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8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勤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龙川路东段葛大店社居委办公楼5楼。法定代表人：宋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胜，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强，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威军，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坤，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泗阳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众兴东路巴黎都市商业1号楼。法定代表人：胡雪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安徽勤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威军、一审被告泗阳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7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勤丰建筑公司支付周威军工程款1378693.98元，驳回周威军要求勤丰建筑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周威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勤丰建筑公司因维修工程支付费用857885元，该费用应当由周威军负担，在勤丰建筑公司尚欠周威军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在勤丰建筑公司尚欠周威军工程款中扣除行政罚款4000元和证书使用费5400元。2.周威军与勤丰建筑公司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勤丰公司不应支付周威军逾期付款利息。周威军二审答辩称：1.勤丰建筑公司提交关于维修费用的材料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周威军确认，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无法证明工程在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系周威军原因造成。无证据证明勤丰建筑公司支出的行政罚款系周威军施工原因造成，且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已经就相关扣款进行过结算，相关扣款应当包括罚款。勤丰建筑公司主张的证书使用费无相应依据，周威军对此不予认可。借款利息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存在也应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且勤丰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过该项抗辩主张，不应在二审中再次提出，不同意勤丰公司在二审中增加该项请求。2.勤丰建筑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赔偿周威军损失。一审判决勤丰建筑公司支付周威军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源房产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周威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勤丰建筑公司支付周威军工程款5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丰源房产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周威军（乙方）与原安徽省佳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佳源建设公司，2015年10月9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勤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乙方承包泗阳罗马都市一期A9#、A10#、A15#、A16#、A17#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工程暂定总造价为84489864元，暂定价作为工程进度付款依据不予调整，最终以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为结算完成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4%，剩余3%考核费用及3%保修金，考核费用在考核期满符合要求后一个月内支付，未达到考核要求的予以扣除，保修金工程备案完成二年后支付2%，五年后支付0.5%，八年后支付0.5%；本工程结算总价中3%为考核费用，其中0.5%为安全文明施工费用，达到合同约定并满足甲方管理制度时计取，0.5%为裂缝考核费用，交付一年内未出现结构裂缝时计取（温差引起的收缩裂缝除外），2%为渗漏考核费用，按套计交付一年内渗漏率在1%内时计取1%，无渗漏时再计取1%。2012年10月15日，丰源房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佳源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佳源建设公司承包佳源·罗马都市住宅小区一期工程Ⅰ标段A5、A6、A9、A10、A15、A16、A17#商住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274914622.51元，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截至2017年1月24日，发包人已付工程款119509500元。2014年7月20日，周威军（乙方）与佳源建设公司（甲方）签订《泗阳罗马都市一期A9#、A10#、A15#、A16#、A17#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一）》，约定乙方承建的泗阳罗马都市一期工程增加配电房工程；工程款支付基数在原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的基础上增加300700元，支付基数作为工程进度付款依据，在竣工结算确定前不做调整，最终以结算为准；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结算完成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4%，剩余3%考核费用及3%保修金，考核费用在考核期满符合要求后一个月内支付，未达到考核要求的予以扣除，保修金工程备案完成二年后支付2%，五年后支付0.5%，八年后支付0.5%。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9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6年9月20日，周威军与佳源建设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核算单》，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95159287元，工程已支出款项为73650210.29元，工程后续扣款金额为2161267.96元，结余金额为19347808.75元。一审法院认为，勤丰建筑公司承包丰源房产公司建设工程后，将部分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分包给周威军施工，因周威军无相关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周威军与勤丰建筑公司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周威军请求勤丰建筑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建设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周威军和勤丰建筑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核算单》，系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行为，对于其中的工程奖罚、税金、质安基金、管理费、维修费的扣除，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周威军以扣除款项不合理为由，主张勤丰建筑公司应给付相应的款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周威军缴纳的441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已由丰源房产公司代勤丰建筑公司缴纳，勤丰建筑公司在应支付给周威军的工程款中已经作了扣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保证金是否已经退还至勤丰建筑公司，本案中不予支持，周威军可根据该保证金返还情况另案主张。