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梦瑶，女，199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强，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丽，女，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新江，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仁华，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上诉人周梦瑶因与被上诉人曾建丽、邓仁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梦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被上诉人曾建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程新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仁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梦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曾建丽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建丽、邓仁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讼争的房产、车辆均是周梦瑶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权属也办至周梦瑶名下，邓仁华仅是代为支付了对价，邓仁华赠与周梦瑶的是货币而非房产、车辆，因此曾建丽不能起诉主张返还房产和车辆，更无权以返还房产、车辆不能为由转而主张返还钱款；2.周梦瑶一直被邓仁华欺骗，一审认定其与邓仁华同居违反公序良俗正确，但认定周梦瑶存在过错有误；3.周梦瑶获得赠与的货币是善意取得，依法应当受到保护；4.曾建丽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一份证据证明周梦瑶有违反公序良俗过错的故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若曾建丽要求他人承担责任，也应当是要求邓仁华承担侵权责任，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曾建丽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但并未给周梦瑶足够的应诉时间。四、一审判决结果支持了邓仁华违反公序良俗及诚实信用的行为，助长了不良风气。周梦瑶没有违反公序良俗的意愿和过错，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 曾建丽辩称，1.周梦瑶陈述其对邓仁华的婚姻状况不知情，与常理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赠与标的系钱款正确；3.周梦瑶与邓仁华之间的不正当关系，违反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梦瑶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仁华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曾建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邓仁华向周梦瑶赠与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房屋的行为无效；2.确认邓仁华向周梦瑶赠与用于购买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为川Ｌ×××××的奔驰车辆的915667.23元购房、购车款的行为无效；3.判令周梦瑶立即向曾建丽返还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房屋（房屋不动产证明号：川2017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293666号）；4.判令周梦瑶立即向曾建丽返还购房、购车款915667.23元；5.判令周梦瑶立即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至曾建丽名下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6.本案诉讼费由周梦瑶、邓仁华承担。庭审中，曾建丽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邓仁华向周梦瑶赠与用于购买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绿城2幢3单元801号房屋、购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以及购买车牌号为川Ｌ×××××的奔驰车辆的购房、购车款1495997.23元的行为无效；2.周梦瑶立即向曾建丽返还购房、购车款1495997.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梦瑶、邓仁华承担。关于1495997.23元的构成：340917.23元购车款（含保险等费用）、1155080元（604750元＋550330元）购房款（含中介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建丽与邓仁华于1998年9月2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邓仁华在其与曾建丽婚姻关系期间与周梦瑶存在婚外恋爱关系，2016年10月17日，周梦瑶与邓仁华生育一子，取名为邓周宇皓。 2016年10月13日，周梦瑶与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周梦瑶作为买受人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总价款为570,330元。邓仁华于2016年10月12日向成都市宏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50,330元。2017年9月6日，该房屋登记至周梦瑶名下，证书编号为：川（2017）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29XXXX号。 2017年6月19日，周梦瑶购买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房屋。当天，邓仁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595000元、中介费9750元，合计604750元。 2018年5月2日，周梦瑶在乐山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BJXXXXXXX轿车，价税合计323,800元。邓仁华分别于2018年4月29日、2018年5月2日向乐山华星锦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支付30,000元、293,800元，合计323,800元。邓仁华为周梦瑶支付保险费12,117.23元、服务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有关赠与标的物的认定：讼争房产、车子还是购买讼争房产及车子的钱款；二、本案赠与行为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就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赠与的是钱款还是房产及车子的问题。案涉两套房屋、车子系以周梦瑶的名义购买，房屋、车子自始未登记在邓仁华的名下，赠与行为发生时邓仁华不是房屋、车子的所有权人，不具有赠与房屋、车子的条件，邓仁华只是向周梦瑶赠与购买房屋、车子的款项，而非向周梦瑶赠与房屋、车子。 二、本案赠与行为的效力应如何认定。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该处分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邓仁华基于与周梦瑶之间存在婚外恋爱关系为周梦瑶支付款项，购买位于乐山市中心城区房屋的相关费用604750元、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ＢＪXXXXXXX轿车的相关费用340917.23元、购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汇源北路99号5栋17层1725号的购房款550330元，前述合计1495997.23元。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曾建丽同意，损害了曾建丽的利益，且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夫妻共同财产系基于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因夫妻关系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基于前面的阐述，本案的赠与行为无效，对于邓仁华擅自处分的财产，作为合法权利人的曾建丽有权就全部款项主张权利。周梦瑶主张其属于善意取得，但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周梦瑶由此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亦不应当认定为善意取得。 综上，曾建丽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邓仁华向周梦瑶赠与购房、购车款项1,495,997.23元的行为无效；二、周梦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曾建丽返还邓仁华赠与的购房、购车款项1,495,997.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96元，减半收取为9,148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668元，由周梦瑶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赠与行为的效力认定及周梦瑶是否应当返还曾建丽1,495,997.23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夫妻一方在已有配偶的情况下与其他异性婚外同居，其行为违反了该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一方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也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在夫妻另一方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精神，除非权利人追认或处分人事后取得处分权，否则该处分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也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当财产被他人无合法依据占有时，所有权人有权根据物权的追及效力要求非法占有人返还财产，夫妻中的受害方可以行使物上请求权，以配偶和婚外同居者为共同被告，请求法院判令其返还财产。本案中，在曾建丽与邓仁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梦瑶与邓仁华非法同居，且生育孩子，周梦瑶与邓仁华的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不受法律保护。邓仁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单独将大额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周梦瑶，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在曾建丽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无效。作为所有权人曾建丽可以行使物上请求权，有权根据物权的追及效力要求周梦瑶返还财产。邓仁华系为周梦瑶购车、购房提供价款，故其赠与给周梦瑶的系购车款和购房款，赠与行为被确认无效后，周梦瑶应返还相应的钱款。 综上所述，周梦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6元，由周梦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欣雨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