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家，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广春，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文州路。 法定代表人：江鸿超，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瑞家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瑞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广春、被上诉人天润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家上诉请求：一、撤销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判项,即“驳回原告张瑞家的本次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其认定的事实不符,前后矛盾。1、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五次向被告申报工程进度款,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365380元;另一方面认定事实为“原告提交的用工申请单上对用工数量或工程量记载不完整或没有计算数额,附加的用工记录均没有甲方即被告方的签字确认,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款应得金额。”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其认定的事实不符,前后矛盾。原告五次向被告申报工程进度款,就是原告提交的用工申请单(共五次),而被告共计支付原告365380元工程进度款,也是依据原告提交的用工申请单(除最后一次申报被告未付款外,其余四次均按照约定进度80%付款的),且每次申报的进度款(即用工申请单)均工程量完整的数量和明确的金额,也是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依据。2、关于原审法院认定“附加的用工记录均没有甲方即被告方的签字确认”问题。其一、虽然附加的用工记录没有被告的签字,但原告五次向被告申报的“用工申请单”上均分别有被告的项目经理程修武、生产经理柴化坤、质量员苏成、栋号长贾家、安全员谢钊、李赞等人的签名确认,而且是对“附加的用工记录”上记载的用工量进行审核、确认无误后在“用工申请单”上予以签名,并计算、填写上具体工程款金额进行确认的,无须非要在每张“附加的用工记录”上再次签名确认;其二、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是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告依照原被告签订的《润龙湾木工协议》约定履行施工进度,且每次按照该协议第七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即“在甲方现场签认工程量为准,月进度80%,工程完工后一次支付至100%。”向被告申报了进度款支付申请,被告也按照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节点和原告向其申报的进度款支付申请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施工进度款的,共计365380元。被告陆续支付原告此款的依据,就是被告上述人员签名确认的“用工申请单”及其“附加的用工记录”。其三、原告提交原审法院的五次“用工申报单”上均有清楚、明确的施工工程款金额;被告每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也是按照原告申报的“用工申请单”及“附加的用工记录”支付的;退一步说,即便“用工申请单”上没有“对用工数量或工程量记载不完整或没有计算数额”,那么,原告每次向被告申报的“用工申请单”及“附加的用工记录”中均有被告的项目经理陈修武、生产经理柴化坤、质量员苏成、栋号长贾磊、安全员谢钊、李赞等人对原告施工工程量的签名确认,而依据该签名确认的工程量,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也即可计算出原告每次申报的工程价款:同时,原告起诉也是依据双方签订的《润龙湾木工协议》第七条之约定和向被告申报进度款的“用工申请单”及被告每次按照原告向其申报进度款的“用工申请单”向原告支付进度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凭证等证据进行诉讼主张的。原审法院如此认定和处理,与原、被告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施工进度履行施工和支付进度款的事实不符；其四、原告诉讼主张的工程款绝大部分是农民工的血汗钱,至今未能全部支付完毕。3、原审法院一面援引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润龙湾木工协议》第七条约定,一面又援引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对本案查明和认定事实,以及对本案毫无逻辑的说理,不仅令人费解,而且也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更与原告诉讼主张没有关联。双方均是按照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履行施工、结算和付款义务的,根本没有涉及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内容,双方结算、付款已经“用工申请单”予以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如果非要有关联需要重复计算或结算的话,被告不会配合原告或法庭再次进行结算。4、即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款应得金额,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下欠的100665.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原告、被告可以双方自行结算,或者提交足以证实其施工量的证据后再行诉讼。”原审法院以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方式对本案原告的实体权利进行处理,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二、原审法院判决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且违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1、原审法院基于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其判决和援引、适用法律必然错误；2、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依法向原审法院充分地完成了举证责任,明确证明了诉请100665.26元工程劳务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客观存在,而本案被告除了当庭答辩外,未向法庭递交任何证据,却能得到原审法院无理无据的判决支持,明显偏袒被告一方;3、原审判决存在超审限的问题。本案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自2019年9月2日立案至2020年5月9日作出判决,期间8个多月之久,审理期限明显超期；4、原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违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 天润建筑公司辩称，一、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有异议，原审认为张瑞家五次向我方申报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原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我方在第一次开庭前对项目部的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测算，测算结果是已支付的工程款超出案涉工程的造价。二、根据民诉法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复印件，我方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复印件上不是对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确认，我们也按照原审法院要求进行核实，我公司没有查到上诉人庭上陈述的结算单。原审驳回的同时给了救济途径，如果对方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就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上诉主张，事实上案涉项目的工程量通过图纸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三、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我方提供3%的增值税发票，目前仍未提供。