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法定代表人：姚忠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敏，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东阳市百象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吴国海。上诉人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白象食品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90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吴正维。2.注册号：6199093。3.申请日期：2007年8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30年9月27日。5.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瓶、日用玻璃器皿、日用瓷器、水桶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20600号《关于第6199093号“白象baixia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31日。被诉裁定认定：白象食品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品牌规划合约书、转账凭证等证据不构成“新的事实”，白象食品公司关于东阳市百象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百象日用品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构成201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一事不再理”之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白象食品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与上海桔色营销策划咨询有限公司于2002年签订的品牌规划合约书和品牌咨询合约书，以及项目内容确认函；2.上海桔色营销策划咨询有限公司于2003年出具的付款通知单，以及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的电子转账凭证和发票；3.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对其于2003年1月6日创作完成，并于2003年1月13日在郑州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白象标识》，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发证时间为2010年11月24日。百象日用品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转让公告，载明诉争商标由吴正维转让至东阳市维庭日用品厂，后又转让至百象日用品公司；2.上海桔色营销策划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3.销售清单、货运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4.本院作出的（2014）高行（知）终字第3731号判决书，其中载明：“白象食品公司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2012）商标异字第14719号《‘白象BAIXIANG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38014号《关于第6199093号‘白象baixiang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38014号异议复审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白象食品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法律依据是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的第138014异议复审裁定。白象食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二、被异议商标的标识侵犯白象食品公司在先知名品牌标识著作权，应当依法不予注册。2003年3月22日，在白象食品公司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文件中就已经公开了‘白象标识’。将‘白象标识’作为商标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局的初审公告和注册公告可以作为‘白象标识’设计标识设计文稿的发表证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8014号异议复审裁定……。二审法院审理认为，白象食品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是‘白象标识’的著作权，因此，白象食品公司应当提交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对‘白象标识’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现有证据中，仅有白象食品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11月24日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记载：‘白象标识’完成日期是2003年1月6日，首次发表日期是2003年1月13日。该证书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的颁发日期是2010年11月24日，晚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因此，要证明‘白象标识’著作权的形成日期在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白象食品公司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如能够表明时间的设计文稿、首次发表证明等证据。在无上述证据对《著作权登记证书》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白象食品公司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自愿登记，国家版权局于2010年11月24日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而不能证明该登记证书所登记的‘白象标识’的著作权形成时间。此外，将‘白象标识’作为商标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并非是著作权法意义上对作品的发表；在如外观设计专利文件中公开‘白象标识’也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对作品的发表或者使用，也不能以此作为判断‘白象标识’著作权归属的依据。一审法院关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白象食品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对‘白象标识’享有在先著作权，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著作权之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另查，2012年6月28日，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发出（郑工商）登记企名准变字（2012）第34号《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准许河南省正龙食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白象食品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白象食品公司在此前的程序中已提交过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此次行政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在异议程序和异议复审程序之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属于在前述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白象食品公司亦未说明本次提交的证据与之前提交的证据存在何种实质差异。因此，白象食品公司基于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的在先著作权再次提出的评审请求，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违反了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象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白象食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白象食品公司依据在先著作权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诉争商标侵害了白象食品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百象日用品公司具有接触白象食品公司作品的可能性。综上，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百象日用品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对于一个已有生效裁决的商标评审案件，并非只要提交了不同于前一程序的证据就可以认定构成了“新的事实”。新的事实应该是以新证据证明的事实，而新证据应该是在原裁定或者决定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确实是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如果将本可以在以前的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作为新证据接受，就会使法律对启动行政程序事由的限制形同虚设，不利于形成稳定的法律秩序。本案中，白象食品公司在此前的商标异议复审程序中已针对诉争商标是否侵害其享有的在先著作权提出过商标异议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已经作出裁定。白象食品公司在本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2002年到2003年间的品牌规划合约书、品牌咨询合约书、项目内容确认函、付款通知单、电子转帐凭证和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白象食品公司有能力在此前的商标异议程序中提交上述证据但并未提供，且未对其在原行政程序中不能提供上述证据提出合理的理由。因此，白象食品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事实。白象食品公司针对诉争商标侵害其在先著作权的相关主张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指“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的情形。基于商标法实施条例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将不应再予以审理。因此，白象食品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白象食品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雪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任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