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双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梅山茶厂塘外路25号213室。法定代表人：吴素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物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西路56号6楼。法定代表人：王其达，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深国际（香港）有限公司[ArsenInternational（HK）Limited]。住所地：香港柴湾祥利街29-31号国贸中心JHZ011,2015室。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伟松，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双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物产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雅深国际（香港）有限公司[ArsenInternational（HK）Limited],以下简称雅深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双、郭壮，被上诉人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判令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向双业公司提供为履行10014632号《代理进口协议》开具的所有信用证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信用证开证申请书原件、信用证原件、信用证全部跟单文件原件、信用证进口开证合同原件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4日，物产公司以传真方式向双业公司发出报盘确认函，载明，物产公司现有南非磁铁矿报盘如下：数量为16万吨……，其公司在上述价格基础上加人民币3元/湿吨的代理费，其他港杂等所有费用由双业公司承担。同日，双业公司回复确认上述报价并加盖合同专用章。2014年2月18日，物产公司作为受托方（甲方）、双业公司作为委托方（乙方）签订《代理进口协议》（协议号：10014632），约定，乙方委托甲方进口铁矿砂；货物名称和规格为南非磁铁矿、粉矿FE54%、水分6.0%（最终按实际进口货物为准），数量为16万吨（+/-10%），基价为89美元/DMT，总金额为1424万美元，最迟装运日为2014年3月20日；运输方式为海运；装运港为南非理查德湾港（RichardsBayPort.SouthAfrica）；到货港为中国一个主要港口；价格条款为CFR；付款方式为L/C；甲方协助乙方对外商务谈判，指定进口合同文本，与外商签订进口合同；乙方确认编号为KBH-FE/63/14的进口合同的一切条款，并委托甲方对外签约，由该进口合同引起的一切权利义务及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向进口合同另一方披露与乙方的代理关系；甲方有权在必要时对由乙方联系的外商进行资信调查，调查费用由乙方承担，对经调查发现资信不良的，甲方有权决定终止代理业务；甲方有权通过物产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约完成委托事项，甲方也有权通过雅深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约完成委托事宜，乙方对此予以确认；甲方在收到乙方的保证金后且与外商签订合同后5日内开立信用证；乙方同意甲方按照行业惯例将进口报关、报检、港口作业、仓储、运输等事宜转委托给有资质的第三方执行；鉴于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对外付款责任，甲乙双方同意在外商交货后乙方付清全款前本合同项下的进口货物货权属于甲方，乙方付款后凭甲方提货单在到货港提等值的货物；甲方按进口发票货物数量收取人民币3元/湿吨（不含增值税）作为代理费，银行项下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运杂费、港务费、报关费和商检费等费用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相关单位或支付给甲方由甲方代为支付。2014年2月21日，雅深公司作买方与KBH工业有限公司（KBHINDUSTRIALPTYLTD，以下简称KBH公司）作为卖方签订《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合同号：KBH-FE/63/14）一份，约定，卖方销售给买方16万湿吨（+/-10%）南非产磁铁矿，铁54%基准、52%最小，水分在105摄氏度时6%最大；货物单价为以54%为基准，88.5美元/DMT，CFR；货物装运港为南非理查德湾港口（RichardsBayPort.SouthAfrica），到达港为中国一个主港；最迟装船期为2014年3月20日；买方需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开具不可撤销的信用证；等等。2017年5月，ＫＢＨ公司作出声明称：“2014年2月，雅深公司与ＫＢＨ公司就购买16万湿公吨磁铁矿举行谈判，后来通过签署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的销售合同ＫＢＨ-ＦＥ／63／14订立合同。依据2014年2月18日销售合同ＫＢＨ-ＦＥ／63／14的规定，雅深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开立了不可撤销信用证：×××82。我们收到了该合同项下的合同付款ＵＳＤ12969728.79。然后货物装至ＭＶＧｌｏｂａｌＶｉｃｔｏｒｙ（环球胜利号）的船上，从南非理查兹贝运至中国，提单号码：01和02，日期2014年3月9日。在此期间，双方的单证人员某未注意到所开立的信用证存在误输入，即合同编号显示为ＫＢＨ-ＦＥ／61／14而不是ＫＢＨ-ＦＥ／63／14。对于信用证而言，没有证据表明这是错误，因此接受了临时发票和发货通知单。我们从未与雅深公司签订过ＫＢＨ-ＦＥ／61／14的合同”。该声明同时附有相应文件。已经生效的（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2月25日，开证行香港大华银行依照雅深公司指示向受益人ＫＢＨ公司开具不可撤销的跟单信用证，信用证号码为×××82，金额为1416万美元，信用证载明最迟装运日期、货物描述、单价、数量、质量、货物价值、尺码、交货条款及雅深公司与ＫＢＨ公司签订的《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合同号：ＫＢＨ-ＦＥ／63／14）一致，该信用证将合同号记载为ＫＢＨ-ＦＥ／61／14。同日，雅深公司支付了信用证开立手续费、电传费和邮费共计5114.88美元。2014年3月9日，ＫＢＨ公司将货物装船，承运船只为环球胜利号，作出编号为01、02的提单，毛重分别为29869湿公吨和116066湿公吨。ＫＢＨ公司开具临时发票，载明承运船只名称为环球胜利号，数量145935湿公吨减去5487.16公吨（3.7%的自由失水）为140447.84干公吨，基准单价88.5美元／干公吨加价格调整价，98%货物的成本加运费价值13035778.63美元。2014年3月25日，根据ＫＢＨ公司实际装船的铁矿砂数量，ＥＣＭＬＣ012383号信用证对外付汇13035778.63美元另加特快专递费33美元。2014年4月11日环球胜利号船舶到港，双业公司支付了海关增值税人民币13951187.36元，入境检验检疫费人民币102207元，物产公司垫付了港杂费、堆存费、代理费共计人民币3779885.35元，港建费人民币817236元，保险费人民币27012.33元。2014年8月7日和2014年8月26日，双业公司向物产公司共计支付货款人民币590万元，提走环球胜利号船舶铁矿砂共计9996.2吨。