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明牌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虞阿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明牌珠宝店，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东源商贸一楼。 经营者：边翠平。 原审被告：边翻平，女，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原审被告：边翠平，女，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原审被告：温胜明，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原审被告：王智军，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原审被告：边建军，男，198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 府谷县明牌珠宝店及五原审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慧春，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明牌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牌公司）与上诉人府谷县明牌珠宝店（以下简称府谷店）、原审被告边翻平、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一项为府谷店支付给明牌公司货款1084208.3元，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4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2017年6月2日张丽支付的154839元，系用于支付其他客户货款，并非府谷店偿付其自身货款，不应作为府谷店的已付款。首先，张丽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客户摘要为07187，府谷店的客户代码为07061，并非07187，01787系另一客户的客户编号。其次，府谷店人员向明牌公司付款时会备注府谷店的客户编号07061、07063，以指示支付的是哪家客户的货款。根据张丽招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该笔154829元交易记录中的交易摘要、客户摘要为“07187”，与其他几次交易记录显示的客户摘要07061、07063信息明显不同。同时，明牌公司处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中也显示，该笔款项“附言0718707187”，府谷店人员孙丽付款时连续进行了两次备注07187，且府谷店对为何在支付该款时两次备注07187未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府谷店向明牌公司长期业务付款往来期间，府谷店在支付其货款时备注的是其自身的客户编号“×××1”、×××63”，其明确知晓付款备注的意义，而该笔154829元款项支付时其备注客户摘要“07187”，可明确认定并非用于支付其货款。二、对于边翠平支付给金淑英的4280元、孔亮少汇的2976元。根据边春文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0月21日，边春文向金淑英微信转账4280元，并非边翠平支付。而同日，边春文也通过该银行卡以刷卡方式向明牌公司支付府谷店货款6160元。在同一天内，府谷店在完全可以直接向明牌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之下，却另行向金淑英微信转账4280元，如认定该4280元系府谷店支付的货款，显然不符合通常逻辑与常理。同时，边春文理应知晓收款对象不同的不同后果，在其完全可直接付款给明牌公司情况下，却将款项通过微信转账给其他人员，在明牌公司事实上确实未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边春文支付该4280元并非用于代府谷店支付其货款，不应视为府谷店的已付款。此外，孔亮银行卡向府谷店有多汇也有少汇，且多汇部分多于少汇部分，故该2976元不应再认定为府谷店的已付款。 府谷店辩称，明牌公司所称的三笔诉争款项均系府谷店归还的货款，而且其中的2976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应为5488元。除了该三笔款外，还有张丽支付的三笔款未计入府谷店的应付款，理由如下：1.孔亮系明牌公司的业务员，依据2016年2月份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整个业务操作规程，由孔亮与兴茂商场签订租赁合同，并由商场直接将货款返还给孔亮，故孔亮收款的数额应算作府谷店的还款。对账单出具后，商场分五次转给孔亮395597元，其中孔亮转给张丽240109元，张丽已经按照孔亮的指示再次转给了明牌公司，剩余的钱孔亮支付给谁与府谷店无关，按照明牌公司的主张支付给李建刚15万元，李建刚又转给了明牌公司，孔亮仍有5488元未支付出去。故孔亮未转出的数额5488元应算作府谷店的还款，而非一审认定的2976元。2.关于张丽支付的154829元系府谷店的还款。该笔款虽然备注了咸阳店的代码，明牌公司主张是府谷店通过咸阳店提货故为咸阳店付款，与事实不符，府谷店从未以咸阳店的名义提货，明牌公司应提供边翠平或者府谷店盖章确认的提货单佐证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丽支付的该笔款，应孔亮的要求进行的备注，具体是哪个店铺，为何这样备注，府谷店不清楚。