勤丰建筑公司称2016年6月13日缴纳的临时用房消防行政罚款10000元应由周威军负担4000元，周威军否认该笔罚款系其施工所致。周威军与勤丰建筑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结算时已经就相关扣款进行了协商确定，该笔罚款发生在结算前，故不在支持勤丰建筑公司要求再次扣除的请求。勤丰建筑公司要求工程款中扣除证书使用费5400元，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勤丰建筑公司请求从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857885元，证据不足，对此也不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9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勤丰建筑公司称工程价款0.5%的保修金尚未到期，符合双方关于保修金应在工程备案完成八年后支付0.5%的约定，对该主张予以采信。截至2016年9月20日，勤丰建筑公司尚欠工程款为19347808.75元，勤丰建筑公司先后于2016年11月1日支付90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730万元、于2019年2月3日支付15万元，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422012.31元。参照双方约定，勤丰建筑公司应于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94%的工程款及3%的考核费用共计为92304508.39元（95159287×0.97），于2017年1月9日前支付2%的保修金1903185.74元（95159287×0.02），于2020年1月9日前支付0.5%的保修金475796.44元（95159287×0.005），于2023年1月9日前支付0.5%的保修金475796.44元。故对周威军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以下方式计付：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以43030.13元（2422012.31-1903185.74-475796.44）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46215.87元（2422012.31-475796.44）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以1946215.8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422012.3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周威军仅分包勤丰建筑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总价款为95159287元。丰源房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19509500元，勤丰建筑公司与丰源房产公司尚未就周威军分包分部的工程进行结算，不能确定丰源房产公司是否欠勤丰建筑公司工程款及欠款数额，故对周威军请求丰源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勤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威军工程款2422012.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月9日止，以43030.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946215.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以1946215.8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422012.3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20元，减半收取计26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910元，由周威军负担10000元，由安徽勤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91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勤丰建筑公司尚欠周威军工程款中应否扣除维修费、行政罚款和证书使用费。2.勤丰建筑公司若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否赔偿周威军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勤丰建筑公司主张在工程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因周威军拒绝维修，勤丰建筑公司自行维修导致产生维修费用损失。勤丰建筑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的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已经维修和维修费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周威军与勤丰建筑公司之间就工程分包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如何进行确认和维修未作约定，但根据建筑行业通行做法，应通知保修义务人对工程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如果保修义务人拒绝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则由发包人进行维修后就有关费用损失向维修义务人进行主张。勤丰建筑公司仅举证证明其通知周威军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并要求其进行维修，但并未提供针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提供证据，也未能就其主张因维修产生费用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勤丰建筑公司要求周威军承担857885元维修费用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勤丰建筑公司关于在周威军主张工程款中扣除行政罚款4000和证书使用费5400元均发生在双方结算工程款之前，勤丰建筑公司未能证明结算时扣除“代垫付支出”5585479.08元、“工程后续扣款”2161267元以及管理费等费用中未包含行政罚款和证书使用费，也无证据证明行政罚款4000元应由周威军承担，对证书使用费产生的原因也未能作出说明，也未能证明该费用产生的原因以及收取该费用的合法性，故对勤丰建筑公司要求在尚欠周威军工程款中扣除该两笔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勤丰建筑公司未在一审中主张要求在尚欠周威军工程款中扣除借款利息，周威军不同意其在二审中增加请求，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审对该上诉请求不作审理。关于借款利息主张构成独立诉讼请求，如该借款利息未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周威军与勤丰建筑公司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期限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勤丰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逾期未能支付的，应当赔偿给周威军造成的损失。周威军与与勤丰建筑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但勤丰建筑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周威军造成未能占用资金损失。一审参照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和银行间拆借利率计算勤丰建筑公司应支付周威军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勤丰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9元，由安徽勤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