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北侧雨润·香水百合20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X104521318。 负责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浩，男，199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硕，浙江望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建亮，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原审被告：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十里乡林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664235611H。 法定代表人：王天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保安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浩及原审被告赖建亮、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福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保安庆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先行支付5年护理依赖费用，后续该费用视情由被上诉人另行主张。事实和理由：护理依赖费用应结合被上诉人实际护理依赖情况确定，被上诉人定残后病情可能发生变化，相应的护理依赖程度等情况亦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变化。一审法院未综合考量实际情况，一次性确定2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明显不当。 谷浩辩称，答辩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发生交通事故时年仅21岁，后经长期康复治疗及家人的精心护理，其出院时病情稳定、健康状况较好，亦无其他严重疾病。一审法院给予其20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赖建亮、天福运输公司均未作陈述。 谷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非医保用药、鉴定费在交强险中先行支付）；超出交强险的金额3805200元，被告赖建亮和被告天福运输公司应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41560元，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2时47分许，谷卫华驾驶皖Ｋ3××××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温州往丽水方向行驶，途经温寿线（Ｇ330）86千米＋50米路段（青田县海口村）时，在超越前方孙赛驾驶的浙Ｋ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时，与对向由丽水往青田方向由被告赖建亮驾驶的皖Ｈ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后，又与浙Ｋ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谷浩、谷卫华受伤及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青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谷卫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赖建亮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孙赛无责任；原告谷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住院天数合计287天。经鉴定，原告谷浩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即从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评残后符合完全护理依赖。原告主张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自2018年8月27日受伤之日起至2019年5月9日定残前一日止为255天。因原告存在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其病情需长期使用导尿管及成人纸尿裤、护理垫等，故原告要求各被告对此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长期和父母、配偶、女儿一起居住在临泉县××路××号楼××单元××室。皖Ｈ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皖Ｈ××××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在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投有5万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另案原告谷卫华同意将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的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给原告谷浩。庭后，原告自愿放弃对成人纸尿裤和护理垫48000元这一赔偿项目的主张。另查明，原告谷浩育有一女谷寒（2018年4月24日出生），谷寒有两个扶养人即父亲谷浩和母亲韩东东。被告赖建亮系被告天福运输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医疗费413174.3元（其中扣减了伙食费322元）；2.营养费226天×30元／天=67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87天×30元／天=8610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残疾赔偿金1522458元，其中残疾赔偿费60182元／年×20年×100%=1203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508元／年×17年×100%÷2=318818元，2.护理费226天×154元／天=34804元，3.误工费226天×154元／天=3480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5.完全护理依赖20年×56383元／年×50%=563830元，6.器具费224645.18元（其中一次性无菌导尿管220800元（920元／月×12月×20年）+手动轮椅698元+按摩仪565元+站立床1160元+护具1083.18元+弹力袜339元），7.交通费3000元；三、鉴定费3300元。上述共计283040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中青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谷卫华负主要责任，被告赖建亮负次要责任，孙赛无责任，谷浩无责任的认定，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天福运输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院认为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双方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中，被告赖建亮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孙赛驾驶的车辆在中保青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谷浩同意将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中保青田支公司交强险无责限额12100元赔偿给另案原告谷卫华；谷卫华同意将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给原告谷浩，该院予以准许。故对于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即原告谷浩的损害应当先由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限额范围内、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后的剩余损失应当由事故各方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赖建亮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认定其应当对事故损害承担30%的责任。被告赖建亮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投保了105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原告的合理剩余损失应由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在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要求扣除超基本医疗费用46667.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要求扣除与医疗无关的伙食费，因已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要求扣除救护车费用，该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正式的医疗费票据，从原告提供的住院材料来看，该项费用系原告从丽水市中心医院转至浙江省人民医院医治的必要支出，该院认为属合理支出，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因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认可原告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子女即谷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期限，原告谷浩在诉前已委托鉴定，各被告均无异议，应以鉴定意见书为准，故对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的关于“三期”期限的抗辩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三期”均按255天计算的要求，不予采纳。其中误工费，原告主张每天210元，该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该院按照2019年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即每天154元的标准来计算。其中护理费，原告主张每天210元，被告认可每天120元，该院按照2019年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即每天154元的标准来计算。其中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该院认为过高，按每日30元计算，对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该院认为过高，按每日30元计算，对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的抗辩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原告谷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一级残疾，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院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过错责任等相关因素，认可15000元，对过高部分予以酌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完全护理依赖费用，因原告谷浩系一级伤残，其因残疾已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考虑原告谷浩的年龄（1997年5月份出生）、健康状况等因素给予其20年的护理期限，按照2019年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6383元的50%比例计算护理费用。关于器具费用，其中一次性无菌导尿管，结合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及浙江省人民医院望江山院区医学证明书，该院认为根据原告的病情其大小便不能自控，小便确需间歇导尿，每天以4根导尿管为宜，参考原告提供的导尿管发票上载明的价格，酌情给予每月920元，计算20年，合计220800元。其中手动轮椅、按摩仪、站立床、护具、弹力袜等费用，原告提供了正式发票，结合原告的病情，确需此类辅助器具，对此该院均予以认可。关于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但该项费用属必要支出，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及医疗地（浙江省）与居住地（安徽省）的距离，其要求3000元，属合理范畴，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鉴定费3300元，系原告诉前单方委托鉴定，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和被告的合理辩述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其不合理部分和不合理辩述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安保安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32131.64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2707105.48元×30%＝812131.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谷浩各项经济损失932131.64元（款汇至谷浩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临泉支行营业部，账号：6216××××4364）；二、驳回原告谷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08元，减半收取3354元，由被告安庆市天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478元，原告谷浩负担8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鉴于被上诉人谷浩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20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上诉人安保安庆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 代书记员 巫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