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昌路94号华润大厦B609。法定代表人：林咸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黄河路58号。负责人：王明山，系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鑫，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以下简称公安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忠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被上诉人公安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赵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公安厅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我公司与公安厅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一部分约定，涉案工程签约合同价为7,186,315.02元，且合同价格形式是固定单价，足以说明涉案工程是以固定价款作为结算工程款的方式。从公安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来看，公安厅完全按照固定价款方式支付的工程款。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当累计付款金额达到合同价的85%时停止支付，如果按照公安厅现在主张的工程价款，公安厅在支付到6,108,367.75元时就应当停止支付，但实际上公安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早已超过6,108,367.75元，由此也可以认定公安厅是按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在支付工程款。中标通知书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签约合同价均为7,186,315.02元，故根据招投标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应当以中标价和合同约定价做为结算依据。新疆高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也明确认定：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为7,186,315.02元，足以证实涉案工程采用的是固定价格形式结算。综上，涉案工程是以固定价的形式发包给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固定价格结算工程款。新疆高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不能作为该工程结算依据。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的出具是为了工作需要，从结算付款时间来看，工程竣工后，公安厅要求我公司开具合同固定价的工程发票，我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开具金额为7,186,315.02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公安厅于2015年7月23日收到该发票并支付工程款，如果涉案工程要以结算价为准，公安厅不可能要求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7,186,315.02元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该发票就是结算凭证。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出具时间是在2016年9月27日，此时该工程早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并且公安厅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方式给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仅仅对我公司施工的部分工程进行结算。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为训练基地建设项目工程业务车辆用房项目及其室外胚胎管网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只对公安厅特警总队训练基地业务车辆用房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审核，对室外配套管网未结算审核。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没有以我公司与公安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为依据结算工程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安全文明施工费、材料费和工程设备费用，但结算报告中的价格远低于约定价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涉案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不能作为该工程结算依据。我公司与公安厅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既有固定单价形式，又约定工程结算价，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合同是公安厅提供的，故应当认定固定价格形式作为结算依据。2018年7月5日关于返还特警训练基地业务车辆用房工程款函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函中的签订合同金额为6,817,524.26元，而我公司与公安厅约定的合同固定价为7,186,315.02元，该函中工程名称是特警总队训练基地业务车辆用房工程，而我公司施工的工程是训练基地建设项目工程业务车辆用房项目及其室外胚胎管网工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公安厅辩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固定单价合同，而非固定总价合同，忠泰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价款结算无合同依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结算价经发包人审核确认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忠泰公司错误的将固定单价等同于固定价款，认为应当以固定价款作为本案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采用固定单价计算工程造价的，结算时应当以固定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作为最终的结算金额。因此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7,186,315.02元仅仅是投标报价，最终的工程结算金额，应当是根据承包人实际工程量来据实结算，结算金额才是我方应当支付的工程造价数额。涉案工程竣工后，我方于2016年9月27日委托新疆高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鉴定机构出具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特警总队训练基地项目工程业务车辆用房项目工程结算书》，涉案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为6,187,524.62元，忠泰公司对涉案审计结算报告所确认的工程造价也已签章确认，故应当依据涉案结算报告确定的价格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忠泰公司称该结算书是为了我方工作需要，系其主观臆测，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忠泰公司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开具发票，但开具工程款发票仅能作为纳税及做账的凭证，并不能作为确定工程结算款的依据，忠泰公司依据发票金额认定涉案工程造价显属错误。综上，忠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公安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忠泰公司向我方返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特警总队训练基地建设项目工程业务车辆用房项目”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2．判令忠泰公司向我方支付超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92,643.94元（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10月16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2019年10月16日后仍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公安厅（发包人）与忠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安厅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特警总队训练基地建设项目工程业务车辆项目（以下简称“特警总队业务车辆项目”）”以招标方式发包给忠泰公司，约定承包范围为公安厅特警总队业务车辆项目及其室外配套管网全套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及项目答疑，工程期限为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4月6日。工程总价款7,186,315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后，发包人依照经审定的工程量报表，逐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当发包人付给承包人的工程款累计达到合同价款的60％后，发包人即从付给承办人的工程款中，按规定扣回预付款，当累计付款金额达到合同价格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价款结算经发包人审核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预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4天一次性返还，保修金不计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忠泰公司进行施工并于2015年4月6日竣工验收。