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龙兴街190号时代自由广场B座18层。法定代表人：孟新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锋，北京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栋，男，北京鼎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印、潘婷波，被上诉人尚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字5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维持第二项。2、改判中交公司返还尚风公司质保金908458.1元。3、改判尚风公司承担误期赔偿费1437156.85元;4、判决两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尚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原审判决认定货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8日错误。因中交公司与尚风公司对误期赔偿、业主罚款问题迟迟未达成一致意见,中交公司是否还需支付尚风公司款项并未确定。同时,尚风公司也未向中交公司提交付款申请。故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5月8日为中交公司应付款时间,并以该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错误。(二)原审判决对罚款认定与处理错误。中交公司在原审中主张13万元是施工过程中违规,多次逼停轨道车,导致业主罚款。该笔13万元罚款并非工期延误罚款,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应全部由尚风公司承担。对于工期延误导致的业主罚款,根据《会议纪要》由尚风公司承担50%。(三)原审判决对质保金返还时间认定错误。根据《声屏障铁路物资采购合同》第12条约定,即使按照采购合同确定质保期,质保期也为一年。2017年12月8日整改完毕,则质保期届满时间应为2018年12月8日,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7日为返还质保金时间错误。二、关于反诉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会议纪要》是对《采购合同》相关误期赔偿费条款的变更错误。13万元罚款系因尚风公司违规导致的业主罚款,并非工期延误罚款,并不属于《会议纪要》中涉及的工期延误导致的业主罚款范围，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应全部由尚风公司承担；《会议纪要》是针对有关工期延误导致的业主罚款的处理,由双方各承担罚款的50%。在《会议纪要》中,双方并没有任何《会议纪要》系对《采购合同》第19条误期赔偿条款变更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会议纪要》系对《采购合同》第19条误期赔偿条款变更缺乏依据；《采购合同》第19条约定的误期赔偿费与业主罚款是两种不同性质的费用,不存在尚风公司重复承担违约责任问题。《采购合同》第19条相关误期赔偿费约定,主要是基于尚风公司工期延误,中交公司对其他合同相对方可能支付窝工、赶工费用损失考虑而作出的,该费用性质与业主罚款是不同的；原审法院之变更认定,系想当然的,并无依据的,是原审判决存在错误的主要原因之一；本案中,业主工期延误罚款数额为732500元，而根据《采购合同》第19条约定,尚风公司应承担的误期赔偿费1437156.85元，二者相差巨大，根据一般常理,中交公司是不会同意以《会议纪要》对《采购合同》第19条误期赔偿条款进行变更的。原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平。补充意见如下：1.关于罚款，我们已经和业主结算完毕，二审我们有证据证明存在扣款；2.关于误期赔偿费，会议纪要没有对合同约定的工期进行变更，双方对工期没有达成合意。这是业主对中交公司工期提出来的要求，而不是对尚风公司工期的要求。尚风公司答辩称：1.《会议纪要》是对《声屏障采购协议》中误期赔偿费条款的变更，《会议纪要》就延期履行安装义务、工期的重新确定以及责任承担的事项达成一致，变更内容约定明确；根据合同法77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会议纪要》是经中交公司同意的，也是对尚风公司违约金减少的权利进行约定，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逾期损失赔偿金按照缴纳罚款的50%确定，在实际中工期罚款在不影响整体的情况下都会进行减少或免除，因此中交公司未提交确实的财务凭证，请法庭以实际情况为准，驳回中交公司的请求，在实际发生罚款缴纳之后，中交公司可另行起诉，再进行处理，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关于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在一年后一个月内返还，中交公司通过对我方结算，分别为2015年1月10日、4月7日、3月24日、2014年10月22日，2015年3月20日，最后结算日期为2015年4月7日，因此，2016年5月8日起质保期届满，质保期届满后中交公司不返还质保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向尚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14年12月16日该段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此后出现的质量问题不能全部归责于尚风公司，应根据损坏原因确定双方责任，我方出于商业道德对此后出现的损害声屏障无偿的进行更换，并因此支付大量配合费、人工费等成本，不能作为中交公司认定质量存在问题的依据。