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陈继业家庭承包经营户（户内成员：陈继业、陈伟日、陈赛亚、郑香云）。代表人：陈继业，男，196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系该户户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81776488648W。法定代表人：谢建敏，系该村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81MF04330896。法定代表人：陈纪胜，系该经济合作社社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祥，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陈继业家庭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陈继业户）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村民委员会、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统称浦西村集体组织）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业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陈继业户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意偏袒浦西村集体组织。1、1999年11月1日，二轮土地承包时，陈继业户内共有5人，与浦西村集体组织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分得了1.7亩土地（按基分数分田，1.7亩田的基分是34个，其中：陈继业0基分、陈继业的妻子叶晓丽10基分、陈赛亚7.4基分、陈伟日6.6基分、陈继业的父亲陈时松10基分，合计5人，34个基分。），并领取了《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承包土地期限为1999年11月1日至2029年10月31日。因2012年12月份，在承包期内，浦西村集体组织擅自将全村的承包土地打乱推到重来，进行了第三轮分田，强行收回了上诉人1.7亩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重新给上诉人户的承包土地只有0.58亩（0.58亩按16个基分，其中：陈继业3基分、陈继业的妻子叶晓丽10基分、陈赛亚0基分、陈伟日3基分、陈继业的父亲陈时松0基分，合计5人，16个基分。），并改变了承包田的地段和四至位置。2、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偏袒浦西村集体组织，显然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原则，助长了农村基层组织存在的违法任性行为。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二段，“本院认为：…浦西村土地于2002年被桐浦镇人民政府征用后，该村的土地面积发生了较大变化，符合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规定的合同变更、解除的情形。……可见该会议的召开与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对原承包合同的解除。”（1）这样的认定明显是错误且偏袒的，一审法院有意避开浦西村集体组织当庭提供的《桐浦乡浦西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方案》中：“……前15年按二轮土地承包到户，15年内‘雷打死’。…15年后，以第16年基分为基数，…，但只‘动粮不动田’……”的规定。2012年，浦西村集体组织第三轮分田是违法的，法律规定在承包期内不得调整承包地、不得收回承包地、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家庭承包是以户为单位的，执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到目前为止，在全国范围内还没有下达有关允许第三轮承包田分田的文件和政策，因为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30年承包期限还未到期。可一审判决认定，明显违背了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不服。（2）本案中，土地被征用不属于调整或重新分田的理由，更何况被征地93.04亩土地仅占全村1024亩土地的9%，完全可以从预留的机动田里解决。浦西村集体组织依仗集体组织的强势擅自进行第三轮分田，强行收回了陈继业户三分之二（1.7亩变为0.58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强迫上诉人遵循丛林法则。可一审法院的认定，使相关法律条文，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神秘失效，这是明显偏袒无理由的认定，上诉人不服。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3）立法的目的是对土地经营权的保障是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基础，一审法院视将《土地承包合同》解除，那么陈继业户的诉讼请求就缺乏了充分的理由；一审判决驳回请求，那么所持有的《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在有效期内就失去了其应有法律效力，变成了一纸空文。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是生活的保障，也是情感的寄托，而权证是承包土地唯一的合法凭证，法律的目的在于弥补因法律所保护的法益受到侵害而遭受的损失，使法益恢复到未被侵害之前的状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为浦西村集体组织趋利避害，有意避开事实真相，放任浦西村集体组织造假，丧失司法权威和法治尊严。1、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双方的民事主体关系是平等的，双方履行合同的相关条款，不适用《村民组织法》。而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不然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就失去了本质意义。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经营权。一审判决的认定，使司法的公正性荡然无存，有意为二被上诉人寻求趋利避害的途径，极力抓住《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4款“这根微弱的救命稻草”为其解脱。一审判决的结果不能丧失司法公信力，应该让每位当事人真切地感受到司法的公平和正义。2、一审判决有意避开事实真相，因为浦西村集体组织在2012年第三轮擅自分田后，于2018年7月份将第三轮土地承包田的数据造假冒充二轮土地承包的数据，上报给瑞安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办，并且重新制作虚假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要求每户替代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来掩盖事实真相，以骗取土地确权证书颁发之目的。而浦西村集体组织造假的重要情况，提供虚假的证据，在一审法院判决书中，避而不提，让其放任，丧失了司法权威和法治尊严。浦西村集体组织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继业户是基于对相关政策错误理解、片面理解，导致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关于浦西村集体组织为什么对二轮承包证重新分配进行了阐述。因为政府征地行为，一部分人的承包田被征收，但是征收款是由整个村享有的，包括陈继业户。