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3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深圳市东方文化盛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4年出生，回族，住北京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兼杨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崔某（杨某1之母），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星岛嘉园2号楼5单元50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42年4月27日出生，回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林，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杨某3，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杨某4，女，1967年8月2日出生，回族，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盛某因与被上诉人崔某、杨某1、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某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认定盛某分别于2002年6月5日出借的8万元、2002年7月5日出借的16万元、2002年8月27日出借的20万元及2003年9月1日出借的40万元所产生的本息为崔某和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杨某2、杨某5、崔某、杨某1在继承杨某6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其中本金为84万元，利息为43.68万元，本息共计127.68万元。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8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暂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2.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认定盛某于2003年6月19日及6月25日共计出借的254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为崔某和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杨某2、杨某5、崔某、杨某1在继承杨某6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利息为414.02万元；3.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认定盛某于2013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出借75.7万元为崔某和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杨某2、杨某5、崔某、杨某1在继承杨某6的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以上三项共计617.4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2、杨某5、崔某、杨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盛某与杨某6、崔某为朋友关系。杨某6与崔某为夫妻关系，杨某1系杨某6与崔某之女，杨某5、杨某2为杨某6之父母。杨某6于2016年5月15日因病去世。杨某6生前与崔某共同拥有2套房屋及2辆汽车。上述遗产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杨某2、杨某5、崔某、杨某1按份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公。1.购买大连星海广场2号房屋的254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同样属于杨某6与崔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杨某6知晓利息”为由认定为崔某个人债务有误。2.盛某认为购买三套房屋两辆汽车的84万元及利息为杨某6与崔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某6于2002年至2003年的收入不足以购买上述房屋及车辆，银行对账单及卖房协议、还房贷收据上杨某6与崔某的共同签字可以证明，杨某6对崔某借款购房等事实的认可。崔某招商银行账户的转入及支取记录可以证明，杨某6与崔某提前偿还贷款的钱款来自于盛某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与常理及法律相悖。3.崔某在杨某6患病期间，所借75.7万元为杨某6与崔某的夫妻共同债务。75.7万元未超出当时二人的夫妻收入，与其家庭生活支出成正比，该75.7万元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杨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杨某5于2020年3月11日去世，生前立有遗嘱，确定其名下所有财产由杨某2继承。不同意盛某的上诉请求。1.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盛某提出的本金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明确指出转款时间与资金使用时间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所以不具有借款的性质，只有转款的行为，没有出借的目的以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2.关于利息问题，杨某6在世时既没有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做出偿还及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双方对于利息没有约定，利息依法不应支付。3.其他关于借款性质、借款行为、夫妻共同债务等意见与一审中陈述的意见一致。崔某、杨某1辩称：不了解杨某5去世的情况，不认可杨某2所持杨某5的遗嘱。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盛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某3辩称：与杨某2答辩意见一致。