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李华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娇，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英，女，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栓凤，河南鸣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文，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立础，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成祥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市百泉镇南关村。法定代表人：李元元，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学英、被上诉人高新文、被上诉人郭立础、被上诉人辉县市成祥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祥汽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31951.92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免责情形，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由此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偿。该免责情形的约定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显然要求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不得离开现场的要求并没有加重其责任，也不存在排除其主要权利，因此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条款无效情形。二、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事故车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盖章，具有法律效力，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为生效条款，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于“离开事故现场”并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没有在现场就是离开现场，通常人都可以理解，不存在作出不利于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但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均提出只有故意离开事故现场才算没有加重投保人义务，是对违法行为的纵容和偏袒，对于是否故意还是不知情离开现场的后果都会导致事故现场被破坏，事故责任不明，受害人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吴学英辩称，一、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仅提供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并不能证明投保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提供了商业险条款，更无法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解释说明，因此，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伤者不发生效力。二、高新文并非逃逸，不适用商业险免赔条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不适用本案，肇事司机并非明知有事故发生，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逃逸，其在庭审中讲述由于车身较大，对于刮蹭与碰撞不易发现，本次事故后离开现场是因为没注意到，并非故意为之，若为故意明知，交警会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为事故后逃逸，但本案中并未对这一行为认定成逃逸。三、商业险免赔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精神及社会保障目的。商业三者险是一种责任风险，保险人的义务就是为投保人可能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责任买单。保险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四、保险公司免责事项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条款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立础辩称，同吴学英的答辩意见一致。高新文、成祥汽贸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吴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新文、郭立础、成祥汽贸公司、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赔偿吴学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4601.07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高新文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10时许，在辉县市××线××村南侧，高新文持A2驾驶证驾驶豫Ｇ×××××/豫Ｇ×××××号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辉县市黄马线冯官营南侧由南向北行驶，与右侧同向行驶吴学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杨国林乘坐）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及吴学英、杨国林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19日，辉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辉公交认字【2019】第14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新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学英、杨国林均无责任。吴学英受伤后，先后到辉县市中医院、辉县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在辉县市中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9天（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5月24日），诊断为：硬膜下血肿，创伤性颅内积气，额骨骨折，蝶骨骨折，头皮血肿，颧弓骨折，腰椎骨折，肾挫伤，多处损伤等，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二人，支付医疗费12240.44元。在辉县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413.36元。在辉县市中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29天（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20日），诊断为：陈旧性腰椎骨折，脑出血恢复期等，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一人，支付医疗费23598.12元。2020年2月24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国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学英1、脊柱损伤后伤残等级为十级；2、营养期限拟定为90日；3、第一次出院之日（2019年7月29日）至第二次住院之日（2019年8月22日）期间需要护理，第二次出院（2019年9月20日）后的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均拟定为壹人。”吴学英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检查费140元。另查明，高新文系郭立础的雇佣司机，其驾驶的豫Ｇ×××××/豫Ｇ×××××号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郭立础，该车在成祥汽贸公司挂靠经营，并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高新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规定驾驶豫Ｇ×××××/豫Ｇ×××××号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吴学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吴学英受伤的交通事故，且高新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立础作为豫Ｇ×××××/豫Ｇ×××××号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对吴学英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车在成祥汽贸公司挂靠经营，成祥汽贸公司应与郭立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新文作为郭立础的雇佣司机，对吴学英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豫Ｇ×××××/豫Ｇ×××××号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辩称，对超出交强险部分，因事故存在驾驶员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赔情形，其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其免责条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吴学英认为“本案保险合同中，离开事故现场应当解释为故意而为之，否则就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而减轻保险人的责任。庭审中案涉司机已所述离开现场的原因是因车身比较大，对于刮蹭和冲撞是不易被发现的，所以并不是故意而为之，如果是故意，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应当明确认定其逃逸。所以商业险应当予以赔付。”因此，对此免责条款的解释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人民财险新乡公司的解释，人民财险新乡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吴学英要求高新文等支付财产损失655元的诉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产生的财产损失及数额，对吴学英的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学英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8251.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天×38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16393.66元，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252.56元（45677元/年÷365天×9天×2人），第一次出院后的护理费14141.1元【45677元/年÷365天×（29天＋24天＋60天）×1人】；5、伤残赔偿金17100.49元（34200.97元/年×5年×10%）；6、鉴定、检查费2740元；7、交通费760元（20元/天×38天）；8、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83946.07元。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吴学英赔偿款51994.15元（10000元＋16393.66元＋17100.49元＋2740元＋760元＋5000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吴学英赔偿款31951.92元（38251.92元＋1900元＋1800元-10000元），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共计应给付吴学英赔偿款83946.07元。综上所述，吴学英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吴学英赔偿款83946.07元；二、驳回吴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郭立础、辉县市成祥汽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附着在投保单上，人民财险新乡公司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免责条款，而投保人声明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不能证明人民财险新乡公司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判令人民财险新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并未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