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街道办桔山大道兴义商城3号楼1109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浠，贵州知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泽，男，1989年12月23日生，汉族，装修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装饰公司”)装因与被上诉人熊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反“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一)、被上诉人向一审出具的13张《收款收据》中仅有5张载明是被上诉人所交的款项，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庭审中也明确告知并限期联系开票人到法院接受询问，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义务，但一审仍认定13张票据的效力。(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承包的工程已完工和尽了保修义务，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和质保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和约束被上诉人所承接的工程能按质按量的完成，并在保修期内履行维护和完善义务，但一审仅依据时间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上述义务，还将举证责任转移到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尽到保修和维护的义务，被上诉人承接的很多工程，由于没有严格按照质量要求进行装修，导致其承接的很多客户投诉，上诉人接到投诉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处理，但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该义务，上诉人自行找人处理的费用已经超出被上诉人交纳的费用。（四）、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得到支持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上诉人违约的证据，也没有陈述事实和理由。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一个月的财务报表，明显加重上诉人和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联系开票人到法院接受询问，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作出有利被上诉人的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 熊泽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熊泽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腾达装饰公司退还熊泽装修工程质量保证金16595.16元、工程押金5000元，共21595.16元；2、判决腾达装饰公司支付熊泽资金占用费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20年1月共755.83元(以21595.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起计算至2020年1月，共7个月为755.83元)；3、本案诉讼费由腾达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腾达装饰公司系经营房屋装饰装修设计及施工的公司。2017年至2018年期间，腾达装饰公司将其从房屋业主处承包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以口头方式发包给熊泽进行装修。腾达装饰公司向熊泽出具《收款收据》十三张：2017年2月20日《收款收据》载明：项目经理押金5000元，交款方为熊泽，开票人为缪蓉；2017年8月13日《收款收据》载明：保修金1123元，交款方为唐昌江(街兴花园)；2017年6月22日《收款收据》载明：保修金1584元，交款方为李建林；2017年6月29日《收款收据》载明：保修金882元，交款方为杨敏；2017年7月27日《收款收据》载明：保修金666元，交款方为胡志江；2017年9月22日《收款收据》载明：项目经理质保金1062元，交款方为熊泽，开票人为韦元翠；2017年9月28日《收款收据》载明：项目经理质保金1118元，交款方为熊泽，开票人韦元翠；2017年11月9日《收款收据》载明：质保金万峰郡府757元，交款方为熊泽，开票人韦元翠；同日，腾达装饰公司再次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质保金1263元，交款方为熊泽（客户王国才），开票人为韦元翠；2017年12月21日《收款收据》载明：质保金许正春澳华城市广场829元，交款方为熊泽，开票人为韦元翠；2018年1月25日《收款收据》载明：质保金韦安辉鑫凯龙城2896.72元，交款方为熊泽；2018年1月29日《收款收据》载明：质保金3005.46元，交款方为刘承敏飞洋华府；2018年1月14日《收款收据》载明：质保金1409元，交款方为熊泽/勾仕喜/飞洋华府，开票人为张丽红。上述十三张《收款收据》均加盖了腾达装饰公司财务专用章，经计算载明金额共计21595.18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腾达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房屋装修工程口头发包给熊泽施工，有《收款收据》等在卷佐证，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熊泽为证实腾达装饰公司尚欠其工程保证金，提交了十三张《收款收据》，腾达装饰公司对未书写“熊泽”的部分《收款收据》不予认可，但七张《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腾达装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均系原件，且《收款收据》由熊泽向一审法院提交，如果不是熊泽所做工程所交纳的保证金，腾达装饰公司不会向熊泽出具该收据，腾达装饰公司向熊泽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是对熊泽所做工程并交纳保证金事实的认可，而对于《收款收据》上交款方处的书写内容不一致的情形，结合装饰装修工程记录习惯来看，确实存在书写实际装修人或者房屋业主、房号的情形，腾达装饰公司以《收款收据》未书写“熊泽”名字而不予认可的抗辩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同时，予以返还，腾达装饰公司未举证证实熊泽所承接工程未竣工验收，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从腾达装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所载时间截止到熊泽起诉时间来看，均已超过一年以上，故熊泽要求腾达装饰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21595.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熊泽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腾达装饰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的违约行为，客观上给熊泽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熊泽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起算时间，因熊泽未能举证证实其向腾达装饰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以熊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熊泽工程保证金21595.18元及利息，利息以21595.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58元，减半收取179元，由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给付熊泽）。