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刚，男，1991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伟，山西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1104381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晓东，男，1992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恒，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0210849341。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花，山西润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1611523001。原审被告：李耀朴，男，1966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所地介休市。原审被告：罗翠萍，女,1968年6月3日生，汉族，住所地介休市。上诉人李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冀晓东及原审被告李耀朴、罗翠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751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伟，被上诉人冀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花、原审被告罗翠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耀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核减赔偿数额178682.87元，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20395.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原审判决确定过错责任1:9错误，应改判为5:5。被上诉人在采摘核桃时，本应随身携带木棍上树，但其却上了核桃树后才让上诉人抛递木棍给他，结果在抛递木棍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接到木棍却被木棍伤了眼睛。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过错相当，双方均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确定过错责任1:9错误，应改判为5:5更符合客观事实。第二，原审判决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一）计算标准问题。1.被上诉人为农业家庭户口，并非非农业家庭户口，因为本案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27日,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户口本是2019年11月8日签发的，作为原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供出事当时换发以前的户口本，以准确认定被上诉人户口性质，进一步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原审法院却未深入审查，不仅未考虑被上诉人居住在农村的情况，更未考虑被上诉人为“农业劳动者”实际状况，径行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错误，故请二审法院到当地所属派出所调取被上诉人出事当时换发以前的户口本性质，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2.被上诉人不仅居住在，而且其职业为“农业劳动者”，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为残疾赔偿金（12902＋97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728元。（二）计算数额问题。1.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12902＋9728）×20×30%＝135780元，非原审计算的33262×20×30%＝199572元。故残疾赔偿金应核减63792元。2.被扶养人李爱莲（残疾人）的供养人有四人（其丈夫和三个子女），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只有三个子女为供养人。故被扶养人李爱莲的生活费应计算为9728×20×1／4×30%＝14592元，非原审计算的21159×20×1／3×30%＝42318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核减27726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应计算为24607.18（医疗费）＋37146（误工费）＋2700（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护理费）＋2250（营养费）＋15000（精神损害抚慰金）＋135780（残疾赔偿金）＋14592（被扶养人生活费）＋4216.5（交通费）＝240791.68元，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240791.68×50%＝120395.84元。故诚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20395.84元。被上诉人冀晓东辩称，1.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是李志刚邀请冀晓东帮忙采摘核桃，双方之间形成是义务帮工关系，本案是义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帮工人和被帮工人之间身份关系，义务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与帮工活动存在因果关系，义务帮工人有特定免责原因，被帮工人因帮工活动获得收益而加重其民事责任，因此被帮工人承担帮工人造成的损害后果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冀晓东承担10%责任，被上诉人为尽快了结，没有对判决书责任比例及二原审被告提起上诉，在本案中李志刚是无偿帮工受益人，也是本案直接侵权人，被上诉人在案件中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李志刚承担90%责任，我方对责任比例划分认可；2.原审法院适用2019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冀晓东户口为家庭户，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人损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的通知》第7项第18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1月1日之前的人损赔偿纠纷，受害人户籍为居民户籍或未标注户籍性质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2）依据2019年4月9日山西省常住户口登记管理规定第8条规定，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对冀晓东各项赔偿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非农业劳动者，其在介休市长丰煤化有限公司担任技术员，有固定工作，收入来源自城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并无异议；（4）依据介休市城乡总体规划，2014至2030年市域体系规划中将冀晓东所在绵山镇规划为一般镇，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人损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的通知》第19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于2020年1月1日前人身损害纠纷受害人为农村居民，赔偿权利人能够提出证明，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已纳入当地城镇行政规划，但还未具体实施的，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冀晓东的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维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中上诉人未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扶养人数提出异议，可视为其对三人扶养表示认可；（2）被上诉人父亲已年近60周岁，患有慢性疾病，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是客观事实，他本身需要被人扶养，没有扶养别人能力，上诉人和冀晓东是多年挚友，李志刚每年在核桃采摘时都会邀请冀晓东来帮忙，本案发生冀晓东不存在过错，冀晓东还未成家，在帮忙中导致一只眼睛失明，成了残疾人，这样的损害结果对冀晓东来说是不可弥补的，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各项标准计算得当，判决结果利于弘扬助人为乐善良风俗，望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翠萍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李耀朴未就本案处理提出意见。