另外中交公司提出整改部分质保期应延后，对此我们认为整改发生在质保期届满后，质保期届满时即应返还质保金，返还质保金并不影响中交公司的质量保证责任，因此质保金应该依据中交公司要求在整改达成后另行延期，我方完全履行了供货和安装义务，作为项目的主包方，中交公司应支付剩余的工程货款，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到期后应全额返还，本案中，早已超过质保期，应无条件支付质保金。中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罚款的扣除；关于会议纪要性质，我们认为是一种协议书，内容写的很清楚，是在业主的见证下达成的协议，工期延误造成的罚款和合同约定的赔偿金是一回事，只是名称不同。中交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能看出来，双方在履行当中将工程的赔偿金视为是罚款，罚款就是赔偿金。尚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交公司支付合同款1640958.1元（其中货款572882.8元、质量保证金1068075.3元）及利息（以16409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中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尚风公司支付延期交付和安装声屏障造成的损失1437156.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与尚风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声屏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尚风公司作为卖方向买方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供应非金属声屏障；合同总价17488087元；该合同包括订货明细表、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规格书等。订货明细表列明物资名称、数量、单价、安装费、合同总价等。通用合同条款中，合同结算和付款条款约定买方在收到已交货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等验收单据时，应进行审核，在扣除物资价值5%质量保证金后，30天内向卖方支付95%的价款；误期赔偿费条款约定，如卖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买方有权从应付货款、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误期赔偿费，每延误一周按照迟交物资交货价或未提供服务的服务费用1%计扣，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5%。专用合同条款中，质量保证条款约定，卖方已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买方初验一年后一个月内不计息退还质量保证金，如在质量保质期内发生质量纠纷，且质量纠纷的解决日期超出质量保质期，则质量保质金待纠纷最终解决后30日内付清，但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卖方对交付物资质量的保证责任。技术规格书中对主要技术规范、施工要求、声屏障材料技术要求、声屏障连接安装及施工要求予以说明。2014年3月11日，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作为买方与卖方尚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买方增购金属声屏障，总价为11255050元；所有声屏障均要求乙方在2014年3月31日前安装完毕；其他条款均依据《声屏障采购合同》等。2014年10月22日、2015年1月10日、3月20日、3月24日、4月7日，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五个分部分别与尚风公司进行对账，形成《物资结算清单》，载明双方累计结算金额为21361506.35元。尚风公司称中交公司已付19720548.25元，中交公司对此未持异议。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9日，尚风公司向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所属分部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21384106.36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中交公司未付《声屏障采购合同》项下货款572882.8元、质量保证金1068075.3元。2014年5月16日，沪昆铁路客运专线娄底指挥建设部（以下简称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向长昆段各施工、监理单位发送《关于五月份对长昆段工程线施工安全检查情况的通报》的铁路传真电报，载明：中交公司施工现场洪溪特大桥出现自制平板车运送声屏障、现场防护不规范、作业人员及设备下道不及时，逼停轨道车达25分钟；潘家湾隧道出口线间堆放声屏障材料严重侵限和超高，挂碰逼停轨道车；五次逼停添乘检查轨道车，对中交公司处以限期整改、罚款5万元、当期信用评价扣两分等。就上述情况，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同时向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出具17号《行为管理通知单》明确处罚标准。