被征地的人失去了承包地，浦西村集体组织没有足够的资金进行补偿，根据土地承包法和村委组织法一审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村民代表大会也进行了讨论，整个程序是合法的，村里一共是475户，确权的是472户，已经得到99%的村民同意，是相对公平的。希望驳回陈继业户的上诉请求。陈继业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继业户对坐落于浦西村门前垟地段，四至：东叶定光户为界、南至塔山村田以岸为界、西与陈继良户相邻为界、北至河以河岸为界，面积1.7亩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责令浦西村集体组织立即排除对上述土地的妨害；三、本案诉讼费由浦西村集体组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1日，陈继业代表本家庭承包经营户与浦西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方为浦西村经济合作社，承包方为浦西村11组陈继业户，承包方共承包土地1.7亩，坐落于门前垟，承包期限自1999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其中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变更或解除的条件有：1、符合有关政策法规规定的农业承包合同变更或解除条件的；2、土地承包权证所载内容发生变化的；3、根据经济发展水平和多数农户意见，按规定程序对承包款作适当调整的；4、因人口、劳力、土地面积发生较大变化等原因，经社员（村民）大会或社员（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的。同日，陈继业户取得了浙江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该证载明：承包方户主为陈继业，地址是浦西村11组，承包合同编号为×××33，发包方是浦西村经济合作社，陈继业户承包的地块及面积为门前垟1.7亩。2002年，瑞安市桐浦乡人民政府征用了浦西村土地，并于2002年9月12日与被告浦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协议，明确征地面积为93.04亩，土地补偿费和劳动力安置补助费等合并计算，耕地、建设用地均为每亩2.8万元，合计总金额为260.512万元。其中，陈继业户的承包地不在征用范围内。后浦西村集体组织按照基分比例向全村承包户发放上述征地的征地款，陈继业户也领取了相应的征地款。2012年12月6日，浦西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决定对全村土地重新承包分配到户并对调整的方式等问题作了相应规定，并由全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意。依照上述会议决定，浦西村重新对全村田地进行分配，并由承包户在承包地块确认签字表上签字确认，现该村475户承包户中已有472户在该承包地块确认签字表上签字确认，仅有3户（包含本案陈继业户）未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继业户与浦西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明确载明合同变更或解除的条件有：“……4、因人口、劳力、土地面积发生较大变化等原因，经社员（村民）大会或社员（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的。”浦西村土地于2002年被桐浦镇人民政府征用后，该村的土地面积发生了较大变化，符合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规定的合同变更、解除的情形。浦西村据此于2012年12月6日依照程序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并作出对全村田地重新承包分配到户的决定，该决定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同意，且绝大多数承包户也在承包地块确认签字表上对重新分配的承包地块予以签字确认，可见该会议的召开与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该会议决定也充分体现该村广大村民的根本利益需求。综上，浦西村集体组织于2012年12月6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全村土地重新承包分配到户的决定，应视为对原承包合同的解除，故陈继业户要求以原承包合同确认其对坐落于门前垟的1.7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继业、陈伟日、陈赛亚、郑香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继业户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陈继业户向本院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浦西村重新分田的基本田亩分户清单（2012年12月份），证明浦西村集体组织于2012年重新分田的数据是虚假的。陈继业户于2012年的基分和1999年的基分相差很大，分田的时候是按照基分来的。2.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户表承包方代表声明书，证明村里打电话给陈继业户，去签订虚假合同，陈继业户于1999年已经和村里建立土地承包合同了，不同意签，村里逼迫陈继业户签订。3-4.土地承包证，证明每户都有两个证，有一本是真实的，另一本是虚假的，套用的是1999年的数据。综合证明，浦西村集体组织2012年的土地承包是将第二轮土地承包推倒重来，是违法的。浦西村集体组织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证明土地承包的调整已征得政府部门同意，是依法进行的。经质证，浦西村集体组织认为，对于证据1，这些数据是参照二轮承包的分配标准核算出来每个人应分多少田亩；对于证据2，土地承包合同是在和承包户核实的情况下重新签订的；对于证据3，承包权证根本没有造假。以上证据不能证明陈继业户的待证事实。陈继业户认为，对方举证《情况说明》时已经超过举证时间。对政府盖章时间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陈继业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浦西村有实行土地承包，并与家庭承包经营户签订承包合同，发放了土地承包证的事实，至于实行的土地承包是否合法系法律判断问题，于裁判理由部分进行阐述。浦西村集体组织提交的《情况说明》依法属有效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12月浦西村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对全村土地重新承包分配到户的调整方案已征得政府部门的同意，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首先，浦西村集体组织调整承包地已经该村集体依法讨论通过，并征得政府部门同意。其次，陈继业户与发包方浦西村集体组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因人口、劳力、土地面积发生较大变化等原因，经社员（村民）大会或社员（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讨论同意的，双方可以变更或解除承包合同。本村较大面积的土地被征应属于承包合同约定的上述情形，现对承包地进行调整，不违反双方订立承包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浦西村集体组织调整承包地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其调整已经政府部门确认，并按调整后签订的承包合同发放了承包证。在此情形下，陈继业户凭据调整前的土地承包证请求确认其对相应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和排除妨碍，一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继业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瑞安市桐浦镇浦西村陈继业家庭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