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2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杰，男，1982年2月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方，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淼，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竹林西路51号。 法定代表人：费轩龙，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俊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清算协议前，上诉人就已经知道了被上诉人多收进场费的事，所以清算协议包括了场地费用的结算。这一认定没有任何逻辑可言。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清算协议前就已经知道了被上诉人多收进场费的事。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全教育活动记录不是会议记录，不是同步记录的文件，而是记录到场人员的签名单。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中也可知，在会议的整个过程中都有人签名，很显然会议内容是事后才记录的。且证人均是现在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人员，是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其次，听说和明知是两回事，也即上诉人听说进场费的事和明知进场费应当退还给教练是两回事。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全教育活动记录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给出的方案均是将该费用退给学员而不是教练。因此，上诉人在原同事李叶峰起诉被上诉人的判决书下来之前，是不明知进场费应当退给上诉人的。最后，承包清算协议中对双方清算的项目已经明确，并不包括还未明确的进场费，只是对正常的费用进行了最终的结算。一审法院扩大理解，认定包括了进场费的结算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一件还没有明确和最后定论的事不可能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强行认定双方已经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是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常运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 李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常运公司退还多收取的代缴费用62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常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9日，常州市运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甲方）与李俊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教练车一辆，车号为苏Ｄ×××××。双方并约定：一、承包期从2009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止，承包期为10年，本协议于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交清承包金135000，并缴纳安全风险金10000元，该安全保证金在本协议期满后如未发生有责投诉、媒体曝光、安全责任事故等全额退还给乙方；三、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一次交付甲方承包金后，方可动用车辆。每期培训学员的生源由乙方自行组织，在报考约考时须每期向甲方交纳学员培训办理的手续费和日常教育管理费2300元。乙方所使用车辆的保险、年审等费用均由乙方自理，由甲方代缴，在承包期间因车辆修理等其他原因所发生的车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协议签订后，甲方负责乙方所承包车辆培训学员的材料申报、约考等培训教材的填制、审批等手续，为乙方提供优质服务，主要配合乙方做好承包车辆证件的审验、车辆的年检等相关手续，乙方必须主动接受甲方的管理和教育，及时按照甲方的要求提供报班学员的资料，缴纳学员的考试规费，乙方如未按照将各项资料和规费上缴甲方，延误申报时间，耽误报班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并按规定参加甲方组织的各类会议。八、甲方对车辆及其牌照拥有所有权，承包期满后车辆由甲方按残值收回。 一审另查明，常运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将公司名称由常州市运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变更为现用名称。 在一审审理中，李俊杰申请调查令向常州市道路运输服务中心调取其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每月培训人数。2019年12月23日，常州市道路运输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苏Ｄ×××××教练车开班人数39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苏Ｄ×××××教练车开班人数51人，常运公司上报李俊杰为该教练车的教练员。”对此，常运驾校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这些都是常运驾校开班人数，因为常州的驾培系统都是固定一个车号和一个教练证，就可以每期开学员6个人，因为李俊杰是承包车辆的，有的时候他们没有人报班或者报班不足，驾校还是继续使用该车号和教练证，用其他的学员报上去，其他学员是驾校招贤的，用的车也是其他的，旺季的时候车子名额不够，就会报到其他车辆上去，这是常州各个驾校通用的方法。