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3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住所地来宾市中南路3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899893360B。 负责人：梁惠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光荣，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志贵，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礼，广西志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建，男，1994年7月2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下称“财保来宾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欧志贵、郭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保来宾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欧志贵22901.4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欧志贵35477.8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欧志贵的医疗费有误。1.在被上诉人欧志贵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有一份金额为613.40元的门诊收费票据，该票据的患者是廖艳凤，不是欧志贵本人，一审确认为欧志贵的医疗费，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欧志贵提交的金秀县人民医院的医疗票据7份，合计金额为22581.2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5641.74元，个人支付5148.28元，按照侵权责任的填平原则，欧志贵个人支付的5148.28元才属于是他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将医保统筹部分计入欧志贵医疗费的损失，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欧志贵提供的罗香乡卫生院14份门诊票据金额885.54元作为本案的医疗费，明显缺乏病历资料证实，另外，即使法院支持该费用，也应扣减统筹支付部分407.93元。二、一审判决认定欧志贵的护理费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欧志贵的护理费14383.82元存在计算有误的问题。欧志贵在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16天，有“住院期间留陪一人”的医嘱；2019年12月23日金秀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住院19天，出院医嘱有“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建议专人护理壹个月”；2020年4月10日金秀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住院14天，出院医嘱有“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护理期限合计应为79天。在一审庭审时，欧志贵明确表示主张的护理期限为60日。因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48166元/年计算，每天131.96元。护理费=131.96元/天×60天=7917.6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109天依据不足，确定的护理费14383.82元有误。三、一审判决支持欧志贵的交通费过高。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过高，应以600元为宜。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700元不合理。对于欧志贵的受伤，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也不存在过错，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综上，欧志贵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5477.81元（柳州市工人医院30329.53元＋金秀县人民医院5148.28元），2.误工费14383.82元，3.护理费7917.60元，4.交通费600元，合计58379.23元，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901.42元（即误工费14383.82元＋护理费7917.60元＋交通费6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35477.81元（医疗费）。 被上诉人欧志贵答辩称，一、关于医疗费。1.关于金秀县人民医院的医疗发票中，有一张廖艳凤的发票，情况是这样的，当天被上诉人欧志贵没带医疗卡，借用了廖艳凤的医疗卡，过后欧志贵已经还了613.4元给廖艳凤，所以这613.4元仍是欧志贵的医疗费开支。2.一审将医疗费中的医保统筹计入欧志贵的医疗损失是正确的，因为医保统筹是欧志贵出钱投保的，是属于欧志贵的医疗费，不应当从医疗费损失中扣减。3.关于罗香乡卫生院885.54元的门诊费用，是欧志贵就近到到卫生院换药的费用，每次费用都不多，医院方是不出具病历的。二、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护理费天数是109天，主要是考虑欧志贵从受伤后到现在一直需要人护理。一审开庭当天上诉人代理人也看见了，欧志贵是靠人扶着去开庭的，到昨天为止，欧志贵仍躺在床上不能行走。虽然2020年4月10日《出院记录》没嘱咐专人护理一个月，但一审法院处于人道主义精神和实际情况，判决109天，并无不当。三、关于交通费。欧志贵受伤很严重，走不了路，家住瑶山里，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到搭车的地方，所以欧志贵包了三次车到柳州治疗。欧志贵诉请的交通费2700元，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的交通费，并不高。四、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根据民诉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按比例承担。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这与民诉法的规定相抵触，应按法律规定执行。 被上诉人郭建口头辩称，不认同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欧志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和商业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85877.29元，超过保险额度的，由被告郭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郭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郭建驾驶桂Ｇ×××××号小型轿车，沿X341县道（金秀至罗香）由罗香往金秀方向行驶，于当日6时50分，当车辆行驶至县道（金秀至罗香）45KM+400M处时，驶入其行车方向的左侧车道，碰撞对对向由欧志贵驾驶的桂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造成欧志贵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秀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于2019年1月9日作出第451324120180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郭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欧志贵无责任。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到金秀县人民医院治疗，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被告郭建分别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15315.29元医疗费。被告郭建支付的15315.29元医疗费，已与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理赔清楚。后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2月1日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下肢骨牵引至术后6-8周；2.继续预防深静脉血栓；3.建议护理壹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4.术后定期每月骨科门诊复诊。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23日，原告到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建议：1.出院带药：二甲双胍肠溶片共21片，每次0.25g，口服TID；布洛芬缓释胶囊共12粒，每次0.3g，口服BID。2.住院期间留陪人壹名，建议专人护理壹个月。3.