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淑欣，女，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胶南市华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世纪大道2376号。 法定代表人：刘瑞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鸿臣，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伟，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淑欣因与被上诉人胶南市华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管理服务费11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管理服务费每月700元过高，应当变更为每月5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青岛市出租客运汽车管理服务合同》显失公平，并非上诉人自愿签署，车辆系上诉人从其他车主手中购买，如果上诉人不在合同上签名，被上诉人就不给办理过户手续，还要收取10000元过户费，上诉人被逼无奈才在其准备好的空白合同上签名，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晓。后来被上诉人也一直没将合同交付给上诉人，这一事实在被上诉人因扣留燃油补贴，被投诉至运管局后的答复意见中也予以认可。另外，因网约车的盛行，导致传统出租行业收入下降，青岛市人民政府考虑到这一实际情况，特下文件统一要求实行市场调节价，根据市场情况管理服务费是应该下调的，被上诉人一直实行政府定价每月7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管理费应当减少。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定期组织出租车司机进行培训，为出租司机统一提供工作服、座套及清洗座套等服务，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计价器未插卡期间管理费不应收取。2016年6月至12期间被上诉人拒不给上诉人的出租车计价器插卡，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营运，该时间段管理费不应收取。被上诉人拒不开具管理费发票，其收取管理费没有依据。上诉人等出租司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管理费发票，但被上诉人拒绝开具，故其收取管理费没有依据。 华通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 刘淑欣向原审法院最终提出诉讼请求：1.华通公司返还刘淑欣燃油补贴19897.63元；2.华通公司支付刘淑欣利息（以每年的欠款数为基数，按年利率20%标准，分段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3.华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华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最终提出反诉请求：1.刘淑欣支付华通公司管理服务费25200元；2.刘淑欣支付华通公司违约金（以每月欠交的管理服务费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分段计算自欠费之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3.刘淑欣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华通公司于1997年11月12日经登记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出租客运（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等等。 2006年4月29日，青岛市财政局、物价局、交通委员会联合发布了《关于石油价格改革对客运出租车经营者减免部分收费的通知》{青财企一【2006】32号}，规定：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收取的管理费标准由每车每月不超过800元调整为700元。 2009年12月31日，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联合发布了《财政部、交通运输部关于印发和的通知》{财建【2009】1008号}，规定：城乡道路客运经营者，包括城市公交企业和农村客运经营者，系补助对象之一；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自2010年1月1日起施行。 2015年3月6日，华通公司作为甲方、刘淑欣作为乙方，签订《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载明车号为鲁Ｕ×××××号，约定：乙方出资购置车辆壹部（型号：大众汽车牌SVW71612B5、发动机号：B55736、车架号：LSVABR4EN219388、购置日期：2014年12月24日），车辆产权属于乙方，根据市政府规定，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管理，参加甲方组织的出租汽车营运活动；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6日至2022年11月30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每月28日向甲方缴纳次月管理服务费700元；甲方按照行业管理部门的要求，为乙方统一配备工装和车辆座套，提供换洗服务；乙方不履行合同四、五、六、七条约定事项的，应按日缴纳应收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刘淑欣按照约定将购置的车辆挂靠在华通公司名下进行出租汽车营运活动。 该合同签订之前，对车牌号为鲁Ｕ×××××号出租车，由华通公司与李长龙于2009年1月8日签订《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2006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当时车辆的型号为捷达、发动机号为2961612、车架号为163105248、购置日期为2007年1月18日。在合同有效期内，李长龙将鲁Ｕ×××××号出租车转让给刘淑欣。 刘淑欣主张于2014年12月车辆更新前到华通公司处领取过几次车辆座套，但更新后再未领取。 刘淑欣到华通公司处领取了通用机打出租车发票。2014年12月28日，刘淑欣在《华通公司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签到表》上作为鲁Ｕ×××××号出租车的驾驶员签名。 2013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鲁Ｕ×××××号出租车的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共计19897.63元，华通公司未向刘淑欣发放。其中2013年为1200元，2015年为5347.93元，2016年为4942.52元，2017年为4442.87元，2018年为3964.31元。 2016年5月之前的管理服务费，刘淑欣按照合同约定的700元/月标准向华通公司全部支付。2016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共计36个月的管理服务费25200元，刘淑欣未向华通公司支付。 2016年6月22日，山东省物价局发布了《关于明确有关事项的通知》（鲁价综发【2016】58号），规定：对出租车安装的设施物品价格及挂靠、管理收费，各市可以根据市场状况实行市场调节价，本通知自2016年7月1日施行。 2018年5月9日，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驾驶员微信群中通知刘淑欣等人领取定做的皮座套及大包围脚垫；5月29日，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又在该微信群中通知刘淑欣等人及时领取工装。后来，刘淑欣未实际领取皮座套及大包围脚垫、工装。 