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男，汉族，1979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旗，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敬安，男，汉族，1956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南路51号太平洋保险大厦3层、4层、17层。负责人：马继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兵因与被上诉人邢敬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旗，被上诉人邢敬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伟，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61940.66元），邢敬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每天2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与事实不符，应以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4314元/年计算。一审中的证人虽认可邢敬安的日工资为200元，但明确表示“有时候20多天，有时候不到20天”，不应当以每天200元的标准计算邢敬安的误工损失。二、一审法院加重了刘兵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结合本案事实，邢敬安在作业过程中未按照施工安全要求，同时未将脚手架刹车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应当减轻刘兵的赔偿责任。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应当在其承保限额内对邢敬安的损失予以赔付。确定案由是为了方便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案由的确定主要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一个案件的案由并不必然否定对多个法律关系的合并审理。邢敬安发生事故时尚在保险期间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应在所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先于赔付邢敬安的各项损失。邢敬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比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邢敬安在事故中仅存在一般性的过失，刘兵称让邢敬安承担主要责任显然有失公允，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邢敬安的收入每天200元是实际情况，且有证人出庭予以证实，一审认定清楚。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保险既非上诉人所投保，也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答辩称：案涉保险并非雇主责任险，与本案邢敬安与刘兵之间因雇佣关系导致的侵权责任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邢敬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兵赔付其各项损失共计128131.3元；2、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刘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刘兵安排邢敬安和周某、李某1、李某2四人在聚源纸业干活，2019年6月22日，邢敬安加焊时从脚手架上摔落，随即被送往漯河市郾城区中医院住院治疗，支出检查费用，为此邢敬安一审庭审中出示日期均为2019年6月22日的加盖漯河市郾城区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5张，金额共计为2251.43元（42.43元+372.1元+110.5元+200元+1526.4元）。2019年7月11日邢敬安出院，住院19天，住院花费35267.7元。邢敬安一审庭审中还出示抬头均为漯河市郾城区中医院的票据，日期分别显示为2019年6月25日的卫生材料票据金额为322.47元，2019年7月30日的放射CT费票据金额535.6元，2019年8月29日的放射费票据金额300元。邢敬安还出示在漯河市郾城区人民医院的日期均为2019年11月27日的4张检查费票据，金额分别为5.5元、120元、547.1元、405.6元。另外，邢敬安庭审中出示加盖漯河市博爱××人用品用具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矫形器票据1张，金额为3540元，以上金额共计43295.4元。2019年10月邢敬安申请伤残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外委托，2019年12月26日漯河科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邢敬安的伤情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邢敬安因干活时受伤，致“C4-5骨折脱位”，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符合十级伤残标准。同日，该鉴定所给邢敬安出具“关于对邢敬安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估意见”第1显示后续治疗费约为6000元。第2项中显示误工期120-180天，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2020年6月10日漯河科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说明，内容为“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我所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你院委托的邢敬安伤残程度鉴定一案，出具的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估意见中，被鉴定人受伤原因写为交通事故受伤，应为干活时受伤，现予以更正。特此说明”。邢敬安支出司法鉴定费，庭审中邢敬安出示日期为2019年12月27日加盖漯河科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财务专用章的票据三张，金额合计1900元（600元+600元+7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刘兵追加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参加诉讼，庭审中出示“一生无忧B”综合保障计划人身保险保险单（电子凭证）上面显示投保人为邢敬安，保险金额为12万元，对该保险邢敬安本人并未缴纳过保费，邢敬安称是田林山给其购买的，刘兵称是一个朋友代其买的，保险费是其出的。庭审中，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出示保险单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世纪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一份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一份、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全宝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一份，称其与邢敬安是保险合同关系。庭审前，刘兵申请证人周某、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庭审中三名证人到庭，证人称邢敬安工资每日200元，每月工作时间不定，有时候20多天有时候不到20天。证人称邢敬安在干活时没有戴安全帽系安全绳，安全帽是自己拿的，邢敬安称当时干活的4个人只有2套安全带安全帽。在法庭询问邢敬安怎么受伤时，邢敬安称“当天我加焊的这个时候要上脚手架有170厘米，轮没有锁，加焊时需要来回动，2、3分钟需要动一次，所以下面的轮没有锁，我在脚手架上时蹲在那里，受伤时我在上脚手架时身体需要调整角度时因为脚手架滑动我就摔下来了”。邢敬安称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在赔偿清单中计算为150天、75天、75天是根据评估报告评定的期间折中请求的。对询问是否知道干活时注意事项，邢敬安回答“知道，2米以上戴安全帽系安全带”。刘兵为邢敬安垫付30000元，邢敬安在出示赔偿清单时将该垫付的30000元予以扣减。