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28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远喜，男，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郑州市德化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伟，男，汉族，1981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泽学，男，汉族，1969年10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河南蓝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远喜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原审被告邓泽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远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立国、被上诉人赵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原审被告邓泽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远喜上诉请求：1、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2民再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作出改判，判令驳回赵伟对朱远喜的全部诉请；2、本案的一审、再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豫1102民再4号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案涉钢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同时亦是界定赵伟、邓泽学于2018年4月4日在朱远喜承包的漯河市源汇区澳嘉置业项目A区工地拉取案涉钢筋行为是否合法的重要前提条件，对本案的依法裁判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原审法院判决对此只字未提，明显错误。本案纠纷起因为2018年4月4日赵伟、邓泽学在朱远喜承包的漯河市源汇区澳嘉置业项目A区工地上拉取案涉钢筋。朱远喜向原审法院提交赵钊2017年11月3日《证明》等证据，充分证实案涉钢筋归郑州蜀远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朱远喜所有，赵伟、邓泽学拉案涉钢筋的行为，明显属于故意侵害朱远喜合法财产的严重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在未对赵伟、邓泽学拉取案涉钢筋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对他人构成侵权给予依法认定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判决，过于草率。本案朱远喜并未实施扣车行为，也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朱远喜存在扣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朱远喜实施了扣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2019）豫1102民再4号判决书中认定：“朱远喜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认可扣留涉案车辆的陈述、《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均能证明朱远喜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扣车行为”。但根据朱远喜在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2018年4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所述“现在在我们A区的工地扣着”指的仅是当时状态，究竟是谁扣的，并不十分明确，根本不能证明就是朱远喜实施了扣车行为。至于《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更是不足为凭，其中所述“漯河市源汇区107南环豫中南建材市场，因拉货产生纠纷”，那么发生纠纷的现场具体位置究竟在哪儿，发生纠纷的又是谁，并不明确，根本无法确定。其中“甲乙双方”究竟是谁，“其中一方”又是谁，是谁将“报警人（高某，手机号139××××4312)的拉货车辆扣留”，同样也不明确。况且，该《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中已特指“报警人”为“高某”，是“高某”的拉货车辆被扣留，但本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赵伟，并非“高某”，足以说明该《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所述事实根本与本案无关，且与原一审所存档证据不一致，属于伪证，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在不辨是非的情况下，以此就认定朱远喜实施了扣车行为明显错误。赵伟具有侵害朱远喜合法财产权益和放任损失扩大的故意，原审法院对此没有给予认定，明显是错误的。根据邓泽学和朱远喜在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证实:2018年4月4日赵伟、邓泽学等人在朱远喜承包的漯河市源汇区澳嘉置业项目A区工地拉取案涉钢筋期间有过两次报警并被民警两次进行制止。在民警第一次制止后，赵伟明知案涉钢筋并非邓泽学所有且已被明确告知拉钢筋行为明显违法的情况下，仍然故意继续实施第二次拉钢筋的行为。拉钢筋的行为在公安民警两次制止后，赵伟明知其行为已明显侵害了朱远喜合法财产权益情况下，不但不积极履行向朱远喜返还财产的义务，反而持消极态度故意不将其车辆开走，放任事态的发展。以上足以认定赵伟具有侵害朱远喜合法财产权益和放任损失扩大的故意，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对此没有给予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产生纠纷的时间为2018年4月4日，原审法院判定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9日期间共计27天的停运损失18225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赵伟、邓泽学等人于2018年4月4日到朱远喜承包的漯河市源汇区澳嘉置业项目A区工地上对朱远喜合法财产实施了侵害行为，是本起事件的起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还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依上述法律规定，朱远喜作为案涉钢筋的权利人，发现赵伟、邓泽学等人正在实施对朱远喜合法财产侵害行为时，朱远喜有权利要求赵伟、邓泽学等人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排除妨碍、消除危险。采取制止赵伟、邓泽学等人正在实施的侵害行为并要求返还原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朱远喜已对赵伟、邓泽学的上述侵权行为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3、涉案车辆豫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非营运车辆，原审法院判决停运损失182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102民再4号判决，存在以上诸多事实不清等错误，严重侵害了朱远喜合法权利。赵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朱远喜的上讼请求。邓泽学述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涉案钢筋所有权归属不是本案争议焦点，如果朱远喜与邓泽学之间对涉案钢筋所有权归属有争议，应当采取合法途径解决，但朱远喜工作人员扣押赵伟车辆不让其开走已构成侵权，其他不属于本案审理焦点。赵伟去工地上拉属于邓泽学所有的钢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远喜无故阻挠并扣车的行为侵犯赵伟的合法权益。2018年4月4日凌晨左右，邓泽学去豫中南家居建材港项目A区工地上拉钢筋,该批钢筋总重量300余吨，但其中的九捆20余吨为邓泽学所有。邓泽学所有的该20余吨钢筋是委托项目负责人赵钊代为购买，有赵钊为邓泽学出具的160万的收条为证，该收条上写明包括土建、水电安装等，该20余吨钢筋也在土建范围内。根据原审的证据以及当时案发的实际情况，均可以认定的事实是赵伟在拉钢筋的过程中受到朱远喜工作人员的阻挠，并被其工作人员将车辆扣留多日。邓泽学不存在侵害朱远喜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邓泽学和朱远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邓泽学明确告知办案机关赵伟所拉钢筋为邓泽学所有，并出具的相关证据，民警并未明确制止，只是建议等对方到场后商量解决，但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赵伟也是在确信钢筋为邓泽学所有的情况下进行拉取，但朱远喜阻挠并扣车，赵伟因为没有车辆钥匙(被朱远喜工作人员拿走)和进出门的钥匙无法把车辆开走。