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李福，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华，福建佳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彩水，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现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淇，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三明市工业中路146号附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82156324H。 负责人：胡师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逢，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罗秋雯，女，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罗李福因与被上诉人吴彩水、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三明支公司）、原审被告罗秋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李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不支持吴彩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9750元，或该费用由天安三明支公司；2.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彩水、天安三明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彩水未举证证明车辆维修期间每天都要使用车辆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以每天250元计算维修期间（即79天）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投保人系罗秋雯，但天安三明支公司在投保时仅叫其父亲罗李福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未提示和告知其免除保险人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天安三明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不生效。罗秋雯未授权罗李福与天安三明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罗李福在投保人处签字行为的效力也未经罗秋雯认可，不产生追认效力。若吴彩水产生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替代性交通费用并未超出天安三明支公司承保范围，应由天安三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吴彩水辩称，各方当事人对吴彩水使用的车辆属高档家用轿车及车辆维修期间为79天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自身的生活经验，以及市场调查依据公平、公正的原则酌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为每日250元，符合法律及市场规律，因此确认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为19750元，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安三明支公司辩称，1.吴彩水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租车的事实及实际支付租车的费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天安三明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仅赔偿交通事故中财产的直接损失，替代性交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罗秋雯与罗李福系父女关系，案涉车辆实际由罗李福使用，并由其缴纳保费，罗秋雯在一审庭审中对罗李福的签名予以认可，罗李福行为的效力及于罗秋雯。3.天安三明支公司已就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详细说明义务，因此，属于间接损失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应当由实际侵权人罗李福承担。 罗秋雯述称，其在一审庭审中只认可罗李福签罗秋雯这三个字，但并没有认可该行为的效力，投保单和免责声明其至今未予认可，直至事故发生后，其才知晓罗李福用罗秋雯的名字签署了投保单。 吴彩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安三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吴彩水车辆贬值损失72621.58元、汽车租赁费32000元、车辆贬值评估服务费4500元，合计109121.58元；2．判令罗李福、罗秋雯对天安三明支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罗李福、罗秋雯、天安三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9年1月21日12时20分许，罗李福驾驶车牌号为闽Ｇ×××××号小型轿车，沿山深线205国道从永安市往小陶镇方向行驶至山深线205国道2296公里950米时，在借用对向车道超车时，与对向由吴彩水驾驶的闽Ｇ×××××号小型轿车碰撞，致吴彩水、罗李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事故经永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永安交警）认定：罗李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彩水无责任。2019年1月22日，吴彩水将闽Ｇ×××××号车送往福州4Ｓ店维修，2019年4月10日维修完成后吴彩水将车辆取回。吴彩水陈述车辆取回后在永安修理厂检修2天后使用。 2．闽Ｇ×××××号车登记车主为罗秋雯，该车在天安三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闽Ｇ×××××号车花费维修费175000元，已由天安三明支公司支付。 3．吴彩水提交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一份，载明：闽Ｇ×××××宝马牌小型轿车于2019年1月21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市场贬值为人民币72621.58元。吴彩水缴纳鉴定费4500元。 4．吴彩水所有的闽Ｇ×××××号车为宝马牌ＢＭＷ7201ＳＬ非营运型乘用车，该车于2014年6月落地使用。 5．天安三明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因其的减值损失”；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二十六条免除条款字体有加粗加黑。天安三明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一份，载明：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为“罗秋雯”，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庭审中，罗秋雯、罗李福认可投保人签章处系罗李福签字，罗秋雯对罗李福签字行为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证如下：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彩水所主张的涉案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二、吴彩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损失如何确定；三、谁是承担吴彩水本次事故责任损失的主体。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如下分析、认定。 焦点一：吴彩水所主张的涉案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该规定并未将车辆的贬值损失列入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赔偿范围之内。且依据2016年3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网院长信箱公布的关于“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的建议”的答复中，明确倾向于原则上不予支持车辆贬值损失。闽Ｇ×××××号车事故发生时使用年限已超过4年，并非新车，且其车辆并非用于市场交易，因此其主张该车的车辆贬值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焦点二：吴彩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使用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本案中吴彩水驾驶的车辆系非经营性车辆，因该车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吴彩水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应就维修期间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彩水主张的事实，承担不利后果。