2019年5月19日，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关系等有关事宜的通知》{青政办字【2019】24号}，规定：收回原特许给企业的经营权后，给予企业一定补偿，由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依职权变更企业经营许可，企业与车主原管理服务合同作废；车主可以成立企业法人，以企业法人名义申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并需符合《山东省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其他经营许可条件。 2019年7月3日，刘淑欣注册成立了青岛林昊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出租车客运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运营活动）。 2019年9月20日，刘淑欣在《承诺书》上签字，向华通公司作出了四项承诺。刘淑欣主张，其签名前不清楚内容，当时没有看，华通公司也没有告诉刘淑欣。 2019年，刘淑欣与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卢清增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但双方对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与管理服务费的支付事宜未达成合意。后来，刘淑欣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华通公司应否向刘淑欣全额返还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二、刘淑欣应否向华通公司全额支付管理服务费；三、刘淑欣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四、华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刘淑欣原将出资购置的车辆挂靠在华通公司名下进行出租汽车营运活动，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诚实信用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联合发布的财建【2009】1008号文件，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故华通公司无权以刘淑欣未交纳管理服务费为由暂扣该项费用。李长龙在合同有效期内将鲁Ｕ×××××号出租车转让给刘淑欣，华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经明确提出反对，之后由刘淑欣与华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且在刘淑欣购置新车后双方又签订了新的《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因此华通公司应当向刘淑欣全额返还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共计19897.63元。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刘淑欣与华通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明确约定管理服务费为700元/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所经营的事务具有相当的经验与认知，而山东省物价局发布的鲁价综发【2016】58号文件规定对出租车安装的设施物品价格及挂靠、管理收费，各市可以根据市场状况实行市场调节价，该项规定并非“应当”或者“必须”，因此刘淑欣应按约向华通公司支付尚欠2016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管理服务费共计25200元。刘淑欣要求减少管理服务费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华通公司违反相关规定，无正当理由暂扣刘淑欣的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于法无据，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逾期利息。现刘淑欣以每年的欠款数为基数，分段计算至华通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相关利率标准，应当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第一段以1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算；第二段以5347.9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算；第三段以4942.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算；第四段以4442.8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第五段以3964.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 对第四个焦点问题。虽然华通公司与刘淑欣签订的《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刘淑欣未按照约定于每月28日向华通公司缴纳次月管理服务费700元，应按日缴纳应收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是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解读刘淑欣提出的抗辩意见，实质上是对华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华通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现华通公司以每月欠交的管理服务费7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至刘淑欣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相关利率标准，应当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19日前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再乘以1.3倍。第一段自2016年6月起算，第二段自2016年7月起算，第三段自2016年8月起算，依次类推，第三十四段自2019年3月起算，第三十五段自2019年4月起算，第三十六段（最后一段）自2019年5月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淑欣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19897.63元，并且支付相应逾期利息；二、驳回刘淑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刘淑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通公司管理服务费25200元，并且支付相应违约金；四、驳回华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元，由华通公司负担；反诉费215元，由刘淑欣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刘淑欣向华通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青岛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6日至2022年11月30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上诉人每月28日向被上诉人缴纳次月管理服务费700元，该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据此确认上诉人应支付的管理费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按每月500元计收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服装及车座套等物品的发放问题，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双方可就上述事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刘淑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