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81刑初107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巩彬（化名郭亮），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讷河市，现住吉林省汪清县。2019年10月18日因故意伤害被讷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经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讷河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讷河市看守所。辩护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讷河市人民检察院以黑讷检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巩彬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1日通过“云间”庭审系统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讷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菲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巩彬及其辩护人单既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2年5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巩彬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24岁）同乘讷河县长发乡至讷河县客车，到达讷河客运站时，巩彬与和王某1同行的乘客王某3因之前座位一事发生口角、厮打，随后被他人拉开，巩彬、王某3、王某1等人离开客车。巩彬到客运站内商店购买一把水果刀，出站后持刀追赶王某3，王某3听闻后跑离现场，王某1见状从身后抱住巩彬阻止其伤人，巩彬用水果刀刺王某1的右腿一刀，王某1被刺倒地，巩彬逃离现场，王某1被送至医院后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其右腹股沟遭受单刃锐器作用（刺击等）致右股动脉断离失血而死亡。经侦查，被告人巩彬于2019年10月18日在吉林省汪清县春阳镇大兴村住处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巩彬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巩彬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同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得到谅解，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从宽处理，提出判处被告人巩彬有期徒刑十二年的量刑建议，庭审中变更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巩彬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巩彬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对巩彬予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巩彬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法定从宽处罚情节；3.巩彬故意伤害王某1的过程具有防卫情节。在客车上除王某3与巩彬发生厮打外，王某1也与巩彬发生争吵，当客车进入讷河市客运站旅客下车后，包括王某1在内的王某3一伙的几个人和巩彬进行厮打，巩彬是被人拉开后才跑入客运站候车室内的，巩彬是为了防止自己势单力孤，再次被殴打才在候车室内买了一把水果刀，当时王某3一伙就在客运站大门口处集结，巩彬有理由对这些人再次殴打自己产生合理怀疑。巩彬从候车室出来不远，就被王某1从身后抱住，当时王某1能从背后抱住巩彬巩彬一定处于静止状态，而不是追撵状态，面对曾经之前与自己厮打的人将自己抱住，巩彬为了尽快挣脱王某1的控制而用刀刺在王某1的腿部，从这一过程中看，巩彬的行为虽然不属于正当防卫，但也具备相应的防卫情节以上事实从巩彬本人的供述，尤其是2019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对时任王某1妻子刘某的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可以明确予以认定。而这些事实还能证明被害人王某1具有严重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因此，应当对巩彬予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巩彬没有前科劣迹，平时表现较好，是初次犯罪和偶然因素下的激情犯罪。巩彬到案后，按照巩彬本人的意愿，巩彬的亲属代巩彬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在庭审中，巩彬也能积极配合法庭调查，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已有很深的悔罪表现，具有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5.公诉机关提交给法庭和送达给被告人的量刑建议是判处巩彬十二年有期徒刑，在没有任何理由加重对被告人处罚的情形下，在开庭时将量刑建议修改为十三年有期徒刑，既没有事实依据，又具有随意性，有违法律的尊严。从旧兼从轻原则是我国刑法的一项基本，按照1979刑法的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首先考虑的法定刑是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有加重情节的增加刑罚。巩彬除犯罪后逃跑外，并没有其他加重处罚的情节，反而有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没有前科劣迹等从轻、减轻、从宽处罚的量刑情节，因此，辩护人建议判处巩彬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1992年5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巩彬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24岁）同乘讷河县长发乡至讷河县客车，到达讷河客运站时，巩彬与和王某1同行的乘客王某3因之前座位一事发生口角、厮打，随后被他人拉开，巩彬、王某3、王某1等人离开客车。巩彬到客运站内商店购买一把水果刀，出站后持刀追赶王某3，王某3听闻后跑离现场，王某1见状从身后抱住巩彬阻止其伤人，巩彬用水果刀刺王某1的右腿一刀，王某1被刺倒地，巩彬逃离现场，王某1被送至医院后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其右腹股沟遭受单刃锐器作用（刺击等）致右股动脉断离失血而死亡。经侦查，被告人巩彬于2019年10月18日在吉林省汪清县春阳镇大兴村住处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告人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巩彬户口本一本、结婚证一本、驾驶证一本、身份证一本、手机一部。2.户口迁移证、准予迁入证明、户口迁移证存根、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登记簿，证实巩彬所使用的郭亮身份信息情况。3.王某1火化遗体登记簿复印件，证实王某1遗体于1992年5月12日火化。4.王某1户籍信息，证实王某1身份情况。5.