吴彩水提交的租车合同系空白的，且庭审中陈述的租车型号与其提交的行驶证载明的情况不一致。吴彩水提交的租车发票亦未载明车型及分段租赁时间等，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吴彩水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2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庭审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吴彩水车辆2019年1月22日送往修理店维修，2019年4月10日修理完毕，共计维修79天。吴彩水车辆修理期间必然产生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确定，应当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来确定“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本案中，吴彩水原使用的车辆为宝马牌车辆，从价格属性看属高档车辆。结合上述情况及维修期间，一审法院酌定按250元/天支持吴彩水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为19750元（250元/天×79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焦点三：谁是承担吴彩水本次事故责任损失的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该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该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天安三明支公司为了证明其已经履行上述义务，向法院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以及投保人声明，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有罗李福所签“罗秋雯”，及罗李福手书“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罗秋雯当庭对罗李福所签“罗秋雯”予以追认，故该条款的效力及于罗秋雯。根据该声明可知，投保人已经知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规定，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设置予以认可，罗秋雯、罗李福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天安三明支公司未尽告知义务，对天安三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现天安三明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辩称不承担“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约定的间接损失的辩解意见未违反合同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因此，吴彩水因本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9750元，应由侵权方，即罗李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吴彩水驾驶车牌号为闽Ｇ×××××号车，与罗李福驾驶的闽Ｇ×××××号车碰撞，致车辆损坏、吴彩水受伤的后果。永安交警对事故作出“罗李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彩水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罗李福驾驶的闽Ｇ×××××号车系罗秋雯所有，罗秋雯将车辆交付罗李福使用不存在过错，罗秋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闽Ｇ×××××号车在天安三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但本案损失超出天安三明支公司承保范围，且天安三明支公司已在保险责任处明确列明仅赔付事故造成直接财产损失，并将条款列入免责事由，并已就免赔事项向罗李福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因此本案中吴彩水因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罗李福承担。吴彩水主张车辆贬值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相应的鉴定费予以驳回。吴彩水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2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32000元的事实，因此其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2000元依据不足，予以驳回。结合车辆维修期间，对吴彩水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酌定按250元／天支持19750元。综上，罗李福应赔偿吴彩水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9750元，驳回吴彩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李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吴彩水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9750元。二、驳回吴彩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2元，减半收取1241元，由吴彩水负担1094元，由罗李福负担14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罗李福、罗秋雯对一审判决书中“罗秋雯对罗李福签字行为予以认可”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并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罗李福赔偿吴彩水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罗李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吴彩水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吴彩水驾驶的案涉车辆自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4月10日被送至维修,维修天数共计79天。吴彩水用于日常出行的非经营性车辆确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无法继续使用，现吴彩水主张赔偿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维修期间产生的租车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和一般使用用途酌定吴彩水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为19750元（250元／天×79天）并无不当。罗李福驾驶的车辆虽在天安三明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天安三明支公司保险的赔偿范围。天安三明支公司提供案涉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能够证明其已就替代性交通费用属于间接损失及其属于免赔范围的保险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天安三明支公司对吴彩水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罗秋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将保费交予罗李福并认可罗李福签署其名字，视为罗秋雯授权罗李福代其进行投保，罗李福行为的效力应当及于罗秋雯，案涉保险条款发生法律效力。罗秋雯将车辆交付罗李福使用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罗秋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闽Ｇ×××××号车由罗李福驾驶，故罗李福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吴彩水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予以赔偿。因此，罗李福提出不应支持吴彩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即使支持也应由天安三明支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罗李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罗李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婕 审 判 员  李 中 审 判 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秋媛 书 记 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