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81民初3197号原告：雷木森，男，194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系死者李秋花之夫。原告：雷建强，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系死者李秋花之子。原告：雷改红，女，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系死者李秋花之女。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丽，河南禹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帅朋，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住所地禹州市无梁镇郭庄村。负责人：秦林娜，任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发晓，该幼儿园法律顾问。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新兴路206号第1、2层。负责人：胡贵锋，任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委，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艳，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雷木森、雷建强、雷改红诉被告郭帅朋、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木森、雷建强、雷改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丽、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发晓、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帅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木森、雷建强、雷改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李秋花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郭帅朋未答辩。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辩称，被告郭帅朋系该幼儿园雇佣的司机，在雇佣过程中所造成的人员死亡发生的损失由该幼儿园承担；豫Ｋ×××××号中型校车虽然注册为河南金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但该幼儿园是该车的实际占有者、经营者，并且该车辆的保险均是该幼儿园支付的保险费用，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在出保险单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因此原告要求的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理赔。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辩称，一、本案标的车投保人为河南金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提出其系案涉标的车所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二、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有以下几点：（一）驾驶人郭帅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国务院颁布的《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申请校车驾驶资格，符合条件的，在机动车驾驶证上签注准许驾驶校车。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得驾驶校车。禁止聘用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校车。被告郭帅朋系案涉校车专用司机，违反《校车管理条例》禁止性规定，自身不具备校车驾驶资格而违法驾驶校车，对不特定儿童生命安全造成安全隐患，系违法行为。此外，被告郭帅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系严重违法行为。（二）本案驾驶人、投保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且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合理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之规定，本案驾驶人郭帅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符合该条款约定免赔情形，不属于本保单的保险责任理赔范围。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合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本案中，保险人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并且以加黑加粗等符合保监会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形式进行了标注，并将该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保险人在投保提示书上，以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注意的字体进行提示，要求投保人详细了解保单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投保人声明已认真并理解投保提示书，对内容无异议，并盖章表示确认。在投保声明处，保险人在投保声明处以超大号字体、黑色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人再次确认对免责条款，包括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做了书面提示说明。投保人确认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订立保险合同，且投保人手写其已经“确定收到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损失保险免责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盖章确认。以上足以证明涉免责条款已发生效力，保险人有权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拒赔。此外，投保单特别约定，本保单承保非营运车辆，如用于营业运输或出租并在此期间发生事故，保险人对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本案投保人将该车辆租赁给他人使用，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投保人应当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亦不承担赔偿责任。1、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驾驶人郭帅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不具备驾驶校车的资格，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保险人免赔情形，若保险人垫付费用，也可依法向侵权人追偿。因此，为避免诉累，应由侵权人及其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根据立法精神和立法导向，违反准驾车型规定是一种严重违法行为，不仅是对法律法规的亵渎，危害公共安全，也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亦背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价值导向，应给予警示和惩戒。驾驶人郭帅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是违反我国禁止性法律规定，违反社会公共道德，损害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如果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将其纳入保险人理赔的范围或者人民法院支持了对这种行为的赔付，不仅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规定不符，也是变相助长了这种行为的存在，会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于法不符，于理相悖，对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倡导和发扬起着消极的影响。本案中涉案校车承载人员均系儿童，如果支持了投保人及驾驶人即本案被告违法驾驶行为，等同于允许这种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的人驾驶校车，将众多不特定儿童的生命安全置于随时可能消亡的危险之中，也变相助长社会上不按规则驾驶车辆的不良之风。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驾驶人不仅不具有校车驾驶资格，且违反文明驾驶，在遇到人横过马路时，避让不够，严重违反《校车管理条例》第十条、第十四条等规定。对于郭帅朋及其公司的明知违法，危害社会公共安全而肆意为之的违法行为，未按照规定驾驶准驾车型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综上所述，本案中驾驶人郭帅朋未按照规定驾驶准驾车型，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已经履行合理的提示义务，因此保险人赔偿责任免除，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考虑社会道德风尚的树立等因素，依法判决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的划分、李秋花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豫Ｋ×××××号中型专用校车在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一、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与豫Ｋ×××××2号中型专用校车的关系。