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康宝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何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成，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下简称克市文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沈阳远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克市文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沈阳远大公司一审的全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克市文体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工程造价核定意见书》中所确认的结算价款认定为案涉工程的结算额是错误的，违背了案件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案涉合同条款、沈阳远大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沈阳远大公司在同期施工的“克拉玛依市体育馆工程-幕墙工程深化设计、施工工程”亦进行了二次造价的事实，推断出沈阳远大公司知情且认可案涉工程应当进行两次造价，沈阳远大公司认为上述推断完全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与案件事实也不符。2.关于沈阳远大公司在同期施工的克拉玛依市体育馆工程-幕墙工程深化设计、施工工程进行了二次造价的事实。该工程与案涉工程系分别独立工程项目,分别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克拉玛依市体育馆的结算与案涉工程结算不存在关联性。同时，案涉工程合同也未约定结算方式须依据克拉玛依市体育馆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按照克拉玛依市体育馆工程结算方式确认案涉工程结算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无争议结算额应为2017年11月22日新疆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工程公司）确认的73,426,501.69元。3.一审法院未支持沈阳远大公司就永信工程公司未审定部分申请司法鉴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沈阳远大公司于一审审理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就未审定金额部分司法鉴定的申请书。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3,531,494.42元部分进行司法鉴定。4.一审法院对劳保统筹费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错误。克市文体局辩称，沈阳远大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1.沈阳远大公司提供的结算审计签署表是复印件，一审法院虽然到永信工程公司进行调查，询问了制作单位，但询问不全面。永信工程公司应当对自己制作的表负责，在当时的阶段是没有发包单位签字盖章的，要签字盖章必须由财政局主持。因此永信工程公司只有制表的权利。一审法院从永信工程公司调取了相应的表，但在该表中造价公司盖章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之后并无审核单位签字盖章，故沈阳远大公司所提供的复印件，法庭不应采信。该表也未向双方送达，永信工程公司是受财政局的委托，只能对财政局负责，假设真实的也只是内部文件，不具有法律效力。2.双方就建设工程结算方式的问题，是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双方合同33.1条约定的内容按369号文件审核，而该文件25条的规定和新疆政府138号文件第19.2条的规定以及克拉玛依市政府暂行办法的规定，从法律规定讲均对建设工程结算有明确规定。双方结算方式除有约定和法律规定外还有惯例，沈阳远大公司承建的体育馆工程，也是财政局审核，对外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也有沈阳远大公司的公章。因此用工程造价审计意见书作为结算依据是正确的。3.申请鉴定的问题。克市文体局认为沈阳远大公司的鉴定在一审无法被受理，因为沈阳远大公司不服的是对永信工程公司内部稿的内容，该内部稿并没有送达，也没有法律效力，沈阳远大公司应对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最终审定意见书提出意见。4.劳保统筹费。劳保统筹相对于建设方为工程造价，对施工方是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两者在含义及金额上不完全相同。劳保统筹费本应由施工企业向相关机构缴纳。为防止施工单位收到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后不为从业人员缴纳保险的现象发生，所以国家规定该费用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但施工完毕后按比例退还给施工企业，实际上最终承担主体是施工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沈阳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克市文体局支付沈阳远大公司工程款17,016,418.30元、利息909,265.85元，及2018年8月7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的资金利息；2.判令克市文体局返还质量保修金3,847,899.81元、支付利息185,313.79元，及2018年8月22日起至质保金支付完毕之日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3日，克拉玛依市文化局作为委托人，与代建人新疆天麒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麒公司）签订《工程建设项目委托代建合同》，约定由天麒公司对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实施代建管理。2010年9月13日，天麒公司作为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幕墙专业工程的委托代建单位，向沈阳远大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沈阳远大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工程价格为73,400,947.64元，“备注”第2项载明，总包服务费2,202,028.43元，已包含在中标价中，此费用由招标人统一支付给工程主体施工单位。2010年9月15日，克市文体局作为发包人、天麒公司作为代建单位与承包人沈阳远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金额（大写）：柒仟叁佰肆拾万零玖佰肆拾柒圆陆角肆分整（人民币）￥73,400,947.64元[1、其中总包服务费用：2,202,028.43元、脚手架费用：2,668,028.28元，脚手架费用将来按实际发生结算；2、总价不含成品石材材料费；3、总价不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后14日内核对完毕，并在批准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的14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当月已完工程计量工程价款的80%，当工程进度款（抵扣完预付款后）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不含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不含总包配合费及脚手架费用）的80%时停止支付，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达到质量等级要求，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后留取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外，余款一次性无息付清。”