杨某4辩称：与杨某2答辩意见一致。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某2、杨某5、崔某、杨某1在继承杨某6遗产范围内连带清偿盛某11765861.40元及利息（其中1688661.40元，从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2%计算，其中2540000元，从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2、杨某5、崔某、杨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核认定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某5、杨某2系夫妻关系，二人系被继承人杨某6的父母。崔某与杨某6于1999年8月16日登记结婚，二人之女杨某1于2004年7月7日出生。杨某6于2016年5月15日死亡，死亡时未留有遗嘱。一、关于债务及支出情况。盛某主张杨某6、崔某夫妇共向其借款四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杨某6的所有继承人共同偿还：（一）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19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务。法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盛某诉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盛某称2002年6月至2003年9月，崔某及杨某6向其借款1688661.40元，要求崔某给付欠款及利息；崔某同意调解，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在法院达成自愿调解协议：崔某返还盛某借款4328661.40元及利息（以1688661.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2017年2月28日前付清。关于上述借款，盛某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述借款转账情况：2002年6月5日转账80000元、2002年7月5日转账160000元、2002年8月27日转账200000元、2003年9月1日转账400000元，共计840000元；此外，盛某还提交了汇款专用凭条，证明其于2002年8月27日向崔某分三次现金汇款300000元、300000元、248661.40元，共计848661.40元。在庭审中，崔某主张上述款项用于购买以下三套住房、两辆汽车，以及四套住房的装修：1.2001年8月15日，崔某、杨某6与北京亦庄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认购协议书》，购买了大兴区亦庄开发区某园北里乙区星某园2号楼5单元502号房屋，总价为476315元，采用公积金贷款付款方式。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支付凭证显示，杨某6、崔某于2001年12月4日贷款370000元。杨某6、崔某与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变更协议》显示，杨某6、崔某于2002年7月22日还款本金100000元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显示，2003年4月10日杨某6、崔某还款100000元整，2004年11月18日杨某6还款120000元整，贷款余款13655.80元。2.2003年11月13日，崔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大连市大某园29幢5-1单元01号房，总金额为275848元，支付方式为2003年11月13日崔某支付首付款75848元，2004年1月15日支付房款200000元。为购买该房，崔某还交纳以下费用：2003年12月25日支付印花税82.80元，2004年11月23日支付煤气增容费3000元，2004年11月23日支付违约金303元，2004年11月23日支付物业费271元，2004年12月17日支付个人维修基金3800元，2004年12月17日支付契税4132.50元，共计11589.30元。3.2005年11月4日，杨某6与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枣营北里31号楼18层1802号房屋，房款总计51849元，该房登记在杨某6名下。4.崔某主张为星海广场房产装修支付以下费用：2004年4月13日支付散热器费用2612元，2004年4月向大连欧典厨柜有限公司支付4000元，2004年支付橱柜费用9000元，2004年4月1日支付橱柜定金300元，2004年4月11日支付家具费用38000元，2004年5月10日支付给宏明装饰4900元，2004年5月支付给大连国美电器有限公司960元、2004年6月8日购买建材支付21512.80元，2004年6月7日支付给北京注视新装饰艺术有限责任公司7500元，2004年6月12日支付橱柜尾款8700元，2004年6月12日支付水槽费用1580元；此外，支付灯具装饰用品780元、支付给吴晓亮3700元。崔某于2004年4月支付煤气费260元、2004年6月29日支付2004年6月至12月的物业管理费3046元，2006年10月12日支付星海广场房产2006年至2007年供暖费5681.92元，2007年8月15日支付2007年至2008年供暖费5681.92元，2007年8月13日支付2007年度物业管理费7708元。以上为星海广场房产装修、物业管理等费用共计125922.64元。5.崔某主张为星岛嘉园房产装修支付以下费用：2002年9月14日支付电表费60元，2003年2月18日支付套餐费798元，2003年4月3日支付机顶盒费用1750元，2003年4月30日支付纱窗费用900元，2003年5月23日支付家具费1500元，2003年5月23日支付沙发费用700元，2003年12月3日支付家电费1500元，2003年12月5日支付检测费1500元；此外支付枣营北里家具费用1940元，以上共计10648元。6.崔某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显示崔某名下牌照×××别克轿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2年8月1日，新车购置价为85800元；杨某6名下×××别克轿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3年8月1日，新车购置价为75000元。7.崔某在举证期届满后补充提交了2004年9月9日支付的家电费用6056元，以及销售单、销货清单、出库票、销售票据等。8.崔某陈述，2010年7月21日崔某、杨某6共同签字出售了大连市大某园29幢5-1单元01号房产，该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售出价款是101万元。