同年6月17日，西安铁一院/欧博迈亚联合体监理站（以下简称联合体监理站）向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出具004号《行为管理通知单》，载明：中交公司负责的朝阳河特大桥声屏障施工存在未按照规定执行“行车不施工，施工不行车”要求，现场无安全警示标牌，无专职安全员，无对讲通讯设备，无信号指挥旗帜，作业人员未配备反光防护背心，并且堆放在两线间的声屏障金属板过高并侵限，导致行走右线的电气化局轨道车逼停，安全风险极大，故要求中交公司项目部立即整改，并扣1万元等。同年6月27日，联合体监理站再次向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出具006号《行为管理通知单》，载明中交公司负责的阳溪河特大桥声屏障施工存在以下四个问题：1.未按照规定执行“行车不施工，施工不行车”要求，现场无安全警示标牌，无专职安全员，无对讲通讯设备，无信号指挥旗帜，作业人员未配备反光防护背心；2.堆放在两线间的声屏障金属板高达五片，并且侵限，影响行车安全；3.现场管理人员不到位，已到场和安装的声屏障存在破损现象；4.声屏障钢柱只在内侧单边设置橡胶带，不符合设计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对此，联合体监理站要求中交公司项目部限期整改，并扣2万元。2014年6月16日，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向长坤段各参建单位、公司各部门出具《会议纪要》，载明：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对各施工、监理、设计单位召开调度会议，声屏障安装的各施工单位均未完成计划，其中中交公司声屏障总量29674平米，已安装7800平米，剩余21874平米，罚款32.5万元。6月23日，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向长坤段各参建单位、公司各部门出具《会议纪要》，载明：中交公司声屏障安装总量29674平米，已安装9900平米，剩余20867平米，进度严重滞后，罚款31万元。6月30日，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向长坤段各参建单位、公司各部门出具《会议纪要》，载明：中交公司声屏障总量30767平米，已安装13200平米，剩余17567平米，罚款26万元。7月9日，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向长坤段各参建单位、公司各部门出具《会议纪要》，载明：中交公司声屏障剩余13532平米，罚款20万元。7月14日，沪昆客专娄底指挥部向长坤段各参建单位、公司各部门出具《会议纪要》，载明：中交公司声屏障剩余7667平米，罚款11万元。2014年7月26日，沪昆铁路客运专线湖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沪昆客专湖南公司）组织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尚风公司就声屏障施工工期和付款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形成《会议纪要》，载明：所有沪昆公司、娄底指挥部及监理由于工期违约引起的罚款，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尚风公司各承担50%等。2016年4月，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作为乙方与丙方尚风公司签订《整治协议》，双方约定：因丙方负责生产、运输及施工的非金属声屏障出现开裂、掉块和脱落等质量问题，在株洲高铁工务段与乙丙三方签订的《施工配合协议》基础上，由丙方实施声屏障病害问题整治，乙方进行严格监督；对于丙方重新生产并用于整治实施中更换安装的声屏障，视具体情况对保质期进行延长；该协议自声屏障病害问题整治实施全部完成，经沪昆客专湖南公司、株洲高铁工务段验收确认销号完毕，质保期满后终止等。2016年6月22日，沪昆客专娄底建设指挥部向尚风公司发送《推进病害整治函》，载明：尚风公司负责供货和施工的非金属声屏障病害情况严重，整治进度严重落后于推进计划，要求尚风公司加快整治进度等。2016年至2017年12月8日，尚风公司对沪昆客专湖南段存在问题的非金属声屏障进行更换。中交公司提交的《排查汇总表》显示，病害声屏障至2017年12月8日已全部整改完毕。《排查汇总表》上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长沙高铁工务段等相关部门签章。据中国证券网2014年12月17日报道记载，上海至昆明高速铁路长沙以西湖南段于2014年12月16日开通运营。一审诉讼中，尚风公司称：质保期从最后一次结算日起满一年到期，中交公司应于2016年4月7日返回全部质量保证金；中交公司未提交缴纳声屏障工期违约罚款的相应凭证，无法确认其实际缴纳的该项罚款金额；此外，声屏障施工违规罚款系中交公司管理不当所致，尚风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中交公司应支付95%货款，尚风公司依据最后一次结算日（即2015年4月7日）起算利息。中交公司表示：声屏障施工过程的扣款和罚款主要包括声屏障施工不规范扣款13万和工期延误罚款107.5万，共计120.5万，尚风公司均应对此承担50%的责任；声屏障施工过程中的罚款应该实际扣除了，因为工程方拨付的施工合同进度款包含了各项款项，无法区分，只有等到整个项目验收结算了才能有具体的罚款明细；已对尚风公司重新整改的声屏障进行验收，但工程方未验收，并且近期发生了新的声屏障损害；中交公司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尚风公司为声屏障施工的分包单位，分包单位与总承包人的质保期应与总承包人与发包方的质保期一致，依据中交公司与业主的施工合同，质保期为实际竣工验收之日起一年，现中交公司与工程方未验收，质保期未满。一审法院认为，尚风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声屏障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筑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承包人指被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本案中，《声屏障采购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尚风公司提供物资并由中交公司支付货款，并将安装、维修明确列为附加服务，其主要权利义务符合买卖合同特征。