第33.1条竣工结算与支付约定，“承包人应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承包人应在约定时间内递交竣工结算书，经发包人催促后仍未提供或未明确答复的，发包人可以根据已有资料办理结算。发包人按《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文）规定时间进行核对，在规定时间内不核对竣工结算或未提出核对意见的，视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书已经认可，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时间应执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文）规定。发包人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保留5%的质量保证（保修）金，质保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质量保证（保修）金内扣除。”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二年，保修金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5%，发包人不支付保修金利息。后沈阳远大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15年8月7日经竣工验收后交付使用。2016年5月18日，沈阳远大公司向天麒公司递交《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载明工程总造价92,192,064.55元。2017年11月22日，永信工程公司出具《结算审定签署表》，确定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73,426,501.69元，未定金额3,531,494.42元。该签署表承包单位签章处，由武峰签字并加盖沈阳远大公司印章。2017年11月24日，沈阳远大公司向克拉玛依市审计局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武峰为授权委托人，以其公司名义参加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的审计工作。2020年1月10日，案涉工程经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造价，审定金额为68,708,394.81元。沈阳远大公司认可已付工程款56,093,678元，现双方当事人就剩余工程款发生争议，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克拉玛依市文化局缴纳案涉工程劳保统筹费1,960,040.94元，后由于工程量调整，2013年11月15日，克拉玛依市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退回164,878元。本案庭审中，沈阳远大公司陈述其正在办理劳保统筹费退还手续。又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释明是否申请追加案涉工程代建单位天麒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均表示不申请追加，以克市文体局为本案被告并承担付款义务。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永信工程公司就其出具的《结算审定签署表》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永信工程公司负责人陈述，《结算审定签署表》系永信工程公司受克拉玛依市财政局的委托，进行的第一次工程审计，一般还应当进行二次审计。该签署表中未定金额3,531,494.42元即为脚手架对应的工程价款，该部分经审计，确定为905,503元，因沈阳远大公司不予认可，故列为未定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幕墙专业工程”经代建单位天麒公司依法进行招标后，确定沈阳远大公司为中标单位，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沈阳远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克市文体局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沈阳远大公司自认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56,093,67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克市文体局欠付沈阳远大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2.克市文体局欠付沈阳远大公司质保金及利息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克市文体局欠付沈阳远大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涉及以下问题：1.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首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后留取结算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外，余款一次性无息付清。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他条款中虽然未明确以财政审计价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价，但第26条的约定可以证实，双方认可工程结算应当进行审计。其次，永信工程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结算审定签署表》，2017年11月24日，沈阳远大公司向克拉玛依市审计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公司员工武峰参与案涉工程的审计工作。且沈阳远大公司在同期施工的克拉玛依市体育馆-幕墙工程深化设计、施工工程亦进行了二次造价。以上可以证实，沈阳远大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要进行二次造价是明知且认可的。沈阳远大公司以二次造价的委托单位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公司亦未参与为由，不认可《工程造价核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克市文体局提交的由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克拉玛依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幕墙专业造价审核汇总表》，及加盖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的《工程造价核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68,708,394.81元。2.劳保统筹费的扣除。根据《建筑行业劳保费用收费单》《关于科技博物展览馆幕墙室内封修工程施工单位发生变更的说明》，可以证实克市文体局已缴纳案涉工程劳保统筹费1,795,162.94元（1,960,040.94元-164,878元）。双方当事人对劳保统筹费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劳保统筹费系建筑行业劳动保险费，本应由施工企业自行向社会保障机构缴纳。为了防止施工单位在收取了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后，不为从业人员缴纳劳动保险费用现象的发生，国家规定该费用由统筹管理机构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专户储存，在项目施工完毕之后按照规定的比例退还给施工企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该项费用作为人工费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工程造价中列入规费计取，属于工程造价的一部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未约定劳保统筹费的承担主体，但从劳保统筹费的性质看，系施工企业应当承担的从业人员保险费用；且在审计机构出具的结算书中的规费项目已经包含了劳保统筹费，即已将劳保统筹费纳入工程造价；再者，沈阳远大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其正在办理劳保统筹费退还手续，故该费用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当留取5%作为质保金，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克市文体局欠付沈阳远大公司工程款7,384,134.13元[68,708,394.81元×（1-5%）-56,093,678元-1,795,162.94元]。