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男，200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胡士颜，系胡某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南第十四中学。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荣耀，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斌，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某，男，200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翟某光，系翟某某父亲。法定代理人：闫某某，系翟某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光，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男，200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某甲，张某乙父亲。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张某乙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胡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第十四中学（以下简称济南十四中学）、翟某某、翟某光、闫某某、张某乙、张某甲、刘某某健康权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某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胡某某是济南市第十四中学学生，2018年1月2日上午第三节课老师带4年级4班全班，去微机室上信息技术课途中（教学楼走廊）因被上诉人翟某某（后面推），张某乙（前面拌）致胡某某摔伤，右侧上门牙磕断，下门牙劈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审中胡某某明确上诉请求为：胡某某不应该承担责任，剩余20%责任应由各被上诉人按责任大小共同承担。济南十四中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翟某某、翟某光、闫某某辩称，一审的判决出现多处错误，而且还自相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错误的把翟某某作为嬉笑打闹的一方，翟某某也是受害者，并非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当时是其他学生挤的他。一审法院也并未实际调查，缺乏实际推理。不同意再增加责任比例，事故是发生在张某乙与胡某某两人打闹，胡某某应该承担部分责任。张某乙、张某甲、刘某某辩称，张某乙是先跌倒的，在捂着膝盖的情况下胡某某倒的，至于胡某某如何倒的，张某乙不清楚，并非张某乙把胡某某绊倒，胡某某应当承担应有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治疗费137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后期治疗费用（具体金额以鉴定结果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支付医疗费1372.35元，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某某与被告翟某某、张某乙系同学关系，事发时，均在济南十四中学小学部四年级四班就读。2018年1月2日上午该班第三节课为信息技术课，需到同楼层信息技术教室上课。上课时间到达后，任课老师对该班学生整好队伍后，在前面带领去信息技术教室上课，原告胡某某、被告翟某某、张某乙均排在队伍中，按照前后排序为张某乙、胡某某、翟某某。途中，原告胡某某摔倒磕伤牙齿。事故发生后，学校老师通知了原、被告的家长，被告翟某某的母亲赶到学校后，带领胡某某到济南市口腔医院进行了就诊治疗。就诊病历记载：“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不慎摔倒致右上前牙折断，不敢咬合，来我科就诊；外伤当时无恶心、无头晕，无一过性昏迷史。……检查:11牙冠远中切角斜折，牙本质暴露，未露髓，唇侧舌侧折至均折至中1／3处，龈沟内渗血，叩痛（＋＋），探暴露牙本质处敏感，Ⅰ°松动；21、12牙冠未见明显异常，叩痛无，无松动，牙龈粘膜未见明显异常。口腔卫生状况一般，软垢（＋），牙石（一），其余牙齿牙龈黏膜无明显异常，混合牙列，36、46龋齿，余牙未见明显异常。……诊断：11冠折（未露髓）21、12牙震荡；诊疗计划：11间接盖髓术（试保留牙髓）；11、12定期复诊，若出现牙髓炎症，牙髓坏死等症状，行根尖诱导成形术，待牙根发育完成后行根管治疗术，成人后桩冠修复。……”为此次诊疗，被告翟某某母亲支付医疗费586.5元。2018年2月3日，原告胡某某再次到济南市口腔医院就诊，被诊断为31冠折。诊疗计划为：31间接盖髓术（试保留牙髓）；31定期复诊，若出现牙髓炎症，牙髓坏死等症状，行根管治疗术，成人后冠修复。后原告胡某某又先后于2018年3月31日和2018年6月30日到该院就诊，均诊断为11、31冠折（未露髓），期间，原告胡某某共自行支出医疗费785.85元，连同被告翟某某母亲支付的医疗费586.5元，共花费医疗费1372.35元。本案原审时，根据原告申请，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损伤的后续治疗费金额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经医院治疗后，牙齿虽已行修复，但因其年龄尚小及修复牙齿易脱落，如脱落需及时修复。因脱落时间难以确认，故今后需定期去医院复诊。建议其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鉴定报告向原、被告送达后，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原告胡某某先行支付了鉴定费800元。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事实为导致原告摔伤的原因。对此，经审查认为，被告济南十四中学提供的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前，任课老师对班里学生进行了整队，学生队伍排列密集；排队过程中，后部学生有嬉闹和串队现象；队伍行进中，前面带队老师行进速度较快，整队学生处于小跑状态，前半部分学生跑速快于后半部学生，当前几排学生到达信息技术教室门口和陆续进入教室时，前部学生出现聚集停滞，后几排学生仍处于小跑状态，随即后半部学生出现拥挤和围拢现象，围拢学生逐渐散开后，显示出已倒地的原告和被告张某乙。该视频来源合法，真实反映了事发过程，予以认定。因该视频摄像设备距离原告摔伤地点较远，且原告之后有多名学生遮挡，无法显示原告摔倒是否尚具有其他原因，故不足以证明导致原告和被告张某乙摔倒的全部因素。对于被告济南十四中学提供的原告胡某某和被告翟某某、张某乙陈述的事发时的情况说明，原告法定代理人质证认为，原告系未成年人，无法辨识自己写的内容和后果；对张某乙的陈述予以认可，对翟某某写的内容是否属实不清楚。