2014年2月18日，物产公司与雅深公司签订《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的铁矿砂化学成分与价格调整条款同《代理进口协议》（协议号：10014632），单价为以54%为基准，89美元／干吨，ＣＦＲ，ＦＯ，一个中国主港；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信用证付款等等。2014年2月21日，物产公司指示银行向雅深公司开立了信用证，该案庭审中，物产公司认可其实际于2014年6月24日向雅深公司付汇13104598.07美元。双业公司工作人员与物产公司工作人员通过邮件、ＱＱ等方式就代理事宜进行沟通，双业公司在《代理进口协议》签订后曾要求物产公司提供与外商签订的进口合同及信用证资料。物产公司表示该单业务为“主动代理”，公司规定合同不对外，与外商签订的采购销售合同条款与《代理进口协议》约定一致。本案诉讼中，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编号为ＫＢＨ-ＦＥ／63／14的《磁铁矿销售采购合同》、×××82号信用证的开证申请书，信用证文本、原产地证明、装港质量证明、装港重量证明、装船通知书、提单、ＣＩＱ质量证明、ＣＩＱ重量证明、临时商业发票及最终商业发票，其中开证申请书，信用证文本、装船通知书、临时商业发票及最终商业发票上均载明合同编号为ＫＢＨ-ＦＥ／61／14。上述部分文件中除了载明的合同编号与案涉《代理进口协议》以及雅深公司和ＫＢＨ公司签订的《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外贸合同编号不一致之外，其余信息与该两份合同约定内容并无矛盾之处。一审法院认为：雅深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登记的公司，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诉讼中，本案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将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审理适用的准据法。双业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均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物产公司作为受托人负有将委托事务处理情况向委托人报告的义务，同时双业公司作为委托人要求受托人履行报告义务的内容及程度应依照当事人双方的约定或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来进行。本案中，双方并未就为履行合同开立信用证及相应跟单文件是否需要向双业公司提供进行约定。物产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受托人报告义务。物产公司代理双业公司进口货物，并以自己的名义转委托雅深公司与外商签订合同并向其开立信用证，故物产公司系与雅深公司共同执行《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委托事务。双业公司要求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共同提供在履行《代理进口协议》过程中形成的并由其持有的外贸合同及开具信用证资料，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应当如实提供。本案审理中，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了为履行案涉《代理进口协议》而开立的×××82号信用证项下的开证申请书，信用证文本、原产地证明、装港质量证明、装港重量证明、装船通知书、提单、ＣＩＱ质量证明、ＣＩＱ重量证明、临时商业发票、最终商业发票及外贸合同。双业公司称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的信用证及跟单材料因记载的合同编号与《代理进口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编号不一致，真实性存疑，要求提交信用证及跟单文件的原件。一审法院认为，ＫＢＨ公司作为案涉铁矿砂卖方及收款人，就雅深公司提交的信用证所记载合同编号与《代理进口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编号存在一个数字的差异作出了解释说明并提供相应依据，结合信用证开证申请书、信用证载明的有关货物信息与上述合同相应信息相吻合以及双业公司提取部分货物的事实，可以证明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信用证及相应跟单文件系因履行案涉《代理进口协议》而开立。故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经向双业公司提交了为履行案涉《代理进口协议》而开立的信用证及相应跟单文件，履行了其作为受托人的报告义务。关于原件问题，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在诉讼中已提交了部分资料的原件，并主张其并不持有其余资料的原件，双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或合理陈述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必然持有相应原件，故双业公司的该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8）浙01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驳回双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双业公司负担。双业公司不服前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双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告知委托事项处理情况，并且通过隐瞒合同履行的重要资料获利8万元美金，系违约方并存在明显恶意，一审判决遗漏相关重要事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需要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项处理情况。双业公司曾多次要求物产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与外商KBH公司的进口合同及信用证文件，但物产公司拒不提供，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双业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10014632号《代理进口协议》中对外购买铁粉的价格为89美元/吨，而雅深公司与KBH公司签订的《磁铁矿销售采购合同》中铁粉价格为88.5美元/吨，双业公司委托进口的货物重量为16万吨，仅就环球胜利号一船货物，物产公司、雅深公司除代理费外赚取8万美元的差额，故其拒绝履行报告义务系为隐瞒赚取8万美金的非法目的。双方仅为代理关系，未经双业公司同意，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仅能赚取代理费，不能赚取额外费用。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拒不告知委托事务处理情况且未经委托人同意赚取差价，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判决遗漏上述重要事实。