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小军，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军，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系所在社区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住所地：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负责人：张四军，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涛，河南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思礼，男，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系宁郭村五组会计。原审被告：程利，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原审被告：王金娥，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系程利之妻。上诉人程小军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以下简称宁郭村五组)、原审被告程利、王金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小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三、五、六项,改判程小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10.5亩土地，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2600+3150=1575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4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13亩土地承包合同就没有履行，上诉人交给了被上诉人17550元,被上诉人只给上诉人7亩地,其他6亩被宁郭村委会收回给程利及上诉人程小军、案外人（××）邹玉生规划成养殖小区及宅基地,一审法院不顾这一基本事实。2015年9月19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说明承包费交到2023年12月。为什么被上诉人当时给村委会领导班子成员盖章给上诉人结算,一是上诉人给组里垫资有2万元资金，二是承包的六亩地被宁郭村收走，五组应赔付上诉人部分损失,才有了2015年9月19日的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实际承包被上诉人的土地10.5亩,哪来的14.65亩土地、11.15亩土地占有使用费问题，一审认定没有证据。2、一审民事审判不能推翻宁郭镇土地所及宁郭村委给上诉人及程利的养殖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盖有武陟县人民政府土地专用章,而不是一审查的宁郭镇土地所无权办理，后来宁郭村委会给程锦涛、邱小艳、程成办了宅基地使用证,一审民事审判不能撤销这些证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该诉讼请求。一审超诉讼请求审理不当。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宁郭村五组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娥述称：这次我没有上诉，不代表我以后不上诉，请依法裁判。宁郭村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王金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程利、王金娥返还占用的14亩土地并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5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亩每年1600元计算的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3、判令原告与被告程小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4、判令被告程利、程小军向原告返还占用的14.65亩土地；5、判令被告程利、程小军向原告支付2013年之前占用13亩土地费用44650元；6、判令被告程利、程小军立即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9月起至实际返还3.5亩土地之日止按每亩每年1600元计算的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7、判令被告程利、程小军立即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9月起至实际返还11.15亩土地之日止按每亩每年1600元计算的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8、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程利系宁郭村五组原组长，程小军系程利胞弟，王金娥系程利之妻。2010年4月8日，宁郭村五组与程小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亩数为13亩，承包期间自2010年9月起至2025年9月止，每亩每年承包金450元，每三年交一次承包费，交款日期在每三年中的第一年三月份。双方约定的13亩土地实际使用11.15亩，程小军于2010年4月8日向宁郭村五组支付承包费17550元，后未再支付承包费。2015年9月19日，宁郭村五组与被告程小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亩数为3.5亩，承包期间自2015年9月起至2045年9月止，每亩每年承包金450元，未约定支付方式。程小军实际使用3.5亩，并于2015年9月19日向宁郭村五组支付3.5亩土地承包费4725元，后未再支付承包费。2015年9月19日，宁郭村五组与被告程小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亩数为7亩，承包期间自2015年9月起至2045年9月止，每亩每年承包金450元，未约定支付方式。合同约定的7亩土地包含在2010年4月8日合同实际使用的11.15亩之中。以上合同由程利作为组长签字并加盖宁郭村五组印章。2017年5月1日，宁郭村五组与被告王金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30年，承包亩数为1亩，未约定承包金额。王金娥实际于2017年5月1日开始使用1亩土地，王金娥于2017年5月1日向宁郭村五组支付承包费2250元。2019年9月29日，宁郭村五组与被告王金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亩数为1亩，承包金额为每亩每年450元，每五年交一次承包费。该合同涉案土地与2017年5月1日合同涉案土地系同一亩土地。以上合同均加盖宁郭村五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这个程序称为民主议定程序，是为保护农民的集体利益。本案中，程利作为宁郭村五组原组长，以宁郭村五组的名义与其妻王金娥、其弟程小军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宁郭村五组请求确认其与被告王金娥、被告程小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程利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程利对外签订合同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行为代表的是宁郭村五组，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不是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宁郭村五组请求程利返还土地，不予支持。三、关于王金娥和程小军实际占用土地亩数问题。宁郭村五组庭审中主张，其与程小军签订的2010年4月8日合同程小军实际占用11.15亩土地，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程小军主张2010年4月8日合同其实际占用7亩土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宁郭村五组与程小军签订的2015年9月19日合同涉案土地系3.5亩，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采纳。宁郭村五组主张王金娥实际占用14亩土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载明承包亩数为1亩，故该院认定王金娥实际占用1亩土地，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土地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被告应当向宁郭村五组返还占有的土地并支付土地返还前的占有使用费，宁郭村五组应当返还被告多交纳的承包费。结合土地性质及土地用途、参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该院确认土地的占有使用费计每年450元/亩为宜。