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家洪，男，1970年11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男，1975年8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鑫，云南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闯，男，1988年3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文，男，1976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彩，男，1979年7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弥勒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吉山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施红庆，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男，1991年10月31日生，住弥勒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冉翁路弥勒农商行温泉支行4楼。法定代表人：周训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杜家洪、黄飞因与被上诉人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及原审被告弥勒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家洪、黄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由黄飞返还三被上诉人土地租金119680元、赔偿三被上诉人损失97920元；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是与黄飞协商租赁土地，上诉人杜家洪是替上诉人黄飞签订合同，杜家洪收到转账的60000元租金当天及第二天已经交给黄飞。杜家洪与弥勒市恒源花卉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也是上诉人黄飞与恒源花卉公司协商好后，叫杜家洪去签字，租赁的土地也是黄飞委托杜家洪管理，由黄飞每月支付杜家洪4000元的管理费。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黄飞与上诉人杜家洪签订书面《授权委托书》对之前双方的口头约定进行了规定，因此，上诉人杜家洪只是给上诉人黄飞打工。一审法院开庭后组织当事人调解，一审法院提出让杜家洪承担1万元，剩余由黄飞承担，杜家洪只是给黄飞打工，没有同意。被上诉人先将租金交给上诉人黄飞，并没有交给上诉人杜家洪，作为后履行的杜家洪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赔偿要求。本案有关《土地租赁合同》的所有债权债务都应由上诉人黄飞享有和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每亩地的水管600元，68亩合计408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黄飞并没有说过承担该笔损失，该损失只能由造成损失的弥勒市恒源花卉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黄飞收到被上诉人租金119680元，上诉人黄飞愿意承担，与上诉人杜家洪无关。韭菜苗，每亩80公斤，每公斤8元，68亩合计43520元，栽韭菜每亩5个工，每个工100元，68亩合计34000元，安装水管，每亩1个工，每个工150元，68亩合计10200元，三道工序平整、拖沟土地等，每亩1个工，每个工150元，68亩合计10200元，以上合计97920元。上诉人黄飞愿意承担，与上诉人杜家洪无关。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辩称：一、被答辩人杜家洪多次以其名义与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从合同主体可以得出其是合同的相对人，是本案适格必要共同被告，其与黄飞之间的所谓委托关系与本案无关，杜家洪与答辩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一直与答辩人履行合同，答辩人支付的土地租金均是按杜家洪的意愿支付。二、一审调解的内容不得作为判决的依据。因被答辩人未按时交纳租金给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导致与答辩人的合同无法履行，答辩人已经支付租金，但被被答辩人挪作他用，导致恒源花卉公司解除了与杜家洪签订的合同，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三、二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也未采取合理的措施造成答辩人的损失继续扩大，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完全支持答辩人的经济损失，但基于减少诉累的目的，答辩人才未上诉。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判决相对客观公正，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弥勒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没有判决弥勒农投公司、花卉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没有要求弥勒农投公司、花卉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二审不应判决由我们两家公司承担任何责任。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三原告与被告杜家洪、黄飞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四被告返还三原告土地租金119680元；3.判令四被告赔偿三原告损失340000元（5000元每亩），上述费用合计459680元；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原告系兄弟关系。2019年11月，三原告与被告黄飞协商租赁土地事宜。2019年11月28日，三原告与被告杜家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杜家洪将坐落于小西冲村上街路以南至新修路以上面积为96亩的土地出租给三原告；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9年12月10日至2022年12月10日止；租金每年1700元／亩，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1年的租金；3年后，如果三原告需要继续租赁，三原告有优先权。租金每年支付；在租赁期限内，若因杜家洪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则杜家洪赔偿三原告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按评估价），若三原告违约，三原告所支付的租金不再退还等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三原告实际租赁使用的土地为68亩，实际土地租金为1760元／亩。三原告转账60000元给被告杜家洪，微信转账15120元给被告黄飞，交付现金44560元给被告黄飞，合计119680元。2019年12月10日，三原告在承租的土地上安装水管、栽种韭菜苗，栽种面积为68亩。2020年2月底，被告杜家洪告知三原告土地不能栽韭菜，土地要用来栽烤烟。2020年3月中旬，恒源花卉公司与被告杜家洪协商，告知原告赵红文拆除土地上的设施。2020年4月1日，恒源花卉公司的工作人员拆除了土地上的设施。同日，原告赵红文向弥勒市公安局虹溪派出所报警。另查明2018年6月29日，恒源花卉公司与虹溪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服务中心签订《云南省弥勒市农村土地委托流转合同书》。后经被告黄飞与恒源花卉公司洽谈，2019年12月15日，被告恒源花卉公司（甲方）与杜家洪（乙方）签订《云南省弥勒市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从位于虹溪镇××小组××村道路旁4.6亩，进村道路以南至进梅子箐水库土路以北土地601.4亩以及虹文路旁48亩，共计654亩土地依法租赁给乙方从事农作物种植。位于小西冲进××道路旁4.6亩，进村道路以南、园区主干道以东约20亩，进梅子箐水库土路以北、园区路以东约110亩等3块地势低矮的土地可用于种植韭菜，其它土地大春季须种植烤烟，小春作物则由乙方自主安排。土地租赁期限为3年，自2020年4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土地租赁价款为1800元／亩。甲方同意减免乙方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减免区域不包括甲方已租赁的地块。乙方不得将所租土地再次转租给其他单位或个人。乙方在2020年4月1日前不能交清土地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乙方在土地上投资建成的各种设施归甲方所有，同时，甲方无须退还乙方已支付的地租。