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23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琪尔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湖中村南片区湖景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黄伟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百伦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宣化路3号二层2518室。法定代表人：DarrenTuck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和秦，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思，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新百伦（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玉前村山前328号。法定代表人：林娜凤，执行董事。一审被告：韩满意，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再审申请人琪尔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尔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百伦贸易（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伦贸易公司）、二审上诉人新百伦（中国）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伦体育公司）、一审被告韩满意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琪尔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新百伦贸易公司没有诉权。新百伦贸易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关于商业标识许可使用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和《关于商标、商品名称及商品装潢许可使用的确认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系案外人新平衡体育运动公司（以下简称新平衡体育公司）与新百伦贸易公司共同炮制的伪证，该三份材料所称的实体授权内容虚构。《许可协议》实质系品牌管理性质的协议，而非商标许可性质，被许可方新百伦贸易公司只是根据许可方的指令帮助许可方组织管理代工厂的生产，并将许可方的产品在中国销售。《许可协议》中的“N”标识并不包括新百伦贸易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标识。故新百伦贸易公司实际未得到受中国法律保护的知识产权的使用许可，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新百伦贸易公司涉案运动鞋上的“”标识不构成商品装潢，更不可能构成特有装潢。法律中的装潢概念是指商品外表的装饰、美化，指的是商品的装潢整体，单一的装潢要素不能认定为商品装潢。新百伦贸易公司所称的“”装潢本身就是不符合语言习惯的误导性说法，将具有装饰性的个别装潢要素误认为商品装潢。独立的“”标识不可能构成鞋的装潢，其所起到的区别商品来源的功能系来源于“”这个符号的指示作用，而并非所谓的“”装潢。（三）新百伦贸易公司涉案运动鞋上的“”标识不能同时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和特有装潢权益。同一标识能否同时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和特有装潢权益是一个伪问题。商品特有装潢的保护本质上是对一类非注册商标的保护，其如果具有可注册性，则当其成为注册商标时，就不再具有非注册商标的属性；其如果不具有可注册性，则不可能出现既是注册商标又是特有装潢的情形。（四）新百伦体育公司与琪尔特公司在涉案商品上使用“”字母标识与涉案第5942394号“”字母商标不构成近似。该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范围应严格以核准注册的“”图案为限，“”只有一个框，系空心大写N字母，其保护范围不能扩大到实心加框的“”。综上，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本院对本案予以再审。新百伦贸易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其一审提交的《授权书》《情况说明》和《备忘录》可以证实，其系新平衡体育公司涉案“”字母装潢和第5942394号“”注册商标的普通被许可人，且经新平衡体育公司授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即使《许可协议》在签订时没有明确体现第5942394号“”商标，但该商标也应该被该协议第1（h）条第1款的概括性约定所涵盖，更何况新平衡体育公司已在《备忘录》确认自2007年11月1日开始即已许可其使用第5942394号“”商标。（二）新百伦贸易公司涉案运动鞋上的“”标识可以构成商品装潢，这已经得到多份在先民事、行政司法裁判的认定。琪尔特公司对于装潢的理解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违该词语的字面含义和生活常识。（三）涉案“”标识可以同时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和特有装潢权益。（四）新百伦体育公司与琪尔特公司在涉案商品上使用的“”字母标识与第5942394号“”字母商标构成近似。第5942394号“”商标的显著识别性是一个边框围合的大写粗体的N字母标志，边框及边框内部分均未指定颜色。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琪尔特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根据琪尔特公司的申请再审请求和理由，以及新百伦贸易公司的意见，本案审查要点为：一、新百伦贸易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二、新百伦贸易公司使用的“”标识是否构成商品特有装潢；三、新百伦体育公司与琪尔特公司涉案商品上使用的“”标识与第5942394号“”注册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四、新百伦贸易公司涉案商品上使用的“”标识能否同时享有特有装潢权益和注册商标专用权。关于审查要点一。新百伦贸易公司提交的《许可协议》《授权书》《情况说明》《备忘录》均经相关当事人签字确认，内容清楚明确，应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具有法律效力。琪尔特公司虽称上述文件系伪造，但并未提交有效反证，故不予采信。其中，新平衡体育公司与新百伦贸易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许可协议》约定，许可商标为与列明的在美国注册内容对应的商标、商品名和标志，许可商标也指任何后续的商标、商品名和标志，可依照双方的书面约定包括在内。新平衡体育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授权书》确认，其与新百伦贸易公司在上述《许可协议》和《经销协议》中授权新百伦贸易公司在中国境内非独占性使用“N”等商标、商品名称和标识生产、销售鞋子等商品的权利，并对侵犯其就该等标识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知名商品特有装潢等权益的行为单独或与其共同提起诉讼。新平衡体育公司和新百伦贸易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载明：《授权书》中提到的新平衡体育公司授权新百伦贸易公司非独占使用的商标包括涉案第5942394号“”商标；授权新百伦贸易公司非独占使用的“N”标志包括使用在“NewBalance”运动鞋两侧的“N”字母装潢；新百伦贸易公司自2007年11月1日起，在鞋子等商品上使用的“N”等标识，以及“NewBalance”运动鞋两侧使用的“N”字母装潢所产生的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益归新平衡体育公司所有，新百伦贸易公司有权单独或与其共同就侵犯其上述权利和权益的行为提起诉讼。《许可协议》《授权书》和《备忘录》可以证实，新百伦贸易公司作为被许可人享有在中国境内非独占性使用“”商标、商品名称和标志来生产、销售鞋子等商品的权利，并有权就侵犯“”标识及第5942394号“”商标权的行为单独提起诉讼。新百伦贸易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审查要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商品装潢是指能起到美化商品作用的装饰。新百伦贸易公司在涉案运动鞋两侧使用的“”标识虽然近乎印刷体，但能起到装饰商品的作用，应认定属于商品装潢。该“”标识虽然固有显著性和识别性不强，但当其作为“NewBalance”运动鞋两侧装潢首创，且经长期持续使用和广告宣传后，构成“NewBalance”运动鞋最突出、最具有识别性的部分之一，已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成为区分“NewBalance”运动鞋与其他运动鞋产品的重要商业标志。一、二审法院认定“NewBalance”运动鞋两侧的“”标识属于商品特有装潢并无不当。关于审查要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被诉侵权标识“”与第5942394号“”注册商标均为一个大写粗体的N字母标志，二者的比例大小、倾斜角度基本一致，整体视觉效果高度近似。此外，第5942394号“”商标经长期使用已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将被诉侵权产品误认是“NewBalance”运动鞋产品，或者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新平衡体育公司之间存在授权许可等特定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标识“”与第5942394号“”商标构成近似，并无不当。关于审查要点四。涉案“”标识在第5942394号“”商标核准注册前享有商品特有装潢权益，在该商标于2016年8月17日核准注册后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一、二审法院根据权利人的主张，分别以特有装潢权益和注册商标专用权予以保护，于法有据。至于涉案“”标识在核准为注册商标后能否同时享有特有装潢权益和注册商标专用权，因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不予评述。综上，琪尔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琪尔特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何 琼审判员 刘建中审判员 陈 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卓 尔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