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伟，男，汉族，1990年12月11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几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鼎盛时代广场8、9幢及2、3号商业5-2216（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11MA2T548302。 法定代表人：张成伟，执行董事。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浩，安徽合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磊，男，汉族，1992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巧珍，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成伟、合肥几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成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周磊起诉时，张成伟的合同义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周磊的合同权益未被侵犯，周磊对其诉讼请求不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成伟未按时交付源码及资源，与事实不符。张成伟已将公司的部分有形资产如办公桌椅、办公电脑等交付给周磊，公司公章、银行账户秘钥也已经交付给周磊。张成伟已将公司旗下的东城绘客平台管理权限移交给周磊。在周磊实际运营管理平台的过程中，张成伟已将公司对接的商户名单、合作的上下游商家联系方式交付给周磊。东城绘客平台的开发者团队有一个微信群，负责平台的日常维护，合同签订之后，张成伟已将周磊邀请进群。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成伟违约，与事实不符。周磊在合同签订后又多次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张成伟拒绝变更合同后，周磊多次向张成伟发难，合同签订于2019年12月5日，但是周磊在2019年12月18日就到张成伟工作单位闹事，要求张成伟退还定金。合同签订于2019年12月5日，约定的20000元尾款支付时间是2020年1月18日，也就是说张成伟在2020年1月18日之前完成源码和资源交付以及工商变更登记都是符合约定的。关键的问题在于，周磊在2019年12月18日到张成伟工作单位闹事要求退还定金，2020年1月6日就到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在这种情况下，张成伟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从不安抗辩权的角度来看，张成伟也完全有理由中止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认定张成伟违约。四、一审法院认定张成伟未获得“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版权与事实情况不符。版权亦称著作权，是指作者对其创作的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作品所享有的专有权利。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是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自动产生的，无须经过任何批准或登记手续。“效果图”互联网平台是张成伟独立搭建完成的，自创作完成之日起自动取得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张成伟无该平台版权显然错误。五、张成伟完全有能力保证合同目的实现，一审法院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定张成伟无权转让几设公司80%的股权。几设公司原有两名股东，即张成伟和陈凤，张成伟持有公司60%的股权，陈凤持有40%股权，在合同签订之前，周磊就清楚知晓这一情况，且三人已协商好届时共同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截止到张成伟提出上诉之时，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完成，张成伟现持有几设公司100%的股权，完全有能力、有权利完成和周磊之间的股权转让。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张成伟既无任何违约行为，又无任何客观情况可能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 几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周磊起诉时，张成伟的合同义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周磊的合同权益未被侵犯，周磊对其诉讼请求不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是合同纠纷，几设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在合同中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一审判决几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磊针对张成伟、几设公司的上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源码及资源，明显已经构成违约。在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恶意隐瞒张成伟仅持有几设公司60%股权的事实，且未提供股东会决议，合同却约定“周磊享有80%的股权”，明显无法实现，明显已经构成违约。几设公司在《股份购买合同》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盖章，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几设公司同意张成伟的上诉意见。 张成伟同意几设公司的上诉意见。 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磊、张成伟、几设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股份购买合同》；2.判令张成伟、几设公司双倍返还周磊前期支付的1万元认购定金，即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张成伟、几设公司（甲方）与周磊（乙方）经过协商签订《股份购买合同》，合同约定：自2019年12月5日起，乙方出资3万元购买几设公司80%的实际股权及旗下“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版权，入股比例为周磊80%，张成伟20%；双方作出财产清算，甲方应向乙方交付实体公司1个，名为几设公司，办公电脑2台，办公主机1台，东城绘客平三版带源码及资源，公章5个，对公账户1个，建设银行U盾3个；合同签订后乙方付1万元认购定金，后开始对接平台源码及资源问题，待公司法人及企业微信创建人转让完毕后，乙方在2020年1月18日前支付剩余2万元认购尾款，乙方不得因任何理由进行拖欠并拖延时间，拖欠每超过1天按照拖欠款总金额双倍罚金进行计算；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后可对本合同部分条款进行修改并重新签订，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几设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 周磊于2019年12月6日，通过支付宝账号向张成伟支付1万元，并且备注款项用途为几设公司股权购买定金。 另查明，几设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经工商核准公司股东变更为张成伟和陈凤。