整个账目的混乱以及往来没有结算单据，没有提货单均是明牌公司工作人员孔亮一手造成的。因府谷店与咸阳店既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故该笔款应作为府谷店的还款。3.支付给金淑英的4280元系府谷店的还款。一审庭审中边翠平向法院出示了微信转账的原始记录，包括转给金淑英的4280元。边翠平微信绑定了边春文的农行卡，包括当日支付的其他款项均是通过微信方式支付，付款的主体是府谷店的边翠平，并非边春文个人，经一审确认金淑英系明牌公司的员工，而且当日金淑英还接手了边翠平提供的货物，并进行了结算，故支付给金淑英的钱视为府谷店归还的货款。而且，当日通过何种方式支付，支付给谁，均是应明牌公司要求进行的，府谷店无权决定。4.至于明牌公司主张的多汇、少汇的情况与府谷店无关，府谷店不清楚孔亮收款后的情况，但是孔亮收款未支付给明牌公司的部分应视为府谷店的还款，否则不公平。综上，请求驳回明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未认定的其他款项，府谷店已经另行提起上诉，详见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边翻平、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述称，边翻平以经营者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府谷县兴茂国际明牌珠宝店（以下简称兴茂店）已经付清协议约定的债务，且兴茂店已经于2017年4月14日注销，故一审判决边翻平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驳回明牌公司的上诉请求。边翠平等其他原审被告作为担保人，担保指向的是兴茂店所负合同债务，现兴茂店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无需承担，原审判决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正确。 府谷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明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明牌公司返还府谷店多余货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案双方诉争的抵押货品，未进行过抵债，一审认定从1906025.49元变为1147808.30元债务过程中存在货物抵债错误。1.明牌公司主张存在三次抵债金额合计718848元，但没有货品抵债的相关协议或者书面凭证，在此情形下，一审认为虽然其未能提交双方对抵债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依据，但是府谷店也同样无法说明对账金额1147808.30元的具体形成数据，故认定存在货品抵债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明牌公司负初步的证明责任，但其不仅未能提供相关协议，更未能提供抵债的货品清单。反而是府谷店提交了商场与孔亮的《房屋租赁合同》、商场给孔亮的转账支付凭证，可以证明从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4月5日对账单出具期间商场共支付孔亮合计622427元，其余部分为孔亮收取的现金，一审简单认为府谷店未完全说明债务偿还的情况，对该主张未予采信错误。此外，明牌公司的收款凭证显示，从2016年2月至2017年4月之间，其仅收到府谷店偿还的14485元、2411.77元、7286.50元、15185.92元合计39369.19元，但商场支付给孔亮的是622427元，一审在未查明孔亮收取该部分款项去向的情况下，就对明牌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有失客观公正。2.一审对府谷店主张的商场返款均系兴茂店代府谷店偿还的货款不予采信错误，商场返款均系府谷店的应付款，兴茂店的应付款已经通过归还货物、银行转账、旧料、现金的方式付清。依据2016年2月25日的协议书，明牌公司为兴茂店铺货6kg黄金以及150件钻石，2017年10月21日，其工作人员金淑英经手并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了府谷店经营者边翠平的货品，当时按照最初铺货的标准，偿还货品不足部分边翠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80737.42元，故原始的铺货明牌公司最终全部收回，那么销售所得商场返款应全部算为府谷店的应付款。除了协议约定的铺货之外，双方还进行了补货，针对补货部分均系顾客用旧料置换新货，府谷店收取顾客的旧料已全部交给了孔亮，每次补货过程中，以克数换克数，不足部分孔亮要求用现金支付。故补货的部分，兴茂店已经全部付清了。顾客在换货过程中需要补差的，均交在了商场，商场统一收取货款后转给了孔亮，故商场的返款应算为府谷店的应付款。府谷店提交销售凭证、旧料统计表、公证书两份，证明补货部分的货款已经付清，虽然未有明牌公司确认，但是与客观事实相符。而且，双方往来没有凭证是明牌公司业务员孔亮一手造成的，其要求现金支付，而且拒绝出具相关凭证。府谷店主张兴茂店的自身应付款以归还货品、银行转账、旧料、现金的方式支付，但是一审对此表述为兴茂店的应付款全部以旧料换新料的方式进行明显与府谷店的主张不符。