程小军应向宁郭村五组返还11.15亩土地并支付土地返还前的占有使用费，自2010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按每年450元/亩计算，共计50175元（450元×11.15亩×10年），程小军已向宁郭村五组支付17550元，还应支付32625元，自2020年4月8日起按每亩每年450元向宁郭村五组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程小军应向宁郭村五组返还3.5亩土地并支付土地返还前的占有使用费，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8日止按每年450元/亩计算，共计7481.25元（450元×3.5亩×4年零9个月），程小军已向宁郭村五组支付4725元，还应支付2756.25元，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每年450元/亩向宁郭村五组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王金娥应向宁郭村五组返还1亩土地并支付土地返还前的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按每年450元/亩计算，共计1425元（450元×1亩×3年零2个月），王金娥已向宁郭村五组支付2250元，宁郭村五组应返还王金娥825元，自2020年7月2日起按每亩每年450元继续向宁郭村五组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综上，宁郭村五组与王金娥、程小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程小军应当返还宁郭村五组14.65亩土地，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32625元。王金娥应当返还宁郭村五组1亩土地，宁郭村五组应返还王金娥多交的825元承包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与被告程小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原告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与被告王金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三、被告程小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占用的14.65亩土地；四、被告王金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占用的1亩土地；五、被告程小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11.15亩土地占有使用费32625元，自2020年4月9日起按每年450元/亩继续向原告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六、被告程小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3.5亩土地占有使用费2756.25元，自2020年6月20日起按每年450元/亩继续向原告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七、原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金娥返还承包费825元，被告王金娥自2020年7月2日起按每年450元/亩继续向原告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八、驳回原告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69元，由原告负担1669元，被告程小军负担800元，被告王金娥负担200元。二审中，上诉人程小军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案提供：养殖小区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宅基地准建证，养殖小区使用证加盖的是河南省人民政府、宁郭镇土地管理所的章；宅基地准建证加盖的是宁郭村委会、武陟县宁郭镇村镇发展中心、宁郭镇土地管理所的章。欲证明对签订13亩的合同没有异议，但实际交付的是7亩土地，其余6亩由宁郭村委会收走了，给邹玉生办理了2亩的养殖小区土地证，后来将该2亩地又给邹玉生办成了2亩的宅基地；同样宁郭村委会又给程利办理了2亩的养殖小区土地证，该2亩地后来又改成宅基地；给程旗、程成办理了2亩的宅基地；宁郭村委会给程小军办理了1327.7平方的养殖小区，其中给邱小艳（程小军之妻）、程锦涛（程小军之子）办理了两个480平方米的宅基地，实际用了1.44亩土地，宁郭村委会将剩余的367.7平方米划走给了其他人。被上诉人宁郭村五组质证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审对方已经提交，质证意见同一审；对准建证和宅基地批准书真实性有异议，程利和程小军在一审中提交2010年的13亩承包合同中包含其提交的准建证和宅基地批准书中的土地，一审中对方陈述是在2010年承包合同签订后办理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现在又称是在办理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之后办理准建证和宅基地批准书，宅基地批准时间在2005.8.20，准建证在2008.12.30，时间均不符。根据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办法第55条符合宅基地的村民应向村委会提出申请，经村民代表会议和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由村民委员会报乡人民政府或街道办事处审核后再报县区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对该准建证我方及村委会不知情，且批准书是由土地管理所批准，土地管理所无权批准，应有武陟县人民政府批准。根据该办法第53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方提交的宅基地面积是480平方米，超出该规定，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庭不应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小军提供的上述证据涉及土地性质的确权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不予评析。经本院审理查明，宁郭村五组、程小军对程小军2015年9月19日签订、使用3.5亩土地的承包合同不持异议。双方对2010年4月8日签订的13亩土地承包合同的实际使用亩数意见不同，经本院现场勘验：2010年4月8日程小军承包了13亩土地，2011年后其实际使用了7亩，其它6亩由邹玉生使用2亩，程利使用2亩，程小军使用2亩；邹玉生使用的2亩只拉有墙，没有盖房子，程利使用的2亩没有盖房，现种地用了，程小军用的2亩也没有盖房，现种地用了。宁郭村五组、程小军、程利、王金娥、案外人（××）邹玉生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就宁郭村五组与程小军于2010年4月8日签订的13亩土地承包合同程小军实际使用亩数的问题，程小军提供“养殖小区土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宅基地准建证”予以抗辩，称其2011年后实际使用了7亩土地，其它6亩由邹玉生使用2亩、程利使用2亩、程小军使用2亩，且办理了宅基地准建证，该6亩土地不应算作承包地。由于该6亩土地涉及土地性质的确权问题，不属本案民事审查范围，至于该6亩土地能否算作承包地，宁郭村五组可另行主张确认。故本院对程小军上诉称其2011年后实际使用7亩土地的主张予以认定。一审认定程小军实际使用11.15亩土地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故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应为：自2010年4月8日至2011年4月7日（由于程小军记不清2011年几月起实际使用的7亩地，本院为便于计算使用费，酌定从2011年4月7日起使用）按每年450元/亩计算，计5850元（450元×13亩×1年）；2011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按每年450元/亩计算，计28350元（450元×7亩×9年），合计34200元，程小军已向宁郭村五组支付17550元，还应支付16650元（34200元-17550元），自2020年4月8日起按每年450元/亩继续向宁郭村五组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依据本案事实，程小军实际占用承包地10.5亩，原判其返还14.65亩土地不当，应予纠正。程小军关于其应当返还10.5亩土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宁郭村五组应返还其承包费1575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程小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六、七项；二、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五、八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程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土地10.5亩；四、程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7亩土地及之前13亩土地的占有使用费16650元，自2020年4月8日起按每年450元/亩继续向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五、驳回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69元，由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负担1769元，由程小军负担700元，王金娥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600元，由程小军负担800元，由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宁郭镇宁郭村五组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