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洞厍路501号。法定代表人：陈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雷，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相伟，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楚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兴工路225号1幢154室。法定代表人：罗国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刚，上海信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锘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楚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锘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楚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汪某、林某无权代表希锘佰公司与楚坚公司进行对账，更无权签署对账单，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汪某、林某与希锘佰公司存在劳动争议诉讼，汪某一审证言不存在证明力，一审法院仅凭汪某单方证言即认定对账单的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楚坚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希锘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楚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希锘佰公司偿付楚坚公司货款657,216.43元；2、希锘佰公司支付楚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7,216.4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楚坚公司（乙方、供货单位）与希锘佰公司（甲方、购货单位）签订铝型材战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浙东牌铝合金型材，并约定了单价计算方式，付款方式为乙方给予甲方100万元资金周转，超出金额款到发货，甲方的订单以书面盖章的形式或甲方授权卞某、冯某、汪某签字下单至乙方，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需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额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等。合同签订后，楚坚公司多次向希锘佰公司供货。2019年8月31日，楚坚公司向希锘佰公司出具对账单，记载：“因为我司对应收账款进行年度审计，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我司账面显示贵司尚欠我司货款657,216.43元，望贵司予以核对并盖章确认”。2019年9月2日，希锘佰公司工作人员汪某、“林某”在前述对账单的核对无误处签字确认。因楚坚公司向希锘佰公司催讨欠款未果，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楚坚公司、希锘佰公司签订的铝型材战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希锘佰公司是否欠付楚坚公司货款657,216.43元。首先，虽然汪某系案涉交易希锘佰公司的下单人之一，但汪某一审到庭陈述了案涉交易对账的流程，系根据希锘佰公司留存的数据进行了对账，且其陈述并不存在不合理之处，结合双方的交易流程，楚坚公司有理由相信汪某、林某有权代理希锘佰公司与楚坚公司就案涉交易进行对账。其次，虽然希锘佰公司提交了其与汪某、林某涉及劳动仲裁事宜的材料，但系希锘佰公司的内部纠纷，不能据此必然得出汪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加之希锘佰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意见，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希锘佰公司承担。综上，对于案涉对账单记载的希锘佰公司尚欠楚坚公司货款657,216.43元予以确认，结合铝型材战略合同的约定，及案涉交易的实际履行情况等，楚坚公司要求希锘佰公司支付尚欠价款657,216.4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且楚坚公司有权要求希锘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楚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起算日期不当，应自2019年9月3日起算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一、希锘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楚坚公司价款657,216.43元；二、希锘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楚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7,216.4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减半收取5,390元，财产保全费4,009.82元，合计诉讼费9,399.82元，由希锘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楚坚公司围绕本案争议依法提交新证据：1、2018年5月7日对账单、2、2018年5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3、2018年6月29日希锘佰公司支付2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以证明2018年5月7日希锘佰公司员工卞某、林某与楚坚公司对账后，希锘佰公司向楚坚公司付款2万元；4、2018年8月16日希锘佰公司付款说明，以证明截止2018年8月16日希锘佰公司确认欠款1,182,813元并承诺再支付楚坚公司120万元购买货物，事后希锘佰公司仍未付款，该120万元由楚坚公司联系业主方付款；5、2018年11月15日希锘佰公司支付60万元结算回单、6、2018年11月19日发货单，以证明2018年11月16日希锘佰公司付款60万元系支付2018年11月19日购买的货物；7、2018年12月发货单、8、2018年12月订单，以证明2018年12月楚坚公司向希锘佰公司发送价值170万元货物；9、2019年5月16日发货单、10、2019年5月16日发订单，以这个明明2019年5月15日希锘佰公司支付的75万元对应的是2019年5月16日订单。希锘佰公司质证后认为对楚坚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希锘佰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这一基本原则。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希锘佰公司是否欠付楚坚公司货款657,216.43元。希锘佰公司主张双方系滚动结算，现已银货两讫，2019年8月31日对账单未经希锘佰公司盖章确认，楚坚公司也未提供对应的送货单，故不认可该对账单所载明的欠款。从楚坚公司一、二审举证的两份对账单来看，虽然希锘佰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但签字的人员均系合同约定的希锘佰公司下单人员及员工林某，且2018年5月7日对账后希锘佰公司支付2万元及2018年8月16日盖章出具付款说明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于上述对账模式的确认，故本院对2019年8月31日对账单的效力予以确认。再结合楚坚公司2018年11月16日后的供货及希锘佰公司付款情况，足以证明希锘佰公司尚未支付对账单载明的欠款。希锘佰公司虽否认拖欠楚坚公司货款，但其对于楚坚公司的举证仅是消极抗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楚坚公司依据对账单要求希锘佰公司偿付拖欠货款657,216.43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铝型材战略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了“若希锘佰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需向楚坚公司支付逾期应付额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对此希锘佰公司于一审中提出予以调低的请求。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违约责任标准明显过高，同时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希锘佰公司构成逾期付款，故本院确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作为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综上所述，希锘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违约金标准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楚坚建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7,216.4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99.82元，由上诉人希锘佰数控异型网曲结构系统营造（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郭一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