二、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提供的虚假证据被一审判决采信，而双业公司通过申请法院调查令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被一审判决否定不当，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代理进口协议》第二条中双方确认相应的外商进口合同编号为KBH-FE/63/14，且双方确认该外贸合同的一切条款。双业公司申请法院向唐山市海港公安分局调取的证据资料是KBH公司驻北京办事处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并且有KBH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其中包含KBH公司向雅深公司开具的编号为FE1111的临时商业发票，该发票所载合同号为KBH-FE/61/14。在另案诉讼中，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了2017年5月KBH公司出具的声明及附件，附件中亦包含FE1111号的临时商业发票，记载的进口合同号却为KBH-FE/63/14，且该发票有明显瑕疵，署名签字被涂抹遮蔽，“copy”字样被删去，其他内容与公安调取的证据完全一致，明显是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虚假证据，KBH公司帮助两公司伪造证据，篡改文件，共同欺瞒法院。一审采信该证据不当，且对证据造假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三、生效判决认定明显违反国际贸易常识，一审法院不能对明显错误的事实进行援引。一审判决援引已经生效的（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2014年2月25日，开证行大华银行依照雅深公司指示向KBH公司开具不可撤销的跟单信用证，……该信用证将合同号记载为KBH-FE/61/14……”,该生效判决表明大华银行记载错误。银行对信用证的审查以及记载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错误，否则银行将承担巨大法律责任。所援引生效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大华银行自身存在笔误的情况下，即推断大华银行将合同号错误记载，把责任推给银行，属认定事实错误。如果开证申请书中提供的合同号为61/14号，则问题的性质将会发生重大改变，一方面物产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63/14号合同，同时KBH公司提供的相关说明也将被证明是证据造假，双业公司将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相关事实的查明对于双业公司权利的维护有重要意义。四、开证申请书以及信用证文本是本案讼争焦点，一审在不认可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相应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又认为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经提供“开证申请书以及信用证文本”，作出自相矛盾的事实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的开证申请书以及信用证文本是复印件，开证申请书没有大华银行的盖章确认，信用证也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一审判决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既然对真实性不认可，就不能认定其提供了开证申请书与信用证。五、一审要求双业公司举证证明相关资料的存在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认为“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已经向双业公司提交了为履行代理进口协议而开立的信用证及相关跟单文件，履行了其作为受托人的报告义务”错误。如果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正常履行合同，做到国际贸易要求的“单单相符，单证一致”，则完全可以认为其履行了报告义务。但物产公司、雅深公司联合KBH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单证之间存在重大不符点，且两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将责任推向大华银行。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关于自己无法提供信用证开证申请书以及信用证原件的解释，难以令人信服，其解释竟然被一审采信。一审反而要求双业公司证明相关原件存在，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六、双业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向香港大华银行调查取证的申请未被支持，也未体现在一审判决当中，属遗漏重要程序事实，对双业公司不公。综上，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明显违约，既不履行报告义务还恶意隐瞒赚取差价。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纠正。针对双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物产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对外采购货物，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全面履行完毕。根据《代理进口协议》的约定，物产公司、雅深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向外商采购货物至约定港口，两公司已向ＫＢＨ公司采购符合协议要求的南非铁矿砂，并已运至协议约定的港口，因此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受托代理进口义务已全部完成，但双业公司因自身的原因没有依约履行带款提货义务。该事实已被已审结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601号案件所确认。二、《代理进口协议》并未对报告义务作明确约定，报告义务仅是《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附随义务，并且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尽到了主要的报告义务。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报告义务属于通知和协助类型的附随义务。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依据惯例在合同履行的重要节点以及重要信息向双业公司进行通报即可。依据法律、合同或者惯例，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并不负有将所有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资料一一向双业公司提交的义务。在《代理进口协议》履行过程中，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向外商采购以及将货物交付至约定地点的过程中，一直积极地、持续地向双业公司进行沟通、报告，并提供相关材料。在已审结的（2018）浙01民终3601号案中，物产公司再一次提交了双业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所列清单中的绝大部分材料。