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务人均年收入39522元，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1874.1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提供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邢敬安作为受雇人员在自己施工期间未佩带安全帽、系安全带发生事故，其虽称2米以上的才佩带安全帽系安全带，但并未出示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作为专业人员施工期间未尽到谨慎和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自身负有一定的过错。邢敬安在劳务中受到伤害是事实，刘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虽然并无直接的加害行为，但邢敬安为其提供劳务，刘兵应当对邢敬安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提供必需的保障是刘兵的责任，结合涉案事故发生时邢敬安的过错程度，将邢敬安负担自身损失的比例酌定为30%。对邢敬安主张的合法合理损失部分予以支持。邢敬安在本次诉讼中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邢敬安提交的正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证及病历、后续治疗费评估意见等在卷佐证，故对邢敬安诉请治疗费用共计48972.93元[（43295.4元-322.47元）+6000元]予以采信。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兵提请的证人也称邢敬安的每日工资为200元，误工期间有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在卷佐证，邢敬安折中计算天数并无不当，故对邢敬安主张30000元（200元/天×150天）予以采信。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邢敬安受伤，护理期间有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在卷佐证，折中计算天数并无不当，故对邢敬安主张8121元（39522元/年÷365天×75天）予以采信。4、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据此，邢敬安实际住院共计19天，本案中邢敬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50元／天×19天）予以支持。5、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邢敬安受伤后进行评估鉴定，营养期期间有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在卷佐证，折中计算天数并无不当，故，对邢敬安主张营养费1500元(20元/天×75天)予以支持。6、××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事故发生后，邢敬安申请伤残鉴定，鉴于邢敬安的伤残被鉴定为十级伤残，赔付系数为10%，赔付年限17年，邢敬安的××赔偿金计算为54186.12（31874.19元/年×17年×10%）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邢敬安因事故受伤住院，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本案中邢敬安主张380元，予以采信。8、鉴定费1900元，有正规发票在卷佐证，且为确定其损失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对精神抚慰金，邢敬安虽然主张10000元，但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邢敬安作为刘兵雇佣人员发生事故且对事故的发生也应自担部分责任，故对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对邢敬安主张的合法合理部分计算为102207.04元（146010.05元×70%），对上述费用因刘兵已经垫付30000元，应当进行扣减，对下余金额72207.04元由刘兵承担。刘兵辩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应分担责任，因本案系因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兵与邢敬安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纠纷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邢敬安各项赔偿款72207.04元。二、驳回邢敬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30元，由刘兵负担803元，邢敬安负担62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邢敬安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高处作业分级》和《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证明邢敬安作业所用脚手架高度达不到高处作业的标准，按照规定不需要佩戴安全帽及安全绳，仅需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即可，一审划分责任比例适当。证据二、邢敬安的记工本，证明邢敬安在受雇于刘兵提供劳务至出事前每月均是满月从事工作。刘兵经质证后称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的内容不能免除邢敬安在施工中应尽到的安全注意义务，事发时邢敬安年龄已超过63岁，在施工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同时要做到高于普通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内容系由邢敬安单方记录，不能证明实际情况。同时对邢敬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记工本上显示的都是受雇于刘兵。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对邢敬安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明确表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民事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法、适当；二、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3、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应否在本案中对邢敬安的损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邢敬安以其在受雇于刘兵提供劳务正常作业期间，因脚手架松动，导致其摔伤为由，诉请主张刘兵赔偿其损失128131.3元，系基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所产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本案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东分公司所承保的保险系邢敬安作为投保人的意外险，该保险关系与本案邢敬安、刘兵之间的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未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邢敬安受雇于刘兵在聚源纸业建设项目提供劳务期间，未佩带安全帽、系安全带发生事故，作为专业人员施工期间未尽到谨慎和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自身负有一定的过错。刘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虽无直接的加害行为，但未对邢敬安尽到充分的安全教育和劳动保护的义务。一审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酌定由邢敬安自担30%的责任，由刘兵承担70%的责任，责任承担比例划分适当。关于误工费，邢敬安主张日工资为200元，刘兵在一审中申请到庭的证人也认可邢敬安的日工资标准为200元，一审根据查明情况认定邢敬安的误工费标准为200元/天，认定事实清楚。刘兵关于应按照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邢敬安误工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上诉人刘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