公安厅自2014年12月开始向忠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截至2015年9月30日，共计向忠泰公司支付工程款6,826,999.27元。工程竣工后，公安厅委托新疆高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该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新高造审字［2016］440号工程审核结算报告书，审定工程造价6,187,524.26元，公安厅及忠泰公司均在该工程造价审核定案书盖章确认。根据该审核结算报告，公安厅给忠泰公司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安厅与忠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忠泰公司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公安厅已按合同约定向忠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826,999.27元，后经双方按合同约定对工程价款进行审核结算，并经双方盖章确认的审核定案书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6,187,524.26元，公安厅给忠泰公司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虽然忠泰公司提出该结算定案书系公安厅用于做账而进行的审价，且提供了合同约定的价款的全额发票，不存在公安厅多付工程款的情形，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价款结算经发包人审核确认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预留5％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条款，双方结算价款需发包方即公安厅审核确认，并且新疆高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工程造价6,187,524.26元，忠泰公司盖章确认，应当作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结合公安厅付款金额足以认定公安厅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的事实，忠泰公司应当向公安厅返还超付的工程款639,475.01元，对公安厅要求忠泰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忠泰公司在双方结算后未及时向公安厅返还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确实给公安厅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公安厅要求忠泰公司按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并支付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共计1117天的资金占用利息92,643.94元（639,475.01元×4.75％÷365天×1117天＝92,956.01元），公安厅主张92,643.9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公安厅要求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的主张，其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确定以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超付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忠泰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判决：一、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返还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二、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支付占用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的利息92,643.94元；并以639,475.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超付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2019年8月20日为4.25%，2019年9月20日为4.2%，2019年10月21日为4.2%。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安厅要求忠泰公司向其退还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公安厅与忠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而并非固定总价，约定固定单价的工程，是指单价确定，但要结合实际工程量确定最终的工程总价，因此仍然需要一个结算的过程，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7,186,315元应当是暂定价格，忠泰公司上诉称涉案工程是以固定价款作为结算工程款的方式，不应再进行结算，应当以7,186,315元作为涉案工程总价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公安厅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形下，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忠泰公司支付进度款并无不妥，符合建筑市场的交易习惯，开具发票的行为和发票金额系财务和纳税要求，不能因此认定公安厅认可双方确定的涉案工程造价即为7,186,315元。涉案工程竣工后，公安厅委托新疆高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该公司出具了工程审核结算报告书，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6,187,524.26元，忠泰公司也在该工程造价审核定案书上予以盖章确认，忠泰公司的盖章行为表明其对涉案工程审核结算报告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予以认可，则该涉案工程审核结算报告书确定的工程造价对忠泰公司具有约束力，忠泰公司应当为其在涉案工程审核结算报告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上诉称该审核结算报告书系公安厅为工作需要作出的，不能约束双方，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公安厅对此也不予认可，且忠泰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涉案审核结算报告书的内容及结论予以反驳。一审判决根据涉案审核结算报告书确定的工程造价数额，及公安厅已付工程款数额，作出忠泰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新疆高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涉案工程审核结算报告书后，忠泰公司应当知道公安厅已经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此时其就负有返还该笔款项的义务，忠泰公司未及时返还款项，则应当自2016年9月27日起承担占用上述款项资金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6年9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共计1056天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本院予以支持87,879.63元（639,475.01元×4.75％÷365天×1056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共计60天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本院予以支持4,502.97元（639,475.01元×4.25%÷12个月＋639,475.01元×4.2%÷12个月），上述两段期间利息数额合计92,382.6元（87,879.63元+4,502.97元）。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超付工程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返还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支付占用超付工程款639,475.01元的利息92,382.6元；并以639,475.0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超付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按指定期间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标732,118.95元，给付标的731,857.61元，占诉讼标的的99.96%，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0.59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已预交），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负担0.04%，即2.22元，由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96%，即5,558.37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多交5,560.5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上诉标的732,118.95元，核定支持标的261.34元，占诉讼标的的0.04%，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1.19元（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负担0.04%，即4.45元，由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96%，即11,11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杨审  判  员   高茜审  判  员   焦玉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三 十 日书  记  员   余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