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1民初2481号 原告：仁寿县晓郑食品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工业园。 经营者：郑新良，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自贡市八戒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大山铺镇新燕村14组。 法定代表人：刘忠杰，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黄晓丽，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四川明炬（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明炬（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仁寿县晓郑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晓郑经营部）与被告自贡市八戒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戒头公司）、黄晓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晓郑经营部的经营者郑新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被告黄晓丽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晓郑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84,634元；2．支付2019年10月30日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4月6日利息为11,078元；3．律师费8,000元由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利息的计算标准明确为月利率2%，将第三项中律师费的金额变更为16,29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八戒头公司股东黄晓丽与法定代表人刘忠杰系夫妻关系。黄晓丽于2019年10月26日向原告购买猪头肉88件，单价为22元/公斤，共计金额43,752元，黄晓丽当场付清了款项。2019年10月30日被告又向原告购买猪头肉130件，单价为23元/公斤，共价值73,997元。第二天，被告又购买了价值为229,966元的猪头肉，合计未付金额为303,963元。期间原告多次催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均未支付。2019年11月12日被告又向原告购买了猪头肉70,671元，合计未付金额为374,634元。被告从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支付了140,000元货款，并在2020年1月2日出具《欠条》，载明欠款234,634元，并约定了如果15日未还款则支付违约金，本息按月利息1.2%计算，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1月20日被告支付了50,000元货款，剩余184,634元未付。黄晓丽购买的猪头肉用于八戒头公司，黄晓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八戒头公司辩称，八戒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八戒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黄晓丽与原告之间买卖猪头肉所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八戒头公司既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也没有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未提供过担保，因此并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购买猪头肉是黄晓丽的个人行为，与八戒头公司无关，同时《欠条》中的利率过分高于损失请求予以调低。 被告黄晓丽辩称，黄晓丽与原告形成的是买卖猪头肉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所欠付的184,634元应认定为货款而非借款，黄晓丽并未向原告借款，不存在需要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的利息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即使法院认为可以计算违约金也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原告主张律师费金额为16,296元明显高于相关规定，也没有证据支撑，无正式发票和支付8,000元的凭据，原告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欠条》中也未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了律师费，故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购买猪头肉系黄晓丽的个人行为，与八戒头公司无关。 结合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晓郑经营部系经营批发兼零售鲜肉的个体工商户。八戒头公司系经营肉制品（腌腊肉制品）加工、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晓丽与案外人刘忠杰二人原系八戒头公司股东，2019年9月23日八戒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晓丽变更登记为刘忠杰，后八戒头公司又于2020年6月24日将该公司股东由黄晓丽、刘忠杰变更登记为刘忠杰一人。 黄晓丽因经营需要，于2019年10月26日前往原告处购买了价值43752元的猪头肉，付清货款并提货。其后，黄晓丽又三次前往原告处赊购猪头肉并自行提货，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其购货情况如下：于2019年10月30日购买猪头肉130件计3217.3公斤，单价为23元／公斤，金额为73997元；于2019年10月31日购买猪头肉410件计10086.24公斤，单价为22.8元，金额为229966元；于2019年11月12日购买猪头肉150件计3140.94公斤，单价22.5元，金额为70671元；上述货款金额合计374634元。黄晓丽于2019年11月3日支付了货款100000元，于2020年1月1日支付了货款40000元，此时尚欠原告货款234634元未付。2020年1月2日，黄晓丽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欠款人：黄晓丽（身份证：5103111964××××××××）尚欠郑新良（身份证：5111211978××××××××）猪头款人民币234634.00元（贰拾叁万肆仟陆叁拾肆元整）本人承诺于2020年元月15号前全清货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按月利率1.2分计算违约金，债权人郑新良为实现债权产生费用全权由本人付。欠款人：黄晓丽2020年元月2号”。其后，原告仅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了货款50000元，尚欠184634元货款未付。后原告多次催款无果，2020年3月3日，原告通过短信再次向黄晓丽催款称“明天我在朋友圈发你的欠条跟微信记录，你可以看看是否属实”。黄晓丽于次日早上通过短信告知原告“就在这几天给你转，到时给你算2分利息”，原告当即回复“朋友圈中午会发的，直到你转了款为止。我发的是事实没污蔑你”，黄晓丽于当天中午回复“就这月中旬会回来款到时连本和利一起转给你”，原告又短信告知黄晓丽“不相信你了，不指望你主动转款了。过几天我起诉后……”，黄晓丽再次回复“二娃，没必要，我就在十五号前给你转清”，原告遂短信告知黄晓丽“朋友圈说，朋友圈有认识你的。钱不转来不听你费（废）话我放出去的水钱都没哪个敢少我的，我也懒得跟你讲人情了”，黄晓丽回复“不会少你一分，我从来就不会货款不付”。原告于当日下午17：42发短信告知黄晓丽“别说费（废）话，今天先转点过来我还可以把朋友圈的删除。不然明天发四川的冻肉行业的十多个微信群，后天发重庆的微信群，不然等你开工就起诉你，我说到做到”。其后，被告仍未付款，原告故于2020年6月9日将被告黄晓丽、八戒头公司诉至本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郑新良（甲方）与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肖莉作为甲方与黄晓丽支付货款纠纷一案中甲方诉讼或非诉代理人；根据《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委托方向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自愿交纳委托费用，诉讼标的8%收取，先收取8,000元；乙方无故终止合同，代理费全额退还甲方，甲方终止委托代理合同、中途撤诉或自动放弃诉讼、自行和解等不影响乙方依据本协议收取代理费。该合同上的乙方处原本仅有打印的“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字样。2020年3月22日，郑新良通过微信向肖莉支付了10,000元。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原告以《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属于疫情期间，故律师事务所未办公无法加盖印章为由补交了乙方处加盖了“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印章的《委托代理合同》和该所出具的收到郑新良部分代理费8,000元的《收据》一份，经手人为肖莉。