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娟，女，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宽照，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北京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一平，女，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南城永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秀娟，上诉人张宽照因与原审被告王一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8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秀娟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但对部分认定事实持有异议，请求纠正。张宽照提交的证据一2017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不认可，对内容也不清楚。 张宽照辩称，一审判决未认定秦秀娟所述的事实，对秦秀娟的上诉不认可。张宽照认可召开了股东会，且秦秀娟是知晓的。 王一平述称，对秦秀娟主张的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认为是有效的；股东会确实召开过。 张宽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秦秀娟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简单机械地否定张宽照、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不清。该《解除协议》在形式上加盖有华贸工经公司、开元公司的公章、有张宽照的签字，一审法院未进行客观、全面的审查，而径行否定《解除协议》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不清。且该《解除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是本案定案的重要事实，应进行全面审查，不应简单否定。且在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期间，华贸工经公司以《解除协议》为依据，以张宽照、开元公司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要求判决将其对开元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张宽照名下。该案的结果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之一，亦会对本案裁判结果产生影响，而不应是一审法院以《解除协议》真实与否进行假设来作为裁判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9日秦秀娟与张宽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对开元公司2019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的重新约定，系认定事实不清。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开元公司为转让股份的各股东统一出具的格式范本，用于到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双方并未通过该协议对1月19日股东会决议进行变更的合意。双方都同意以股东会决议的约定为准。对4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基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股东变更登记的备案要求而作出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能够到工商做变更登记即可。张宽照的上述主张在一审中秦秀娟所述的签订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也可证实在签订该协议时，张宽照与秦秀娟并未经过全面的、认真的沟通。且王一平的最终答辩意见也证实开元公司的所有股东包括秦秀娟在内，都同意张宽照在收到华贸工经公司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支付包括秦秀娟等内的各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三、一审法院对《股东会决议》第六条“如此次5000万元收购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执行，各股东此次出让股权给张宽照的行为撤销，由张宽照带头继续负责解决公司股权问题”中“客观原因”的认定，背离了股东会决议形成的事实背景，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张宽照、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原因是张宽照主观上为华贸工经公司提供了虚假的资产报告所致，而非客观原因。一审法院该“客观原因”的解释同样背离了双方合意的背景。张宽照同意受让股东们的股权，小股东们同意转让给张宽照，是因为有华贸工经公司的收购行为，才使张宽照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出于风险防范的考虑。避免因为收购不成功，而导致转让股权的股东们股、财两空，也避免使受让人张宽照债台高筑，故股东们形成决议，因客观原因收购未能执行，股东们出让股权的行为撤销。此处的“客观原因”的理解做范解，只要是存在收购不成功的原因，暨视为客观原因，是股东与张宽照均无法左右的原因。张宽照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华贸工经公司在出现约定解除的情形时，未选择解除合同以外的其他方法来继续收购行为（合同2.2约定，受让方华贸工经公司除解除合同以外，还可以不解除合同，要求转让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而是径行选择解除合同，而华贸工经公司的决定是张宽照无法改变的，而导致了《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也就成了各股东和张宽照无法控制的客观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张宽照、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原因是“张宽照主观上向华贸工经公司提供虚假的资产报告所导致，应非客观原因”此解释背离了股东会决议形成的背景，忽略了股东们和张宽照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综上，张宽照与秦秀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行为应受《股东会决议》约束，因收购失败而已经撤销，秦秀娟无主张张宽照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依据。四、二审庭审中，张宽照又补充上诉意见：1.秦秀娟出具的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对1月19日开元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付款条件的变更。张宽照认为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审查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不应孤立审查《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一并审查1月19日股东会决议双方的意思表示，与约定付款条件的背景、原因。在股东会决议中，约定华贸工经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最晚4月30日，张宽照支付股权转让款时间是在收购方华贸工经公司向张宽照支付了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之所以做出这样的约定，是因为股东们清楚张宽照的付款能力弱，没有能力支付小股东的转让款，故设定了付款条件。