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有未支付的款项，也不得计算利息。案涉项目双方并未完成审核结算，证据成本部门测算款项已经付清。 张瑞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100665.2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0665.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诉讼时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6269元，本息合计106934.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润龙湾木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利辛润龙湾项目木工工程，工程地点为利辛县，建设单位中润置业。协议对结算单价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乙方结算报告由甲方项目部审核，报甲方成本部，最终审核确认后作为乙方结算依据。同时约定甲方收到乙方的结算报告后每月核实结算一次，按甲方与业主的相应时间内予以确认。并约定乙方按照3%的普通增值税提供发票。协议第七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在甲方现场签认工程量为准，月进度80%，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至100%。张瑞家五次向天润建筑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具体时间及数额如下：2017年7月5日申报106726元、2017年8月11日申报64793.01元、2017年10月8日申报162436元、2017年11月及8月的申报73942元、2018年申报58148.25元。张瑞家共收到天润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65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瑞家诉请天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00665.26元及逾期付款利算。原告以用工申请单及被告已付的工程款数额，依据合同的支付节点，计算被告尚欠的工程款。原、被告签订的《润龙湾木工协议》第六条工程变更与结算部分约定，“乙方结算报告由甲方项目部审核，报甲方成本部，最终审核结算确认后作为乙方结算依据”，第六条款中对结算单价进行了约定。第七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在甲方现场签认工程量为准，月进度80%，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至100%”。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用工申请单上对用工数量或工程量记载不完整或没有计算数额，附加的用工记录均没有甲方即被告方的签字确认，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施工的工程款应得金额，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下欠的100665.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被告可以双方自行结算，或者提交足以证实其施工量的证据后再行诉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瑞家的本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原告张瑞家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张瑞家第五次申报的2018年5月12日提交的用工申请单中槽钢层线条修补施工工程量655.9米对应的工程款外”，其他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瑞家的本次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瑞家不具备施工资质，与天润建筑公司签订的润龙湾木工协议系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天润建筑公司已支付张瑞家工程款365380元。 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张瑞家诉称其五次向天润建筑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具体时间及数额如下：2017年7月5日申报106726元；2017年8月11日申报64793.01元；2017年10月8日申报162436元；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8月24日申报73942元；2018年1月15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1月21日申报58148.25元。张瑞家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天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如下：2017年8月15日支付85380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60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5月4日支付40000元。天润建筑公司辩称，其支付张瑞家工程款的依据是项目部估算施工工程量后口头通知公司财务付款，案涉项目尚未完成结算。本院认为，天润建筑公司辩称其公司未经核实施工量即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施工实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张瑞家申报工程进度款和天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节点，双方当事人按照案涉协议第七条第1款“在甲方现场签认工程量为准，月进度80%，工程完工后一次性支付至100%”的约定履行工程款的结算。 关于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问题。张瑞家五次申报工程进度款。其中四次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11日；2017年10月8日；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8月24日申报的工程进度款与天润建筑公司支付月进度80%工程款基本一致。天润建筑公司辩称张瑞家提交的申报进度款用工申请单及附加的用工记录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天润建筑公司认可张瑞家进行了实际施工，并支付了相应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惯例，张瑞家在申报已完成工程款时应将证明相应工程量及工程进度款的资料原件提交天润建筑公司。且张瑞家提交的用工申请单复印件中有被上诉人项目经理程修武及谢钊、李赞等人的签名，对“附加的用工记录”上记载的用工量进行审核、确认。天润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张瑞家申报的上述工程量予以认定。2018年5月12日张瑞家提交的用工申请单仅有汇总的槽钢层线条修补施工工程量655.9米，无价款统计，其主张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每米34元计算工程价款。张瑞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量的价款，可补充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综合张瑞家所举结算的相关证据，张瑞家施工价款应为443838.81元，天润建筑公司已支付张瑞家工程款365380元，故天润建筑公司欠付张瑞家工程款78458.81元。 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对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条款可予参照。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任何缓付、迟付工程款，均不计算利息。故对于张瑞家关于工程欠款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瑞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瑞家工程款78458.81元； 三、驳回张瑞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元，均由安徽天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翠香 审判员  沙启峰 审判员  黄战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张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