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苏洲。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柑多农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葵。上诉人郑苏洲因与被上诉人李爱葵、黄少轩、广州市柑多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柑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郑苏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被上诉人李爱葵、黄少轩、柑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爱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苏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爱葵、黄少轩、柑多公司连带偿还郑苏洲1000000元以及利息480000元（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爱葵、黄少轩、柑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还款日期以及还款利息，故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合同约定处理利息问题。（二）柑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爱葵与柑多公司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且柑多公司在《协议书》上表示“乙方(即郑苏洲)有权起诉拍卖温泉的广州柑多农产品有限公司厂房”，同意并接受该条款，柑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李爱葵以及黄少轩的债务的加入，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柑多公司应该与李爱葵、黄少轩一同对郑苏洲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李爱葵、黄少轩、柑多公司辩称，不同意郑苏洲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郑苏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爱葵、黄少轩、柑多公司连带向郑苏洲偿还1000000元，以及利息480000元（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利息共48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50000元，担保费、保全费由李爱葵、黄少轩、柑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6日，郑苏洲与李爱葵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经营茶叶加工生产销售、农产品加工销售业务。2012年1月1日，郑苏洲与李爱葵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柑多公司。黄少轩在甲方李爱葵代表人处签字。2017年3月20日，黄少轩签订《借据》，内容为：现黄少轩欠郑苏洲壹佰万整，定于2017年6月1日前还清。一次还清，如过期，则恢复其原来三分之一的股份，按原总价750万元计。2017年12月25日，郑苏洲与李爱葵、黄少轩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李爱葵与郑苏洲确认原于2010年8月16日签订的编号001《合伙协议》及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3年月日解除，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提前终止。二、李爱葵与郑苏洲同意并确认：李爱葵以250万元回收郑苏洲《合伙协议》《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所持有的33.33％股份（出资金额为185万元），该股份转让款由李爱葵、黄少轩共同向郑苏洲支付。三、郑苏洲确认在签订本《协议书》前，已收到李爱葵、黄少轩支付的股份转让款150万元，余款100万元，李爱葵、黄少轩应于2017年月日前付清；李爱葵、黄少轩逾期支付的，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给郑苏洲。同时，郑苏洲有权提起诉讼拍卖温泉的广州柑多农产品有限公司厂房，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李爱葵、黄少轩负责承担。《协议书》下方有郑苏洲和李爱葵的签名，并且均在名字上加盖柑多公司的公章。一审庭审中，黄少轩自认签订该协议时有在场只是没有签字，愿意按《协议书》尽快向郑苏洲还钱。另查，黄少轩与李爱葵于1995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黄少轩自认尚未向郑苏洲偿还涉案欠款。法庭辩论终结前，郑苏洲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缴费凭证及律师费收费依据。庭后，一审法院电话告知其提交律师费相关证据，郑苏洲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制作《工作日志》存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郑苏洲与李爱葵、黄少轩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李爱葵、黄少轩的还款责任问题。李爱葵在2017年12月25日《协议书》上签名，表明愿意向郑苏洲支付剩余10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郑苏洲要求李爱葵支付剩余100万元款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少轩虽未在2017年12月25日《协议书》上签名，但庭审中表示愿意向郑苏洲偿还本金100万元并支付本案诉讼费，构成对李爱葵所负郑苏洲之债的加入，是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和确认。关于利息。2017年12月25日《协议书》中约定李爱葵、黄少轩逾期支付的，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给郑苏洲，《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前付清，但未约定具体的日期，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李爱葵虽未到庭，但共同黄少轩主张《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过高，要求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合郑苏洲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对利息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对于郑苏洲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爱葵、黄少轩应向郑苏洲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关于柑多公司的还款责任问题。郑苏洲以柑多公司在2017年12月25日《协议书》上盖章为由，要求柑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的主体为郑苏洲、李爱葵，《协议书》签订时，郑苏洲、李爱葵均为柑多公司的实际股东，柑多公司虽然在《协议书》上盖章，但并没有与郑苏洲一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郑苏洲要求柑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问题。2017年12月25日《协议书》约定，若李爱葵、黄少轩未依约还款，则郑苏洲有权提起诉讼拍卖温泉的广州柑多农产品有限公司厂房，由此所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李爱葵、黄少轩负责承担。首先，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律师费仅针对郑苏洲因拍卖厂房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其次，郑苏洲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律师费缴费凭证及依据，经一审法院多次催交后仍未交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郑苏洲要求李爱葵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少轩虽在庭审中承认郑苏洲第二项诉讼请求，表示愿意承担律师费，但该意思表示的前提是实际产生律师费，郑苏洲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律师费的交纳凭证及收费依据，故，其要求黄少轩支付5万元律师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李爱葵、黄少轩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苏洲偿还1000000元及利息（以未还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付）；二、驳回郑苏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9285元，由李爱葵、黄少轩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郑苏洲表示本案尚未产生担保费和保全费。柑多公司股东为李爱华、李爱葵二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柑多公司责任的问题。虽然《协议书》约定“郑苏洲有权提起诉讼拍卖温泉的广州柑多农产品有限公司厂房”，李爱葵作为柑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加盖柑多公司的公章，但上述行为并不等同于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郑苏洲据此主张柑多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郑苏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郑苏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