克市文体局辩称沈阳远大公司存在施工甩项和质量问题，且拒绝维修，故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第三方维修费的意见，因克市文体局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沈阳远大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审计后扣除质保金5%，无息支付工程款，但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7日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15年8月8日起算。结合沈阳远大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2017年10月31日前工程款利息为279,316.20元[（73,400,947.64元×80%-56,093,678.00元）×4.75%÷365天×817天（从2015年8月7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2017年10月31日后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7,384,134.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克市文体局欠付沈阳远大公司质保金及利息的数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保期为2年。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7日竣工验收，故质保期自2017年8月7日届满，克市文体局应当支付沈阳远大公司质保金3,435,419.74元（68,708,394.81元×5%）。虽然《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发包人不支付保修金利息，但是根据上下文约定，应当理解为发包人不支付保修期内质保金的利息。现保修期已经届满，克市文体局应当就保修期届满后的利息承担付款责任。结合沈阳远大公司的主张，克市文体局应当以欠付质保金3,435,419.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质保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沈阳远大公司因永信工程公司出具的《结算审定签署表》中，将脚手架价款列为未审定金额，故申请对脚手架价款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理由如下：首先，沈阳远大公司陈述其相关的施工资料在第一次审计时已向永信工程公司提交，其对审计结论不认可的主要理由为：在工程施工中，其已支付了脚手架款3,531,494.42元，应当按照该数额进行认定。但代建单位天麒公司出具的通知载明为据实结算，因此，沈阳远大公司不认可脚手架的审计价款无客观理由；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沈阳远大公司以其行为默认涉案工程以财政审计价作为结算价，现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中已经对脚手架部分进行了审计，沈阳远大公司对财政审计的结论未提交实质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其申请与待证事实无法律意义，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沈阳远大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克市文体局支付沈阳远大公司工程款7,384,134.13元及2017年10月31日前工程款利息为279,316.20元，合计7,663,450.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克市文体局以欠付工程款7,384,134.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沈阳远大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克市文体局支付沈阳远大公司质保金3,435,419.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克市文体局以欠付质保金3,435,419.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沈阳远大公司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沈阳远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沈阳远大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科博馆幕墙工程搭设脚手架措施费的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除部分使用脚手架外，仍存在使用吊篮的情形。第二组证据：1.《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幕墙工程付款情况说明》；2.《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幕墙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情况说明》，拟证明代建单位天麒公司已于施工过程中确认了案涉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数额以及支付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是错误的。第三组证据：1.《图纸会审记录》其中第22项问答；2.《洽商记录》，内容记载清单第21项结构加强钢项目中，招标清单工程量和工程实际用量相差大，按招标文件数增加工程量，按实际用量计算。3.《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幕墙专业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第十二项钢结构清单漏项，拟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克市文体局提交的有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幕墙专业造价审核汇总表》及《工程造价核定意见书》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68,708,394.81元是错误的。经质证，克市文体局对第一组证据的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暂不予认可。克市文体局认为双方是将涉案工程的造价交由财政局审核，而财政局交由永信工程公司或审计局均是财政局的内部审核过程，对外只能由财政局作出最终审核意见。第二组的两份证据虽然是原件，但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克市文体局认为如果沈阳远大公司对2020年1月10日出具的意见书有异议，应当在原审提出，并且其有权对工程造价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中在克市文体局明示的情况下，沈阳远大公司不申请鉴定，应由其承担相应后果。第三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沈阳远大公司对2020年1月10日的工程造价意见书的明细资料提出异议，克市文体局认为该异议提出的时间应当在一审财政局审核的时候。通过克市文体局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沈阳远大公司审核过程中不配合审计公司，没有提交真实的施工资料。