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杰，女，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继业（郭俊杰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2号楼3层301-02室。法定代表人：种玉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白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全聚德和平门店，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14号楼。负责人：宁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全，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士恒业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聚德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全聚德和平门店（以下简称全聚德和平门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继业，珏士恒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蕊，全聚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琳，全聚德和平门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姣、胡占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俊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俊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郭俊杰与珏士恒业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任何关系，郭俊杰在全聚德公司工作并在其人事部签订劳动合同，只是全聚德公司未给合同（有证人证言与110为证）。全聚德公司用假合同，未将劳动合同交给郭俊杰，就是为了让员工加班出了事，与其没有关系。2.国家规定危险作业须有两人以上，且危险作业的场所应当有监控，而全聚德和平门店没有监控，又常年欺负外地农民工，总让一人去冰库，拿荷叶饼，多干活，领导又不管（有手机录音为证），违背国家规定。3.全聚德和平门店撒谎称刷脸考勤机仅保存三个月记录，郭俊杰2019年10月底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8月份全月其都在门店工作，全聚德和平门店至少应提供2019年8月份考勤记录，但仲裁及法院均对其门店未提供该份有利于郭俊杰的证据忽略不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之规定，企业的劳动合同、考勤记录、人事档案至少保存两年以上，所以全聚德和平门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在司法实践中，如果用人单位存在考勤制度，则由用人单位负有提供考勤表或考勤机记录的举证责任，以证明劳动者是否存在加班事实，不能提供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全聚德和平门店编造假表格，谎称郭俊杰每月工作20天、每天8小时是欺骗法院，是犯罪；一审法院结合服务行业特性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到临时工（或派遣工）进行调查，郭俊杰每天工作12小时以上，没有休息日，未给其申请工伤，其没办法工作，没有办法才提起诉讼。珏士恒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俊杰的上诉请求。全聚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俊杰的上诉请求。全聚德和平门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俊杰的上诉请求。郭俊杰系与珏士恒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派遣到其公司工作；其公司未安排郭俊杰加班；郭俊杰年休假已休完，其于2019年9月开始休病假至今。郭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珏士恒业公司、全聚德公司、全聚德和平门店支付：1.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245549元；2.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8992元；3.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节假日加班工资26211元；4.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聚德和平门店系全聚德公司的分支机构。郭俊杰系在全聚德和平门店从事勤杂工工作。全聚德公司、全聚德和平门店及珏士恒业公司主张全聚德和平门店系用工单位，用人单位先后为北京珏安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安公司）、珏士恒业公司，全聚德和平门店与两公司先后存在劳务派遣服务关系。郭俊杰主张其系与全聚德和平门店存在劳动关系。珏安公司为郭俊杰缴纳了2010年1月至2010年2月的社会保险，珏士恒业公司为其缴纳了2010年3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珏士恒业公司表示珏安公司与其系关联公司，存在互相代缴社会保险情况。郭俊杰尚未离职，自2019年9月开始休病假，领取病假工资，目前仍处于病假期间。2019年11月5日，郭俊杰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要求珏士恒业公司、全聚德公司及全聚德和平门店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延时加班工资166914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484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8992元。2019年12月17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231号裁决书，驳回了郭俊杰的各项仲裁请求。郭俊杰不服，起诉至法院。郭俊杰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9年4月25日，全聚德和平门店及珏士恒业公司均主张郭俊杰入职时间为2009年7月1日，全聚德和平门店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为证。《劳动合同书》记载珏安公司于2009年7月1日与郭俊杰签订了期限为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用工单位为全聚德和平门店；2011年7月1日，珏士恒业公司与郭俊杰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1日，珏士恒业公司再次与郭俊杰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珏士恒业公司第三次与郭俊杰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1日，珏士恒业公司第四次与郭俊杰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1日，珏士恒业公司第五次与郭俊杰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全聚德公司及珏士恒业公司对上述《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予以认可。郭俊杰对上述《劳动合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全聚德和平门店每年6月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只让其签名及写日期，不让其查看内容，也未向其提供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完合同后其报警处理，认为是虚假合同；其受伤后才发现自己为派遣工，并提交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明系全聚德和平门店发放工资。