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跃光,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周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楚,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住合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改,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绪,女,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方跃光因与被上诉人王楚、曹改、王明绪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跃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楚、曹改、王明绪共同向方跃光赔偿实际损失12300元（后续损失待实际发生并确定后另案主张）及利息；王楚、曹改、王明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最后的说理部分中对按追偿权纠纷的法律关系来处理本案存在错误，这也与方跃光在一审起诉状中写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不符；根据方跃光起诉状的内容，本案应依据车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关法律规定来处理，本案车辆承租人王楚和曹改应当赔偿他们在承租车辆过程中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给出租人方跃光造成的因事故赔偿责任所产生的损失（涉及本案的方跃光应承担的赔偿损失为12300元）。1.本案一审时方跃光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王楚、曹改、王明绪共同赔偿在租赁车辆过程中给方跃光造成的实际部分损失12300元及利息，诉请中并未涉及追偿的问题，一审法院按追偿权纠纷裁判，没有方跃光的诉讼请求依据。2.本案一审时方跃光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部分，明确阐述了王楚和曹改在承租出租车的过程中，因其二人擅自违规将案涉出租车转租给叶道飞营运，进而发生交通事故致汪瑾受伤，因该交通事故确定的法定赔偿责任，方跃光被判决对汪瑾承担赔偿责任，并向汪瑾实际陆续支付金额不等的赔偿款。涉及到本案的12300元，是方跃光已经实际赔偿的、且经人民法院判决方跃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但作为方跃光来说，其虽然是肇事车主，但案涉出租车是出租给王楚和曹改在营运的，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作为车辆承租人的王楚和曹改擅自违规将车辆转租交付给肇事驾驶员叶道飞的，在方跃光与王楚、曹改的车辆租赁关系中，王楚、曹改二人将租赁出租车交给叶道飞的行为不但违反了合肥市出租车营运（人车对应）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车辆租赁关系中有关不得转租的约定。而且，因叶道飞驾驶案涉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给车辆出租人造成了向事故中的受伤者进行赔偿的实际损失（涉及该案的是12300元的赔偿款）。3.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对相关法律条款的解释和阐述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是针对租赁物损坏赔偿及合同解除方面的规定”，方跃光认为，一审法院对这一法条解释限定在“租赁物的损坏方面”不够全面、不符合当前一些租赁物损失的实际情况，缩小了租赁物可能产生的损失范围，更不符合当前机动车租赁合同履行时可能产生损失的实际情况，这一解释是错误的。比如，在机动车租赁过程中因承租人使用租赁车辆产生的非现场处罚的违章处罚和罚款，如果承租人或实际使用人不主动承担，因这类违章处罚和罚款就会给车主造成经济损失，这类因法定责任给车主带来的损失，虽然租赁车辆没有损坏，但也应当属于租赁物损失，司法实践中承租人是要向车主进行赔偿的。本案中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车辆租赁关系明确，王楚、曹改在租赁方跃光车辆运营的过程中，在承租、管理车辆方面存在（擅自违规将其承租的车辆转租给叶道飞）错误，进而发生交通事故，给方跃光造成赔偿责任的损失，这也应当属于车辆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因不当履行合同而给出租人造成损失的一种。方跃光认为，在车辆的租赁过程中，承租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车主造成赔偿责任所带来的赔偿款的支付，应当属于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承租人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这类损失的实际发生使得在租赁物的返还时，承租人已经严重违反了应完好（这里的完好包含实物和附随的法定责任）返还租赁物的朴素的、公平的法律原则，这一适用于各种租赁合同的基本法律原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和原则，本案出租人方跃光要求承租人王楚和曹改赔偿出租人方跃光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所造成的损失是合法的、公平的。综合以上，方跃光认为，虽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证据等方面，均是围绕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关系，车辆租赁中发生交通事故已经给车主方跃光造成了实际的赔偿责任损失，方跃光要求王楚、曹改就方跃光产生的损失向方跃光进行赔偿等展开，但一审法院却在最终说理部分“顾左右而言他”，先是抛开了方跃光与王楚、曹改之间车辆租赁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转向了所谓的“追偿权纠纷”，随后对车辆租赁合同中因王楚和曹改给车主方跃光造成的损失限定在“车辆损坏”的单一范围，方跃光对一审法院如此论述判决理由表示不能理解，认为是错误的，对由此推导出的一审判决表示不服。二、曹改与王明绪在事故发生时为夫妻关系。曹改承租出租车进行出租营运的行为是为了其家庭日常生活的行为，因此，因其承租出租车而产生的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配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王楚辩称，方跃光不应向王楚追偿，王楚只是帮方跃光当时开车造成了交通事故，王楚不应承担责任。王楚当时白班晚班都开车，因家里有事，王楚请假未开车，就打电话给方跃林，方跃林让王楚把车交给曹改，后续事情王楚就不知道了。 曹改辩称，曹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王明绪未陈述答辩意见。 方跃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楚、曹改、王明绪共同向方跃光赔偿实际损失共计12300元(后续损失待实际发生并确定后另案主张);2.判令王楚、曹改、王明绪向方跃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损失本金12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为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清息止);3.