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会，河南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法定代表人：郭文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玉江，男，汉族，1966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荣欣，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学锋，女，汉族，1976年8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向阳，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男，汉族，1986年9月9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汶，女，汉族，1981年6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川，女，汉族，1969年8月2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耀辉，男，汉族，1980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文，男，汉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慧，女，汉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秀英，女，汉族，1961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艳，女，汉族，1974年7月6日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荣霞，女，汉族，1972年2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以上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十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本珍，女，汉族，1955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芳（系缪本珍之女），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阎中伟，男，汉族，1981年6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伟，女，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汉族，1980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美云，女，汉族，1982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培，女，汉族，1976年8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常荣霞、秦荣欣、严学锋、付向阳、邓小艳、李汶、李博、王晓川、闫玉江、楚耀辉、贾文、贾慧、霍秀英、阎中伟、缪本珍、刘静、余伟、朱美云、张丽培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355、1357、1361、1362、1363、1364、4382、4384、4385、4386、4387、4388、4389、4390、4391、4392、4393、4394、4395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违法建筑的权利归属问题，依法应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人民法院无权对违法建筑的权利归属问题进行处理，更不能出具判决书或者调解书变相对违法建筑进行确权。由于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一审法院针对涉案违法建筑的权利归属问题进行处理并制作的民事调解书，违反“民事调解书内容必须合法”的原则，故该十九份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二、建强公司至今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建强公司和常荣霞等19位购房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常荣霞等19名购房人不能根据无效合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5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将案涉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违反“民事调解书内容必须合法”的原则，应当予以撤销。三、建设单位开发房屋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规定是法律对开发建设行为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非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建强公司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筑进行买卖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行为。四、2013年6月，为了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建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涉案房屋抵偿给上诉人。2014年6月，建强公司与案外人王成新签订《房屋认购契约》，将案涉房屋出卖给王成新。2017年6月，王成新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上诉人工作人员赵永浩予以阻止。王成新在二七法院起诉赵永浩，该案件以王成新撤诉予以结案，当时19名被上诉人均未阻拦王成新。由此可知，上诉人在2017年6月之前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而常荣霞等19名购房人并未占有。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时间早于常荣霞等19位购房人，故应撤销（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让上诉人继续占有案涉房屋。五、建强公司一房数卖，建强公司与常荣霞等19名购房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是以房抵债的产物。以房抵债的普通债权不能优先于上诉人的施工价款优先受偿权，故（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常荣霞等19名被上诉人、建强公司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并未侵犯中建七局的民事权益。中建七局提起的（2018）豫01民终20461号民事案件，已经判令建强公司向中建七局支付工程款和机械设备周转材料费，且中建七局提起该案诉讼时，并未要求确认建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奇于2013年6月15日签署的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有效，故中建七局提起该案诉讼时已推翻了承诺书的内容，建强公司现只需依据（2018）豫01民终20461号民事判决向中建七局付款即可，建强公司售卖案涉房屋的行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虽然案涉房屋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但是政府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理，处理结果是“罚款保留”，没有要求拆除案涉房屋，也未禁止对涉案房屋进行买卖，那么建强公司作为开发商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就是合法的，常荣霞等19位善意买受人的民事权益应该得到保护，中建七局要求撤销19份生效调解书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建强公司与常荣霞等19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常荣霞等19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经支付了对应房款。案涉19份调解书生效后，经由法院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已经交付19位购房人使用，常荣霞等19人也已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建设单位开发房屋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对建设单位开发建设行为的一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的规定。五、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是6个月，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6个月期限，故上诉人已经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即使上诉人能够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不得对抗涉案房屋的消费者购房人即常荣霞等19人享有的权利。