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2020年3月27日至2020年4月10日，原告又到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建议：1.嘱患者1-2天换药1次，内科门诊随诊2型糖尿病；2.出院带药：二甲双胍肠溶片共21片、格列吡嗪片共21片、乳酶生片共84片、多潘立酮分散片共21片、曲马多片共14片。3.建议全休壹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期间，到金秀县罗香卫生院检查治疗及到金秀县人民医院复查。原告认为，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36970.94元；2.误工费14383.82元〔（住院天数47天+回家全休天数62天）×（48166元/年÷365天）〕，3.护理费14383.82元〔（住院天数47天+全休护理天数62天）×（48166元/年÷365天）〕；4.交通费27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68438.58元。庭审时，因对医疗费计算有误，原告当庭对医疗费变更为：1.医疗费54409.65元；2.误工费14383.82元；3.护理费14383.82元；4.交通费2700.00元；变更后标的共计为85877.29元。为此，原告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尚有不足赔偿的损失，由被告郭建赔偿。 另查明，被告郭建持C1类的机动车驾驶证，桂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此外，被告郭建另外先行垫付了15000.00元费用给原告欧志贵。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事故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金秀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第451324120180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明确，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郭建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欧志贵在此次事故无责任。被告郭建所驾驶桂Ｇ×××××号小型轿车在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过开庭审理，本次交通事故对原告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据实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出医疗费54409.65元（不包含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被告郭建分别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15315.29元医疗费），有医疗发票，予以支持；2.误工费14383.82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3.护理费14383.82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4.交通费2000.00元（根据原告复诊的次数等并结合当地乘车收费标准酌情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85177.29元（不包含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被告郭建分别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15315.29元医疗费）。原告的上述损失，因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00元给原告，故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应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承担30767.64元（误工费14383.82元+护理费14383.82元+交通费2000.00元）的赔偿责任，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原告医疗费54409.65元。此外，对于被告郭建先行垫付的15000.00元，对受害人得到及时救治并避免损害后果进一步扩大起到了积极作用，郭建的垫付行为值得肯定和鼓励，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次性解决矛盾纠纷，提高案件处理效率，在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赔付给原告欧志贵后，原告欧志贵予以扣减后直接向被告郭建支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欧志贵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共计30767.6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欧志贵医疗费54409.65元；三、原告欧志贵获得上述赔付款时应退给被告郭建为其垫付的费用15000.00元；四、驳回原告欧志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10.00元，减半收取75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负担700.00元，被告郭建负担5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欧志贵的医疗费问题。1.在被上诉人欧志贵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确实有一份金额为613.40元的门诊收费票据，该票据的患者是廖艳凤，不是欧志贵本人，但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除了对被上诉人欧志贵提供的罗香乡卫生院14份门诊票据金额885.54元不予认可外，其余均予以认可，而且，从欧志贵对该笔费用的解释看也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欧志贵提供的罗香乡卫生院14份门诊票据金额885.54元，其解释是到卫生院换药亦符合本案实际。3.医保统筹部分计入欧志贵医疗费的损失并无不当，因为医保属于欧志贵个人投保，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欧志贵的护理费问题。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欧志贵明确表示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为60天×（48166/年÷365天）=7917.7元，这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支持欧志贵的交通费问题。欧志贵因本案严重受伤，个人无法行走，且家住瑶山里，交通不方便，要租车到医院治疗亦属常理，故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亦符合本案实际。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7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损失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故，本案中，欧志贵的损失为：1.医疗费54409.65元（不包含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被告郭建分别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15315.29元医疗费）；2.误工费14383.82元；3.护理费7917.7元，4.交通费2000.00元。综上，欧志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78711.17元（不包含被告财保来宾分公司、被告郭建分别向原告支付的10000.00元、15315.29元医疗费）。欧志贵的上述损失，因上诉人财保来宾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00元给欧志贵，故上诉人财保来宾分公司应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承担24301.52元（误工费14383.82元+护理费7917.7元+交通费2000.00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财保来宾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欧志贵医疗费54409.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欧志贵医疗费54409.65元；原告欧志贵获得上述赔付款时应退给被告郭建为其垫付的费用15000.00元；驳回原告欧志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欧志贵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共计24301.52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市分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欧志贵负担170元。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