现中交公司仅凭尚风公司承担合同项下安装义务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现双方对中交公司未付货款及质量保证金金额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是否届满以及未付合同款是否应扣除涉案工程施工罚款。关于质量保证金。《声屏障采购合同》约定，尚风公司已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中交公司初验一年后一个月内不计息退还质量保证金，如在质量保质期内发生质量纠纷，且质量纠纷的解决日期超出质量保质期，则质量保质金待纠纷最终解决后30日内付清，但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尚风公司对交付物资质量的保证责任。至2015年4月7日，尚风公司与中交公司对账确认了涉案五个项目部的全部货款。尚风公司与中交公司于2016年4月签订《整治协议》，协商声屏障病害问题整治事宜，此时尚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质期内。涉案病害声屏障于2017年12月8日整改完毕。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质期内发生了质量纠纷，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应于纠纷最终解决之日即2017年12月8日起30日内付清，故中交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截止日期应为2018年1月7日。中交公司虽称另有新的声屏障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声屏障采购协议》中有关于质量保质期的约定，并不涉及业主与中交公司质量保质期，故中交公司以其与业主质量保质期未满进行抗辩，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业主罚款。中交公司提交多份《行为管理通知单》《会议纪要》证明因声屏障安装违规、延误导致工程罚款，尚风公司认可的2014年7月26日《会议纪要》亦明确应由尚风公司承担工期违约罚款的50%。从庭审中双方主张来看，尚风公司与中交公司对工期违约罚款支付方式没有异议，即先由中交公司向业主缴纳全部罚款，后尚风公司再将其应承担的部分支付给中交公司。现中交公司未提供相应财务凭证证明实际缴纳罚款以及实际罚款金额。中交公司关于其与业主未最终结算、业主拨付的施工合同进度款无法区分罚款扣款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即便所述属实，在无法确定实际缴纳的罚款金额的情况下，也不宜在未付货款中扣除罚款金额。故中交公司相应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理由，中交公司支付其余货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届至，现尚风公司主张中交公司支付货款572882.8元、质量保证金1068075.3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尚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系主张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但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法院依法将货款572882.8元部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日2015年4月7日的第31日，即2015年5月8日；将质量保证金1068075.3元部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质量保证金的截止日期次日，即2018年1月7日。关于中交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合同损失赔偿问题。《声屏障采购协议》中有关误期赔偿费的条款约定，如卖方没有按照合同该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买方有权从应付货款、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误期赔偿费，每延误一周按照迟交物资交货价或未提供服务的服务费用1%计扣，最高限额为合同总价5%。《补充协议》约定所有声屏障均要求尚风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前安装完毕。依据中交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16日至7月14日的四份《会议纪要》，尚风公司确未在《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安装义务。就此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在业主组织下，中交公司与尚风公司共同签署了2014年7月26日《会议纪要》，确认所有沪昆公司、娄底指挥部及监理由于工期违约引起的罚款，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尚风公司各承担50%。该份《会议纪要》为对工期违约责任的分配和损失分担，与《声屏障采购协议》中误期赔偿费条款在订立目的、性质、作用具有一致性。中交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要求尚风公司就工期延误问题承担50%的工程罚款，系就同一工期延误问题要求尚风公司承担两次违约责任，中交公司对此未说明合理性。