在该案中双业公司自己提交的150多页的ＱＱ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也足以证明双业公司所称的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没有尽到报告义务不符合事实。三、双业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其列举的各项信用证资料，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一审中已全部提供。关于×××82信用证的开证申请书和信用证，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经提供了复印件。根据国际贸易惯例，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开证后即不再持有开证申请书的原件，开证申请书原件存放于开证行香港大华银行处；至于信用证的原件，在国际贸易完成后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也不可能持有原件。双业公司坚持要求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客观上无法提供的开证申请书原件和信用证原件属于完全不合理的要求。因此，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实际已提供了双业公司诉请的全部相关材料。另外，双业公司也没有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要求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必须提供开证申请书和信用证的原件，因为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主要义务是交货，只要能够证明已开立信用证并且依据信用证对外支付货款即可，关联案件（2018）浙01民终360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履行了购买和交货义务，反而是双业公司因为自身资金原因未能带款提货，构成《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违约。本案中，在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经提供相关复印件的情况下，双业公司无权要求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相关原件。四、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并未通过隐瞒合同履行的方式直接获利8万美元。关于两份合同0.5美元／吨的差价问题，物产公司关联案中已多次解释，是因为外商ＫＢＨ公司只认可境外公司的购买方，因此只能以雅深公司名义与ＫＢＨ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同时我国海关进口报关主体只能是国内公司，因此还需要另外签订雅深公司和物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由此因银行汇款等原因会产生一些额外的费用。所以《代理进口协议》与ＫＢＨ-ＦＥ／63／14号合同之间的0.5美元价差就是为了覆盖这些额外增加的各项费用，并且在另一个10014753号《代理进口合同》相关案件中没有0.5美元的差价，本案中的每吨0.5美元覆盖了两个案件合同的额外费用。所以，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既没有隐瞒合同的履行，也没有因此而额外获利8万美元。五、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从未提供虚假证据。关于本案中将合同号ＫＢＨ-ＦＥ／63／14号写成ＫＢＨ-ＦＥ／61／14号系笔误一事，已由生效的（2018）浙01民终360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认定，并且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一审中也再次作出说明：雅深公司与ＫＢＨ公司于2014年2月签订的《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真实合同号就是ＫＢＨ-ＦＥ／63／14号，但由于开证时第×××82号信用证误将合同号写成ＫＢＨ-ＦＥ／61／14，由此导致后续的信用证议付资料的合同号也都误写成ＫＢＨ-ＦＥ／61／14，在关联案（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案一审期间，ＫＢＨ公司针对上述笔误出具了相关说明，证明本案履行的真实合同号就是ＫＢＨ-ＦＥ／63／14，并且为了证明ＫＢＨ-ＦＥ／61／14号合同的当事人并非物产公司、雅深公司，附上了ＫＢＨ-ＦＥ／61／14号合同（出于商业秘密的原因隐去了合同相对方名称），并同时为了更正笔误又出具了修改后的信用证相关单据，该修改只是为了更正笔误，而并非出于议付的目的。因此，在本案一审中，双业公司申请法院向唐山市公安局海港分局调取的临时商业发票中所载合同号为ＫＢＨ-ＦＥ／61／14号，该合同号当然应该是而且只能是ＫＢＨ-ＦＥ／63／14号，因为当初笔误的原因导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信用证议付材料中的合同号都被误写成了ＫＢＨ-ＦＥ／61／14。双业公司竟然用这份ＫＢＨ公司仅为了更正笔误的临时商业发票与从唐山市公安局海港分局调取的临时商业发票进行对比，从而认为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虚假证据，实在是断章取义，十分荒唐。六、一审判决关于“开证申请书以及信用证文本”的认定完全正确。一审判决第7页并非不认可物产公司、雅深公司证据3信用证开证申请书和证据4信用证证据的真实性，只是因为物产公司、雅深公司确实不持有上述证据的原件而无法直接认可其真实性，但原审法院根据（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与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对材料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该认定完全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七、双业公司完全无视自身在案涉合同项下的重大违约行为，给物产公司、雅深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反而以各种理由多次起诉物产公司、雅深公司，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恳请人民法院对双业公司进行民事制裁。综上，双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双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2016）浙0104民初9298号双业公司与物产公司进口代理合同纠纷案的庭审笔录；证据2，2014年2月21日至25日，双业公司与物产公司业务员之间ＱＱ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外贸合同是通过邮件签订，通过查看邮件可以查明真实的外贸合同原件；双业公司多次向物产公司催要外贸合同及信用证，但物产公司拒不提供，严重违约。此外，双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两份，一是申请向香港大华银行调取×××82号信用证的全套资料；二是申请向雅深公司调取签署ＫＢＨ-ＦＥ／63／14《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的电子邮件。