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初165号原告王冰，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告孙秀荣，女，193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告王凯敏，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赛男，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200号。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委托代理人杨艺，郑州市中原区绿东村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永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冰、孙秀荣、王凯敏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冰、孙秀荣、王凯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伙发、张赛男，被告中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艺、王永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冰、孙秀荣、王凯敏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中原区伏牛路100号院2号楼16号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损失。具体项目如下：1.按照5万元／㎡×71.92㎡×1.3，赔偿原告房屋价值467.48万元；2.按照3800元／㎡×71.92㎡，赔偿原告房屋装饰装修损失27.3296万元；3.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损失32万元。4.按照每月287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损失；5.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的利率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期间的第1-3项累计金额的利息；6.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80万元。7.赔偿原告4.21平方车库及车库内物品5万元。以上共计611.8096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中原区伏牛路100号院2号楼1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11月1日，被告组织成立的旮旯王村庄连片国有土地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旮旯王村庄连片国有土地改造项目拆迁通告》，对包括原告住宅小区在内的地域内实施国有土地改造拆迁，并确定了拆迁工作阶段日期，要求小区内居民尽快搬迁。因被告并未对原告小区做出征收决定，未依法实施征收，且补偿标准过低，加之被告宣称是“协议拆迁”，多数居民拒绝签订拆迁协议，拆迁人员遂多次采取暴力行为逼迫原告等居民搬迁。2017年3月22日起，被告正式开始组织对原告住宅小区内的房屋、公共设施等实施拆除。自此，原告小区内尘土弥漫、噪声震耳；倒塌的房屋砖石和垃圾堵占道路；道路、管道等设施设备严重毁损；原告等未签订协议的住户房屋也在拆除过程中遭到破坏；混乱的拆迁环境也给原告的财产安全带来了巨大隐患。这种状况一直持续至2018年8月底。2018年8月30日晚，被告强行禁止原告等未搬迁居民进入小区。2018年9月1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家具、家电等室内物品悉数被毁。被告明知行为违法，但强行将违法行为实施到底。原告等居民作为普通公民，为了维护自身最基本的正当权益，在没有任何政府机构能够主持公正、惩处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保护自己的家园将近两年，期间受到无数次骚扰和胁迫、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干扰，人身安全也时时处于危险之中，身心遭受重创。原告对被告的强制行为提起诉讼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但被告至今未对原告做出赔偿，原告因此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房屋所有权证、王长合死亡证明、原告与王长合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内容：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证据二：原告房屋周边二手房市场价格网页打印件。证明内容：原告房屋周边小区高层高密度住宅的二手房销售均价为3万至5万之间。原告房屋为低层低密度住宅小区房屋，单价应当不低于周边二手房均价。证据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内容：被告在没有征收决定的情况下，自2016年11月起对包括原告小区在内的地段进行拆迁改造，2017年3月22日起对原告小区内的其他住房、公共设施、道路等实施拆迁，2018年8月31日禁止原告等居民进入小区，2018年9月1日在没有任何合法批准手续、征收手续，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原告通过诉讼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证据四：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两份。证明内容：被告在没有任何征收手续的情况下，从2016年11月开始对原告住宅等地段进行拆迁改造，并使用暴力威胁手段对原告小区内公共道路、设备设施以及原告房屋的小区楼单元、左邻右舍大肆拆毁，原告的房屋受到了不同程度毁损，原告的生命财产安全都受到威胁。原告在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已经进行长期的维权诉讼，房屋、小区都毁损严重，身心也因此受创。证据五：视频光盘。证明内容：1、原告室内物品及装修情况；2、被告在做出征收决定之前的2017年3月开始，已经对原告居住小区公共设施、楼道，以及原告同栋楼的其他房屋实施拆除，原告房屋和安全收到严重损坏和威胁，身心受到严重伤害。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权属登记在王长合名下，本案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二、原告不符合单独提起国家赔偿诉讼的条件，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诉状中陈述其未在行政诉讼中一并提起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要求赔偿应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但原告未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故原告不符合单独提起国家赔偿的法定程序,依法应驳回原告起诉。三、原告的赔偿请求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价值、室内物品损失、装饰装修损失。涉案房屋实施具体拆除时经现场清点仅有基本旧家电。被拆房屋年代久远，基本无装修。原告涉案房屋价值、室内物品损失及装修计算方式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及赔偿数额利息。原告要求赔偿租金、赔偿数额的利息不属于违法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应支持。3.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抚慰金。原告要求精神损失抚慰金超过《国家赔偿法》要求的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范围,依法应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的车库及车内物品。原告主张的车库无合法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车库内也无物品，依法不应支持。综上,原告不符合单独提起国家赔偿的条件,依法应驳回原告起诉;且原告的赔偿请求过高也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物品登记表及视频；证明拆除前室内物品及装修的基本情况。