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雪峰，男，1967年2月1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鸿宁，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江成，男，1988年1月7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叶青，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世荣，男，1965年9月14日生，汉族，现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齐雪峰因与被上诉人曲江成、原审曹世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雪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17年5月1日之前偿还被上诉人工程款44万元,之后又偿还了28万元,原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金额，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原审自认2016年7月6日签署《承诺书》后上诉人偿还了44万元，且其主张偿还的本金是26万元，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算，所以被上诉人偿还44万元借款时间应为2017年5月1日之前即承诺的偿还期限之前。承诺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仍在陆续还款，自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共向被上诉人转款28万元，所以截至2019年8月1日，尚欠本金64143.06元及利息5730.11元，共计69873.17元没有还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至起诉时，齐雪峰已偿还曲江成钱款共计44万元,还余26万元尚未偿还。”,其中还款的时间认定错误，应为2017年5月1日之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充分举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上诉人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对其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及庭审自认表明2017年5月1日之前上诉人已经偿还44万元,2017年5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尚欠26万元。而上诉人对其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还款进行了充分举证。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曲江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出具承诺书后，2017年5月1日前上诉人一直未偿还曲江成任何款项，在曲江成多次催促下，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开始偿还借款，故庭审中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自2016年7月6日以后偿还曲江成的证据，但上诉人一审中仅举证2018年2月13日以后还还过28万元，且此28万元还包括曲江成承包其他工程所获得的工程款，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款项已偿还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上诉人时多次重申，曲江成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基数视为曲江成的自认，明显系强词夺理。起诉时，由于银行流水查询较麻烦，且曲江成认为能还本，少要利息也行，故以最后欠款数为计算利息的基数，这绝不能视为是当事人的自认。曲江成从起诉至今，从未说过截止2017年5月1日上诉人已还过44万元的事实。按照上诉人的逻辑，2017年5月1日以后，上诉人尚欠26万元，那么2018年2月13日以后的还款额为28万元，上诉人不但不欠曲江成钱，反而曲江成应支付上诉人多支付的2万元，而上诉人在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却自认截止至2019年8月1日尚欠本金64143.06元及利息5730.11元，明显自相矛盾。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曹世荣二审未到庭。曲江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齐雪峰立即偿还曲江成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143173.33元（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余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曹世荣立即偿还曲江成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63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9年8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余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齐雪峰、曹世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曲江成与吉林省峰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阳公司）签订《参股协议》，约定峰阳公司在长春市前进大街与繁荣路交汇处力旺集团的室内大理石工程，预计工程利润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曲江成入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根据现场情况曲江成利润分成约合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本工程2015年7月31日完工，曲江成入股时间从即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峰阳公司将于2015年7月31日前返完参股本金，曲江成回款方式在2014年9月30日开始返还本金，每月返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至2015年7月末全部返清。合同签订后，曲江成分别于2014年8月7日、2014年8月8日向齐雪峰的个人银行帐户转款，合计金额人民币100万元整。齐雪峰以个人名义为曲江成出具收条两份，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曲江成汇款后，并未参与工程建设，也未参与峰阳公司的实际经营。截止至2017年5月1日前，峰阳公司未按照《参股协议》的约定，将“参股本金及利润”支付给曲江成，仅支付曲江成还款30万元。故曲江成与齐雪峰、曹世荣共同协商，原《参股协议》中约定的利润80万元按20万元由曹世荣支付给曲江成，剩余的本金70万元由齐雪峰支付。2016年7月6日，齐雪峰向曲江成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欠曲江成工程款柒拾万元整，承诺于2017年5月1日前偿还。如到期无法偿还，按月利二分计算逾期利息。因还款问题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5月1日至起诉时，齐雪峰已偿还曲江成钱款共计44万元，还余26万元尚未偿还。2017年6月5日，曹世荣向曲江成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欠曲江成工程款贰拾万元整，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如到期无法偿还，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因还款问题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另查明，峰阳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登记设立，发起人（股东）为齐雪峰、曹世荣。2017年7月26日，曹世荣将股权转让给齐雪峰，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齐雪峰在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共向曲江成转款28万元整。曹世荣自签署《承诺书》后，向曲江成转款6.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曲江成与峰阳公司签订的《参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但是曲江成与峰阳公司在《参股协议》中约定曲江成入股100万元，利润分成约合80万元，未约定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并结合曲江成方未参与工程建设，也未参与峰阳公司实际运营，由此可知，曲江成与峰阳公司之间并非是投资入股的法律关系，其实质应为借款合同关系。《参股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峰阳公司无法按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义务，曲江成与峰阳公司之间对《参股协议》的利息约定进行变更，即原约定80万元的“利润”变更为20万元利息。