现无证据表明就尚风公司逾期安装声屏障的行为，中交公司除工程罚款外另有其他损失。综合上述理由，中交公司签署2014年7月26日《会议纪要》应视为其自愿分担逾期安装声屏障造成的损失，该份《会议纪要》中关于尚风公司与中交公司就工期违约罚款各承担50%的约定为对《声屏障采购协议》中误期赔偿费条款的变更，《声屏障采购协议》中关于误期赔偿费的约定不再适用。中交公司依据《声屏障采购协议》要求尚风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的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72882.8元、质量保证金1068075.3元及逾期利息（以572882.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68075.3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中交公司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施工总价承包补充合同，证据二、验收计价表。证明业主对声屏障施工问题和延误的扣款在结算时已实际向中交公司扣除，一审未支持中交公司相关扣款主张错误。其中补充合同合同费用章节汇总表第4、5页记载激励约束考核费扣款1634874元，有关具体明细中交公司列了一个清单，清单中43、48-55均是本案中扣款文件对应的扣款。根据验收计价表上的数据，也可以显示存在1634874元的扣款，能够与补充合同的数字相互印证。证据三、实时性施工组织设计，证明尚风公司施工的声屏障只是中交公司庞大的施工工程中很小一部分，但因声屏障施工工期延误，不能向下一道施工工序交付作业面，给中交公司造成巨大的停窝工及赶工损失，按合同约定尚风公司应承担误期赔偿，一审认为与业主罚款为同意一性质错误；证据四、2019年高速铁路湖南段声屏障问题库，证明因为声屏障造成的问题还在继续发生，可能后续还会产生新的损失，证据4的相关问题目前还没开始修复。尚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补充合同真实性认可，附件明细系中交公司自行总结的不属于合同组成部分，对这部分不予认可。证据二验工计价表真实性认可，激励约束考核费和本案的误工罚款没有关联性，关于160多万元如何得来的是中交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根据合同无法证明激励约束考核费和误工罚款之间的关系。从激励约束考核费的术语来讲是激励约束考核费用，并不是罚款，与罚款性质不同。补充合同调整了合同的总报价，调整合同总报价包括激励约束考核费，属于合同调整的范畴，不属于罚款的范畴。调整是合同双方协商自愿调整价款的合意，罚款是单方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个行为。验工计价表上的数字，有两页加起来虽然是1634874元，但是无法证明是罚款，写的仍然是激励约束考核费，无法证明是罚款。证据三是中交公司自己的规范，无法证明误工工期和损失之间的关系，根据其内部的管理规范证明，误工工期和损失没有必然联系。若要证明损失必须证明具体损失的内容、费用金额。证据四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工程是经过验收和整改的，整改后各方均认可的。工程是2014年完工的，证据是2019年的，工程已经使用了5年，具体是管理使用造成的问题还是产品本身的问题无法证明，质保期也早就过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尚风公司对中交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补充合同及证据二验收计价表真实性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证据三、证据四缺乏与本案的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尚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中交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声屏障施工过程的扣款和罚款主要包括声屏障施工不规范扣款13万和工期延误罚款120.5万，尚风公司应对施工不规范扣款承担全部责任，对工期延误罚款承担50%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中交公司能否同时向尚风公司主张供货迟延违约金及因供货迟延造成的业主罚款赔偿；二、中交公司主张的业主罚款损失是否已经实际发生及是否应由尚风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交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会议纪要》是对《采购合同》相关误期赔偿费条款的变更错误。《会议纪要》是针对工期延误导致的业主罚款的处理,《采购合同》第19条相关误期赔偿费约定,主要是基于尚风公司工期延误,中交公司对其他合同相对方可能支付窝工、赶工费用损失考虑而作出的,该费用性质与业主罚款是不同的，在《会议纪要》中,双方并没有任何对《采购合同》第19条误期赔偿条款变更的意思表示。本院经审查认为，《声屏障采购合同》虽对误期赔偿费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在工期延误事实实际发生后，中交公司与尚风公司在业主组织下，共同签署2014年7月26日《会议纪要》，确认了所有沪昆公司、娄底指挥部及监理由于工期违约引起的罚款，中交公司项目经理部、尚风公司各承担50%。该份《会议纪要》明确了工期违约责任的分配和损失分担，与《声屏障采购合同》中误期赔偿费条款在订立目的、性质、作用上具有一致性，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26日《会议纪要》应视为中交公司自愿分担逾期安装声屏障造成的损失，该份《会议纪要》中关于尚风公司与中交公司就工期违约罚款各承担50%的约定为对《声屏障采购合同》中误期赔偿费条款的变更，《声屏障采购合同》中关于误期赔偿费的约定不再适用，并无不当。