在财政局审核的过程中，沈阳远大公司提起诉讼，不配合审计局审计，因此造成不符的数额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其他的证据由于一审时没见，无法向这些公司核实，因此对真实性也不认可。第一组证据有天麒公司的签章及监理的签章，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综合全案认定。克市文体局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阳远大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劳保统筹费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减；3.沈阳远大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4.沈阳远大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沈阳远大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工程结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这是工程结算的首要标准。克市文体局主张以新疆建正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为确定工程造价依据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3条竣工结算中约定，“承包人应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承包人应在约定时间内递交竣工结算书，经发包人催促后仍未提供或未明确答复的，发包人可以根据已有资料办理结算。发包人按《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文）规定时间进行核对，在规定时间内不核对竣工结算或未提出核对意见的，视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书已经认可，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价款时间应执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此约定中对于工程竣工结算沈阳远大公司与克市文体局并无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意思表示。对于一审判决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工程竣工结算经审计后留取结算价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外”的约定认定双方认可工程结算应当进行审计。本院认为，第一，对该约定的理解，应解释为工程竣工结算须通过专业的审查途径或方式，确定结算工程款的真实合理性，而不应解释为须在审计机关审计后，克市文体局依据审计结果留取工程质量保修金。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是对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所作的约定，支付上限的依据为当月已完工程计量的工程价款比例及累计占合同价款的比例，并非以工程结算作为支付进度款依据，而专用条款33条为竣工结算所作的专项约定，26条并不能改变33条约定的内容。第三，根据国家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系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克市文体局主张与沈阳远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明确以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涉案工程结算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认定双方当事人认可工程结算应当进行审计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其次，克市文体局认为本案涉案工程依据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第138号令）的规定工程结算依法必须进行审计。对克市文体局所依据的规章中涉及对竣工结算资料由财政部门审查的规定，本院认为，两部规章均未改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发包人对承包人报送竣工结算资料审核的主体责任，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民事合同法律关系，财政部门并非合同主体，在合同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以财政部门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承包人作出认可表示时，财政部门审核结果对承包人并无强制约束力。如前分析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亦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合同的内容和效力，因此，本案中克市文体局主张涉案工程结算必须审计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盖章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在施工单位意见处沈阳远大公司并未签章确认；而对于沈阳远大公司向克拉玛依市审计局出具的武峰参与审计工作的授权委托书，虽然可以证实沈阳远大公司参与了审计工作，但并不能证明沈阳远大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以该审计结果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因此，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盖章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非是沈阳远大公司确认的结算结果。二、沈阳远大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以永信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审定金额73,426,501.69元为结算依据，对于未定金额3,531,494元，应当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如前分析，在本案中，审计结论对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结算并无强制约束力，审计结论属于书证范畴，并不具有高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应从证明力的角度分析其是否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针对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审核依据，本院析判如下：首先，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的审核结论，如前分析，该审核结论对沈阳远大公司没有强制约束力，又未得到沈阳远大公司确认，不具有否定永信工程公司审核意见的证明力。其次，永信工程公司的《结算审定签署表》有委托单位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和审查单位永信工程公司盖章，沈阳远大公司和天麒公司亦签章确认，共同的签章行为应当视为对审定金额的认可。天麒公司作为克市文体局的委托代建的受托人，依据《工程建设项目委托代建合同》中的授权有权代表委托人克市文体局结算工程款，故天麒公司盖章确认的行为对克市文体局具有约束力，《结算审定签署表》可以体现出沈阳远大公司与克市文体局就涉案工程价款无争议部分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永信工程公司出具的审核结论可以作为结算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法院以克拉玛依市财政局财政投资审核中心盖章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审核金额68,708,300元作为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算审定签署表》中审定金额73,426,501.69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未定金额3,531,494.42元，沈阳远大公司主张该部分为脚手架和吊篮的费用，应另行计算，克市文体局抗辩应当包含在合同价款中，不应另行计价。