合同还约定了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2020年2月27日，因被告杜家洪未支付土地租金，被告恒源花卉公司与杜家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现土地已被被告恒源花卉公司出租给他人栽种烤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弥勒农投公司、恒源花卉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与三原告签订合同的是被告杜家洪，被告弥勒农投公司、恒源花卉公司与三原告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故弥勒农投公司、恒源花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三原告与被告杜家洪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虽然三原告与被告杜家洪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时间早于被告杜家洪与恒源花卉公司签订《云南省弥勒市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的时间，但在《云南省弥勒市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明确约定恒源花卉公司同意减免杜家洪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减免区域不包括恒源花卉公司已租赁的地块，故2019年11月杜家洪就取得了租赁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云南省弥勒市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杜家洪不得转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杜家洪的转租行为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恒源花卉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故三原告与被告杜家洪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三、关于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三原告与被告黄飞协商后，与被告杜家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三原告已经向被告黄飞、杜家洪支付了土地租金119680元，被告黄飞、杜家洪应按约提供土地，但因被告黄飞、杜家洪未向恒源花卉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导致土地被恒源花卉公司收回，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三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杜家洪、黄飞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土地租金119680元的诉讼请求，因土地租金系被告黄飞、杜家洪收取，故应由被告黄飞、杜家洪返还三原告土地租金119680元；三原告要求由四被告赔偿损失340000元（5000元/亩）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弥勒农投公司、恒源花卉公司与三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是多少，且现在土地已经被他人栽种了烤烟，无法对三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但三原告确实在土地上栽种了韭菜苗，需要投入资金、人力、物力，结合当地的市场行情，本院酌情支持由被告黄飞、杜家洪赔偿三原告的损失1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与被告杜家洪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由被告黄飞、杜家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土地租金119680元。三、由被告黄飞、杜家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损失160000元。四、驳回原告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96元，减半收取计4098元，由原告赵红闯、赵红文、赵红彩负担1605元，被告黄飞、杜家洪负担2493元。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涉及杜家洪签订合同、租赁土地、收取租金、履行合同等事实，杜家洪都是代表黄飞，杜家洪收取的租金也转给了黄飞。此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三被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认为原判认定“2019年11月，三原告与被告黄飞协商租赁土地事宜”遗漏了杜家洪；2、认为原判认定土地租金为1760元/亩，包含了60元/亩的机耕费，实际租金只是1700元。此外，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弥勒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杜家洪、黄飞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某、董某、郑某、裴某、陈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杜家洪于2019年11月开始跟黄飞打工，有关《土地租赁合同》的所有债权债务只能由黄飞享受和承担。审理中，五名证人均证实五人是给黄飞打工，杜家洪与证人一起打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五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原审被告弥勒市农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证人证实的问题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五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五人是为黄飞打工，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杜家洪是为上诉人黄飞打工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杜家洪主张是受黄飞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12月3日黄飞与杜家洪签订的《授权委托书》，黄飞确认该《授权委托书》是2020年3月杜家洪到西双版纳找他的时候补签的。二审中，被上诉人认为签订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授权委托书》，对该《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杜家洪认可：2019年11月，三被上诉人与黄飞协商租赁土地事宜过程中，杜家洪本人也在场。本院对杜家洪自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杜家洪是否是受上诉人黄飞的委托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杜家洪应否承担责任？2.二上诉人认为只应赔偿三被上诉人经济损失97920元的请求应否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杜家洪主张其本人是在为黄飞打工，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受上诉人黄飞的委托，责任应当由黄飞承担的主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11月，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黄飞协商租赁土地时杜家洪参与，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杜家洪本人所签订，三被上诉人通过转账支付的60000元租金是付给上诉人杜家洪。2019年12月15日，与恒源花卉公司签订《云南省弥勒市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的人也是杜家洪，2020年2月27日，因未支付土地租金，与恒源花卉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的人也是杜家洪。上诉人黄飞与上诉人杜家洪签订《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是在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之后，而且上诉人杜家洪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也未告知三被上诉人其本人只是代表黄飞签订的合同，因此，上诉人杜家洪、黄飞认为杜家洪只是为黄飞打工，杜家洪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只应赔偿三被上诉人经济损失97920元应否支持。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黄飞、杜家洪支付了土地租金119680元，因上诉人黄飞、杜家洪未按其与弥勒市恒源花卉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的约定，向恒源花卉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导致土地被恒源花卉公司收回，致使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造成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二上诉人有过错，应当赔偿三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中，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340000元，因租赁的土地已经被他人栽种了烤烟，无法对三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结合三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在租赁土地上安装了水管、栽种了韭菜苗，投入了资金、人力、物力，并结合当地的市场行情，酌情支持三被上诉人的损失16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只应支付97920元，只是上诉人自己的估算，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家洪、黄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5元，由上诉人杜家洪、黄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