张宽照一审陈述其口头同意王一平依据《股东会决议》第五项内容办理事宜，该项是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需要与各股东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就是在这个背景下产生的，虽张宽照口头同意王一平办理《股东会决议》第五项内容，但对于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秦秀娟并无证据证实张宽照、秦秀娟对于付款条件的重大变化进行全面的沟通，改变付款条件系张宽照的真实意思表示。王一平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也证实，包括秦秀娟、张宽照在内的所有股东均认可张宽照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在华贸工经公司支付了转让款以后，王一平作为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的参与者、股东，其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充分证实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变更股东会决议的付款条件，秦秀娟的诉求不能成立。且《股东会决议》第六条股东们为了防止自己财股两空，还特别约定如果收购失败，股东们撤销出让股份行为。由此可以充分证明，如华贸工经公司未成功收购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包括秦秀娟在内的股东们都清楚是不可能从张宽照处得到股权转让款的。股东们为自己设定了保底条款，又加了一层保险，让自己拿不到钱的情况下有合同依据重新拥有股份。2.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解除。华贸工经公司已经以《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协议》为依据，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宽照、开元公司配合其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该案的审理结果会影响本案的裁判，故本案由中止审理，等待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以后再行权利。一审法院仅以起诉之日华贸工经公司仍为开元公司股东就否认《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变更工商登记是解除协议约定的一个条款，工商登记仅是公示，未变更登记不能说明股东内部没有股权变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法律依据。 秦秀娟辩称，一、张宽照对2017-10-16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解释是本末倒置的，该《解除协议》与本案无关。二、在张宽照的上诉状中，张宽照也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是其统一出具的格式范本，因此可以得知秦秀娟根本无法修改，比如《股权转让协议》中显示的“根据公司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对于格式范本协议，应向有利于非格式范本提供方进行解释。而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本案中至始至终也未出现过原件。且本案的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上也非秦秀娟本人的亲笔签名，也未授权他人而为。三、股东会决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秦秀娟已经履行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对等的张宽照也应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四、2017-4-1张宽照(个人)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7-5-16张宽照与华贸工经公司办理的证照、公章、专利等权利凭证的交接；且张宽照也与秦秀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一系列行为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经执行。故客观原因未能执行的情况根本不存在了。五、本案中存在阴阳协议，张宽照有意混淆，有欺诈秦秀娟财产的嫌疑。 王一平述称，包括秦秀娟在内的2017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是2017年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股东会决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前提，否则后续行为就应根据股东会决议的条款进行。认可张宽照的意见。 秦秀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宽照、王一平支付股权转让款652.5万，并支付自2017年4月30日至款项付清时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算至起诉时止约33万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秦秀娟提交证据一、2017年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及张宽照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两张。拟证明张宽照委托王一平与秦秀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7年4月28日前办理完毕工商登记，2017年4月30日张宽照将转让款652.5万元支付给秦秀娟，该《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但张宽照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张宽照对股权转让协议和两份授权委托书上的法人人名章，当时没在我手里，也无个人签字，不能认可。但确实是口头同意让王一平按照股东会决议第五项的内容办理事宜。王一平对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授权的真实性无异议，授权委托书是张宽照看到的，是公司的法务人员说打出来亲自给张宽照看后提供给我的完整的授权委托书，告诉我是张宽照跟他协商好的，委托我干这个事。当时不能确定张宽照能不能参加这个会，如果在就亲自参加，如果不在就由王一平代为参加。公司的公章是由公司的法务人员保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人名章是张宽照个人保管的，他交给法务人员的，当着王一平的面给王一平盖的授权委托书的章，当时三个人在场（还有法务人员陈越男、办公室人员赵帅），在4月7日当日还打电话跟张宽照核实过了，故这一切都是张宽照知晓的事情。 证据二、开元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打印件一份（来源于工商管理局直接打印的形成的电子章）。拟证明股权转让的双方已经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2017年4月1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秦秀娟已不是开元公司的股东，但张宽照未按约定支付65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张宽照质证称工商登记信息是第一次看到，但认可。王一平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三、2017年4月8日录音记录一份（提交录音复制件，全长8小时，秦秀娟当庭播放文字整理稿中所含的内容）。