判令由王楚、曹改、王明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叶道飞驾驶方跃光所有的皖Ａ×××××号出租车，该车登记车主是合肥天一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发生交通事故致汪瑾受伤，汪瑾起诉后，法院判决方跃光、叶道飞、天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跃光于2016年3月13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通过执行法院向汪瑾支付了41000元。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交通事故是叶道飞在驾车过程中发生，叶道飞是直接侵权人，且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叶道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而叶道飞应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在先生效判决已确认方跃光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未对事故车辆尽到适当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因而方跃光亦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天一公司作为事故车租车的挂靠单位，其允许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个人以其名义从事客运经营，其行为应从法律上给予否定性评价，且其也从挂靠车辆的营运中获取一定利益，故其对挂靠车辆发生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叶道飞、方跃光、天一公司三连带责任人内部分别承担事故70%、20%、10%的赔偿责任”。又“根据方跃光与天一公司所订立的《合肥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的约定，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方跃光自行承担。因而天一公司分担的10%的责任，应由方跃光实际承担”。 另查明：皖Ａ×××××号车辆实际车主为方跃光，王楚、曹改承租该车辆进行出租车运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王楚因故无法驾驶涉案车辆，故打电话给方跃光请假，方跃光让王楚将车辆交给曹改，后曹改上完夜班车后，找来其同学叶道飞帮忙代白班，当日13时15分左右，叶道飞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追偿权纠纷是基于担保责任、合伙债务而产生；侵权责任方面的追偿是依据责任对超出自己赔偿数额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的追偿。本案中，方跃光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王楚和曹改虽承租案涉车辆进行营运，但方跃光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管理责任应由王楚和曹改承担，方跃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楚和曹改之间就涉案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产生的相关损失承担方面进行了约定。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并由方跃光实际已支付的12300元赔偿款，一是依据方跃光与天一公司签订的《合肥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的约定，二是基于其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未对该车辆尽到适当管理义务，存在过错确认。另外方跃光起诉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即“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规定，是针对租赁物损坏赔偿及合同解除方面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情形。综上所述，方跃光要求王楚、曹改、王明绪共同向方跃光赔偿损失12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楚、曹改在本案中的相关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相关联的部分，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该院判决：驳回方跃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元，减半收取54元，由方跃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根据方跃光诉讼请求，其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并非追偿权纠纷，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 关于方跃光主张王楚、曹改、王明绪共同向其赔偿实际损失123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经本院生效的（2019）皖01民终120号民事判决认定，叶道飞是直接侵权人，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方跃光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未对事故车辆尽到适当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天一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对挂靠车辆发生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叶道飞、方跃光、天一公司三连带责任人内部分别承担事故70%、20%、10%的赔偿责任。根据方跃光与天一公司所订立的《合肥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的约定，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方跃光自行承担。因而天一公司分担的10%的责任，应由方跃光实际承担”据此可知，方跃光承担案涉12300元赔偿款的依据在于其与天一公司签订的《合肥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合同》的约定；以及方跃光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未对该车辆尽到适当管理义务，具有相应过错。现方跃光基于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主张王楚、曹改二人赔偿其该12300元，本院认为，双方就案涉车辆虽然形成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管理责任应由王楚和曹改承担，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等产生的相关损失进行了约定，因此，方跃光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至于方跃光上诉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系针对租赁物损坏赔偿及合同解除方面的规定，不宜作扩大解释，该条款并不适用本案情形。 综上所述，方跃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元，由上诉人方跃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勇 审判员  王雷 审判员  钱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