针对双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外贸合同确实通过邮件签署，可以对签署KBH-FE/63/14号、KBH-FE/64/14号《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的相关邮件及附件进行展示与核对。该邮件附件的销售合同与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以往提交的销售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对证据2双方邮件往来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是按照协议约定对外采购相应货物并支付货款，然后向双业公司进行交付。不论我国合同法还是该《代理进口协议》均未规定或约定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必须提供哪些材料。向双业公司提供相应材料只是协议项下的附随义务或是次要义务。双业公司认为当时没有提供外商合同和信用证就属于严重违约，完全不符合法律或协议约定。并且在QQ聊天记录中物产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已经作了解释，是因为主动代理的原因暂时无法提供。在本案一审时物产公司、双业公司也已经提供全部外商合同以及信用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双业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双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一，物产公司与雅深公司认为：鉴于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82号信用证开证申请时确实提交了ＫＢＨ-ＦＥ／63／14号《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并非是双业公司所怀疑的ＫＢＨ-ＦＥ／61／14号合同，但由于开证时所提交的相关材料原件已全部提交给大华银行，物产公司与雅深公司目前客观上无法提供，唯一能够完全并永久反驳双业公司观点并打消其疑虑的办法只有向香港大华银行进行证据调取，但最终是否准许其调查申请由二审法院决定。对双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二，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同意对签署外贸合同的邮件与附件予以展示。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为同意与回应双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二，共同提交的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经浙江省杭州市互联网公证处出具的（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5976号公证书；证据2，对证据1的中文翻译件。拟共同证明雅深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2月24日和3月7日与南非KBH公司的邮件内容以及邮件附件即外贸合同，证明雅深公司当时与KBH公司签署的就是真实的KBH-FE/63/14和KBH-FE/64/14号合同，而非双业公司所称的是KBH-FE/61/14号合同。对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双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公证书和翻译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证书只是公证了部分邮件，没有公证雅深公司与KBH公司完整的邮件往来，故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双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认证如下：双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物产公司与雅深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但该两份证据能否证明双业公司主张的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拒不提供外贸合同和信用证原件，构成未履行如实报告义务和严重违约的证明目的，将在裁判理由中阐述分析。对双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一，虽然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不持反对意见，但就讼争信用证及其相关跟单单据，物产公司与雅深公司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全套材料的原件或者复印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复印件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依法可以认定。双业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并无必然影响。故本院对双业公司要求向香港大华银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双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二，本院予以准许。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共同提供的证据材料是对双业公司调查取证申请二的主动回应，在双业公司自身提供证据1、证据2证明涉案外贸合同是通过邮件签订，并申请本院向雅深公司调取签署KBH-FE/63/14《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电子邮件，要求查看通过邮件签订的外贸合同原件的情况下。现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对该通过邮件方式签订的外贸合同原件予以公证和展示后，双业公司又提出公证书没有公证雅深公司与KBH公司的全部邮件往来，并据此对公证书和翻译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有违诉讼诚信。因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的证据经公证机关公证并提供了中文翻译件，且与接入互联网演示的邮件与附件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认定雅深公司与南非KBH公司通过邮件方式签订KBH-FE-63/14号《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2020年8月4日二审庭审中，双业公司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即2012年长城钢铁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与香港大华银行通过信用证进行国际贸易的相关资料复印件。拟证明通过信用证全套资料比对，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在本案中未完整提供信用证申请文件、未提供检验证书、未提供大华银行出具的收款通知单，隐瞒大华银行是否接受不符点的事实。