原告又称之所以收取郑新良10,000元，而受理费金额写为8,000元，是因为10,000元款项中还有预付的诉讼费。庭审中，二被告对《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约定的律师费过高；对《收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应以正式发票为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转款记录认为原告所称的律师费金额加诉讼费后大于10,000元，不能证明支付的款项系律师费。 庭审中，二被告称黄晓丽、刘忠杰实际系母子关系。被告黄晓丽称自己从原告处购买的猪头肉只是拿回去自己分割后再卖出，与被告八戒头公司的业务无关。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欠条》原件一份，货物清单一份，原告和黄晓丽的短信记录、通话记录，《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微信转款截图一份，《收据》一份，诉讼费用票据一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主张黄晓丽欠付货款184,634元是否成立，主张从2019年10月3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否支持；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6,296元应否支持；三、黄晓丽购买猪头肉的行为是否属于原告所称的职务行为，前述两项给付义务应否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关于焦点一。原告和黄晓丽对《欠条》、货款清单均无异议，其中载明截止2020年1月2日黄晓丽欠付原告货款234,634元，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原告50,000元，尚欠184,634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原告、被告黄晓丽于2020年1月2日进行了结算，并由被告黄晓丽出具了《欠条》约定于2020年1月15日前付清欠款，被告黄晓丽至今未付清全款，原告有权向黄晓丽主张违约金，但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以被告黄晓丽逾期时即2020年1月16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违约金以184,634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理由是黄晓丽在2020年3月4日的短信上承诺“就在这几天给你转，到时给你算2分利息”，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违约金标准应当以月利率1.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为宜，理由是：1．虽然黄晓丽曾发过计算2分利息的短信，但是一方面该短信是因原告在多次催款无果后声称要在朋友圈公布《欠条》和微信记录，黄晓丽为缓解催款压力才作出的安慰性质的表态，另一方面从短信文义本身来看黄晓丽只是对几天后还款时会为原告计算2分利息的预设，并不足以体现黄晓丽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足以看出黄晓丽作出了无论何时付款均应按2分计息的承诺，故不应以此短信作为确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依据；2．原、被告对《欠条》均无异议，《欠条》是双方结算后由黄晓丽出具的，其中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月利率1.2分计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采信；3．案涉买卖合同中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其供货义务，而被告黄晓丽却经多次催款至今未付清款项造成纠纷，被告黄晓丽应就此承担全部责任。被告认为月利率1.2分计算利息过高，但是违约金虽然以补偿为原则，也不排除具有一定程度的惩罚性质，被告黄晓丽作为过错方作出了逾期付款按月利率1.2%计算违约金的承诺，也不能提供依据证明该违约金过高，本院对被告要求降低违约金标准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黄晓丽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184,634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应以184,634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黄晓丽支付律师费16,296元，理由是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律师费为诉讼标的金额203,712元（货款184,634元＋暂计利息11,078元＋前期律师费8,000元）×8%=16,296元。被告黄晓丽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律师费过高，律师费不应当高于诉讼标的额的5.5%。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应支持8,000元，理由是：律师费属于原告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项目。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微信转款截图、《收据》等证据佐证其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元。原、被告对《委托代理合同》均无异议，而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确实指派了肖莉作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虽然收取10,000元的是肖莉的个人账户，但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对收取律师费8,000元的事实出具了《收据》，原告也对之所以收取款项为个人账户是因受疫情影响事务所当时未上班，收取的款项为10,000元是因包括了部分诉讼费进行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实际产生了8,000元律师费一事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黄晓丽除了支付原告已经支出的8,000元外，还要支付原告尚未支付四川铸法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8,296元，但因该费用8,296元尚未实际产生，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应当适用《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特定类型案件，故应当采用市场调节价来确定律师费。8,000元律师服务费就本案的诉讼标的而言并不过高，被告黄晓丽在《欠条》中承诺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全权由黄晓丽支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被告黄晓丽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已实际产生的律师服务费8,000元。 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黄晓丽系履行八戒头公司职务时产生的案涉欠款，货物系用于八戒头公司，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诉称主张，故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称不予采信。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买受人系八戒头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八戒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晓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仁寿县晓郑食品经营部货款184,634元； 二、被告黄晓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仁寿县晓郑食品经营部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84,634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20年1月16日开始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 三、被告黄晓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仁寿县晓郑食品经营部律师费8,000元； 四、驳回原告仁寿县晓郑食品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214元，已减半收取计2,107元，由被告黄晓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蝶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叶昆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