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梅路555号2幢717-719室。负责人：胡小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炎欢，上海市松江区佘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言超，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合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陶干路701号5幢。法定代表人：陆燕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上海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开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永合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开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因天然气管道、附近居民的影响，上诉人不得不等工88天，一审未予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工程总价不包括工程延期费用，不应根据合同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点，被上诉人同意待案外人上海市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向其支付后再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有权随时主张，上诉人于2020年1月6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付款凭单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拥有变造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划掉即不认可补桩款，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永合公司答辩称：如果工程存在窝工和补桩，应当有签证单予以确认；XX公司与总包方之间合同的履行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是一次性包干合同，不存在其他费用。被上诉人认为其支付的人民币（下同）5万元是合同内款项，故而将补桩费用划掉。工程款结算后就应当起算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开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永合公司支付开天公司工程延期费用176,000元、电缆线费用3,000元、补桩费用40,000元、未付合同内工程款30,000元，共计249,000元。审理中，开天公司将诉请变更为：判令永合公司支付开天公司工程延期费用176,000元、电缆线费用3,000元、未付合同款35,000元，共计2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2日，永合公司作为甲方、发包单位，开天公司作为乙方、承包单位，签订一份《打（压）桩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卖新公路改建工程连续高架桥三标连续高架桥桥桩的打桩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清包，施工单价一次包干，合同费用为150,000元；工程期限自2011年3月15日至2011年4月25日；打桩完成50%时，支付合同价的3万元，余款在桩基测试合格后，2011年8月底付清。合同书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11年7月28日，永合公司出具一份《工程完工签证单》，签证内容为开天公司于2011年3月12日正式进场，到2011年7月28日退场，已按合同完成卖新公路改建工程连续高架桥三标连续高架桥桥桩工程，具体工作量为PHC管桩190套、6114m。永合公司经办人张某在签证答复意见中载明：情况属实，电缆线150m×20元=3,000元，下次结算。审理中，开天公司还提供了：1、工程现场签证单，系开天公司于2011年7月14日向永合公司发送，签证内容为开天公司因天然气管道影响、等桩、附近居民民房影响工程延期88天，按2,000元/天计算，共计176,000元，要求永合公司予以签证确认。另，胡小弟手写了“另外补桩一次5.5万元”，永合公司并未签字。开天公司称该签证单于2011年7月14日交付永合公司，但永合公司未签字。永合公司表示其不清楚，该份签证单并无永合公司的签字确认。2、两份短信聊天记录，一份系开天公司负责人发送给案外人张某，短信内容为：“你什么意思，回一下电话”，证明开天公司一直向永合公司催讨工程款。永合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无法看出开天公司系在催讨工程款。另一份系开天公司负责人向案外人戚某发送的短信，内容为：“经理您好我是打桩胡小弟，想与您联系。谢谢”并发送了工程完工签证单、工程现场签证单、《打（压）桩工程合同书》。永合公司认为戚某的身份无法核实，且该份证据对本案没有意义。审理中，永合公司还提供了：1、3份付款凭证，具体为：2011年10月14日支付打桩工程款30,000元、2011年7月28日支付打桩工程款70,000元、2012年1月18日支付打桩工程款50,000元。2020年3月19日庭审中开天公司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1年10月14日的30,000元记不清楚了，其余两笔无异议。2020年5月11日庭审中，开天公司认为2012年1月18日的付款凭证中，胡小弟书写了“此款作为补桩款，胡小弟”，但被永合公司划掉，其余内容系永合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该笔50,000元应为补桩款。补桩款共计50,000元已结清，永合公司此前所付的15,000元作为合同内工程款抵扣。2、其与XX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载明其从XX公司处分包了卖新公路道路改建工程。开天公司对该份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26日取得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地基基础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二级、消防设施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二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一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二级、古建筑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二级。永合公司在2017年12月14日取得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载明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古建筑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审理中，开天公司与永合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7月28日，就涉案工程无单独的验收证明，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总工程的验收时间不清楚；永合公司从案外人XX公司处分包了卖新公路道路改建工程，后又将打桩部分分包给了开天公司。审理中，开天公司陈述：关于电缆费用，签证单记载下次结算，但并未明确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未过；关于工程延期费用，开天公司与永合公司口头约定等案外人XX公司将这笔款项支付给永合公司以后，永合公司再支付给开天公司，但就该约定开天公司无书面证据证明，XX公司是在2017年或2018年支付给永合公司，故未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余款在桩基测试合格后2011年8月底付清，仅针对合同内工程款，不适用于延期费用；合同内工程其于2011年7月交付永合公司，补桩工程于2012年1月交付永合公司。永合公司陈述：关于工程延期费用，其并未与开天公司约定等XX公司向其支付后再支付给开天公司，其也未从XX公司处拿到工程延期款，且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开天公司于2012年12月份交付永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永合公司将其从XX公司处分包取得的工程，再部分分包给开天公司施工，属违法分包，故开天公司与永合公司签订的《打（压）桩工程合同书》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竣工且交付使用，开天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开天公司诉请主张的各项款项是否已付清或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关于2012年1月18日永合公司支付的50,000元是合同内打桩工程款还是补桩款，一审法院认为，该份付款凭单上记载“支付胡小弟打桩工程款伍万元正”，胡小弟虽陈述其手写的“此款作为后补桩款，胡小弟”系由永合公司划掉，但付款凭单系永合公司开具，永合公司划掉的意思表示即不认可该笔款项系补桩款。在性质上，该笔50,000元为合同内工程款。从开天公司诉请的变更情况来看，其一开始也认可该笔50,000元系合同内工程款。结合永合公司提供的另外两份付款凭单，合同内工程款150,000元永合公司已付清。其次，关于工程延期费用176,000元。开天公司陈述其于2011年7月14日向永合公司发送了《工程现场签证单》，但永合公司并未签字确认。即便存在该笔费用，结合开天公司与永合公司审理中确认的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及交付时间，开天公司于2020年1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开天公司称永合公司承诺在案外人XX公司向永合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后再行支付给开天公司，永合公司予以否认，开天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开天公司向案外人张某及戚某发送的短信，从内容上无法看出开天公司系在向永合公司催讨工程款，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最后，关于电缆线费用3,000元，永合公司同意支付开天公司，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二○二○年六月三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永合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电缆费用3,000元；二、驳回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4,460元（已付），由上海永合市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供的业务联系单（复印件），证明建设方已补给XX公司停窝工费用，上诉人也存在工程延期费用。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尚有两笔款项未支付，被上诉人认为已经付清所有款项且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工程延期款以及补桩费用是否发生、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程延期款，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发送签证单要求确认工程延期事实，但被上诉人并未签字确认；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业务联系单，但因该单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联系单系XX公司与建设方之间发生，即使为真也与本案当事人无关；即使按照上诉人陈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延期款支付的口头约定，则依据该约定也需待XX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支付，现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XX公司已经将工程延期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即使存在该笔费用，支付条件也未成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费用，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补桩费用，因被上诉人未在签证单上确认补桩费用，2012年1月18日的付款凭证上虽有上诉人手书添加确认该笔款项性质的文字，但因被上诉人不予确认，不能推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补桩事实的发生，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桩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为包干价15万元，现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延期费用以及欠付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开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0元，由上诉人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