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侦破经过，证实1992年5月10日15时许，黑龙江省富裕县居民李某5（李某4）去讷河县第一派出所报案称：其表弟王某1在讷河县讷河镇门前被人用刀扎伤，后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18日17时，汪清县公安局春阳派出所民警在春阳镇大兴村郭亮家中将该人抓获。6.巩彬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巩彬化名郭亮，在居住地无前科劣迹。7.郭亮户籍证明、前科劣迹证明，证实巩彬化名郭亮，在居住地无前科劣迹。8.协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表、临时羁押证明，证实1999年7月30日讷河市公安局向四川省新都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发出协查通报，2002年4月1日登记追逃，巩彬于2019年10月19日1时30分至11时30分在汪清县看守所羁押。9.赔偿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得到被害人近亲属谅解。1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巩彬认罪认罚。二、证人证言1.证人巩某1证言，证实1992年5月10日15时许，被告人巩彬因客车座位问题与人发生口角并厮打，被拉开后，巩彬到客运站里买刀，用刀将被害人刺死的事实。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1992年5月份的一天，王某8丰与王某1等人参加完婚礼从长发坐客车到讷河，客车到达讷河客运站有人在客车上干仗，下车后在客运站大门口，巩彬手里面拿着一把水果刀从客运站屋里出来追王某3，王某1见状从后拽住巩彬衣服巩彬回身就给了王某1一刀，王某1倒地上，到医院还没抢救就死亡。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在讷河老客运站（客运站原址）至讷河老一所（第一派出所原址）大概中间位置的路边。王某1腿根部被扎伤送到医院死亡的事实。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1992年5月10日在长发参加完婚礼，坐客车回讷河一个人占座，并吵了两句，后听说王某1被与其吵架的人用刀扎死的事实。5.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1992年5月的一天，王某3在长发参加婚礼回讷河，到讷河大概下午三点钟左右，李某1媳妇（名字不知道）跟她旁边的一个男的吵骂起来了，王某3到男子身后用拳头打了脑袋一拳，辱骂、厮打。被人拉开下车，在客运站门口巩彬拿刀追王某3后，王某1被巩彬用刀扎死的事实。6.证人范某证言，证实1992年5月10日在讷河客运站客车上王某3与一男子吵吵，并厮打，被人拉开后下车，第二天听说王某1被该男子用刀扎死的事实。7.证人巩某2证言，证实1992年巩彬伤人后逃跑的事实。8.证人巩某3证言，证实1992年5月10日下午巩彬因伤人致死逃跑，逃跑后因车祸脸上留疤的事实。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王某1在参加婚礼回讷河被人用刀扎死的事实。10.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听王某8丰说在讷河客运站有一个男的（巩彬）拿着刀子追另一个男的（王某3），王某1看到以后就拉仗，当时王某1抱着那个拿刀男的，然后就被拿刀那个男的用刀扎死了。11.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听王某8丰说王某1被扎死的事实。12.证人王某6证言，证实听王某8丰说王某1被扎死的事实。13.证人巩某4证言，证实巩彬伤人后逃跑的事实。1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1992年5月10日王某1在长发参加完婚礼回讷河，在讷河客运站王某1被人用刀扎死的事实。15.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在客车上有人因座位问题争吵，到客运站后听说有人用刀扎死人的事实。16.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1992年王某1被人用刀刺死的事实。17.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1992年王某1被人用刀刺死的事实。18.证人张某2、叶某证言，均证实在客车上王某3与一男子发生争吵、厮打，下客车该男子拿刀追王某3，王某1被刺死的事实。19.证人王某7、郭某1证言，均证实只知道巩彬叫郭亮，没见过其他亲属。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巩彬供述与辩解，证实1992年5月10日被告人巩彬在长发至讷河客车上因座位原因与他人发生口角、厮打，下车后到客运站里买水果刀，出站后持刀追赶王某3，王某1在后面抱住巩彬，巩彬用刀扎伤王某1右大腿，王某1失血死亡，巩彬逃跑，化名郭亮在吉林省汪清县居住。四、鉴定意见1.黑龙江省讷河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92）公法检字第36号鉴定书，证实王某1因急性失血死亡。2.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齐）公（刑侦）鉴（法物）字（2019）569号鉴定书，证实巩彬与巩某4在DYS391等22个基因座基因相同的事实。3.齐齐哈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齐）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165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符合其右腹股沟遭受单刃锐器作用（刺击等）致右股动脉断离失血而死亡。五、辨认笔录1.辨认人王某7辨认笔录，证实辨认照片中的6号就是来春阳镇探望的郭亮的母亲。2.辨认人郭某1辨认笔录，证实辨认照片中的8号就是其父亲郭亮（真名巩彬）。3.辨认人巩某1辨认笔录，证实辨认照片中的8号就是其弟弟巩彬。被告人巩彬及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出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巩彬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具有从轻和从宽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认为被告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过程具有防卫情节的意见不予支持，在卷证据显示，被害人抱住被告人系对被告人持刀伤害王某3的行为进行阻止，并非意图伤害被告人，也非矛盾的激化者，因此被告人不存在防卫的情形。被告人具有自愿认罪认罚的法定从宽处罚情节，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并取得谅解的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可对被告人巩彬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因该案发生在1992年，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巩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32年10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颖人民陪审员 王 坤人民陪审员 徐嫚笠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杨碧雪本判决书中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内容：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八十八条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