本院认为，脚手架费用在《中标通知书》中并无明确记载，而在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73,400,947.64元中包含脚手架费用2,668,028.28元，脚手架费用将来按实际发生结算”，依此约定，合同价款中包含脚手架的预估费用，但最终费用按实际发生结算。因永信工程公司所作的《克拉玛依市科技博物展览馆工程-幕墙专业工程竣工结算审核书》中将脚手架费用单独列出，包含在未定金额中，故脚手架费用应当单独计价。永信工程公司出具科博馆幕墙工程脚手架工程量统计表显示，脚手架费用为905,503.01元，沈阳远大公司对脚手架费用为此金额不持异议，但认为未计算吊篮的费用。克市文体局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故对脚手架的费用为905,503.01元本院予以确认。沈阳远大公司主张吊篮费用为1,317,600元，提供了其与四川经典机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和付款凭证予以证实。结合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使用吊篮的照片以及天麒公司给沈阳远大公司出具的幕墙施工措施的通知及说明，可以证实沈阳远大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措施中使用了吊篮，故对沈阳远大公司主张的吊篮费用1,317,600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以上费用依据现有证据已可认定，故沈阳远大公司主张应当通过鉴定确定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75,649,604.70元（73,426,501.69元+905,503.01元+1,317,600元）。关于劳保统筹费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建筑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以下简称建设单位）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及时、足额缴纳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依此规定，克市文体局是缴纳劳保统筹费的主体，并实际缴纳。而在涉案工程造价中已将劳动保险费用列入，另沈阳远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已向自治区劳保统筹站申请办理退费手续，故一审法院将此项费用计为已付款并无不当。关于沈阳远大公司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7日竣工验收，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质量保修期约定为2年，故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日期在2017年8月7日届满，克市文体局应当向沈阳远大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3,782,480.24元（75,649,604.70元×5%）。综上，本院确定克市文体局欠付沈阳远大公司工程款为17,760,763.76元（工程总造价75,649,604.7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56,093,678元，减去劳保统筹费1,795,162.94元）。关于沈阳远大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克市文体局对一审法院利息计算的方式不持异议，故本院基于工程造价认定发生变化，对利息计算做相应调整。对一审法院确定的2017年10月31日前工程款利息为279,316.20元[（73,400,947.64元×80%-56,093,678.00元）×4.75%÷365天×817天（从2015年8月7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本院予以维持。2017年10月31日之后的直至付清为止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3,978,283.52元（75,649,604.70元-56,093,678元-1,795,162.94元-3,782,48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关于沈阳远大公司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克市文体局对一审法院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利息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故本院基于工程造价认定发生变化，对工程质量保证金利息计算做相应调整。克市文体局应以工程质量保证金3,782,48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7年8月2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沈阳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84,134.13元及2017年10月31日前工程款利息为279,316.20元，合计7,663,450.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为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978,283.52元及2017年10月31日前工程款利息为279,316.20元，合计14,257,599.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欠付工程款7,384,134.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欠付工程款13,978,283.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3,435,419.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为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3,782,480.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欠付质保金3,435,419.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以欠付质保金3,782,480.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六、驳回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94.49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774.45元，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负担125,82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0.17元（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51,594.49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414.50元，克拉玛依市文化体育广播电视和旅游局负担56,545.67元。多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634.32元，退还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亚卉审  判  员   崔 瑜审  判  员   陆建蔚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七 日法 官 助 理   王继芬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