而且认定没有铺货、旧料换新料的交接手续，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无相关手续是明牌公司造成的，相关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府谷店负担。二、关于府谷店拖欠货款的数额，一审认定错误，应为876169.30元。2017年4月5日对账单出具后，孔亮收到商场的钱合计622427元，其中转给李建刚150000元、转给张丽240109元，未转出5488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976元。边翠平代兴茂店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7年7月28日，兴茂店尚欠46677元，明牌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3份合计290879.42元，并结合收款337556.42元，证明该笔款已经付清，一审对此予以采信错误。事实上，明牌公司在2017年4月中旬后就未供过货，府谷店已经提出仅有发票无法证明供货的事实，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释明明牌公司仍未能补充提供发票对应的销售供货清单，更谈不上提供边翠平签字确认的清单，故不应认定该三份发票，该三份发票系明牌公司后期自行打印，尤其是2017年10月21日就已经对货品结算清楚，其中一张发票是10月23日形成的，与事实相差甚远。前述对账金额张丽已经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5万元付清，还多出3323元，此外，2017年8月1日，张丽支付的9871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的30238元，虽然应孔亮要求备注了兴茂店的编码，但在付清兴茂店欠款的情况下，都应计入府谷店的应付款，以上合计43432元。综上，府谷店欠款数额为876169.30元。三、在货物未进行过抵债，欠款数额确定的情形下，孔亮收取府谷店的货品也是事实，虽然一审仅认定了孔亮出具收据的货品，但事实上，孔亮收取的货品远远大于收条载明的内容。该部分货品府谷店主张按照进货价或者国际金价进行抵债符合常理，也符合双方之前的操作。在两次对账之间，双方曾进行过一次抵债，在珠宝行业用货品抵债是常态，仅收条载明的货品成本价为1353660元，876169.30元债务已经抵销，而且明牌公司还应将多余的货物予以返还。四、明牌公司财务制度混乱，仅凭业务员的一面之词，无法准确反映交易及案件的整体情况，导致本案错判。事实上，商场共支付孔亮62万元，但是依据明牌公司提交的客户应收明细显示，在此期间，李建刚先后以兴茂店的名义向明牌公司支付了123万余元，说明孔亮以兴茂店的名义在明牌公司处拿货，由李建刚进行付款的事实。孔亮完全有可能虚构抵债的事实，边翠平多次询问孔亮，抵押货品如何处置，直至2017年4月5日对账单出具之日，孔亮明确答复抵押货品不影响继续由明牌公司持有。但是第二次开庭时，明牌公司却提出抵押货品早在2016年3月至6月就已经抵债，而且明确表示依据孔亮的答复进行的记账，也无法提交抵押货品的清单，显然该主张不能成立。 明牌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25日到2017年3月底对账存在货物抵债事实无误。2016年2月25日，府谷店在《协议书》中已确认尚欠明牌公司货款本金1906025.49元，为及时清偿拖欠货款以及申请明牌公司铺货以开展兴茂店代销业务，府谷店后以货品抵债清偿了部分货款，并同意通过代销明牌公司货品以销售所得与供货成本差额来逐步清偿剩余拖欠货款，与客观事实相符。府谷店认为不存在货品抵债，但其并未提供以货品抵债以外的其他方式足额清偿货款的证据，也未说明货款清偿形成情况，故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也与实际不符。二、府谷店主张返还多余货品，无事实依据，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府谷店主张的抵债货品金额仅系其主观臆断，并无事实与客观依据，明牌公司收到府谷店货品后已用于抵充府谷店拖欠货款，不存在要返还多余货品的事实。而且，在2016年货品抵债后，府谷店边翠平已经在2017年4月5日对账中，确认了货品抵债后府谷店尚欠明牌公司的货款。时隔多年后，在明牌公司主张其偿还拖欠货款后，府谷店却主张抵债金额有误，要求返还多余货品，有违诚信，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上诉请求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三、商场返款均系府谷店偿还的货款，与事实不符，也不合常理。双方代销业务往来期间，商场返款为兴茂店的代销业务货款，根据三方协议书约定，本应在扣除兴茂店应付明牌公司的代销货款之后，才用于偿还府谷店拖欠货款。因此，府谷店主张商场付款全部作为府谷店偿还的货款，显然混淆了客观事实，与双方业务实际情况不符，也明显不合常理。同时，双方代销业务期间，明牌公司向兴茂店进行铺货与补货，兴茂店向明牌公司结算专柜代销销售货款，期间不存在旧料还新料情形，也与双方开展的代销业务不符。四、府谷店应付明牌公司的货款应为1084208.3元，具体理由详见明牌公司上诉状内容。对于府谷店上诉主张63600元计入其应付款，府谷店于2017年4月5日对账确认拖欠货款11407808.3元，后明牌公司在起诉主张货款金额1084208.3元中已扣减该款项，不应重复扣减。对于府谷店上诉主张未转出的5488元，该款项不应作为府谷店的应付款。五、2017年4月以后，双方代销合作尚未结束，兴茂店仍在商场专柜代销明牌公司铺货货品，商场也有代销货款结付，故后续产生代销销售符合客观事实。