中建七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355、1357、1361、1362、1363、1364、4382、4384、4385、4386、4387、4388、4389、4390、4391、4392、4393、4394、4395号《民事调解书》(共19份)；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建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4日，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承建被告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大学南路与长江路交汇处南工程名称为“珍景小区1#楼”的工程等。2010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后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施工至二十三层结顶，被告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仍未按照约定付款，又因该工程未经过报建审批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停工撤场。2013年6月15日，被告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奇给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1号楼抵工程款，房价为3700／㎡。层数为二十一、二十二层共两层，如果能顺利结顶30层再抵两层。”后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诉至该院，2018年11月20日，该院作出(2017)豫0103民初9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基础至23层主体结构工程款6399345.24元、机械设备周转材料使用费382944.50元，两项共计6782289.74元及利息（以6782289.74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20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0年7月至2017年1月，被告常荣霞、秦荣欣、严学锋、付向阳、邓小艳、李汶、李博、王晓川、楚耀辉、贾文、贾慧、霍秀英、余伟、刘静、缪本珍、朱美云、张丽培、阎中伟等十九人与被告建强公司设立的孙八寨社区珍景小区管理部分别签订一份《“珍景小区”房屋认购契约》，被告闫玉江与被告建强公司设立的孙八寨社区珍景小区管理部签订了三份约定《“珍景小区”房屋认购契约》，主要约定常荣霞等十九人购买珍景小区1号楼21、22层的房屋。协议签订后，常荣霞等十九人均按协议约定交付了购房款。后常荣霞等十九人以建强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房屋为由，诉至该院。在该院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常荣霞等十九人与建强公司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月29日和2019年4月2日，该院分别作出(2019)豫0103民初1355、1357、1361、1362、1363、1364、4382、4384、4385、4386、4387、4388、4589、4390、4391、4392、4393、4394、4395号民事调解书,该院确认的调解协议载明：一、建强公司同意于2019年2月20日或4月10日前将常荣霞等十九人购买的位于珍景小区的房产交付给常荣霞等十九人；二、原、被告无其他纠纷。”现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诉至该院，以该院作出的上述十九份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请求予以撤销。涉案建设房屋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建设单位开发房屋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对建设单位开发建设行为的一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本案中建强公司与常荣霞等十九人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虽然是在建强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的情况下所签，属于出卖人违反了法律管理的禁止性规定，但其出售房屋的行为仍应有效。且常荣霞等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标的物并不存在，常荣霞等十九人享有的只是一种物权的期待权，建强公司未取得相关手续影响着常荣霞等十九人对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办理，可能产生物权变更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建强公司自愿将涉案房屋卖于常荣霞等十九人，双方所达成的涉案房屋交付的民事调解书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告诉称涉案十九份民事调解书侵害其合法权益，经查原告虽为涉案房产的承建方，主张就本案涉案建筑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本案常荣霞等十九人已经按协议约定全额交付购房款，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关于“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意见，原告即使能够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不得对抗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即常荣霞等十九人。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建七局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收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由该规定可知，中建七局作为原告提起的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应举证证明(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且内容错误损害中建七局的民事权益。关于(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建设单位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等工程建设的，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规定虽然属于强制性规定，但系对建设单位开发建设行为的一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建强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的案涉房屋出售给常荣霞等19名被上诉人的行为，虽然违反了前述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但仍然有效。建强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的行为虽然影响常荣霞等19名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但并不影响建强公司与常荣霞等19名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该合同有效并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双方依据该合同所达成的建强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常荣霞等19人的调解协议亦为有效协议，二七法院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据此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并不存在内容错误。关于(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中建七局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建强公司为了清偿欠付中建七局的工程款，其法定代表人郭文奇于2013年6月15日给中建七局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1号楼抵工程款，房价为3700／㎡。层数为二十一、二十二层共两层”，该承诺书表明建强公司拟用房屋抵偿欠付中建七局的工程款。但是中建七局针对建强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事宜，又于2017年7月5日向二七法院提起诉讼，且二七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豫0103民初93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建强公司支付给中建七局工程款6399345.24元、机械设备周转材料使用费382944.5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故中建七局应依照该生效判决要求建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不得再同时主张建强公司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将房屋抵偿给中建七局。中建七局称建强公司与常荣霞等19人之间存在虚假诉讼且19份民事调解书侵害其施工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七法院于2019年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并不损害中建七局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2019）豫0103民初1355号等19份民事调解书既不存在内容错误，也未侵犯中建七局的民事权益，中建七局要求撤销该19份民事调解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党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