拟证明2017年4月8日张宽照委托王一平与秦秀娟签订了以652.5万元的价格购买秦秀娟4.23%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录音3：16:02处，出现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真实的，也就是652.5万元是张宽照受让的；另一份300万元是王一平受让的，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虚假的。证明王一平受张宽照委托办理真实的652.5万元的转让。张宽照质证称，当时出差在包头，王一平相当于公司总经理，证据一中的三个章都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委托王一平代表公司按照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第五条进行办理的。录音中2：48:08处说的“同意了”是张宽照说的，当时张宽照只是接到一个电话，但未通过微信收到股权转让协议。对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是认可的。其它的会议现场张宽照未参与，录音的其他内容张宽照不知情。王一平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于3:16:02处的“人家……”人家是指华贸工经公司，华贸工经公司给提供了两个模板，怎么来签这个字，华贸工经公司跟股东的联系也是由张宽照安排的，华贸工经公司对于开元公司的并购是张宽照亲自谈判的，股东都未参与。两个模板，一个600多万的是真实对价，是华贸工经公司为了了解真实的与各股东的对价，另一个300万的，是做工商变更。录音期间，其中一个股东尹海峰是律师，提出要给张宽照打电话再确认一遍，先把授权拍下来发的微信，得到张宽照的确认收到后，又打了电话。 证据四、开元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一宗。拟证明截止到2020年1月15日，华贸工经公司仍为开元公司股东，张宽照提到的股东会决议第六条与本案无关，转股证明充分证明张宽照认可其拥有秦秀娟的股权，也进一步证明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张宽照怎样处分其拥有的股权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仅体现一个结果。张宽照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核心依据是2017年1月19日和4月17日股东会决议，最终以工商局注册登记为准。王一平对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张宽照提交证据一、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包括秦秀娟在内的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张宽照，然后再由张宽照将股权作价5000万元转让给股权收购方，同时约定“如此次5000万元收购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执行，各股东此次出让股权给张宽照的行为撤销，由张宽照带头继续负责解决公司股权问题。”秦秀娟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在本股东会决议第三条体现了秦秀娟股权为652.5万元，与秦秀娟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致，该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王一平对证据一无异议。 证据二、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1日，张宽照及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决定将张宽照持有的开元公司44%的股权转让给华贸工经公司。秦秀娟质证称，除张宽照外的所有股东不知情，真实性无法核实，这点也由股东王一平证明实际当时股东对华贸工经公司的所有收购及履行情况不知情，张宽照至今始终未向股东透漏过任何信息。王一平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三、交接单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16日张宽照与华贸工经公司交接了开元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秦秀娟质证意见同证据二。王一平对证据三交接单不知晓，无法确认，不予质证。 证据四、《股权转让合同书》解除协议一份。拟证明2017年10月16日，张宽照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解除协议》，解除了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秦秀娟质证意见同证据二，王一平质证意见同证据三。 证据五、股东会会议通知打印件一份（来源于微信，当庭展示微信，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拟证明2017年9月19日，开元公司在股东微信群下发通知，定于2017年10月10日召开股东会，拟商定因5000万元股权转让未成功，按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第六条的规定，将各股东原持有的股份再转回给各股东。但后来因为除其以外的其他股东都未到会，没法按照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第六条的规定进行实施。秦秀娟对证据五未见过，不认可。后续未开任何股东会。王一平质证意见同证据三。 证据六、股东会决议打印件一份（来源于工商局档案）。拟证明2017年4月17日，开元公司召开股东会，商定股东秦秀娟的股份转让给股东王一平。证据七、转让协议一份（来源于工商局档案）。拟证明股东秦秀娟的股份实际上转让给了股东王一平。秦秀娟对证据六、七真实性认可，确实是在工商局备案了，但内容与事实不符，存在欺骗性，是2017年4月8日同时形成的两份内容不相符的两套手续。王一平质证意见同秦秀娟。 证据八、开元公司工商登记一份，包括开元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开元公司股东的股权变动详细情况，张宽照在股权变更前股权应当为3500万元，变更后股权减少至二千万左右，说明张宽照的股权在变更前和变更后是减少的，未收到任何股东的股权关系。秦秀娟对真实性无异议，从其提交的录音及王一平庭审证言证明，当时在制作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时是存在真假协议的，一份是真实的，即本案涉及的争议纠纷，另一份是虚假的用于工商登记注册使用。从张宽照的股权有变动，恰恰说明工商登记的股权变更是结果行为，期间张宽照怎样处置其拥有所有权的股权应当以事实发生的情况为准。王一平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张宽照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股权转让的行为是真实的，但秦秀娟主张股权转让款不具备条件，根据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第三条，同意张宽照在收到收购方3000万元价款后先行归还秦秀娟652.5万元，现在秦秀娟无证据证明事实上张宽照也未收到3000万元股权收购款，本案虽有股权转让协议，有股权转让行为，但由于各股东包括秦秀娟一致同意在张宽照收到3000万元股权收购款后，支付包括秦秀娟在内各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从现在看来，本股权转让行为是一个附条件的法律行为，条件不成熟，达不到付款条件，故秦秀娟主张不具备事实条件，以上意见作为最终答辩意见。另外秦秀娟承认张宽照与秦秀娟的股权转让行为以及付款均与王一平无关，秦秀娟滥用诉权，给王一平造成的损失，王一平将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张宽照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四，虽张宽照主张与华贸工经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终止，但直至起诉之日止，华贸工经公司仍为开元公司股东，占股比例为44%。