齐雪峰、曹世荣分别向曲江成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债务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峰阳公司将借款合同的债务本金转移给齐雪峰，将债务的利息转移给曹世荣，且经曲江成同意，符合法律的规定，曲江成以齐雪峰与曹世荣为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曲江成主张齐雪峰应偿还26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齐雪峰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应于2017年5月1日前偿还本金70万元。庭审中齐雪峰仅提供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共向曲江成转款28万元的银行流水，并未提供2016年7月6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向曲江成偿还本金的证据，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齐雪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结合曲江成在庭审中的自认已偿还44万元的事实，应认定齐雪峰应向曲江成偿还26万元的借款本金。关于曲江成主张齐雪峰应按年利率24%偿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曲江成与齐雪峰就峰阳公司的借款合同进行债务转移，齐雪峰承诺在2017年5月1日偿还70万元，逾期按月利二分计算利息，该承诺即双方当事人的对债务的重新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齐雪峰应按约定承担债务的利息。故曲江成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曲江成主张曹世荣应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曹世荣抗辩其承诺书中承诺的“工程款20万元”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借款之日一直算到清偿之日的利息，并认为曲江成要求齐雪峰偿还本金及利息，曹世荣就不用偿还曲江成的任何款项，曲江成还应返还曹世荣之前付的6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曲江成要求齐雪峰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时间为2017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是以26万元为基数计算的，是齐雪峰承诺的2017年5月1日还款逾期而产生的利息。而要求曹世荣承担利息所对应的本金系峰阳公司自2014年8月至2017年5月1日止向曲江成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二部分的利息并不属于同一时间段，不属于重复计算，曲江成的此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曲江成自认曹世荣已偿还其中的615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曹世荣仍应偿还138500元利息。关于曲江成主张曹世荣应偿还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曹世荣出具的《承诺书》陈述的“2017年12月30日前应偿还工程款20万元”其实质为峰阳公司自2014年8月至2017年5月1日止向曲江成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曲江成与峰阳公司的借款并没有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而是利息20万元由曹世荣单独偿还，故无法律依据以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故曲江成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齐雪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曲江成借款本金2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曹世荣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曲江成利息13.85万元。三、驳回曲江成其他诉讼请求。如齐雪峰、曹世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5元由曲江成负担1725元，齐雪峰负担5200元，曹世荣负担3070元，保全费2536元由齐雪峰、曹世荣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齐雪峰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9日向曲江成还款4万元，2017年1月18日向曲江成还款20万元，曲江成自认此24万元及2018年2月13日齐雪峰还款10万元、2018年4月20日还款1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二审中，齐雪峰申请原审曲江成方证人李跃文出庭作证，欲证明齐雪峰曾向曲江成偿还现金6万元。证人李跃文在与曲江成微信聊天记录中称“你这么处事，别怪我，你开庭你就知道了，我不想这么做。”李跃文称之所以这么说，是“我给被上诉人赊的化肥，到现在还没有给我钱，我说的庭上见说的是气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齐雪峰主张其于2017年5月1日前就已向曲江成还款44万元，应由齐雪峰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证人李跃文与曲江成微信聊天记录及李跃文证言内容上看，李跃文与曲江成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齐雪峰主张其向曲江成现金还款6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齐雪峰仅能证明在2017年5月1日之前其向曲江成还款24万元，故截至2017年5月1日，齐雪峰尚欠曲江成借款本金70万元-24万元=46万元。曲江成主张2018年11月21日、10月29日、2019年2月4日、2月15日、3月4日齐雪峰向其转款共计6万元为支付工程款并非本案还款，但齐雪峰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曲江成支付工程款，而曲江成不能证明齐雪峰尚欠其工程款，故该6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2017年5月1日之后，齐雪峰共计向曲江成偿还借款28万元。一审中齐雪峰提交了其向曲江成还款28万元的证据，原审判决根据曲江成的自认，认定齐雪峰向曲江成还款44万元。二审中，齐雪峰提交新证据，足以证明除原审举证的28万元外，其还向曲江成还款24万元，即齐雪峰共计向曲江成还款28万元+24万元=52万元。因齐雪峰与曲江成对于已偿还款项性质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除曲江成自认的44万元外，齐雪峰偿还的其余8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并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2017年5月1日前齐雪峰偿还借款本金24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6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偿还10万元本金之日，以本金46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产生利息86480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4月20日再次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之日，以本金36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产生利息16080元，齐雪峰已偿还借款利息80000元，故齐雪峰还应偿还2018年4月20日之前利息86480元+16080元-80000元=22560元，及自2018年4月21日起，以2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中未扣减已偿还利息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齐雪峰主张曹世荣出具承诺书中承诺向曲江成给付的20万元为借款70万元的利息，故其不应再支付利息，但齐雪峰向曲江成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齐雪峰不能证明各方约定曹世荣出具承诺书后免除了齐雪峰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该20万元为2017年5月1日之前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因齐雪峰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齐雪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曲江成借款本金26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2018年4月20日之前利息22560元，2018年4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上诉人齐雪峰其他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曲江成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5元由曲江成负担1725元、齐雪峰负担5200元、曹世荣负担3070元，保全费2536元由齐雪峰、曹世荣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00元，由上诉人齐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雪—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