物品登记表是在有中立第三方见证人的见证情况下所作，具有合法性，能够证实当时屋内情况。2.2020年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案涉房屋的价值经合法评估，该评估结论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案涉房产登记在案外人王长合名下，坐落于中原区伏牛路100号院2号楼2单元10号，产权证号为：郑房权字第××号，建筑面积为71.92平方米。王长合去世后，案涉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三原告系王长合的配偶及子女。原告的房屋在旮旯王村庄连片国有土地改造拆迁范围内，2018年9月1日，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判决确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至今未给予原告任何赔偿。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其因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另查明，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评估申请书，请求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周边房地产现行市场价格评估。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抗辩称本案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但本案原告诉请中原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已有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因确认违法一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本院对原告在本次赔偿案件中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生效行政判决已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中原区人民政府应当对该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有以下六项：1.被拆房屋本身的损失；2.房屋装修的损失；3.室内物品损失；4.房屋租金损失；5.上述1-3项的利息；6.精神损失费；7.车库及车库内物品损失。本院对原告主张上述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应当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支持逐一评述。一、关于房屋本身的损失。原被告双方针对该项损失分歧较大，原告主张其房屋价值损失467.48万元。被告主张原告房屋面积71.92㎡，结合《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估价结果12121元/㎡，该房屋价值应为871742.32元。原告认为该《房地产估价报告》作出程序不合法且没有事实依据、无法弥补原告的损失。本院认为，《房地产估价报告》系针对涉案房屋作出，具有针对性，可以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价值依据的参考。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及同一拆迁项目中其他被拆迁人利益同等保护原则，既要保证统一裁判标准，又要兼顾房屋个体差别，还要考虑物价变动等因素，对于案涉房屋的价值损失，按照在评估单价12121元/㎡的基础上上浮10%较为适当，据此，确定原告涉案房屋单价为13333.1元（12121元×110%），故原告的房屋价值损失为13333.1元/㎡×71.92㎡=958916.552元。二、关于房屋装修损失。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确定的评估单价不包括房屋装修损失，该部分损失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从被告提供的拆除前的视频及原告提供的照片来看，该房屋属简单装修，参照本院裁判的同类案件中房屋装修损失的标准，对原告的房屋装修损失按照165元/㎡计算，原告该部分损失共计165元/㎡×71.92=11866.8元。三、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从被告提供的房屋拆除前的视频来看，原告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已经基本搬空，被告提供的物品登记表显示有爱妻号洗衣机一台、美的空调一台、万家乐热水器一台、康佳电视机一台、佳能打印机一台、吊扇三台等旧家用电器，上述物品在视频中均有显示。此外，视频中还显示室内有少量剩余杂物。因无发票等其他证据佐证，综合原告室内物品属性和使用年限所导致的物品折旧等情况，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20000元。四、关于房屋租金损失。庭审中原告明确该部分损失系过渡费性质，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另寻住房支出的租金损失数额，但其房屋被拆除后，确需另找住处居住，会产生租房费用。根据原告房屋的面积为71.92平方米这一事实，结合郑州市房屋出租市场的价格，同时参考本院以及省高院裁判的同类案件的租金标准，本院酌定原告该部分损失为每月1500元。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行政赔偿应遵循全面赔偿当事人因违法行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的原则。在因征收导致的赔偿案件中应体现在保障当事人安置补偿利益并由此产生的孳息不因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而有所减损。本案中，中原区政府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亦未作出补偿决定即以拆除危房的名义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而原告所诉请的相应赔偿款原本可于房屋被拆除之前而获取，且涉及房屋被拆除后，被告没有及时向原告支付补偿金，以减少原告遭受的损失，由此产生的利息应纳入直接损失的范围，被告应予赔偿。因涉案房屋于2018年9月1日被拆除，相应的利息赔偿数额应以990783.352元（958916.552元+11866.8元+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六、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该项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侵犯人身权行为引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情形，不符合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原告主张的车库及车库内物品损失，因原告未能提交车库的产权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车库及车库内物品的真实状况，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冰、孙秀荣、王凯敏房屋价值损失958916.552元、房屋装修损失11866.8元、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共计990783.352元。二、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冰、孙秀荣、王凯敏房屋被强拆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止，按照每月1500元标准向原告龚朝宣支付租赁房屋费用。三、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冰、孙秀荣、王凯敏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标准如下：以990783.3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王冰、孙秀荣、王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张志立审判员 赵晓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