退一步讲，假如如府谷店所述未发生销售，2017年7月28日对账兴茂店尚欠代销货款46677元，在2017年7月31日支付5万已清偿货款之下，为何又于2017年8月1日、8月30日继续向明牌公司支付兴茂店货款9871元、30238元，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双方在2017年10月份时仍在办理代销退货交接。综上所述，明牌公司认为府谷店上诉主张混淆客观事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边翻平、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同意府谷店的上诉理由。 明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府谷店、边翻平立即支付明牌公司货款1084208.3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4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明牌公司与府谷店曾签订《“明牌珠宝”经销合同》约定明牌公司向府谷店经销明牌公司的黄金饰品，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付款方式为汇款，府谷店应于收货后7天内向明牌公司付款，逾期应承担货款总额的同期银行贷款的利息，并承担货款总额的2‰每天的违约金。2013年6月26日，明牌公司向府谷店提供了价值2882450.57元的货品。2014年3月15日明牌公司业务员孔亮向府谷店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收到旧料、金条500克、料196.1克。2015年5月12日其又向府谷店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标价5731117元翡翠作为公司货款抵押货品。2016年2月25日，明牌公司与兴茂店（经营者边翻平，2017年4月14日已注销）、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边翠平确认，截止协议签订日，府谷店尚需支付明牌公司货款本金1906025.49元，该款已逾期1050天。2、为保障上述货款的清偿，明牌公司同意向兴茂店提供明牌黄金饰品6千克，镶嵌饰品150件，兴茂店利用自身条件销售明牌货品，并将销售所得结算交与明牌公司，双方同意以销售所得与供货成本之差额冲抵府谷店的欠款直至清偿完毕；兴茂店自有铂金饰品、翡翠销售所得也一并交与明牌公司，抵充府谷店的欠款。3、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同意为兴茂店在协议书下所负债务向明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期限为两年，自兴茂店在协议书项下的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协议同时由边翠平签字注明：“在公司抵押货品，愿意配合公司处理”；合同有效期为两年。协议签订同日，讼争业务明牌公司业务人员孔亮出面与兴茂店所在商场府谷县红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同时兴茂店销售款项也由红旗公司直接支付给孔亮。 本案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2016年2月25日协议书签订之前，存在货品抵债，其中2014年3月26日282371元、2014年4月30日的231818元，但对具体抵债货物的清单双方均未能作出陈述。协议书签订后，明牌公司按约向兴茂店铺货，红旗公司按约向孔亮交付销售款。前期，孔亮收款后打款给案外人李建刚，再由李建刚打款给明牌公司，并大多数在打款时明确注明兴茂店或府谷店或两者在明牌公司处的客户编号，双方当事人对李建刚的身份陈述不一；后期，孔亮收款后打款给府谷店的财务人员张丽，再由张丽打款给明牌公司，亦在打款时明确注明兴茂店或府谷店在明牌公司处的客户编号。2017年7月28日，边翠平以兴茂店的名义向明牌公司出具往来款对账单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止，兴茂店尚欠明牌公司货款46677元。2017年10月21日，明牌公司另一业务人员金淑英向明牌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回在兴茂店的所有铺货黄金，同时截止当日兴茂店还欠明牌公司钻石24件，批发价为66690元，另有经销退回公司钻石25件，价值40590元，两项相抵，兴茂店还应支付明牌公司26100元，已交明牌公司财务。故截至2017年10月21日当日，兴茂店与明牌公司账目结清。2017年4月5日，边翠平向明牌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一份，截止到2017年3月，府谷店尚欠明牌公司货款1147808.30元。该金额形成中，包括抵债金额，但明牌公司亦未能对抵债货物的清单作出具体说明。对账单出具后，除明牌公司认可的63600元付款之外，孔亮在收到商场汇款后少转给张丽的2976元、2017年6月2日张丽支付给明牌公司的154839元、2017年10月21日边翠平支付明牌公司业务人员金淑英4280元，均应作为府谷店的已付款，故府谷店尚欠明牌公司货款金额为922113.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明牌公司与府谷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明牌公司已经向府谷店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且双方对明牌公司的供货金额以及两次对账的行为并无异议，该院均予以确认。同时，结合2016年2月25日协议书的内容记载，该院可以确认此时府谷店尚有货品在明牌公司处，但具体情况不明。