2018年4月26日，常运公司（甲方）与李俊杰（乙方）签订《教练车辆承包清算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提前解除教练车辆承包合同事宜，共同达成如下清算协议。1、乙方将苏Ｄ×××××教练车于2018年4月20日前交还甲方，甲方支付乙方车辆残值12125元。2、乙方在向甲方交车前，需将车辆违章、事故费用及补考费用等欠款交清。3、乙方交纳遗留学员补考训练费用保证金5000元。4、乙方交车后，甲方退还乙方车辆安全风险金10000元。5、乙方承诺在原承包协议期间与第三方的任何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6、此清算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车辆承包协议自动失效。7、甲乙双方承诺，此次清算双方已核算完毕，正确无误，甲乙双方不得再提出任何调解、仲裁、上诉法院等问题。8、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另查明，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6年6月13日期间，公安机关不再收取800元的考试场地训练费用。自2016年6月13日之后，常州长城驾驶服务有限公司按每人400元收取场地租金。 一审审理中，常运公司提交《安全教育活动记录》一份，时间为2017年3月17日15时至16时，地点为驾校教室，主持人为吴晓龙，记录人为沈骏，内容部分载明：“最后关于多位学员800元、400元进场费的问题，公司决定未缴养老保险的教练由驾校与教练暂时各半保管，学员来退时退给学员；代缴养老保险的教练该费用不退，要退也有驾校直接退给学员。”李俊杰在“参加安全教育人员签名”处签名。李俊杰经质证认为，签名是在会议进场前签的，会议内容是之后添加的。常运公司承诺，李俊杰招收的学员要求常运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考试场地训练费（场地租金）时向学员退还。 一审庭审中，常运驾校申请其驾校教练潘志兰、郑方、谢兰贵、杨珂到庭作证。潘志兰与郑方均陈述2017年十几名教练在卜弋桥的饭店讨论800元、400元的事情。谢兰贵与杨珂均陈述2017年吴晓龙开会时讲过800元、400元的事情。 一审审理中，李俊杰明确诉讼请求：2016年1月至6月39人，每人800元，合计31200元；7月之后51人，每人400元，合计20400元；两项相加合计5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常运公司提交的安全教育活动记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李俊杰在签订承包清算协议之前已知晓场地费用减免的事宜，而非李俊杰诉状中陈述的其于2019年9月才知道。承包清算协议约定清算双方已核算完毕，应当也包括了场地费用的结算。综上，李俊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俊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保全费644元，合计2004元，由李俊杰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在本院（2020）苏04民终2582号王国华与常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以下简称2582号案件）中，王国华认可其于2017年和其他部分教练一起在卜弋桥的饭店吃饭，一起吃饭的有尹永吾、郑方和郑方的妻子等人，吃饭地点是尹永吾让其确定的，吃饭费用由所有聚餐教练AA制负担，聚餐主要是为了养老保险的事情，期间没有讲到收取学员800元、400元进场费的事情。 2582号案件中，本院询问王国华，在2017年3月17日被上诉人组织的安全教育会议中，有无讲过学员800元、400元进场费的问题。王国华陈述其不记得了。 上述事实，有2582号案件中王国华的陈述在卷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李俊杰对常运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3月17日安全教育活动记录中关于学员800元、400元进场费退还问题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系常运公司事后添加。但2582号案件中，当本院询问王国华，该次会议中是否讲到过学员进场费退还问题时，王国华却陈述记不清了。因进场费是否退还系本案及2582号案件争议的焦点事实，王国华陈述其记不清了不合常理。且常运公司在本案及2582号案件的一审过程中提请的证人谢兰贵、杨珂均作证称该次会议上讲过学员进场费的问题，即便二审中常运公司认可谢兰贵、杨珂本人未在此次会议记录签到处签名，该两人的证言仍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再结合2582号案件中王国华关于2017年与其他部分教练在卜弋桥的饭店吃饭相关情形的陈述，综合本案一审中证人潘志兰和郑方的证言，本院认为李俊杰在与常运公司签订清算协议之前知晓教练员与常运公司之间存在学员进场费退还争议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清算协议内容涉及车辆残值补偿、事故费用及补考费用等欠款交清、补考训练费用保证金交纳、车辆安全风险金退还等多项事宜，可以视为李俊杰与常运公司关于解除原车辆承包协议所作出的一揽子约定，一审认定该清算协议的内容已经包括了进场费退还问题的结算处理并无不当。常运公司及李俊杰均应遵守清算协议中关于不再提出任何调解、仲裁、上诉法院等问题的约定。据此，本院对于李俊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系常运公司与李俊杰之间有关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解除所引发的争议，一审确定案由为教育培训纠纷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俊杰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李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秋云 审 判 员 周韵琪 审 判 员 是飞烨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姚 远 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