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同标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平路421弄107号P436室。法定代表人：武景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台中南路68号地下1层活动室。法定代表人：贾鹏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同标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盈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同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同标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截屏、电话通话记录及律师函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定错误。1.电子邮件的打印件有原件对应,因此法庭应当认定其真实性。2.微信截屏记录真实的记录了双方当事人间的沟通情况,真实有效。3.电话通话记录是同标公司和锐盈公司之间就本案专项合同款的沟通,与本案关系重大,是关键证据,应当认定真实有效。4.同标公司于2018年4月、2019年向锐盈公司发送过两封律师函，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该两封律师函的真实性、有效性。综上,一审法院对同标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定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锐盈公司应当支付节能评估技术服务费的起始时间有误,导致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应当予以更正。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起算点,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其中的一个付款条件是锐盈公司拿着评估报告通过了政府审核并获得立项批复文件，这个手续由锐盈公司办理,同标公司无从知晓，且锐盈公司至今仍未告知同标公司是否已经通过了政府审核及予以项目立项。在此情况下同标公司误以为评估报告还未通过政府审核并获取立项批复文件而不具备要求同标公司付款的条件(或者说同标公司无法确定是否通过政府审核并获取项目立项文件,所以无法明确向锐盈公司催款)。因此,同标公司要求锐盈公司支付评估服务费的诉讼起算时效,应当以同标公司明确知晓政府审核通过及立项开始时计算,或者以同标公司第一次向锐盈公司催款之日起算。三、锐盈公司在2018年与同标公司电话沟通中明确称愿意付款,故时效中断,应当按照这个时间节点重新计算。综上,无论从付款时间起算时效还是从时效中断考虑,同标公司向锐盈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的服务费都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同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锐盈公司辩称：根据行业惯例，通过政府审核或审批的评估技术服务，一般都由受托单位协助委托单位办理，甚至由受托单位代为办理相关政府审批事项。本案中，相关政府审核事项主要是由锐盈公司代为协助完成，除非同标公司有明确证据证明其何时知晓审核通过及立项，那可以从此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否则诉讼时效应从本案项目通过政府审批即2013年12月3日起算。锐盈公司坚持一审抗辩意见，不同意同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同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锐盈公司支付同标公司节能评估技术服务费45,000元；2.判令诉讼费由锐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同标公司作为乙方，锐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上海XX有限公司商办综合楼新建项目进行节能评估报告表编制并配合通过核准；乙方在收到甲方的完整资料后于10日内提交初步的节能评估报告，初步报告经政府主管部门委托评审组提出意见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修订，并获得评审确认后提交正式报告，委托方向政府主管部门提交正式报告并通过核准获取批复文件；乙方向甲方递交正式节能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50%（22,500元）;项目节能评估报告书通过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核准且获取立项批复文件后（非乙方原因而未获得立项批复除外），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的50%（22,500元）;乙方在收取每一个阶段服务费前需向甲方提供足额合法的发票，乙方逾期提供则甲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且甲方并不因此承担逾期付款之相关违约责任。2014年5月4日，同标公司向锐盈公司开具内容为检测费、金额为4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面交“成某”。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应当及时行使权利。同标公司与锐盈公司就委托事项、处理方式、付款方式等予以明确约定，尽管锐盈公司辩称不能确认同标公司完成了委托事项，但锐盈公司自认案涉商办综合楼新建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因本委托事项为节能评估报告，属于项目建设前的必备报告，在锐盈公司未提出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同标公司完成了委托事项，并对同标公司提交的节能评估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约定，同标公司应当在收取每一个阶段服务费前向锐盈公司提供足额合法的发票，同标公司逾期提供则锐盈公司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关于委托事项完成的时间，同标公司陈述为2013年12月，但同标公司并未依约分批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在2014年5月4日一次性开具了金额为4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时间晚于同标公司主张的2013年12月的委托事项完成时间，则锐盈公司的付款时间亦应顺延至2014年5月5日。锐盈公司辩称并未收到该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该发票由“成某”签收，根据同标公司提交的项目节能评估报告显示，“成某”系上海XX有限公司商办综合楼新建项目的锐盈公司联系人，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同标公司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了锐盈公司。故锐盈公司理应于2014年5月5日支付同标公司45,000元节能评估技术服务费。同标公司为证明其此后向锐盈公司催讨服务费，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情况如下：1、工程结算书，其真实性锐盈公司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2、同标公司工作人员“董某”于2016年10月10日向锐盈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其真实性锐盈公司不予确认，并否认“李某”得到了锐盈公司的授权处理此事务，一审法院对电子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电子邮件并不能证明同标公司向锐盈公司催讨服务费，且“李某”亦未对电子邮件予以回复确认该费用，故对该电子邮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电子邮件打印件、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电话通话记录，其真实性锐盈公司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其真实性；4、律师函、邮寄单及签收记录，其真实性锐盈公司不予认可，并称未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同标公司律师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日，寄送凭证显示寄送日期为2019年4月4日，签收日期为2019年4月5日，对此同标公司称因电脑软件升级，当时寄送的律师函出现日期错误，故为本次诉讼，同标公司重新打印了律师函，日期为误记。