张宽照仅提交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开元公司确已于华贸工经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五、六，虽张宽照在开元公司的股东微信群下发通知召开股东会议，但对该条微信，秦秀娟未予回复，亦未按通知时间召开股东会议，无法确认秦秀娟是否接收到该信息，王一平亦表示对该微信不知情，无法确认，故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七，该证据来源于工商登记档案，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王一平提交证据一、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张宽照收购秦秀娟股权的事实。秦秀娟对真实性无异议，张宽照对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秦秀娟与张宽照股权转让的事实。秦秀娟对真实性无异议，张宽照认为盖的是法人人名章，不是个人行为。 证据三、张宽照向王一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秦秀娟对真实性无异议，张宽照认为盖的是法人人名章，不是个人行为。 证据四、转股证明一份，张宽照书写的转股证明，“根据《居间合同》，将秦秀娟、王好杰与我签订的转股协议中转给我本人的全部股权，在工商变更中直接转给王一平。秦秀娟、王好杰与我签订的转股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依然由我本人承担。”拟证明张宽照接受了秦秀娟股权后，又转给了王一平，且转股证明中第二段说的很清楚，张宽照与秦秀娟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由张宽照承担。秦秀娟称该证据未见过，无法确认真实性。张宽照称对证据四记不清了，忘记是不是本人签字，现在无法确认。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三，虽张宽照主张不是个人行为，但张宽照未提出该两处盖章为伪造的，该姓名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应由本人控制并使用，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宽照对证据四张宽照的签字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经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转股证书中张宽照的签字为真实的，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秦秀娟提交的开元公司内资企业设备（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中记载如下内容：（一）2015年7月26日开元公司第四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决议和刘新旺与秦秀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刘新旺将开元公司的4.23%的股权转让给秦秀娟，转让价格300万元，秦秀娟为开元公司股东。（二）2017年4月17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开元公司第107届第三次股东会会议，表决通过：1、同意增加新股东华贸工经公司。2、同意原股东程晋良、程琛、李海慧、刘树模、秦秀娟、申长远、汤文海、王好杰、韦玉梅、宋宾、马辉、张迎、周祥退出股东会。3、同意…股东秦秀娟将其持有的出资300万元转让给王一平…。4、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三）秦秀娟与王一平签订转让协议，转让方秦秀娟同意将开元公司的股权3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王一平。开元公司于同日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及修改公司章程，秦秀娟不再是开元公司股东。 2017年1月19日，开元公司召开股东会，该会议决议：一、同意张宽照以各股东原始投入价款的87%这一价格回购其他各股东各自全部股权。二、同意张宽照将公司全部股权作价5000万元转让给收购方（简称A公司），分两期收款，第一期3000万元，第二期2000万元，其中，第一期3000万元最晚在2017年4月30日前结清，付至各股东方。三、同意张宽照在收到收购方3000万元价款后，先行归还…秦秀娟652.5万元（陆佰伍拾贰万伍仟元整）…。四、同意在公司其他股东与张宽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宽照与A公司签订44%股权《股权协议》情况下，将收购方支付的预付款600万元打入共管账户（由张宽照与赵亮共管）。五、同意在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后，积极配合完成此次5000万元收购工作，包括签字、办理工商登记等相关事宜，不执行本次股东会决议的股东需按照上述第三条价格收购其他股东股权。六、如此次5000万元收购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执行，各股东此次出让股权给张宽照的行为撤销，由张宽照带头继续负责解决公司股权问题。该股东会决议中王一平代秦秀娟签字确认，但王一平未提交秦秀娟授权手续。 2017年4月7日，张宽照委托王一平出席2017年4月8日开元公司2017年第二次股东会，代表委托人张宽照签署回购程晋良等股东所持有公司股份的协议，签署关于放弃优先受让权的承诺书，审议并购相关事项，并代为表决会议所有议题。 2017年4月9日，秦秀娟与张宽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公司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转让方秦秀娟和受让方张宽照就开元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1、秦秀娟同意将其在开元公司的4.23%的股权（即652.5万元货币资金）转让给张宽照（实际投资750万元）；2、张宽照同意以652.5万元价款受让秦秀娟在开元公司的4.23%的股权；3、双方约定于2017年4月28日前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4月30日前受让方将上述652.5万元支付给转让方。自签约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转让方秦秀娟签字并摁手印确认，受让方张宽照盖章确认，并在一侧书写王一平代。 2017年5月4日，证明人张宽照签订转股证明，该证明载明，根据《居间合同》，将秦秀娟、王好杰与我签订的转股协议中转给我本人的全部股权，在工商变更中直接转给王一平。秦秀娟、王好杰与我签订的转股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由我本人承担，张宽照在该转股证明书中签字确认。张宽照对转股证明书中的张宽照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经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转股证书中张宽照的签字为真实的。 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华贸工经公司仍为开元公司股东。 秦秀娟、张宽照、王一平均认可，秦秀娟将所持有的开元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张宽照，股权转让金额为652.5万元。 2017年5月16日，开业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张宽照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开元公司注册资本7100万元，张宽照同意将公司44％的股权转让给华贸工经公司，合同2.1条约定：转让方已经以书面形式向投资方充分、完整的资产、负债、权益，对外担保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信息等；转让方承诺向投资人提供的公司年至2016年的财务报表真实完整地反映了公司在该期间的资产、负债和盈利情况，不存在任何瑕疵。