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富，男，194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忠琴，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前进路127号附17号15层。 负责人：黄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君，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畅，女，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上诉人钟明富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罗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明富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罗畅赔偿钟明富128175.8元，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畅、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医疗费用计算错误，存在重复扣减和漏算费用；2.钟明富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钟明富的误工费应该得到支持。 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医疗费合理，以事实为依据；2.钟明富的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长期居住在户籍地，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对误工费用不应予以支持。 罗畅未作答辩。 钟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请求罗畅、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赔偿损失128175.8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7日，罗畅驾驶川Ｑ×××××小型轿车从宜宾市城区沿省道206线往高县庆符镇方向行驶，当日9时45分许，当车行至省道206线301公里＋2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钟明富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钟明富及乘车人白福明、俞丽钦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罗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钟明富承担次要责任。钟明富伤后至来复中心卫生院、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 2020年1月10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钟明富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后续医疗费约需12000元。钟明富申请司法鉴定，支付医院检查费218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930元。 另查，钟明富于2019年8月13日出院，住院98天（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22天、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76天），医疗费69112.98元，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支付24000元。2019年10月14日，钟明富支付门诊费96元。 钟明富与何洪兵于2015年1月15日订立房屋租赁协议，租赁高县来复镇×××号房屋居住，租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罗畅是川Ｑ×××××车辆车主，车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承保。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罗畅垫付医疗费等254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当事人对高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责任划分不持异议，钟明富的损失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0%。 钟明富诉请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出院后支付的门诊费列入后续医疗费，因鉴定支付的各项费用属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钟明富未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履约情况的证明，提交的其他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请，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钟明富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减少的收入，诉请的护理费可以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酌情按110元/天支持；宜宾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支持，来复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支持；诉请的交通费未提交正式票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400元。钟明富受伤时年满72周岁，未提交足以证明其劳动能力及收入状况的证据，其诉请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医嘱无营养指示，诉请的营养费不予支持。病历复印费不是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就医疗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其提出扣减自费药费用的抗辩，不予采纳。罗畅垫付医疗费等25470元，此款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直接支付给罗畅。 钟明富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81112.98元；2．护理费10780元；3．交通费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160元；5．残疾赔偿金9109.5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明富医疗费等损失45237.9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畅垫付款25470元；三、驳回钟明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2元、鉴定费用3148元，钟明富负担926元，罗畅负担223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3431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钟明富在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还有23721.13元医疗费没有结清。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医疗费用具体金额是多少；2.钟明富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误工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当事人提供并在卷的医疗费票据：1．综合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钟明富于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费用说明单、结账通知书及费用分项清单，期间产生的医疗费金额为45721.13元（已预交22000元，尚欠23721.13元），另2019年5月29日在该医院产生急诊科治疗费296.5元（钟明富在一审庭后书面意见中认可该费用由罗畅支付），2019年10月14日产生放射科胶片96元，以上在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共计46113.63元；2．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后续医疗费标准仅为肢体长骨交锁髓内钉取出项目费用，并未包含出院医嘱载明的定期门诊复查费用，发生在该鉴定之前的门诊费用应计入实际医疗费，故钟明富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29日在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产生医疗费15174.79元、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8月13日产生4720.56元，2019年12月19日产生109元，2020年1月9日产生109元，以上在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0113.35元;3．2019年6月6日在四川富康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一次性使用负压引流护创材料，产生费用3200元（钟明富在一审庭后书面意见中认可该费用由罗畅支付），该费用符合钟明富所受伤情诊治需要。因此，钟明富在本案中有票据显示的医疗费共计为69426.98元。 根据钟明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费用支付构成及庭后的书面意见中自认的各方医疗费垫付情况：1．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29日在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产生的医疗费15174.79元为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罗畅共同垫付；2．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20日在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45721.13元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10000元、罗畅预付2000元、钟明富预付10000元，尚欠23721.13元；3．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8月13日在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产生医疗费4720.56元，钟明富预付1000元，余款3720.56元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支付；4．钟明富未参与其余费用的结算，对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罗畅垫付的费用，钟明富也未在本案中主张。 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主张其垫付了24000元医疗费（2019年5月20日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14000元，2019年6月4日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10000元，2019年7月2日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4000元），对其中2019年7月2日在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的4000元部分，钟明富仅认可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实际垫付金额为3720.56元，钟明富认可的金额与医疗票据反映的补款金额一致，且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除提供加盖有其印章的《中国太平同意资金管理系统付款交易单》和《激动车辆保险预付赔款确认书及收据》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实际支付结算情况，故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2019年7月2日在高县来复中心卫生院实际垫付金额应为3720.56元。钟明富在一审庭审中已对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的上述共计23720.56元的医疗费用予以认可，本院对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垫付23720.56元医疗费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在卷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钟明富主张的其已支付的医疗费以及其认可的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罗畅垫付的医疗费金额，本院对钟明富实际支付和尚欠的医疗费情况予以确认。故钟明富在本案中由其自行支付和尚欠的医疗费金额共计为35035.13元，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另行垫付23720.56元，剩余医疗费10671.29元（69426.98元-35035.13元-23720.56元）应为罗畅垫付。 罗畅提出其垫付了医疗费、材料费、护理费共计25470元（其中护理费2000元），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足额相吻合的医疗费票据及款项支付记录予以佐证，对于罗畅未在本案中处理的医疗费垫付金额12798.71元（23470元-10671.29元），可另行协商解决或提供充分的依据后另案主张。关于罗畅垫付的2000元护理费的问题，钟明富已在一审庭后的书面意见中进行了认可，可在本案中一并抵扣。 综合以上事实，钟明富在本案中应获得赔偿的医疗费金额为35035.13元，其主张33721元医疗费（经一审庭审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对其提出的病历复印费118元，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钟明富为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提供了其与何洪兵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及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生活在城镇的事实，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罗畅认为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前钟明富长期居住在农村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租赁协议》未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钟明富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鉴定时间及鉴定结论，钟明富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3251.2元（33216元×7年×10%）。 关于争议焦点3，钟明富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72周岁，早已经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能力已相对较弱，对其收入状况的审查标准相较于适龄劳动群体应更为严格。《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载明事故时钟明富正在驾驶电动三轮车，其在本案中也主张系从事电动三轮车载客经营，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了误工费，但除已经提供的《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存在稳定的劳动收入报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从事载客经营系经相关部门的合法许可，对其提出的误工费主张，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责任比例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钟明富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80112.85元【（69426.98元+12000元）－（35035.13元-33721）元】；2.护理费10780元；3.交通费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160元；5.残疾赔偿金23251.2元；6.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为122704.05元，其中应计入死亡伤残赔偿项的损失为39431.2元，应计入医疗费用赔偿项的损失为83272.85元。该损失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限额内赔付39431.2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余损失73272.85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8618.28元（73272.85元×80%）。因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23720.56元，罗畅垫付医疗费、护理费共12671.29元（10671.29元+2000元），扣除垫付费用后，由太平财险宜宾支公司赔付钟明富71657.63元（39431.2元+10000元+58618.28元-23720.56元-12671.29元），支付罗畅垫付费用12671.29元。 综上所述，钟明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钟明富各项损失共计71657.63元； 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畅垫付款12671.29元； 四、驳回钟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元，鉴定费用3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共计6453元，由钟明富负担2611元，由罗畅负担3842元。因钟明富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鉴定费3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经品跌，由罗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行向钟明富支付案件受理费3727元，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