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方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熊泽质证称，对证据有意见。1、当时被上诉人离职时去办手续，当时黄昌文说不用办手续，黄昌文是腾达装饰公司的股东之一，被上诉人都是归黄昌文管。2、上诉人陈述装修存在有瑕疵之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装修的业主都是自己做的维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2017年2月20日，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熊泽作为乙方，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必须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与甲方签订承包协议。对提出解除承包关系的乙方，甲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在最后一个工程完工并办理完离职手续2年期满，在无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予以退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每套工程款的3%扣除作为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完工2年后返还。”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腾达装饰公司在该协议上甲方处加盖印章，熊泽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并注明已交5000元。2017年2月20日，腾达装饰公司向熊泽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人熊泽，项目经理押金5000元，收款人缪蓉，并加盖腾达装饰公司财务专用章。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腾达装饰公司应否退还熊泽装修工程保证金；腾达装饰公司应否支付熊泽资金占用费。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腾达装饰公司与熊泽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保修金的问题，首先，本案中熊泽提交的《收款收据》交款方有部分未书写“熊泽”，但《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腾达装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均系原件，腾达装饰公司亦认可《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且《收款收据》由熊泽向法院提交，《收款收据》应视为腾达装饰公司对郭仁富所做工程并交纳保修金事实的认可。腾达装饰公司以部分《收款收据》未书写“熊泽”名字而不予认可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腾达装饰公司二审陈述：“保修金单据一般情况下都是完工后出具，但也有中途出具的。”，但未说明本案中出具的《收款收据》是否存在特殊情况，因此推断，本案中熊泽提交载明“质保金”、“保修金”的《收款收据》均是在单项工程完工后腾达装饰公司出具给熊泽的。根据《装饰工程承包协议》第一条第2款“乙方必须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与甲方签订承包协议。对提出解除承包关系的乙方，甲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在最后一个工程完工并办理完离职手续2年期满，在无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予以退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每套工程款的3%扣除作为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完工2年后返还。”的约定，熊泽提交的12张单项工程《收款收据》中最后一张《收款收据》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至本案二审时所有单项工程保修期限均已满2年，单项保修金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腾达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瑕疵，但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腾达装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退还熊泽单项工程保修金。 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根据《装饰工程承包协议》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熊泽应向腾达装饰公司交纳10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装饰工程承包协议》落款处载明“已交5000元”及合同签订当日腾达装饰公司出具给熊泽的《收款收据》项目经理押金5000元，能够相互印证，2017年2月20日该笔“项目经理押金”即为协议中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腾达装饰公司上诉主张熊泽要求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在最后一个工程完工并办理完离职手续至一审起诉时未满2年。虽熊泽未举证证明已经办理离职手续，但距离最后一个工程已两年之久，一直未办理离职不符合常理，且离职手续属于腾达装饰公司管理范畴，腾达装饰公司亦未主张熊泽还与腾达装饰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结合熊泽提交的最后一张《收款收据》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可以推定熊泽最后一个工程完工的时间，按照最后一个工程完工时间来确定是否已满2年更为合适。因此，本院二审期间，熊泽最后一个工程完工已满2年，熊泽主张腾达装饰公司退还5000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当得到支持，腾达装饰公司应当按约向熊泽支付5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 关于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工程质量保证金与单项工程保修金均需最后一个工程完工两年后才予以返还，本案熊泽最后一个工程完工的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至一审起诉之日未满2年。不存在腾达装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单项工程保修金的问题，腾达装饰公司未有违约情况，不应支付熊泽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支持熊泽资金占用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腾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440号民事判决； 二、限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熊泽工程保证金21595.18元； 三、驳回熊泽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元，减半收取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元，共计537元，由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0元，熊泽承担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丽娟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