若转让方存在任何违反本合同2.1条的情况，则受让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收回股权转让款，并要求转让方承担违约责任。张宽照承诺：全职于华贸工经公司并完成臭氧发生器产品的研发、制造及产品更新换代，具体包括发明专利、制造工艺、非专利技术工业产权等。如华贸工经公司发现张宽照或公司交给华贸工经公司的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公司财务会计报表显示净资产是虚假的，则华贸工经公司有权以截至2016年12月31日经调整后的公司实际净资产重新确定转让价格，要求张宽照返还现金给华贸工经公司。2017年5月16日，张宽照将开元公司证照印章交付给华贸工经公司。2017年10月16日，华贸工经公司与张宽照、开元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协议载明：华贸工经公司受让股权后，发现张宽照向华贸工经公司提供的资产报表与公司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其实际的公司资产价值显著低于资产报表记载三方约定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开元公司2017年1月19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同意张宽照以各股东原始投入价款的87％这一价格回购其他各股东各自全部股权；张宽照将公司作价5000万元转让给收购方，分两期付清，第一期3000万元，第二期2000万元，其中第一期最晚在2017年4月30日前结清，付至各股东，其中将秦秀娟所有的股权以652.5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宽照。秦秀娟虽主张未授权王一平代理其参加股东会并进行决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一2019年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由秦秀娟本人签字确认，该转让协议中明确写明“根据公司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转让方秦秀娟和受让方张宽照就北京乾润开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如下协议”，该转让协议中是根据2017年1月19日的股东会的相关决议进行此次股权转让，秦秀娟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确认，说明秦秀娟对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是明知的，即使未委托王一平也应视为对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的追认。其后秦秀娟退出开元公司股东会，不再担任开元公司股东，并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宽照按股东会决议第六条规定“如此次5000万元收购由于客观原因未能执行，各股东此次出让股权给张宽照的行为撤销，由张宽照带头继续负责解决公司股权问题”抗辩未收到华贸工经公司应支付的3000万元股权收购款，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应按2017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第六条规定，出让股权的行为撤销，由张宽照带头继续负责解决公司股权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开元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直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收购方华贸工经公司仍为开元公司股东，占股44％，且开元公司的证照、印章已交付给收购方华贸工经公司，说明张宽照、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已部分履行。其次，2017年4月9日，秦秀娟与张宽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7年4月28日前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4月30日前受让方将上述652.5万元支付给转让方，该约定应视为对2017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附条件股权转让，以及张宽照支付给秦秀娟转让款截至时间的重新约定，应以之后即2017年4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张宽照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支付给秦秀娟股权转让款652.5万元。再次，即使张宽照、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的，亦是因张宽照主观上向华贸工经公司提供虚假的资产报告所导致，应非客观原因。综上对张宽照以股东会决议第六条的规定，抗辩不具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宽照应支付秦秀娟股权转让款652.5万元。 对于秦秀娟要求张宽照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张宽照未按合同于2017年4月30日向秦秀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造成秦秀娟损失，对秦秀娟要求张宽照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秦秀娟主张的以652.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 王一平不是股权转让的相对方，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驳回秦秀娟对王一平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宽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秀娟股权转让款6525000元；二、张宽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秀娟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以65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秦秀娟对王一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785元，由张宽照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张宽照提交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及张宽照与华贸工经公司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协议正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进行审理；格式范本是包括秦秀娟在内的各股东出示的格式文本，王一平也认可双方不存在变更合意的意思表示。秦秀娟对证据文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不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第二次开庭是在2020年1月15日，张宽照并未提到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对证明事项也不认可。因华贸工经公司与张宽照的股权转让协议纠纷说明华贸工经公司与张宽照的股权转让已经发生，也就是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履行，在此反映根本不符合张宽照上诉状中称的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第六条“如此次5000万元收购因客观原因未能执行”，而本案恰恰说明收购行为已经执行，才会发生双方解除或者其他行为。