（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56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受理盛某诉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盛某称2003年6月25日崔某及其丈夫杨某6共同向其借款254万元，用于家庭购房。2017年1月20日，崔某与盛某签订还款协议，但未还款。崔某称，其认可借款事实，是杨某6借的，欠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6月19日盛某向崔某转账170万元；同年6月25日，盛某向崔某转账84万元，2017年1月20日，盛某与崔某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2003年6月19日、6月25日，崔某及其丈夫杨某6向盛某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因崔某的丈夫杨某6于2016年5月去世，盛某与崔某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崔某与杨某6于2003年6月19日、6月25日共向盛某借款254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截止2017年1月20日，崔某共欠盛某利息4140200元。二、崔某承诺于2017年2月20日向盛某偿还全部借款本金254万元及利息4140200元，逾期未还，自2017年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法院依据盛某与崔某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还款协议，认定盛某与崔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判决崔某偿还盛某借款254万元，2003年6月25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逾期利息414.02万元，并以25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崔某主张上述借款用于购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某海广场E区88号14层2号的房屋，并提交了崔某名下银行转账记录，其中2003年6月19日转账750000元、2003年6月25日现金支取1783122元。崔某提交了《进户交屋应缴款费用清单》显示“购房余款1725000元、2003年物业管理费5929元、煤气气源费3000元，合计1733929元”，《代办产权缴费清单》显示“工商鉴证费、印花税、维修基金、契税、办理产权证费、测绘户籍管理费合计49193元”。此外，崔某提交了2003年6月26日购买该房屋的发票，金额为2480000元。在庭审中，崔某主张2538122元是向盛某借款2540000元一次性付清的，盛某转款后第二天就用于购房了。（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1229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受理盛某诉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崔某归还欠款156万元及利息。关于借款的用途，盛某主张2013年10月5日至2016年5月18日崔某借款用于崔某之夫杨某6治病，开始的时候没有出借条，后来钱比较多了就写了还款协议。崔某主张其把手头的钱大概有100多万出借给其他人了，手头没钱了，所以就找盛某借钱，有的出具了借条，但是后来找不到了。一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了盛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盛某关于借款本金发生的时间、地点、交付方式等并不能给出明确的说明；如此大金额的借款，持续两三年之久，现金部分未出具借条，约定房产担保但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在其夫杨某6患病之际，崔某仍对外出借100多万元导致无钱看病，从而向盛某借款的行为明显有悖常理，故未采纳盛某与崔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盛某上诉，二审中，崔某同意调解，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122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盛某与崔某达成的调解协议：崔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盛某借款本金75.70万元。2013年10月至2016年5月18日盛某向崔某转款情况如下：2013年10月5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0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1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2月6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2月9日转账30000元，2014年8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4年11月21日转账47000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30000元，2015年4月13日转账20000元，2015年4月30日转账10000元，2015年9月4日转账170000元，2015年11月30日转账220000元，2015年12月21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6日转账30000元，2016年2月6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18日转账20000元，以上共计757000元。崔某主张上述借款用于孩子学习、教育、医疗住院，以及杨某6购买靶向药、日常生活等，包含以下几个方面：1.关于杨某6治疗及医药费情况：2013年7月29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病历记录显示杨某6被诊断为第7组淋巴结可见腺癌浸润。后杨某6先后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瑶医医院、武警三院、普祥肿瘤医院治疗，崔某主张为杨某6治疗、护理、租房等共计支出180万元，但只提供了部分票据的复印件，在其提交的部分购买药品清单中有赋活青春精华露、小分子超能量水以及葡萄籽、番茄红素、芪梅胶囊、酵素代餐、小麦草汁粉等保健品。