本案中双方就欠款金额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两次对账之间，即欠款1906025.49元变为欠款1147808.30元过程中，是否包括货品抵债金额，明牌公司主张有，府谷店则主张无。对此，前文证据认证部分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府谷店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全部以付款方式进行了债务履行，故可以认定在此过程中存在抵债的情况；对于抵债的具体货物情况及金额，明牌公司未能提交双方直接就抵债金额协商一致的依据，也未对抵债货物具体作出说明并提交相应清单，但府谷店所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足以证明其交付给明牌公司的货物在经过一次抵债后剩余的实际价值远高于明牌公司折抵的金额，故该院认为可以认定2017年4月5日对账单是对双方所有账目结算后的对账结果，对明牌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至于该次对账后支付的款项，除明牌公司认可的之外，该院还对部分争议款项进行了分析认定，最终确认府谷店尚欠明牌公司货款金额为922113.30元，对明牌公司该部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多余部分则不予支持。同时，对于明牌公司的利息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府谷店应在收货七天内付款，逾期的应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以及每天货款总额2‰的违约金，现明牌公司主张未付款项自府谷店收货七天后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低于双方合同约定，可以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2016年2月25日协议书的约定，兴茂店以代销明牌公司货物的方式用销售利润、以销售自有货物的方式用销售金额代府谷店清偿债务，协议并未约定兴茂店需以其他方式或其他法律理由偿还府谷店债务。2017年10月21日，明牌公司收回了其在兴茂店的所有铺货，且兴茂店也对其欠明牌公司的货款进行了支付，双方账目清结，也就是说，该份协议书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此后兴茂店并不负有以其他方式向明牌公司代偿府谷店债务的义务，故该院对于明牌公司要求在兴茂店注销后由其原经营者边翻平对府谷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根据2016年2月25日协议的约定，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是对兴茂店的债务负有连带保证责任，现在兴茂店无需担责的情况下，明牌公司对边翠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的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府谷店应支付给明牌公司货款922113.3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3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明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明牌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明牌公司与咸阳市渭城区金石汇饰品店签订的经销合同书一份，证明07187编号系明牌公司客户编号；2.提货单、发票、收款收据及银行回单一组，证明张丽所转的154839元系07187客户应付明牌公司的货款，不应作为府谷店已付款。 府谷店、边翠平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形成的证据或者一审庭审中因当事人客观原因不能主动收集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认可。从证据内容上看，府谷店与咸阳市渭城区金石汇饰品店不认识，也不清楚该店与明牌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该证据与府谷店无关，与本案无关。通过合同可以确认，明牌公司与该店的联系人也是孔亮，这也印证了府谷店的主张，张丽所转的154839元是应孔亮的要求所转，备注内容也是孔亮指示的。对第二组证据中张丽转款的154839元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府谷店与咸阳市渭城区金石汇饰品店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更没有以该店的名义在明牌公司提货，如果提货应该有府谷店或者边翠平签字确认的提货单，孔亮要求所转的154839元虽然备注的编码是07187，但是该备注也是应孔亮要求进行的，张丽是府谷店的业务员，所转款项均是支付府谷店的货款。