本案中2017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秦秀娟不知情，而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张宽照在上诉状中也认可是格式文本，秦秀娟无权修改。在2017年4月7日张宽照与华贸工经公司已经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且已经收到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在5月16日张宽照与华贸工经办理的公章证照交接，后续由于小股东要求张宽照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张宽照便说与华贸工经公司的协议解除，认为张宽照有欺诈行为存在。秦秀娟还会通过刑事主张权利。王一平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事项无异议。一审已经审理终结，故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华贸工经公司起诉张宽照变更工商登记依据的就是华贸工经公司与张宽照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协议，不能如秦秀娟所说证实了华贸工经公司与张宽照的合同已履行，只能说是部分履行，在履行过程中华贸工经公司行使了解除权，双方协商解除，造成了不能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华贸工经公司收购失败，小股东应撤销股权转让行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张宽照提交的与他人的纠纷在一审法院也主张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2020年1月15日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询问秦秀娟对张宽照提交的证据一2017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有无补充质证意见时，秦秀娟主张“上次庭审时我方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一是原件，所以我们在被告申请笔迹鉴定时要求被告将原件带到鉴定中心作为样本，但是鉴定中心出具专业意见为此样本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样本，现将第一次庭审意见做更改，我方需要被告提交原件，再发表质证意见。”原告进一步补充，“复印件质证意见为本次确认的要求见原件为准。（以下为手写）第一次开庭王一平提交的证据实为复印件，需见原件后发表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秦秀娟提交的2019年4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由秦秀娟本人签字确认，协议明确写明“根据公司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虽秦秀娟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对张宽照及王一平提供的“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系原件还是复印件有异议，但未提供秦秀娟认可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也未对张宽照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提出具体的异议，本院对股东会决议是否系原件还是复印件不做出认定。秦秀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从各方提交证据看，张宽照与秦秀娟之间存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系秦秀娟依此向张宽照主张权利的，即2017年4月9日的，转让价款652.5万元；另一份系王一平提供的2017年4月9日的，转让价款300万元。其实涉及到本案同一股权的还有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即取自工商登记机构的秦秀娟与王一平签订转让协议，转让方秦秀娟同意将开元公司的股权3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王一平。同时王一平还提交转股证明证实张宽照将转自秦秀娟的股票“在工商变更中直接转给王一平”，相应的权利义务仍由张宽照承担。涉及转让款均为3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为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的；2017年4月9日转让价款652.5万元系张宽照与秦秀娟真实的转让协议。张宽照认为所有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张宽照提供的2017年1月1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系由股东大多数或者绝大多数人的意见形成的，并不能真实反映每一个股东的意见。而股权转让协议系张宽照与秦秀娟两人形成的，应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只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系“根据公司2017年1月19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形成的，当股权转让协议与临时股东会决议不一致时，一审法院以股东转让协议为主要依据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其次，秦秀娟与张宽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7年4月28日前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2017年4月30日前受让方将652.5万元支付给转让方，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应视为对2017年1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附条件股权转让以及张宽照支付给秦秀娟转让款截至时间的重新约定，应以之后即2017年4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也无不当；即使张宽照、开元公司与华贸工经公司签订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的，亦是因张宽照主观上向华贸工经公司提供虚假的资产报告所导致，应非客观原因。故对张宽照以股东会决议第六条的规定抗辩不具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张宽照认为一审法院对2017年1月1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与2017年4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关系认定不清及对“客观原因”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案外人华贸工经公司已成为开元公司的股东，张宽照提供的其与华贸工经公司的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张宽照要求终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张宽照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张宽照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85元，由上诉人张宽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