此外，双业公司还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三，要求向物产公司、雅深公司调取本案信用证对应的收款通知以及开证申请全套文件的原件。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双业公司庭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核实，均为复印件；即使真实，也与本案纠纷无关联。双业公司提供该份证据材料主要是为了解本案所涉信用证有无不符点，而该证据材料信用证没有不符点，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调查取证申请三超出举证期限，不应准许。本院经审核认为，双业公司二审庭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既超过举证期限，真实性也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其调查取证申请三既超过举证期间，也与其诉讼请求重合，不予准许。本院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依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一、ＫＢＨ-ＦＥ／61／14号合同相关情况。一审中，双业公司提供的来源于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的合同号ＫＢＨ-ＦＥ／61／14《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及相关信用证跟单文件，因该证据材料系由公安机关从相关途径获取，其形式真实可予确认。ＫＢＨ-ＦＥ／61／14合同载明：ＫＢＨ公司出售给香港佰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工公司）散装16万湿吨（＋／-10%）南非产磁铁矿，铁54%基准、52%最小；最迟装船期2014年2月底，装港南非理查德湾港口，卸货港中国一个主港（由买方决定）；价款条款ＣＦＲ，货物单价以54%为基准，96.75美元／ＤＭＴ；付款方式信用证；签约日期2014年1月14日。与该合同相关跟单文件（临时商业发票、提单、装船通知等）显示:ＫＢＨ-ＦＥ／61／14合同项下货物于2017年2月16日装船,承运船舶名称“天使传奇”号（ＭＶＡＮＧＥＬＬＥＧＥＮＤ）,收货人佰工公司，货物数量156238湿吨、150941.53干吨，临时发票金额为15826219.42（100%）、15509695.03美元（98%），信用证号××，预计到达中国2017年3月16日至19日等。二、本案××信用证议付要求的跟单文件。雅深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申请开立了××号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该信用证文本中载明议付“需要的单证”46Ａ部分为：在出示下列文件后，将在提单日期后20天且信用证有效期内支付暂定付款98%的货物运费加成本价：1.受益人已经签署的临时发票正本；注明合同号ＫＢＨ-ＦＥ／61／14,信用证号码、运货船船名、装运船船名、装运货物的运费加长版及提单日期和号码；2.全套清洁已装船海运提单；3.南非国际公认的检验公司在装船港签发的质量证明；4.南非国际公认的检验公司在装船港签发的水尺计量重量证明；5.南非任何工商会签发的原产地证明；6.装运后通过传真发送给申请人的发货通知书。Ｂ部分为：在出示下列文件后，将在信用证有效期内支付最终的货物运费加成本价余款：1.受益人签署的最终商业发票；2.中国检验检疫局签发的质量证明副本；3.中国检验检疫局签发的重量证明副本；……。前述载明要求提交的信用证跟单文件中，未要求提交合同原件，仅要求在相关文件中注明合同号。三、（2016）浙0104民初9298号双业公司与物产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案的相关情况。双业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对物产公司提起该案诉讼。双业公司主张物产公司在履行代理进口事宜中未及时向其汇报委托事务处理情况，赚取息差，多收取利息，未按合同约定放货，构成根本违约；环球胜利号船舶项下货物并非其委托物产公司代理进口的货物，且该船货物已被物产公司处置完毕，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协议号：10014632），物产公司赔偿双业公司经济损失2934万余元。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驳回双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双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浙01民终3601号民事判决，该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经复查，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浙民申1575号民事裁定，驳回双业公司的再审申请。已生效的（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除本案一审判决援引的外，还认定：10014632号《代理进口协议》中约定：……双业公司应在物产公司对外付汇后45天内付清全款（包括相应货款、代理费及甲方为办理本合同项下事务而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并在付款期限内均匀付款提货。……2014年4月11日环球胜利号到港。……2014年5月22日和2014年7月4日，物产公司两次向双业公司发函催缴货款、代理费、利息。2014年7月18日再次发函催缴货款、代理费、利息，言明若双业公司未在2014年7月23日前付清欠款，物产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没收全部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2014年7月21日，双业公司回函物产公司表示因持续走低的矿业形势至下半年仍未见回暖，双业公司因成本太高未能销售相关货物，故商请物产公司积极解决与外商的退款事宜，以减轻公司资金压力，待双业公司精确掌握成本后，将积极制定最有利的销售方案，解决货款问题。……物产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8日止，陆续将环球胜利号船舶铁矿砂处置完毕，共计收回货款人民币61541634.94元。货物处置期间内，物产公司向双业公司发函7份，告知了货物处置价格及数量。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雅深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审理涉港案件可以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一致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审理的准据法。一审法院依据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正确。双业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涉案《代理进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物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转委托雅深公司处理部分代理事项，双业公司对此知情与认可，故物产公司与雅深公司系共同履行《代理进口协议》项下委托事务。