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律师函并非原始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邮寄单及签收记录，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邮寄地址“上海市XX路XX号XX座XX楼”并非锐盈公司的住所地，锐盈公司亦否认为其实际经营地，收件人显示为“丁某”，该“丁某”身份，同标公司不能明确，锐盈公司亦不认可其得到锐盈公司授权。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同标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同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4年5月5日以后，向锐盈公司催讨过服务费，或者锐盈公司同意支付该费用，或有诉讼时效中止事由。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同标公司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限已于2016年5月5日届满。综上所述，同标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请求权已经罹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同标公司要求锐盈公司支付节能评估技术服务费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62.50元，由同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同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6年1月18日锐盈公司员工丁某发给同标公司员工李某、董某的电子邮件，证明2016年1月丁某作为锐盈公司的授权代表来处理合同事宜；2.2016年10月20日丁某回复董某的电子邮件，证明2016年10月20日锐盈公司通知同标公司要求催收5万元，但锐盈公司未收到同标公司的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3.2017年11月24日丁某转发给董某的电子邮件，证明2017年11月24日丁某作为锐盈公司的授权代表一直在处理节能报告的付款事宜，并要求同标公司出具相关承诺以后才能付款，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时间点。4.一审法院提供的丁某手机号码的送达回证及电信公司的证明，证明同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的号码1381661XXXX是丁某使用的手机号码。5.公证书两份，证明被公证的录音与同标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录音内容一致。锐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锐盈公司就同标公司的证据材料质证称：证据材料1-3电子邮件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该些邮件系双方当事人间另一份合同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合同无关联性。证据材料4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其中电信公司的证明中有“仅供参考”字样，说明对于相关事实还没有百分之百确认，与同标公司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即使该电话号码是丁某的，也不能说明就是丁某的录音。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标的为45,000元，而公证书显示的发票为10万元，与本案无关。公证书只是对录音的形式要件进行了公证，不能证明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证认为：同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合同不存在关联，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同标公司要求锐盈公司支付其服务费4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同标公司上诉称，其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截屏、电话通话记录及律师函均可证明其提出的本案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第五.2.C条约定，同标公司在收取每一个阶段服务费前需向锐盈公司提供足额合法的发票。一审庭审期间，同标公司在回复法庭提出的“合同具体履行情况”问题时回答是：“2013年11月签约，我方到现场勘察检测；2013年12月3日形成节能报告且已于当月向被告提交；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向被告主张22,500元；由被告向政府提交审核，后于2014年3至4月通过业务员确认政府审批已通过，具体通过日期不清楚；2014年5月4日开发票并由业务员本人送到被告工作人员成某，具体职务不清楚。后除了电话联络，我方于2016年10月10日向被告工作人员李某，2018年12月向被告工作人员丁某分别进行了催讨”。依据同标公司上述答复内容，本院认为同标公司是在得知其交付给锐盈公司的节能报告已经通过政府核准后才向锐盈公司开具并交付了涉案发票。本院注意到，本案《技术服务合同》第四.2条约定，验收方式采用“节能评估报告表”通过政府主管部门核准并获得项目立项方式验收。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验收主体为锐盈公司，但同标公司在已经知道其节能报告已获得政府主管部门核准后，应及时向锐盈公司了解政府立项批复情况。但依据同标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的上述陈述，本院认为，首先，同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向锐盈公司开具发票之后一直与锐盈公司电话联系了解政府立项情况。其次，同标公司陈述其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10月20日向丁某发邮件催讨涉案服务费，但同标公司所发邮件并无催款内容，故电子邮件不能认定是同标公司向锐盈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再次，同标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8日向锐盈公司员工丁某催款，但锐盈公司并不认可同标公司提供的与丁某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注意到即便该份通话录音真实，丁某在此次通话时并没有作出同意支付款项以及按45,000元全额付款的意思表示，故通话记录亦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最后，同标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4月及2019年分别向锐盈公司寄送律师催款函，但同标公司没有提供锐盈公司2018年4月寄送凭证，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4月寄送过催款函，而2019年的催款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两份律师催款函无法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故此，本院认为，同标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积极主动向锐盈公司了解政府立项事宜并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锐盈公司催讨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同标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同标公司要求锐盈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上海同标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