冀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志刚、李耀朴、罗翠萍连带赔偿冀晓东: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100元＝2700元、护理费45天×100元＝4500元、营养费45天×50元＝2250元、交通、住宿等费用票据共29张，共计4249元、误工费6202元×6个月＝37212元、残疾赔偿金33262元×20年×0.3＝1995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李爱莲抚养费21159元×20年×0.3÷3＝42318元，共计307801元。2.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李志刚、李耀朴、罗翠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晓东与李志刚系朋友关系，李耀朴、罗翠萍系李志刚父母。2019年8月27日，冀晓东应李志刚邀请帮忙李志刚、李耀朴、罗翠萍采摘核桃。下午3点，李志刚在向冀晓东传递木棍时，不慎将冀晓东左眼捅伤，当天即送往介休绵山医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眼眼球破裂，左眼外伤形前方积血、左眼外伤玻璃体积血、左眼眼内容物脱垂。2019年9月2日转往山西省眼科医院治疗，2019年9月9日出院。2019年9月10日转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治疗，于2019年9月19日出院。后于2019年9月23日在介休绵山医院办理出院，共计住院27天。审理中,冀晓东于2019年10月22日向该院申请鉴定,经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载明，冀晓东左眼损伤程度达八级伤残，冀晓东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冀晓东系家庭户户口，职业为农业劳动者。李志刚向冀晓东支付在介休绵山医院花费医疗费5613.75元，山西省眼科医院花费2534.66元，冀晓东当庭确认。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16458.7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以上合计24607.18元，均由李志刚、李耀朴、罗翠萍支付。冀晓东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票据27张共计4216.5元，该院予以支持。冀晓东提交其在介休市长丰煤化有限公司6月、7月、8月工资流水及证明，经计算月工资为6191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冀晓东提交其母亲李爱莲残疾人证明及家庭人员证明，该院予以认可。对李志刚向冀晓东微信转账的6800元及现金1000元，合计7800元，冀晓东予以认可。李志刚提供的住宿费票据因无签名印章,真实性存疑,该院不予认可。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侵权人李志刚向冀晓东递棍子捅伤其左眼致失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冀晓东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故冀晓东主张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250元、精神损害赔偿15000元、残疾赔偿金199572元、被扶养人李爱莲抚养费42318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该院依据票据计算为4216.5元。误工费该院计算为37146元。以上合计307702.5元，加上冀晓东受伤的医疗费用24607.18元，故冀晓东受伤应赔偿费用共计332309.68元。其中李志刚垫付医疗费24607.18元及其他费用7800元，合计32407.18元应从赔偿款中核减扣除。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李耀朴、罗翠萍非本案侵权人，对侵害结果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侵权人李志刚对被侵权人冀晓东进行赔偿。同时冀晓东系成年人，应当意识到抛木棍行为可能产生不良后果，对结果的发生未尽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该院酌情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故李志刚应当赔偿冀晓东332309.68元×90%=299078.71元。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待发生后冀晓东可另行主张。判决:（一）李志刚赔偿冀晓东各项损失合计二十九万九千零七十八元七角一分;（二）李志刚垫付款三万二千四百零七元一角八分从以上赔偿款额中扣除；（三）驳回冀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原审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存在错误？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冀晓东提供介休市公安局户口证明和网页各一份，欲证明自己户口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李志刚质证称：证据是伪证，户口情况与事实不符。网页所载的信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称是2019年统一换发证的。另查明，冀晓东之父冀天虎不仅自己种地，还买着耕种机器帮别人种地。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冀晓东与李志刚系好朋友关系，冀晓东本为介休市长丰煤化有限公司员工，其为了帮李志刚采摘核桃请假，是基于人与人之间互帮互助的情谊，其在采摘核桃过程中受伤，虽对自身安全存在不谨慎之处，但不宜课以其较高的责任比例。经本院审查，一审确定由当事人双方分担的责任比例适当，有利于促进人际交往，弘扬互帮互助的善良风俗，同时也可以警醒公民提高对自身安全的防范意识，故，本院不作调整。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冀晓东本人在介休市长丰煤化有限公司工作，其就其收入提供了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当事人居住地已经换发户口本为居民户口，综合考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冀晓东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第三，关于扶养人人数问题。经二审查明，冀晓东之父尚有劳动能力及收入来源，应当作为其妻李爱莲之扶养人之一，原审确定的抚养人人数错误，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确定冀晓东被扶养人李爱莲扶养费为31738.5元。综合以上，本院确定冀晓东的各项损失共计321730.18元，根据过错责任比例，由李志刚负担289557.16元。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李志刚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无据部分，不予考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751号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关于“李志刚垫付款三万二千四百零七元一角八分从以上赔偿款额中扣除；驳回冀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二、变更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1751号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志刚赔偿冀晓东各项损失合计二十九万九千零七十八元七角一分”为“由李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冀晓东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89557.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18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8418元，由冀晓东负担1011元，由李志刚负担7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元，由冀晓东负担50元，由李志刚负担38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