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电力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文兴里39号。法定表人:钱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才,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聪，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丰法,男,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珊,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松坡里191号1-1号。法定代表人:佟秀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忠，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东北电力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丰法、被上诉人锦州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烟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才、韩继聪、被上诉人李丰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珊、被上诉人盛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丰法对烟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李丰法、盛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烟塔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为烟塔公司与盛华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烟塔公司与盛华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是错误的。烟塔公司从未对盛华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授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盛华公司代理人不具备代理权的情形下,允许其代理人参加诉讼,参与庭审并做出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盛华公司从2014年起至今,唆使相关单位或自然人,对烟塔公司提起10起以上诉讼案件,并在诉讼过程中,进行虚假陈述,提供虚假证据及烟塔公司根本不知情的证据材料,经法院判决给付他人材料款比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款多出2000多万元,致使作为国有公司的烟塔公司资产严重流失,严重破坏了烟塔公司的企业形象,后果是严重的,提请二审法院对此问题给予高度重视。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烟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保护烟塔公司的合法权益。李丰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2月28日烟塔公司与盛华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承包建设了内蒙古××县的“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和林发电厂2×600MW级机组新建工程建设项目C2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对于烟塔公司与盛华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约定，对于工程概况、现场管理、施工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供应等也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烟塔公司与盛华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烟塔公司与盛华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1.4条约定承包范围为完成本工程所需要的全部用工、辅助用工、零星用工、二三类材料、部分施工机械。第13.1条约定：全部施工用主要材料和设备均由甲方（烟塔公司）供应，工人必备的手头工器具由乙方（盛华公司）自备；《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本工程所需的部分材料甲方委托乙方采购，供应商必须为甲方批准的合格供应方。包括由乙方采购的二、三类材料，所有材料均应满足业主、设计及有关规范要求。2016年7月3日盛华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内容为“……施工中从李丰法处购入的五金二三类材料，现我公司和林格尔县项目部资金使用均由贵公司代付，本次支付人民币10万元特授权委托贵公司将上述五金材料款支付给了李丰法，李丰法在一审的庭审中也出具烟塔公司给李丰法打款凭证予以佐证。烟塔公司通过合同约定授权给盛华公司采购工程所需材料，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欠付款项也应当由烟塔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华公司辩称，盛华公司在和林电厂施工过程中，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实际掌控，实际施工中，购买的工程所需材料和所产生的费用均由烟塔公司支付，对此盛华公司要求所欠材料款应由烟塔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李丰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烟塔公司、盛华公司连带支付李丰法五金材料款26167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烟塔公司、盛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8日东北电业管理局烟塔工程公司(变更后为“东北电力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与锦州八龙电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龙公司”,变更后为“锦州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北方联合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和林发电厂2×600MW级机组新建工程C2标段工程”。合同第1.4条约定承包范围为: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全部用工、辅助用工、零星用工、二三类材料、部分施工机械;第13.1条约定:全部施工用主要材料和设备均由甲方(即烟塔公司)供应,工人必备的手头工器具由乙方(即八龙公司)自备;2009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本工程所需的部分甲供材料甲方视现场实际可委托乙方采购,供应商必须为经甲方批准的合格供方。包括由乙方采购的二三类材料,所有材料均应满足业主、设计及有关规范的要求。八龙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于2014-2016年陆续向李丰法购买五金材料,期间烟塔公司、盛华公司给付李丰法部分货款。2019年7月1日盛华公司(原八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黄洪忠为李丰法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丰法钢筋套筒、五金材料款贰拾陆万壹仟陆佰柒拾伍元整(261675元)。东北电力烟塔工程公司黄洪忠”。另查明,2016年7月3日,八龙公司向烟塔公司和林项目部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施工中,从李丰法处购入五金二三类材料,现我公司和林项目部资金使用均由贵公司代付,本次支付人民币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特授权委托贵公司将上述五金二三类材料款直接支付给李丰法......”。庭审中,李丰法表示,如认定烟塔公司与八龙公司(现盛华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则选定烟塔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开庭时,黄洪忠向该院提交盛华公司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受委托人为黄洪忠),但复印件中委托人处的名称为“锦州华盛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而非“锦州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庭后,经多次督促黄洪忠提交委托书原件,一直未予提交。故该院认定盛华公司的委托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八龙公司(现“盛华公司”)与东北电业管理局烟塔工程公司(现“烟塔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八龙公司负责工程用工及工人必备的手头工具,其余主要材料和设备均由烟塔公司提供,并视现场实际可委托八龙公司采购,包括由八龙公司采购的二三类材料。从以上合同内容、付款委托书并结合烟塔公司已给付李丰法部分材料款的事实分析,双方实质上形成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劳务分包关系;二是委托关系。本案中,八龙公司购买李丰法五金材料(二三类材料)的事项,并不属于八龙公司负责的“劳务”范畴,且烟塔公司对该事项进行了授权,故该院认定其系受烟塔公司委托而为。通过八龙公司给烟塔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及给李丰法打下的欠条来看,八龙公司已向李丰法履行了披露委托人的义务。在庭审中,李丰法也表示,如认定烟塔公司与八龙公司(现盛华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则选定烟塔公司为合同相对人。故该院认定五金材料买卖关系的主体为李丰法与烟塔公司,亦即烟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东北电力烟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丰法五金材料费261675元。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东北电力烟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应由东北烟塔公司还是盛华公司承担给付李丰法货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一审中李丰法既主张盛华公司是受东北烟塔公司委托购买材料，同时又向盛华公司主张支付材料款义务，此两项主张的理论基础自相矛盾。虽然烟塔公司向李丰法支付了部分款项，并不能直接得出烟塔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结论，且付款凭证表明系代付款项。李丰法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账单明细等证据，仅作为买卖合同的间接证据，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综合判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华公司系受烟塔公司委托向李丰法购买材料，不符合合同法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规定之情形。黄洪忠作为盛华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李丰法出具的欠条，仅能代表盛华公司，对烟塔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决由烟塔公司向李丰法支付欠款，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盛华公司给黄洪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黄洪忠为李丰法出具的购买材料结算欠条等证据，认定盛华公司与李丰法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盛华公司应按照欠条确定的数额向李丰法支付所欠材料款。综上所述，烟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二、锦州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丰法五金材料费2616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锦州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记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