对此，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提供登记所有人河南金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和文远出具的一份证明和一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豫Ｋ×××××号中型专用校车实际车主为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幼儿园与该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幼儿园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还主张上述公司将肇事车出租给幼儿园使用，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二、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主张被告郭帅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投保人将该车辆租赁给他人使用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能否成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应履行提示义务，无须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者保险人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如字体大于或等于四号并加黑加粗，应认定为显著标识。保险人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郭帅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违反国务院颁布的《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该规定为禁止性规定，虽然被告郭帅朋的行为违法，但对于受害人近亲属而言，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因此主张免责，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合理地履行了法定义务，但其提供的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交强险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均没有经办的自然人的签名，也没有附着具体的免责条款，仅有投保人许昌市建安区金邻校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且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无落款日期，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名、签章，不足以证明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其次，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投保人将肇事的校车租赁给他人使用，其在承保商业险前也负有对投保车辆类型的审核义务，签发保单即应视为其完成了审核并认可承保车辆的车辆类型符合双方约定的保险理赔条件，本案中肇事车辆行驶证明确记载车辆类型为中型专用校车，商业险保险单记载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商业险保单上还约定“本保单承保非营业车辆，如用于营业运输或出租并在此期间发生事故，保险人对事故损失不负赔偿责任。”校车是指依照《校车安全管理条例》取得使用许可用于接送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及幼儿园幼儿上下学的7座以上的载客汽车，上述保险单关于车辆使用性质和约定的内容与专用校车本身的含义似有不符，对此有歧义的应作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作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进行支配和使用，并在接送学生回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应归于自用，不符合营业运输或出租的商业险免责的情形。综上，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和支持。三、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被告郭帅朋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发生事故造成李秋花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3日18时许，被告郭帅朋驾驶豫Ｋ×××××号中型专用校车，在送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学生后的返回途中，由西向东行驶至河南省禹州市××道路××路段，与由南向北过公路的行人李秋花相撞，造成车辆损坏、李秋花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禹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帅朋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避让不够，及未取得校车驾驶资格驾驶校车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李秋花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未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李秋花与被告郭帅朋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秋花出生于1948年11月30日，其死亡时为71周岁，其父亲李合、母亲王雪琴均早年去世，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即原告雷木森、儿子即原告雷建强、女儿即原告雷改红。豫Ｋ×××××号中型专用校车登记所有人为河南金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该车挂靠在上述公司，被告郭帅朋系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后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本案赔偿项目认定一览表（单位：元）            具体项目              原告主张的损失              法院认定的      原告损失              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损失              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损失                  1.死亡赔偿金              307809      （34200.97×9）              307808.73      （34200.97×9）              11万              155929.64      [(369882.73-11万)      ×60%]                  2.丧葬费              32074（64148÷2）              32074      （按68305÷2计算，以原告请求数额认定）                  3.精神损害抚慰金              5万              3万                  合 计              389883（请求赔偿数额为25万）              369882.73              11万              155929.64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郭帅朋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李秋花相撞，双方均负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造成李秋花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受害人李秋花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的损失，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作为被告郭帅朋的雇主应当向受害人李秋花的近亲属即原告雷木森、雷建强、雷改红负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相应损失，交强险不足赔偿的，再按60%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三原告请求的受害人李秋花因交通事故死亡发生的损失经本院认定369882.73元，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应分别赔偿11万元、155929.64元，共计265959.64元，根据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数额，本院最终确认被告太平财险许昌分公司应赔偿三原告损失共计2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受害人李秋花因交通事故死亡，限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雷木森、雷建强、雷改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万元；二、驳回原告雷木森、雷建强、雷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被告禹州市无梁镇童蒙幼儿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长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龙晓书记员闫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