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一、原判事实认定是否正确双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或遗漏，其主张包括：一审对双业公司提交的从公安机关调取的KBH-FE/61/14号合同及信用证跟单文件不予采信错误；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提交的KBH公司的声明和附件虚假；一审遗漏认定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恶意隐瞒获利8万元美金的事实；一审援引生效判决错误认定的事实；一审对双业公司提出的向大华银行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不当等。1.关于ＫＢＨ-ＦＥ／61／14号合同。双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来源于唐山市公安局海港经济开发区分局的合同号为ＫＢＨ-ＦＥ／61／14、ＫＢＨ-ＦＥ／63／14《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及相关信用证跟单文件，虽ＫＢＨ-ＦＥ／61／14销售合同的签约双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不予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但因该证据材料系公安机关从相关途径获取，其形式真实性可以确认。认定该证据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双业公司此节理由可以采信。一方面，分别比对双业公司前述提供的与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供的ＫＢＨ-ＦＥ／61／14、ＫＢＨ-ＦＥ／63／14销售合同，双方各自提供的合同文本内容均一致。另一方面，比对ＫＢＨ-ＦＥ／61／14、ＫＢＨ-ＦＥ／63／14销售合同及其相关跟单文件，该两份合同虽在卖方、标的、数量与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等方面相同或相似，但除合同号不同外，还存在买方、签约时间、单价、最迟装船期与实际装船时间、承运船船名、到港时间、提单、信用证号码、金额、临时发票金额等事项均不同的事实。ＫＢＨ-ＦＥ／61／14号销售合同：买方是佰工公司，签约时间2014年1月14日，单价96.75美元／ＤＭＴ，最迟装船时间2014年2月底，实际装船时间2014年2月16日,承运船舶名称“天使传奇号”,信用证号为××，预计到达中国2014年3月16日至19日，临时发票金额15826219.42（100%）、15509695.03美元（98%）。而ＫＢＨ-ＦＥ／63／14合同：买方雅深公司，签约时间2014年2月21日，单价88.5美元／ＤＭＴ，最迟装船期2014年3月20日，实际装船时间2014年3月9日,承运船舶名称“环球胜利号”,信用证号××，信用证金额1416万美元，临时发票金额13301814.93（100%）、13035778.63美元（98%），到达中国时间2014年4月11日。2.关于ＫＢＨ公司的声明和附件问题。在（2016）浙0104民初9298号双业公司诉物产公司进口代理合同纠纷案中，物产公司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ＫＢＨ公司出具的声明，ＫＢＨ公司声明确认其与雅深公司签订ＫＢＨ-ＦＥ／63／14销售合同并已履行完毕，合同对应的信用证号为×××82,承运船舶名为环球胜利号，其已经收到合同项下付款12969728.79美元。ＫＢＨ公司在声明中对×××82信用证中将合同编号ＫＢＨ-ＦＥ／63／14写成ＫＢＨ-ＦＥ／61／14进行了解释，系双方单证人员疏忽笔误造成，并称对于信用证而言，没有证据表明这是错误，因此接受了临时发票和发货通知单，雅深公司从未与其签订ＫＢＨ-ＦＥ／61／14号合同。该声明的真实性已经得到该生效民事判决的确认。ＫＢＨ公司在附件中还提交了ＫＢＨ-ＦＥ／61／14合同项下的信用证文本、临时发票、提单、发货通知以及ＫＢＨ-ＦＥ／63／14合同项下的临时发票、提发货通知、最终商业发票、合同等8份材料。其中，ＫＢＨ-ＦＥ／61／14合同项下的信用证文本、临时发票、提单、发货通知中相关内容与双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来自公安机关的ＫＢＨ-ＦＥ／61／14合同与相关单证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ＫＢＨ-ＦＥ／61／14合同真实存在，但履行主体并非雅深公司。至于双业公司提出的KBH公司附件提交的FE1111号临时商业发票存在将合同号记载为KBH-FE/63/14（原为KBH-FE/61/14），将发票下方署名签字与最上方“copy”（复印件）字样遮蔽或删去的情形，物产公司与雅深公司解释系KBH公司将发票中的合同号笔误予以更正行为，并非用于议付。本院认为，KBH公司声明的真实性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附件临时商业发票合同号更正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与判断。本院注意到，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2、13即FE1111号临时商业发票、FE1119号最终商业发票与双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来自于公安机关的证据10跟单文件中的FE1111号临时商业发票、FE1119号最终商业发票内容一致。KBH公司附件提供的临时发票除合同编号更正外，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临时商业发票、最终商业发票内容亦完全一致。故，双业公司上诉主张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虚假证据，KBH公司帮助两公司伪造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是否恶意赚取8万元美金差价问题。双业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代理进口协议》中铁矿粉单价89美元/吨，而雅深公司与KBH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单价88.5美元/吨，双业公司委托进口的货物重量16万吨，故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未经委托人同意，恶意隐瞒赚取除代理费外的8万美元差价，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遗漏重要事实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双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提供为履行《代理进口协议》开具的所有信用证全部跟单文件。故双业公司该主张与本案诉请无关。其次，在双业公司诉物产公司进口代理合同纠纷（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案件中，双业公司已经主张过该节违约事实，该案一审法院也已进行审理，并未认定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存在恶意赚取差价行为并构成违约，也未因此损害双业公司合同权益。故对双业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重复审查与评价。4.关于一审援引生效判决事实认定是否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即生效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作用。一审法院对本案相关事实援引已生效的（2016）浙0104民初9298号关联案件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事实，并无不当。