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经核算，杨某6治疗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用总金额合计623338.47元（不含靶向药费），经过医保支付和保险赔付后，自行负担部分的金额共计73568.55元。2.关于杨某6购买靶向药情况：2015年1月21日支付53500元、2015年2月19日支付53500元、2015年3月23日支付53500元、2015年4月27日支付53500元、2015年6月23日支付53500元、2015年7月22日支付53500元、2015年9月27日支付53500元、2015年11月2日支付53500元、2015年12月2日支付53500元、2016年1月支付53500元，以上共计535000元。杨某6于2016年1月26日进入中国癌症基金会赛可瑞患者援助项目，接受靶向药赠药。3.关于杨某1支出情况：2014年支出辅导班费用合计35604元；2015年在天津黑利伯瑞学校就读一年学费支出141350元，舞蹈课学费2015年和2016年每年支出20000元；2016年2月5日-6日杨某1与崔某一起去云南旅游支出32304.50元。此外，崔某主张杨某1参加英国夏令营支出30000元、台湾游学支出46280元，每年杨某1支出总计近400000元。4.2014年1月15日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总队人力资源室出具《证明》，内容为：“杨某6系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总队第六飞行大队飞行员，其本人月收入为69000元人民币，根据本人申请，同意杨某6利用年休假，赴美国自费旅游。旅游日期为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20日”。崔某自述其和杨某6该次美国旅游消费支出80000余元。5.2010年11月10日，杨某6购买上海大众轿车一辆，价格为210900元；2013年8月16日，崔某购买奥迪轿车，价格为217080元。6.除上述费用外，崔某主张照顾杨某6期间的护工支出共计52000元，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每月30000元，每年为360000元；艾灸治疗支出250000元；为杨某6购买保健品、偏方、洗衣机、冰箱等支出205809.65元。二、关于上述债务诉讼的情况。法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了杨某5、杨某2诉盛某、崔某民间借贷一案，要求依法撤销（2017）京02民终12296号民事调解书。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解决的是盛某与崔某二人之间的借贷纠纷，通过民事调解书形式确认的亦是崔某应向盛某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并无将崔某所欠债务认定为崔某与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和所借款项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认定内容，更不涉及“崔某为给杨某6治病向盛某借款75.7万元”的事实查明。……涉案民事调解书的上述内容与杨某5、杨某2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现阶段也没有涉案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事实。杨某5、杨某2在本案提出的理由，实质是对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异议，此应属杨某5、杨某2与崔某之间因杨某6的遗产而产生的继承纠纷范围。……”，故驳回杨某5、杨某2的起诉。三、关于遗产继承情况。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受理杨某5、杨某2诉崔某、杨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位于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某海广场E区88号14层2号的房屋、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北里乙区2-5-502号房屋由崔某、杨某1继承，崔某、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5、杨某2房屋折价款2243722元；二、×××的斯柯达汽车、×××的奥迪汽车由崔某、杨某1继承，崔某、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5、杨某2车辆折价款43425元；三、崔某、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某5、杨某2遗产折算款359573.9元；四、杨某6在中银三星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金及其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年金，由崔某继承61.25%的份额，由杨某5、杨某2分别继承11.25%的份额，由杨某1继承16.25%的份额；五、崔某、杨某6对李新东、李长利、彭丽容、梁悦、曹鹤、廖善清的债权的未履行部分由崔某继承61.25%的份额，由杨某5继承11.25%的份额，由杨某2继承11.25%的份额，由杨某1继承16.25%的份额；六、驳回杨某5、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某1、崔某上诉后，崔某要求将盛某的上述三笔债务在遗产中予以扣除，二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法院经审理认为崔某仅以上述法律文书主张其他继承人偿还债务，理由不足，判决：“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崔某、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某5、杨某2继承杨某6遗产折价款234262元、美元4802元；四、驳回杨某5、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崔某与盛某之间的三笔债务是崔某的个人债务，还是崔某与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一，关于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19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务，崔某主张用于购买了三套房产、两辆汽车和四套房产的装修。