014年5月31日与圣雄公司对账前，高勇明曾向林小清该账户多次汇款，2014年5月15日分两笔汇入280960元，2014年5月21日汇入20万元，2014年5月26日汇入15万元。据此，圣雄公司在案涉客户对账单上对高勇明的结款记录与高勇明向林小清该账户的汇款情况，金额与时间上均可对应，因而可以认定高勇明与圣雄公司之间存在通过向林小清该账户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根据高勇明再审提供的新的证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与高勇明的申诉理由成立。在圣雄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可以认定2014年6月10日、6月16日高勇明向林小清名下账号为×××1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汇款40万元，实为其向圣雄公司支付的货款。该40万元汇款发生在2014年5月31日圣雄公司与高勇明对账之后，高勇明再审主张该40万元应当从2014年5月31日客户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是，高勇明故意逾期提供证据，以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承担，本院再审不作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774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6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二、高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圣雄皮业有限公司货款1193366.49元。三、驳回浙江圣雄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140元，均由高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黎明审判员  沈 伟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来益芸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