原审被告边翻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均不知情，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的证据，府谷店明确否认以咸阳市渭城区金石汇饰品店名义在明牌公司提货，明牌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府谷店另外提货事实，张丽是府谷店的业务员，所转款项认定为支付府谷店的货款并无不当，对明牌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府谷店及原审被告边翠平、边翻平、温胜明、王智军、边建军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商场返款是否均系府谷店偿还的货款；二、从1906025.49元变为1147808.30元债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货物抵债；三、一审认定府谷店应付明牌公司的货款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6年2月25日协议书签订以后，案外人兴茂店以代销的方式销售明牌公司的货品，除了要归还代销货品的货款之外，同时要用其利润及其他自有货品的销售款代府谷店偿还其所欠明牌公司的货款，而兴茂店的销售款均由其所在商场直接支付给业务员孔亮，因此，孔亮收取的款项中既有兴茂店的应付款，也有府谷店的应付款。府谷店主张兴茂店自身应付款已经通过归还货物、银行转账、旧料、现金的方式付清，孔亮收取的款项全部系用于支付府谷店的货款，但整个代销过程中，就代销货品双方均无进出依据，明牌公司铺货交付没有交接手续，府谷店主张旧料换新料等也没有交接手续，故该项主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张丽、李建刚在汇款时大都注明了明牌公司对客户批注的编号（其中07061代表府谷店、07063代表兴茂店）或者文字简称，可以明确显示付款是指向哪家店的货款，结合府谷店提交的付款指令明细、张丽的银行流水、金淑英出具的收条、明牌公司提交的单方整理的客户应收明细、付款凭证、发票、往来款核对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完整反映出兴茂店自身交易的情况，双方关于兴茂店的账目已经结清，且支付方式中包括较大额汇款及小额付款，而并非以自有旧料抵付，因此可以认定在扣除兴茂店付款之后，商场的付款才可以抵扣府谷店的付款，府谷店关于商场的全部付款均应作为府谷店付款的主张与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2月25日协议书双方确认欠款金额1906025.49元，双方一致确认形成该金额过程中有抵债的情况，并对抵债金额陈述一致，分别为2014年3月26日的282371元以及2014年4月30日的231818元，但双方对于该部分抵债物品本身的详情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4月5日边翠平向明牌公司出具对账一份，确认截至当年3月底的欠款金额为1147808.30元，期间府谷店履行的债务金额为758217.19元，府谷店主张没有抵债，均系用商场支付给孔亮的款项履行，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前文已作分析，虽然明牌公司财务存在一定疏漏，未能提交双方对抵债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依据，也未能提交具体的抵债清单，但府谷店关于商场返款均系府谷店偿还货款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在此情形下，可以确认在1906025.49元变为1147808.30元债务过程中，确实存在货物抵债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三，主要涉及到：1.2017年6月2日张丽支付的154839元是否为府谷店的已付款；2.对于边翠平支付给金淑英的4280元、孔亮少汇给张丽的2976元一审认定是否正确；3.府谷店欠款数额。关于2017年6月2日张丽支付的154839元，明牌公司主张是通过咸阳店提货为咸阳店付款，虽然该笔款备注了咸阳店的代码，但府谷店明确否认以咸阳店的名义提货，明牌公司也未提供边翠平或者府谷店盖章确认的提货单佐证其主张，应由明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边翠平支付给金淑英的4280元、孔亮少汇的2976元。边翠平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微信转账的原始记录，府谷店也解释是边翠平微信绑定边春文的农行卡，金淑英系明牌公司的员工，一审认定系府谷店归还的货款并无不当。对于孔亮少汇给张丽的2976元，经查，一审计算并无错误，府谷店所称的5488元还包括未汇给李建刚的款项，因双方对李建刚的身份存有异议，一审对该款项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府谷店欠款数额，2017年4月14日兴茂店注销后，双方在2017年10月份仍在办理代销退货交接，府谷店所称扣除款项备注了兴茂店的编码，不应计入府谷店的应付款，一审认定府谷店欠款数额并无不当。 此外，府谷店上诉中主张明牌公司返还多余货品，双方未能提交对抵债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的依据，也未能提交具体的抵债清单，同时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府谷店可另行主张。 综上，明牌公司、府谷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9元，由上诉人浙江明牌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04元，上诉人府谷县明牌珠宝店负担125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