且一审法院并不是单纯依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定案，是结合一审的其他书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多种证据综合认定的案件事实。2、朱远喜所称不属实，赵伟、邓泽学在2018年4月4日到豫中南家居建材港项目A区工地上拉钢筋，拉的钢筋为邓泽学所有的财产，并不存在侵犯朱远喜个人合法财产的情况。故朱远喜无权依据《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对赵伟拉钢筋的行为进行阻挠，更无权私自扣留赵伟车辆。综上所述，邓泽学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远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远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并裁定中止对该判决的执行；2、依法再审或作出改判，判令驳回赵伟对朱远喜的全部诉请。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赵伟通过他人介绍和邓泽学联系，赵伟和其他两人去朱远喜处盘(运输)钢筋，即将钢筋从澳嘉置业项目部A区运送到C区，赵伟在运输第二车时，朱远喜以该批钢筋系他人抵押给其所有为由，拒绝赵伟等人进行运送，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朱远喜将工地大门锁住，不让赵伟等人将车开走，后朱远喜和邓泽学均报警，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赵伟于2018年4月29日将其车辆开走。赵伟在起诉后，申请对车辆扣押期间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后，该所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0153号关于对豫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停运损失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该车辆停运损失金额为675元×27天=18225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还查明，据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柳江路警务中队（又称漯河市公安局源汇分局柳江路派出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显示“2018年4月8日18时许，我所值班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经了解，双方因债务纠纷其中一方将报警人的拉货车辆扣留”。经一审法院综合各方证据判断，《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中的“报警人的拉货车辆”为“两辆拉货拖拉机和一辆吊车”，其中吊车为涉案豫Ｌ×××××重型非载货车专项作业车。朱远喜在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2018年4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这批钢筋大概有20多吨，价值10万元左右，还有一车在车上没拉走，现在在我们A区的工地扣着，还有一辆吊车，这批钢筋被他们拉到了C区的大坑里面了”。该陈述中的“吊车”亦是指涉案豫Ｌ×××××重型非载货车专项作业车。朱远喜称赵伟等人去漯河市源汇区澳嘉置业项目部A区拉钢材为抢劫行为，但公安机关并未对此作出定性、立案。朱远喜在发生本案纠纷时为漯河市源汇区澳嘉置业项目部A区的负责人。2020年6月10日，价格评估机构对2018年8月3日出具的豫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作出《补正声明》：“第七项价格评估过程，对标的车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3月29日补正为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9日”。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询问笔录、机动车行驶证、价格评估报告、当事人双方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车牌号为LK9260号重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系赵伟所有，朱远喜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采用合法的方式解决纠纷，其私自扣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侵害了赵伟的物权，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朱远喜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认可扣留涉案车辆的陈述、《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均能证明朱远喜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扣车行为，故对朱远喜不认可扣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涉案车辆在扣留期间，作为漯河市源汇区澳嘉置业项目部A区的负责人，无证据证明朱远喜有允许车辆开走的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赵伟具有放任损失扩大的的故意。故朱远喜扣留车辆拒不返还是造成本案损失的直接原因，其应当承担全部的损失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车辆是否为营运车辆的问题，车辆的使用性质、相关营运许可的规范管理，属交通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涉案车辆属营运或非营运车辆，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价值。申请人虽对该价格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以否定该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依据充足，依法应予采信。朱远喜应当赔偿因其扣留涉案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18225元并支付评估费用2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再审对瑕疵已予以纠正，故对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8）豫110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31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10元，两项共计620元，由朱远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虽然赵伟等驾驶车辆到澳嘉置业项目工地所装运钢筋的所有权存在争议，但公安机关在处理本案中并未对赵伟等人的行为以涉嫌抢劫或盗窃等犯罪予以刑事立案，朱远喜也是以侵权为由对赵伟、邓泽学提起民事诉讼，故可以认定赵伟并非明知其托运人邓泽学非所有权人而朱远喜为所有权人的情形下非法装运案涉钢筋。在案涉钢筋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朱远喜阻止赵伟等装运案涉钢筋属合法行使权利的行为，但朱远喜无权扣留赵伟所驾驶车辆。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2018年4月8日的询问笔录、漯河市公安局干河陈分局柳江路警务中队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20180408警情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朱远喜实施了扣留赵伟所驾驶车辆的行为，朱远喜上诉称赵伟是自行把车辆留在现场，与证据证明事实不符，也明显有违常理。朱远喜私自扣留赵伟车辆的行为，明显超出其行使权利的合理限度，构成侵权，应对赵伟车辆被扣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扣车辆豫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显非生活用车辆，并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进行损失评估，朱远喜以该车非营运车辆不应判付停运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朱远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上诉人朱远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