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宽，男，193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代理人：熊尧，女，199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王长宽之外孙女。委托代理人：黄拥军，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政府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征文。委托代理人：吴齐升，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宽因诉被上诉人涟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涟源市政府）房屋拆迁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修建龙琅高速公路，需征用该路段红线范围内的土地。2017年2月15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17）政国土字第179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共计征收涟源市及新化县辖区内489.0595公顷土地，用于该路段的建设。2017年3月5日，涟源市政府发布了涟政土公（2017）2号《土地征收方案公告》，对征收土地的位置、土地权属、地类、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等都进行了公告。2018年4月13日，涟源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2018）第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9年5月17日，王长宽之子王和进在《拆迁房屋原始丈量登记表（一）》《拆迁房屋情况登记表（二）》《权属认可》《龙琅高速公司项目龙塘段房屋计算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会审表》《房屋补偿安置明细表》等签字确认，并于当天与涟源市龙琅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领取了安置补偿款94770元及按时拆除奖励资金14620元。2019年6月，王长宽方家庭自愿拆除房屋，镇政府工作人员协助王长宽对屋内物品进行搬迁并将房屋予以拆除。2019年7月，王和进经娄底市康复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建议长期服药治疗。后王长宽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涟源市政府强行拆除涉案房屋违法，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涟源市政府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违法的无效协议。二、判决确认涟源市政府强拆涉案房屋严重违法。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涟源市政府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两个问题，1、王和进与涟源市龙琅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2、涟源市政府是否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本案中，因王长宽年岁已高，且腿脚行动不便，王和进作为与王长宽同住的成年家属与涟源市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现王长宽认为王和进属于××人，其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其并无证据证明王和进在签订协议时系其××发病期间，且该协议的签订并没有减损王长宽的权利或增加义务，不属于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在协议签订后，王长宽方家庭自愿拆除房屋，领取了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按时拆除奖励资金，后涟源市龙塘镇政府工作人员协助王长宽将其屋内物品搬至别处，并将房屋拆除，不属于强制拆除行为。综上，王长宽主张涟源市龙琅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与王和进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确认涟源市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长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长宽负担。王长宽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和进代理行为是否有效是本案根本性问题，没有查清涉案协议是否剥夺了王长宽女儿的权利，没有查清涉案协议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涉案协议应当由王长宽签订。二、涉案《权属认可》应当由王长宽确认，而不应当由王和进确认，违反了行政事务程序性原则。三、王和进在拆除涉案房屋的协助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行初96号行政判决。2、判决确认涉案协议系违法的无效协议。3、判决确认涟源市政府强拆涉案房屋行为违法。4、本案诉讼费用由涟源市政府负担。涟源市政府答辩称：1、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2、涟源市政府没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3、王长宽对其儿子王和进代替其对房屋进行丈量及签订协议的行为没有反对，其是允许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王长宽委托代理人提交了委托书，拟证明其女儿王美娇系办理王长宽涉案房屋征收事宜的受委托人。另外，王长宽还提交了《涉案房屋面积漏算说明》《毛塘村三次拆迁安置方式比对所得结论》《对本镇贫困户吴桂平异地新建问题的答复》以及其他证据材料，上述材料中部分材料一审阶段王长宽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对该材料的采信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除此之外的材料，因与行政诉讼证据规则不符，不予采纳。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协议签订后，王长宽夫妇找到涟源市龙塘镇拆迁工作人员吴炎民，要求解决其宅基地问题，吴炎民告知其涉案协议情况，并对其进行拆迁政策宣讲，王长宽夫妇对涉案协议没有提出异议。在涉案房屋拆除现场，王长宽夫妇所在村的村秘书王显权再次对王长宽夫妇进行拆迁工作政策解释，王长宽夫妇对协议也没有表示异议，同时，王长宽要求其儿子王和进将房屋中物品搬离并放置在其指定位置。再查明：涉案房屋因破旧不适宜居住，王长宽夫妇在涉案拆迁协议签订前就居住在村小学宿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虽然王长宽没有签订涉案协议，但在涉案房屋拆除前，负责拆迁房屋的涟源市龙塘镇工作人员告知了王长宽夫妇其儿子王和进签订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王长宽夫妇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另外，王长宽夫妇在房屋的拆迁现场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提出了宅基地安置的要求，并且要求王和进将房屋内的物品搬离，起到了支持和配合涟源市政府征拆部门拆除房屋的作用，应当认定为王长宽夫妇对涉案协议的追认。至于王和进精神状态的问题，虽然，王和进有××治疗记录及精神残疾证明，但没有证据证明王和进在签订涉案协议的时候系××人，相反，王和进在拆迁期间配合涟源市政府征拆部门对拟征收房屋进行丈量，对拟征收范围进行指认，对征收补偿数据进行确认，在涉案房屋拆除前，配合涟源市政府征拆部门将房屋中物品搬离，其具有签订涉案协议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王长宽认为涉案协议遗漏计算和少计算补偿面积，减损其权益，经本院组织涟源市政府征拆工作人员逐一比对，与事实不符。王长宽还提出应当按照9人标准对其进行临时过渡补助，因该房屋破旧，实际不能居住，王长宽夫妇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就已经得到安置，涟源市政府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居住情况确定过渡补助人数并无不当。涉案协议没有减损王长宽利益。如王长宽认为涉案协议确定的已经拆除房屋之外的权利受到损害，其可以向相应主体主张权利。王长宽诉请确认涟源市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长宽的上诉理由和诉请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长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钟玺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邹丹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