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96行终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济源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第二行政区5号楼。法定代表人成铖，局长。出庭负责人李真理，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马诗院，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建霞，河南明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济源市北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克井村东。法定代表人牛广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小军，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磊磊，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济源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第一行政区。法定代表人石迎军，市长。委托代理人葛姣姣，济源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济源市生态环境局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北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北方公司）、一审被告济源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济源市政府）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济源北方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8日，经营范围为耐火制品生产销售，有色金属、钢材销售。济源北方公司主要建设规模为一条年产1万吨耐火材料隧道窑生产线，办理有完善的环评及验收手续，该建设项目于2009年7月13日经济源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济源环保局）批复变更，于2010年3月23日经济源环保局验收。根据济源市环境自动监控中心提供的济源市污染源自动监控数据统计结果，2018年11月23日12时至28日24时期间，济源北方公司隧道窑废气排放口颗粒物时均值累计超标16组，超标浓度范围为30.04mg/m3-58.67mg/m3，超过了《河南省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限值（30mg/m3）。为此，济源环保局于2018年11月30日进行了立案查处。在调查过程中，济源北方公司称，废气超标排放的原因是，其公司从2016年8月起一直停产，2018年11月底准备点窑生产，调试时因控制不好导致超标，超标后就停产了。济源北方公司的耐火材料隧道窑生产线在济源环保局2018年11月29日现场检查时已处于停产状态。济源环保局经调查取证，认为济源北方公司废气超标排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八条关于“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建设对大气环境有污染的项目，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公开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向大气排放污染物的，应当符合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遵守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要求”的规定，于2019年3月25日书面告知济源北方公司将对其公司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济源北方公司于2019年4月3日、5月30日先后向济源环保局递交了《关于我公司废气排放口颗粒物时均值累积超标的情况说明》和《申诉补充材料》，济源环保局经复核认为，济源北方公司启炉过程正常生产排污造成自动监控数据超标情况属实，应依法予以行政处罚，而对济源北方公司的情况说明和申诉事由未予采纳。济源环保局在2019年10月29日经集体研究后，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济环罚决字[2019]2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关于“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大气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大气污染物的”的规定，根据济源北方公司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参照《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认为济源北方公司的违法行为属于浓度超标50%以上100%以下或总量超标50%以上80%以下的，决定给予济源北方公司罚款21万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7日向济源北方公司送达。济源北方公司不服，于2020年1月6日向济源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济源市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于2020年1月10日通知济源市生态环境局参加行政复议，在济源市生态环境局提交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之后，因案件复杂而于2020年3月3日决定延期审理，后经复议于2020年4月2日作出济政复决[2020]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济源环保局对济源北方公司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济源环保局作出的济环罚决字[2019]203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4月7日送达济源北方公司。另查，因机构改革，济源市环境保护局已不存在，其职责由新组建的济源市生态环境局（又名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生态环境局）行使。一审法院认为：济源环保局认定2018年11月23日12时至28日24时期间，济源北方公司隧道窑废气排放口颗粒物时均值累计超标16组，超标浓度范围为30.04mg/m3-58.67mg/m3，超过了《河南省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规定的排放限值（30mg/m3）的事实，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监控数据日报表、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尽管济源环保局认定济源北方公司的上述行为发生在轻中度污染天气管控及重污染天气应急预警期间，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但这并不影响对济源北方公司存在超标排放废气违法行为的认定。济源北方公司认为其公司安装的在线监控设备系统没有经过有关机关检测和校验，监控数据不准确，从而认为济源环保局认定其公司存在超标排放废气的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济源北方公司超标排放废气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之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之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参照《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必须符合立法目的，并综合考虑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程度及社会影响，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违法行为的具体方式或者手段，违法行为危害的具体对象，当事人是初犯还是再犯，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的态度和所采取的改正措施及效果等情节。本案中，济源环保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并参照《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的规定对济源北方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但是在处罚时应当考量违法行为的情节、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社会危害程度而没有，有失妥当。济源环保局虽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表述了“根据济源北方公司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但只是笼统地表述，对于济源北方公司违法行为的情节是什么、社会危害程度如何、是否具有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形等情况却没有作出认定。该院认为，济源北方公司超标排放废气的违法行为发生在停产之后恢复生产的调试过程中，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且超标排放废气行为呈间歇性状态，总体时间不长，情节一般，社会危害程度并不严重，更兼在发现之后随即停产而及时主动地消除了危害后果，具有应当依法减轻行政处罚的情形。济源环保局在对济源北方公司进行处罚时，没有考量济源北方公司对发生违法行为的过错程度、违法行为的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也没有考量济源北方公司具有应当依法减轻行政处罚的情形，从而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济源北方公司减轻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导致对济源北方公司处以罚款21万元的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济源环保局在对济源北方公司处罚前告知了将对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应当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和申请听证的权利，保障了济源北方公司依法应当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处罚程序并无不当。对行政管理相对人陈述和申辩的事实、理由进行复核，系行政机关内部的行为，并不影响行政管理相对人行使依法应当享有的诸如知情权、陈述权、申辩权或申请听证权等重要程序性权利。因此，济源北方公司认为济源环保局对其公司陈述和申辩事项没有进行复核而认为济源环保局对其公司进行处罚的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济源环保局对济源北方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虽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处罚结果明显不当，依法应予变更。根据处罚和教育相结合的行政处罚原则，该院认为，对济源北方公司的罚款数额确定为5万元为宜。基于此，济源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当，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撤销济源市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2020]第9号行政复议决定；二、变更原济源环保局作出的济环罚决字[2019]2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济源北方公司所处的“罚款21万元”为“罚款5万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源市生态环境局负担。上诉人济源市生态环境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济源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济源北方公司存在违法排污行为，其局决定处罚21万元，已经充分考虑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予以减轻处罚，一审法院酌定处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济源北方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与认定济源北方公司存在违法行为矛盾；3、按照有关规定，排污单位自行开展污染源自动监测的手工对比，及时处理异常情况，确保监测数据完整有效，并对自行监测数据质量负主体责任，自动监测数据，可作为环境行政处罚等监管执法的依据。被上诉人济源北方公司辩称，济源环保局在没有对数据及监控系统进行校验和复核的情况下就作出了处罚决定，数据没有对比，其积极查找原因后发现其线路漏电导致其监控设备数据异常，济源环保局没有考虑这个客观情况，处罚明显过重，一审判决予以调整正确。一审被告济源市政府述称，济源北方公司超标排放废气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其他意见同济源市生态环境局。本院认为：济源环保局认定济源北方公司超标排放废气的主要证据是监控数据日报表，该报表未注明制作时间、制作人员以及技术人员，也没有相应的原始自动监测数据佐证，不符合《环境行政处罚证据指南》规定的证据要求，不足以认定超标排放废气的事实成立，但是济源北方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属于自认，本院确认济源北方公司存在超标排放废气的事实。鉴于济源北方公司排污期间尚未正式生产，自动监控设备属于初次使用，济源环保局未提供造成环境污染、生态破坏及社会影响的事实和证据，按照《河南省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标准适用规则》处罚与教育、服务相结合的原则，同时考虑环境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造成的危害程度，以及济源市生态环境局二审期间认可其属于减轻处罚的情形，一审法院变更处罚结果为罚款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济源市生态环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源市生态环境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秀娥审判员  王艳玲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孔苏方书记员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