其中，张成伟持有60%的股权，陈凤持有40%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双方签订的《股份购买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周磊按照约定已向张成伟支付1万元股权认购定金，已经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张成伟在周磊支付完1万元的股权认购定金后，应当就东城绘客平三版带源码及资源事项与周磊进行对接，但张成伟未按约交付源码及资源，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张成伟仅持有几设公司的60%股权，且未提供股东会决议，以证明其有权转让几设公司80%的股权。几设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张成伟尚未获得“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版权，且无法证明其持有几设公司的全部股权，张成伟无法将几设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周磊，张成伟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双方签订的《股权购买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周磊主张解除其与张成伟签订的《股权购买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的解除不归于周磊的原因，因此在合同解除后，周磊有权要求张成伟返还定金。由于《股权股买合同》中的总标的额共计为3万元，约定的1万元的定金标准高于法律规定。法院酌定张成伟返还周磊的定金12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磊与张成伟、几设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购买合同》；二、张成伟、几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周磊定金12000元；三、驳回周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周磊负担25元，张成伟、几设公司共同负担200元。 二审期间，张成伟提交几设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几设公司于2020年7月份办理变更登记，变更为张成伟持股100%。周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商变更登记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几设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确认，但上述变更登记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不能证明在合同签订、争议发生时，张成伟持有几设公司100%股权。 二审查明，案涉《股份购买合同》签订时，几设公司股东张成伟（持股60%）、陈凤（持股40%），2020年7月份办理变更登记变更为张成伟持股100%。 周磊支付1万元认购定金后，张成伟向周磊交付几设公司的五个公章、银行U盾三个、办公电脑两台、主机一台，上述物品现存放在周磊处。张成伟向周磊交付东城绘客效果图交易平台的管理权限（最终管理权限仍在张成伟处）、向周磊推荐几个微信号作为客户资料。随后双方产生矛盾，周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张成伟不同意。2019年12月20日左右，张成伟修改东城绘客效果图交易平台账号密码，导致周磊无法登录该平台进行交易。至今，张成伟未向周磊交付合同约定的“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的核心东城绘客平三版带源码及几设公司80%的股权。 张成伟陈述《股份购买合同》中约定的“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是其独立设计并搭建完成，张成伟拥有该产品的著作权，尚未向有关登记机构办理版权登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一、张成伟是否有违约行为。张成伟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约交付几设公司80%股权、交付东城绘客平三版带源码。根据合同约定，周磊付1万元认购定金，后开始对接平台源码及资源问题。但张成伟未将平台源码交付给周磊，前期也仅对周磊开放平台的管理权限（最终管理权限仍在张成伟处），2019年12月20日左右，张成伟将向周磊开放的平台管理权限全部收回。张成伟陈述其是因为双方产生纠纷，周磊在2019年12月18日到张成伟工作单位闹事要求退还定金，2020年1月6日就到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情况下，根据不安抗辩权，张成伟完全有理由中止合同的履行，其行为不属于违约。本院认为，不安抗辩权的行使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成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张成伟中止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 二、周磊是否有权解除《股权购买合同》。虽然张成伟向周磊交付了几设公司的部分公司财产，但未按约将交易的主要标的涉及的平台源码交付给周磊，且将向周磊开放的平台管理权限全部收回，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周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周磊有权解除《股权购买合同》。 三、几设公司是否为《股份购买合同》合同一方，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是几设公司80%的实际股权及旗下“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版权。据此，张成伟负有向周磊转让几设公司80%股权的合同义务，几设公司负有向周磊转让旗下“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版权的合同义务。几设公司虽然不是股份的转让方，但系“效果图”互联网平台产品版权的转让方，且在《股份购买合同》的甲方处加盖公章，周磊支付的1万元定金是整个合同的定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几设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此外，由于《股权购买合同》已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当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鉴于周磊二审中认可基于《股权购买合同》，其收到几设公司的五个公章、对公账户一个、银行U盾三个、办公电脑两台、主机一台，上述财产在合同解除后，应当返还。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判决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 二、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成伟交付的合肥几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五个公章、银行U盾三个、办公电脑两台、主机一台。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周磊负担25元、张成伟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成伟、合肥几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 （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 （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 （三）丧失商业信誉； （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