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04刑初162号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辉，男，汉族，1976年12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阜阳市颍东区，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06年4月13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2011年12月11日主动投案并于同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取保候审，后违反取保候审规定在逃，2019年9月25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抓获并临时羁押，2019年10月2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执行刑事拘留，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9年11月1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国忠，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广海，安徽天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以泉检二部刑诉[20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辉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辉及其辩护人王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被告人王辉和他人创办辉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手机卡、电话卡业务，后公司停办。2006年3月份，被告人王辉利用辉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在阜阳市颍泉区人民路邮电局南一巷内重新开公司，以客户从其处购买白酒返利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宣传并骗取现金，购酒人持身份证每次最低需购五单、最多购买十单，每单339元（两箱白酒)，一周内每单返还50元，在十四周内返还完毕。被告人王辉利用这种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集资，返还部分钱款后逃匿，诈骗341444元。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非法集资方法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王辉在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至四年二个月范围内量刑。被告人王辉对起诉书指控辩称其是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卖酒并返利，涉案金额达不到341444元，且自己仅获得约3万元，其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表示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的数额缺乏原始证据支持且没有审计，应在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下认定王辉的涉案金额；王辉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鉴于王辉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建议对王辉从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范围内量刑。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被告人王辉和他人共同创办阜阳市辉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由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经营范围为电脑、软件、数码产品、手机、电话卡、手机卡销售等，注册地址为阜阳市颍泉区胜利北路气象局综合2号楼18号。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困难，其他股东离开。2006年3月份，被告人王辉利用阜阳市辉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在阜阳市颍泉区人民路邮电局南一巷子内重新开公司并招聘了员工，以客户从其公司处购买白酒可获得高额返利的方式公开对外宣传，并声称坐地分红、不拉人头、永不崩盘。购酒人持身份证如果购5单以上，每单339元（含两箱白酒)，一周内每单返还50元，在十四周内将所投资金返还完毕。被告人王辉以此方式骗取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前往“投资”，“经营”约20天时间后，其于2006年4月上旬携款逃匿。经对现有证据中可认定的40余名被骗人员的“投资”金额累加计算，共计人民币330585元，扣除返利人民币47215元后，被告人王辉骗得的金额为人民币283370元。另查明，被告人王辉在2011年12月11日主动投案当天被取保候审，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曾于2012年10月23日将王辉涉嫌犯罪的事实向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但因无法联系到王辉，该院于2012年12月30日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9月25日，被告人王辉被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抓获后移交给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泉检诉函〔2012〕46号不予受理函、被告人户籍信息、前科情况查询、控告材料、收据、汇款单、王秀云整理的明细表、银行账户明细、阜阳市辉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宣传材料、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继芳、许某、马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于某、洪某、任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王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发表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中以公司名义对外“销酒”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经查，首先，被告人王辉在注册成立阜阳市辉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时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相关的业务，并不涵盖酒类销售；其次，根据被告人王辉的供述，对外“销酒”是其个人决定，并未经公司集体研究；再次，根据证人证言、集资人员的陈述可知，被告人王辉使用公司营业执照对外展示、宣告，系对其违法行为的一种掩盖；最后，被告人王辉的“销酒”所得并未纳入公司账户进行统一管理、支配，而是进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因此，被告人王辉的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法律规定及特征，系其个人实施的犯罪行为。被告人王辉关于该点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王辉行为性质的认定。从控辩双方的发表意见可见，涉及集资诈骗罪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区分。集资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行为。使用诈骗方法，主要是通过编造谎言，捏造或者隐瞒事实真相的形式骗取他人的信任、资金；非法占有的目的，主要表现为将非法募集资金的所有权转归自己所有，或者任意挥霍，或占有资金后携款潜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此罪中行为的目的是为了盈利，往往将款项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对款项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根据在卷证据，被告人王辉明知其购进白酒、聘用员工、租用房屋等需要投入大量本金，依然对外表示“购买”其白酒可获得高额返利。此种行为违背市场经济规律，具有欺骗性和不可持续性。结合被告人王辉行为实际持续时间及收取一定量资金后携款逃匿的行为，可以依法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相关资金的客观行为和主观目的，符合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关于该点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在本案中的适用。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已充分注意到涉案的账本缺失，可能对犯罪数额的认定带来障碍。因此，在核算被告人王辉涉嫌犯罪的数额时，仅能从现有的证据出发，依照证据规则审慎处理。即：对于认定被告人王辉收取的数额应做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对于认定被告人王辉已返利给集资参与人的数额应做到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该点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4、关于涉案金额的具体计算。收取的金额部分，集资参与人已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由被告人王辉、其员工开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或者集资参与人向王辉个人账户汇款单据上载明的金额，举证、质证时王辉表示认可，此部分直接计入王辉收取的金额。对于由被告人王辉聘请的会计王秀云基于当年留存的三本账本整理形成的7页明细表，系王秀云通过对当年的账本摘录、汇总形成，且王秀云后期也发现其中的个别数字有错误，鉴于该明细表系传来证据，缺少原始证据加以印证，对其中的各集资参与人投入的本金数额不能直接作为王辉收取的金额，应依据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计算王辉收取的数额。返利的金额部分，在前述确定的集资参与人范围内，对于集资参与人已陈述的返利金额以及会计王秀云整理形成的明细表中列明的返利金额，从王辉骗得的数额中扣除。如该两个金额不一致，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金额多的扣除。上述收取、返还两个途径分别计算总额，相减后作为审理查明的被告人王辉实际骗取的金额。对于公诉机关依据7页明细表计算得出的骗得金额，存在部分数额认定证据不足的情况，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销酒”后高额返利的诈骗方式非法集资，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辉虽在被追逃期间于2011年12月主动投案并供述案件事实，但被取保候审后再次逃匿，直至2019年9月被抓获，其行为不符合自首中关于自动投案的相关规定。对于其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可认定为坦白，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于王辉辩称的其仅获得约3万元的事实，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被告人王辉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辩护人发表的王辉具有坦白情节，当庭认罪，建议对王辉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辉在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至四年二个月范围内量刑的建议适当，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辉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3年9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王辉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文峰人民陪审员  王 超人民陪审员  李 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雪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