中交公司虽上诉主张二者并非同一性质，主张《声屏障采购合同》中的误期赔偿费是针对尚风公司工期延误可能给中交公司带来的窝工、赶工损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除工程罚款外另有其他损失实际发生，故本院对中交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交公司上诉主张关于罚款其已经和业主结算完毕，其中工期延误罚款120.5万元应当按照50%责任比例在尚风公司主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违规操作导致的罚款13万元，不属于《会议纪要》中关于工期延误罚款范围，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应全部由尚风公司承担。关于工期延误罚款，中交公司在二审提交施工总价承包补充合同、验收计价表，显示业主与中交公司对合同总包价进行了调整，其中激励约束考核费扣款1634874元，中交公司主张其中包含了业主罚款，因其作为施工方，支付罚款的方式为业主直接扣款，而非其另行支付罚款。本院认为，在尚风公司违约事实明确的情况下，对于中交公司主张的业主罚款实际发生的审查标准不应当过分严苛，在中交公司已经就业主对其进行延期罚款的事实提交了初步证据，并对罚款系采用扣除方式发生，故业主未就此作出明确标注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工期违约造成的损失已实际发生，故中交公司关于要求尚风公司承担工期违约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中交公司上诉提出的因施工不规范的罚款应当由尚风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因中交公司与尚风公司签订的系买卖合同，尚风公司虽然负责货物的现场安装和试运行，但中交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施工不规范的原因系由尚风公司一方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及尚风公司同意就该部分损失承担责任，故对于中交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2014年7月26日《会议纪要》关于责任承担约定、中交公司提交的业主罚款《会议纪要》及其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总价承包补充合同、验收计价表，本院确认尚风公司因工期延误应向中交公司支付数额为工期延误罚款总额的50%即60.25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买方有权从应付货款、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误期赔偿费，故中交公司要求从应付货款和履约保证金中对该部分金额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中交公司上诉提出的关于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质保金返还时间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交公司与尚风公司对误期赔偿、业主罚款问题迟迟未达成一致意见,中交公司是否还需支付尚风公司款项并未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8日为中交公司应付货款及利息起算时间确有不当；其次，根据焦点二分析，尚风公司应当承担的工期延误罚款数额已超过其向中交公司主张的货款，经扣减，中交公司无需再向尚风公司支付货款，亦无须另行支付逾期利息。关于质量保证金，经核减，本院确认中交公司还应支付尚风公司质量保证金1038458.1元。关于质量保证金起算时间，《声屏障采购合同》中质量保证条款约定，如在质量保质期内发生质量纠纷，且质量纠纷的解决日期超出质量保质期，则质量保质金待纠纷最终解决后30日内付清。尚风公司与中交公司于2016年4月签订《整治协议》，协商声屏障病害问题整治事宜，此时尚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质期内，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应于纠纷最终解决之日起30日内付清，涉案病害声屏障于2017年12月8日整改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截止日期应为2018年1月7日，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交公司关于质保期届满时间应为整治完毕后一年即2018年12月8日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二、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1038458.1元及逾期利息（以1038458.1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420元，由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30元（已交纳），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8867元，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7元，由山西尚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4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仙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