从崔某向盛某借款的时间看，2002年6月借款80000元、7月借款160000元、8月借款1048661.40元，借款数额较大且时间比较集中，2002年6月至8月期间共借款1288661.40元，而星岛嘉园房产购买于2001年8月15日，崔某主张购买该房的首付款120000元，亦出自上述借款，买房时间早于借款时间，时间上明显不符合；主张的其他使用借款的时间上看，2002年7月偿还房屋贷款100000元，2002年8月购买汽车支付85800元，2002年7月-8月期间大额支出仅为185800元，远远低于借款总额，星岛嘉园的装修支出亦未超过20000元，剩余崔某主张的借款使用时间均为2003年4月之后，可以看出2002年9月至2003年4月期间并没有一次性超过20万元的大额支出，但此时借款本金100余万元未清偿且需要按月支付利息，而崔某既未偿还借款亦未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此外，2003年4月偿还房屋贷款100000元，2003年8月1日购车75000元，2003年11月至2004年1月期间购买大连市大某园的房产支付275848元、其他费用11589.30元，以上共计462437.30元，加上2002年的支出，全部支出亦不足100万元。按照崔某主张，2003年全年上述120余万元借款本金仍未用完情况下，于2003年9月再借款400000元，用于2004年11月偿还房屋贷款120000元、2004年至2007年装修及物业125662.64元，2005年11月购买枣营北里的房产支付51849元，亦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崔某主张的2002年至2005年期间购房、购车、装修款项全部加上亦未超过100万元，其主张借款168万元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亦缺乏事实依据；此外，崔某陈述2010年7月，杨某6与其共同出售大连市大某园29幢5-1单元01号房，得到房屋价款101万元，而仍分文未用于偿还2002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与常理不符；而共同出售房产亦不足以证明杨某6对借款及利息知情，并共同借款。故对于盛某、崔某主张上述168万元借款系崔某、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569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从盛某将款项汇入崔某账户的时间，及崔某购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某海广场E区88号14层2号房屋的时间及资金流向上看，具有连续性，可以确认盛某支付给崔某的款项用于购买了上述房产，且该房产在崔某、杨某1与杨某5、杨某2的继承纠纷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继承，故盛某主张上述借款为崔某、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杨某6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按照各自的比例对上述债务予以清偿。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盛某于2003年6月19日及6月25日分两次向崔某转账，但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现无证据证明盛某与杨某6、崔某之间在借款时存在关于利息、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书面约定；还款协议系2017年1月20日，杨某6去世之后，崔某与盛某之间签订的，并非杨某6与盛某签订的，亦无证据证明杨某6对利息、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约定知情。鉴于系崔某个人在杨某6去世后同意按照借款月利率1%向盛某支付利息，且在杨某6去世后与盛某签订了还款协议，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愿，对此法院不持异议，该利息部分应为崔某的个人债务。因无证据证明借款时杨某6与盛某之间存在关于利息、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约定，现盛某要求杨某6的其他继承人支付2003年6月25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414.02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问题，根据现有证据，盛某与杨某6、崔某之间借款时并未明确书面约定利息，亦未明确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而盛某于2017年3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亦未向除崔某之外的杨某6的其他继承人主张要求还款，故盛某要求杨某6的其他继承人自2017年1月2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崔某在杨某6去世后同意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照月2%标准支付逾期利息，鉴于既无证据证明逾期利息约定系崔某与杨某6的共同意思表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某6对此知情，故盛某主张上述逾期利息为崔某、杨某6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1229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首先，对于为什么同一时期的三件民间借贷案件，原告均为盛某、被告均为崔某，甚至委托诉讼代理人都一致的情况下，要分别诉至三家不同的法院，在本案庭审中，盛某并未给予明确、合理的解释；其次，在杨某6患病之际，崔某不仅未偿还2002年至2003年期间超过百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而仍对外出借100多万元导致无钱看病，从而向盛某借款的行为明显有悖常理；再次，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盛某向崔某账户转账5次，崔某的账户余额每次转账后维持在20万元左右，且2014年2月前后杨某6的月收入为69000元，是否如崔某所述存在每次借2万元治病或者借钱去美国旅游的必要，对此法院存在疑问；虽然崔某主张借款用于购买靶向药，但购买靶向药是从2015年1月开始，生效的法律文书载明“国航公司财务室出具的明细表中载明，杨某6的商业保险，即执照丧失险共计700000元，其中2015年2月已经赔付336000元，由杨某6本人签字，打入工资卡（账号×××），剩余364000元尚未进行赔付”，且仅有两次购买靶向药的款项出自于崔某的账户，而杨某6名下卡号为×××（以下简称尾号0625）的银行卡在其去世前余额为588418.38元，是否存在借款购买靶向药的必要，法院存在疑问；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崔某向盛某借款合计440000元，在盛某2015年12月21日转账前崔某卡内余额为163158.73元,2016年1月6日崔某再次借款30000元，此时卡内余额为223917.33元，但在此期间除两次购买靶向药外，无明显高额支出，是否有不断借款的必要，法院依然存疑；最后，债权人于2002年至2003年期间出借本金高达422万元，债务人未出具书面借条且自借款之日至2013年长达10年期间未偿还一分钱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债权人不仅不向债务人主张清偿并分16次继续出借70余万元借款，用于债务人维持每月3万元家庭支出及子女每年近40万元的高额消费，是否符合常理，法院依然存在疑问。