全聚德公司及全聚德和平门店对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工资系珏士恒业公司发放。珏士恒业公司对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认可工资系其发放。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部分工资项交易对手为珏士恒业公司，部分未载明交易对手信息，最早记录为2009年8月15日。郭俊杰主张每天延时加班4小时，每年存在9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全聚德和平门店未支付其加班工资，亦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故应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发放其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就此提交书面证言为证。全聚德和平门店对郭俊杰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提出未安排郭俊杰加班，每天工作时间为早10:00-14:00及17:00-21:00，每月安排8-10天休息，已安排法定节假日休息，且年休假均已休完，就此提交2018年至2019年工资发放统计表及考勤统计表为证。全聚德公司及珏士恒业公司对全聚德和平门店上述主张及证据不持异议。郭俊杰对全聚德和平门店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上下班采用刷脸考勤，全聚德和平门店应提供刷脸考勤记录。全聚德和平门店认可采用刷脸考勤，提出该记录仅保存3个月，故无法提交。郭俊杰主张其2019年8月26日拿荷叶饼时不小心摔倒被砸受伤，当时告知了四楼经理，贴膏药后继续工作至2019年9月1日上午，当天下午请假回老家看病，后要求全聚德和平门店认定工伤，被告知属于珏士恒业公司人员，就此提交2019年9月17日检查报告为证，记载临床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腰部外伤、周围神经病。全聚德公司及全聚德和平门店对检查报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郭俊杰系2019年9月底告知全聚德和平门店其受伤事实，自述2019年8月底受伤，但没有相关证明，也没有人员看到，不符合工伤认定规定。珏士恒业公司对检查报告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提出郭俊杰未向其申请认定工伤，且腰间盘突出也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在案证据，法院对全聚德公司、全聚德和平门店、珏士恒业公司关于全聚德和平门店系用工单位的主张，予以采信。作为用工单位，全聚德和平门店负有在郭俊杰存在加班的情况下向其支付加班工资的义务。郭俊杰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故其应就2017年11月6日以前加班及年休假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完成举证，故其相关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全聚德和平门店认可采用刷脸考勤，但未向法院提交刷脸考勤记录，且其提交的考勤统计仅能体现每月具体出勤天数，无法体现出勤具体情况，结合其服务行业特性，法院酌情认定全聚德和平门店应支付郭俊杰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9000元。全聚德和平门店及珏士恒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郭俊杰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休年休假，故结合本案情况，全聚德和平门店及珏士恒业公司应支付郭俊杰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11.49元。全聚德和平门店系全聚德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全聚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全聚德和平门店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郭俊杰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9000元，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北京珏士恒业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郭俊杰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11.49元，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全聚德和平门店及中国全聚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郭俊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郭俊杰补充提交张玉英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李长维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郭俊杰存在加班事实，有刷脸考勤为证，其每天工作12小时，除了吃饭没有休息，故应享有加班工资。珏士恒业公司、全聚德公司、全聚德和平门店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郭俊杰主张珏士恒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并不认可，也一直不知晓是珏士恒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与珏士恒业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珏士恒业公司为用人单位、全聚德和平门店为用工单位并无不妥。郭俊杰主张加班工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郭俊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加班的具体情况及加班时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结合服务行业特性以及全聚德和平门店未能提交刷脸考勤记录等现实因素，依法酌情确定全聚德和平门店支付郭俊杰2017年11月6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9000元、全聚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全聚德和平门店及全聚德公司亦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郭俊杰另主张200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郭俊杰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劳动仲裁，其应就2009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情况负举证责任，现其未能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珏士恒业公司、全聚德和平门店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已安排郭俊杰休年休假，亦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各方均认可郭俊杰于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处于病休期间，故一审法院判决珏士恒业公司支付郭俊杰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011.49元、全聚德和平门店和全聚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郭俊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俊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