被告翟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认为，孩子属于未成年人，写的内容只能作为参考，也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写的，谁让写的，故对孩子写的内容不能作为客观参考。被告张某乙的法定代表人对张某乙所写内容无异议，对原告胡某某和被告翟某某所写情况说明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认为，事发时，原告胡某某和被告翟某某、张某乙虽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就涉案事故发生的经过而言，根据其三人的年龄和智力状况能够做出正确判断，且其三人所写情况说明形成于事发时的第一时间，受外部因素影响较小，故对其三人陈述的事发情况，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未成年人作出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当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原告胡某某和被告翟某某、张某乙所写情况说明形成于事发初期，涉案纠纷尚未形成，其三人在不受事故后果影响下所作陈述更为真实，故对原告法定代理人关于“原告系未成年人，无法辨识自己写的内容和后果”和被告翟某某法定代理人关于“孩子属于未成年人，写的内容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所写，谁让写的，故不能作为客观参考”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告胡某某和被告翟某某、张某乙陈述的事发时的情况，可以认定其三人在队伍行进中有嬉戏打闹行为。综上，涉案事故系因学生队伍排列过于密集、行进速度过快，导致前部学生出现聚集停滞而后部学生仍惯性前行，进而形成拥挤，加之原告胡某某和被告翟某某、张某乙在行进队伍中嬉戏打闹混合因素所造成。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胡某某所在班级学生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济南十四中学在组织全班学生到信息技术教室上课时，组织学生队列过于密集，带领学生行进速度过快，造成队伍行进中出现拥挤，且未及时通过适当方式提醒学生防止意外事故发生，未尽到预防事故发生的管理职责，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胡某某和被告翟某某、张某乙在行进队伍中嬉戏打闹，阻碍队伍正常行进，是加剧队伍拥挤，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故对事故发生均具有过错；鉴于其三人责任大小确难区分，应平均承担责任。综合导致事故发生的各种因素，酌情确定由被告济南十四中学、被告翟某某、被告张某乙，分别承担事故造成原告胡某某损害赔偿责任的40%、20%、20%，原告胡某某自行承担20%。侵权责任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鉴于本案中被告翟某某、张某乙的监护人均为主张翟某某和张某乙拥有个人财产，亦难以认定，故确定分别由被告翟某光、闫某某和被告张某甲、刘某某承担赔偿责任。如被告翟某某和被告张某乙有个人财产，被告翟某光、闫某某、张某甲、刘某某，可从其二人个人财产中支付。原告在重审中放弃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的诉讼请求和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赔偿后期治疗费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判决：一、被告山东省济南第十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某医疗费548.94元；二、被告翟某光、闫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某医疗费274.47元；如被告翟某某有个人财产，被告翟某光、闫某某可从其个人财产中支付前述赔偿金；三、被告张某甲、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某某医疗费274.47元；如被告张某乙有个人财产，被告张某甲、刘某某可从其个人财产中支付前述赔偿金；四、驳回原告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省济南第十四中学负担20元，原告胡某某，被告翟某光、闫某某和被告张某甲、刘某某各负担10元。鉴定费800元，由被告山东省济南第十四中学负担320元，原告胡某某，被告翟某光、闫某某和被告张某甲、刘某某各负担160元。二审中，对于胡某某提交的2018年1月3日胡某某父亲胡士颜与张某乙的录音，主张胡某某在摔倒时，并没有在嬉闹，故胡某某不应承担责任，经各被上诉人质证，均不予认可；济南十四中学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外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诉讼证据的形式，应当提交录音证据的文字整理材料以及清晰的录音内容的相关的复制载体，并当庭予以播放原件，关于伤害的过程，一审法院已经通过了张某乙本人、翟某某本人出具的说明结合录像予以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事实没有争议；翟某光对证据有异议，认为该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2日，当时是唯一被校方叫到学校的责任人，到学校后立即带着受伤的孩子到医院治疗，校方没有跟随，事后晚上询问孩子后，才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1月3日便到学校交涉，当时还不知道有张某乙，在参加了好几次交涉会之后才加入的张某乙，不清楚上诉人是如何在1月3日获息了张某乙的事情，就去找的张某乙谈话。刘某某主张刚发生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方不清楚，孩子跌倒的时候校方也没有跟我们说，到第二天被老师叫到学校，老师跟我讲述了过程，说张某乙也是受害者，是张某乙先跌倒的。至于有无嬉闹，老师没有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某某提交的证据，各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1月3日，亦不属于新证据，无法推翻一审法院根据胡某某和翟某某、张某乙陈述的事发时的情况，认定的三人在队伍行进中有嬉戏打闹行为，故胡某某主张其没有嬉闹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胡某某和翟某某、张某乙在行进队伍中嬉戏打闹，阻碍队伍正常行进，而加剧队伍拥挤，胡某某在嬉戏打闹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当对自己受伤承担一定责任，鉴于其三人对事故发生均具有过错，但责任大小确难区分，故一审法院判决三人各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蔺双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