鉴于法院对此存在诸多疑问且未能得到合理解释，故法院认为盛某、崔某主张75.70万元借款用于杨某6的治疗及家庭生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崔某、杨某1、杨某5、杨某2在继承杨某6遗产的范围内按照各占四分之一的比例共同偿还盛某借款本金2540000元；二、驳回盛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涉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8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盛某主张2002年6月至2003年9月，崔某及杨某6向其借款1688661.40元，要求崔某给付欠款及利息。后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在法院达成自愿调解协议：崔某返还盛某借款4328661.40元及利息（以1688661.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2017年2月28日前付清。涉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5690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盛某主张系崔某及其丈夫杨某6共同向其借款254万元，用于家庭购房，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2017年1月20日崔某与盛某签订《还款协议》，但未还款。法院依据盛某与崔某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还款协议，认定盛某与崔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崔某偿还盛某借款254万元，2003年6月25日至2017年1月20日的逾期利息414.02万元，并以25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涉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29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12296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盛某均主张系崔某向其主张借款，用于给杨某6治病及用于生活开支，后盛某与崔某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未采纳盛某与崔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判决驳回盛某的诉讼请求。盛某上诉，二审中，盛某与崔某达成调解协议：崔某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盛某借款本金75.70万元。另查，二审审理期间，杨某5于2020年3月11日去世，同一户籍登记人口为：其妻杨某2、长子杨某6、长女杨某3、次女杨某4。杨某2向本院提交杨某5死亡医学证明书、北京市公安局牛街派出所证明信及杨某5遗嘱，主张杨某5将其遗产遗留给杨某2个人。杨某3、杨某4认可杨某2提交的上述证据。崔某、杨某1认为上述派出所证明信中记载杨某6户口于2018年注销户口不是事实，杨某6的死亡证明原件在崔某手中，户口本上杨某1和杨某2应在同一个户籍中，对派出所证明信存疑，但未提供反证；认可杨某5去世的事实，称不了解杨某5去世的具体情况；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及内容，不认可为杨某5书写。杨某2、崔某、杨某1、杨某3、杨某4均称，杨某5除涉案上述亲属外无其他继承人。后杨某2以遗嘱继承纠纷为案由，将杨某3、杨某4、杨某1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二审中，本院依法确定杨某5之法定继承人杨某2、杨某4、杨某3、杨某1承继本案诉讼。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某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标的是其在此前提起的三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标的之总和。盛某此前提起的三个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均发生于本案被继承人杨某6死亡后，上述案件均以崔某一人为被告，债权人盛某并未向杨某6之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且上述三案均已经相关法院做出生效调解及判决。现盛某再次以崔某及杨某6之其他法定继承人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与前述判决、调解业已经法院裁判的诉讼事项相同，属重复起诉。另，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判决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5690号案件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及判决由崔某个人偿还盛某254万元的结果存在冲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杨某5在二审审理中死亡，本院依法追加杨某5之法定继承人杨某4、杨某3承继本案诉讼，为本案被上诉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盛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2396元，退还（一审原告）盛某；上诉人盛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39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艾 明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