该民事判决关于“该信用证将合同号记载为KBH-FE/61/14”的认定，属客观表述，无法得出双业公司主张的生效判决将笔误的责任推给大华银行的结论。5.关于一审是否属遗漏重要程序事实。双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未支持双业公司要求向香港大华银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也未在判决书中表述，属遗漏重要程序事实。本院认为，双业公司虽曾向一审提出向香港大华银行调取×××82号信用证项下的全套资料的申请，但根据全案证据材料，本案讼争事实可以做出判断，一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未在裁判文书中或以其他适当形式予以回应欠妥。二、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是否履行了受托人如实报告义务双业公司上诉认为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拒不提供外贸合同和所有信用证资料，未如实履行受托人报告义务，致使双业公司无法了解受托事务的处理情况，不能准确了解货物品质，无法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与证明标准，综合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双业公司主张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未如实履行报告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合同约定看。双业公司与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涉案《代理进口协议》的约定确定，《代理进口协议》中并没有约定物产公司或雅深公司必须向双业公司提供为履行委托代理事项而与外商签订的销售合同，申请开立的信用证的开证申请、信用证及其全套跟单文件。因此，双业公司关于未向其提供信用证及所有相关文件属严重违约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2.从法律规定看。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该条规定受托人依法负有将“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向委托人报告或披露的义务，并没有明确规定受托人为履行委托事务形成的一切文件资料必须提交委托人。当然，在委托合同履行过程，在双业公司明确催要外贸合同与信用证文件的情况下，物产公司、雅深公司以“主动代理”等理由，不予提供，确有不当。但未提供外贸合同和信用证材料并不等于未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3.从双方履行情况看。根据查明的事实，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经通过邮件、QQ等形式及时向双业公司报告与外商KBH公司进行铁矿砂交易的相关情况，在货物到港后多次发函催促双业公司支付货款与提货。后期，因双业公司未按约付款提货，物产公司按约自行处置涉案货物期间，物产公司向双业公司发函7份，也告知货物处置价格及数量。（2016）浙0104民初9298号民事判决认定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已经履行代理进口合同义务完毕。另一方面，从双业公司自身行为看，涉案货物运抵中国目的港后，双业公司支付了海关增值税、入境检验检疫费，先后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590万元，并提取环球胜利号船舶铁矿砂9996.2吨。针对物产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再次发函言明，若双业公司未在2017年7月23日前付清欠款，物产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没收全部保证金并自行处置货物。双业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复函物产公司，表示因持续走低的矿业形势至下半年仍未见回暖，双业公司因成本太高未能销售相关货物，故商请物产公司积极解决与外商的退款事宜，以减轻两司资金压力，待双业公司精确掌握成本后，将积极制定最有利的销售方案，解决货款问题。可见，双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出因物产公司、雅深公司未提供外贸合同与信用证全套文件，导致其无法了解受托事务的处理情况以及不能准确了解货物品质并付款的异议。从其复函内容看，自认未支付货款主要系因矿业形势与价格持续低迷、自身资金压力等原因所致。4.关于信用证开证申请和信用证原件问题。本案诉讼中，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已经根据双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供了ＫＢＨ-ＦＥ／63／14《磁铁矿采购销售合同》、×××82信用证的开证申请书、信用证文本以及原产地证明、装港质量证明、装港重量证明、装船通知书、提单、ＣＩＱ质量证明、ＣＩＱ重量证明、临时商业发票和最终商业发票等全套信用证跟单文件，其中，开证申请与信用证文本为复印件，其余均为原件。而本案委托代理的事项涉及国际贸易，雅深公司作为买方和信用证开证申请人，其将开证申请书原件提交开证行香港大华银行后，客观上不再持有信用证开证申请书原件；而雅深公司与ＫＢＨ公司的铁砂矿交易已经履行完毕，雅深公司已经按约以信用证方式结算支付完毕货款，故雅深公司也不可能持有信用证正本原件。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关于其客观上不再持有开证申请书、信用证文本原件的解释与抗辩，符合客观事实。虽然开证申请、信用证文本并非原件，但其相关内容与全案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链。双业公司坚持要求提供原件，勉为其难。一审判决认为“双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或合理陈述物产公司、雅深公司必然持有相应原件”，并无不当。双业公司关于原判举证分配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已经向双业公司如实履行报告义务，对《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委托代理事务已经履行完毕，并根据双业公司的本案诉请，提供了信用证全套跟单文件。对于×××82信用证中记载的销售合同编号与《代理进口协议》约定的销售合同编号一个数字之差，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已经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并与信用证受益人ＫＢＨ公司出具的声明能相互印证，该一个数字笔误并未影响信用证的议付，ＫＢＨ公司已经收到信用证项下货款。因信用证中合同编号的一个数字笔误，双业公司质疑物产公司和雅深公司未履行ＫＢＨ-ＦＥ／63／14销售合同，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正确。双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宁波双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向红审 判 员 姜裕峰审 判 员 张碧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涂诗雨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