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新娟，女，1923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郁德仁（系金新娟的儿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岩，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岚，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德富，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稚燕，女，195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某1，女，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男，201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郁某1（戴某的母亲），即上列被上诉人郁某1。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川，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桂丽，女，195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金新娟因与被上诉人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新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新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郁德富受金新娟委托办理涉案房屋的协议置换、安置事宜，故郁德富支付的安置房面积差价及维修基金系代金新娟支付的，不应视为郁德富的出资；二、在（2018）沪0115民初32540号案件中法院调取的动迁材料明确被安置人为2人；三、一审法院认定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在拆迁时没有租赁的公有住房等福利性质的房屋错误。被上诉人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坚持一审辩称意见，不同意金新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郁桂丽陈述不放弃一审判决中属于郁桂丽的房屋份额。金新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北蔡三村房屋）的动迁利益归金新娟所有，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陈春路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海鹏路房屋）归金新娟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新娟系郁德富、郁桂丽的母亲。郁德富、董稚燕系夫妻，生育女儿郁某1。戴某系郁某1之子。金新娟的丈夫郁某2于2005年11月12日报死亡注销户籍。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6）沪0115民特346号民事判决，认定金新娟在2016年2月26日被诊断患有XX等疾病，2017年1月4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金新娟患有XX，判决宣告金新娟为XX。郁德仁（系金新娟的儿子）、郁德富、郁桂丽等人书面确认由郁德仁担任金新娟的监护人。北蔡三村房屋系公有住房，1987年9月起承租时的租用公房凭证登记的承租人（租赁户名）为郁某2，2007年11月变更登记承租人为金新娟，2008年4月租用公房凭证登记的承租人（租赁户名）为金新娟。金新娟、郁某2、郁德富的户籍于1982年4月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XX室房屋。金新娟、郁某2的户籍于1987年9月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XX室迁入北蔡三村房屋。郁德富的户籍于1988年9月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街XX弄XX号XX室房屋。北蔡三村房屋由金新娟、郁某2居住，该房屋自金新娟于2006年底到养老院生活起一直空置。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在北蔡三村房屋拆迁前长期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街XX弄XX号XX室房屋，该房屋原系公有住房，于1992年起承租，租赁户名为董稚燕，于1995年以郁德富的名义购买该房屋为个人产权房屋。郁德富、郁某1的户籍于1998年11月迁入北蔡三村房屋，董稚燕的户籍于2004年2月迁入北蔡三村房屋，戴某的户籍于2013年11月报出生登记至北蔡三村房屋。案外人于1996年10月2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明确拆迁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XX、XX号房屋，该次拆迁的应安置人员包括郁桂丽等14人，共安置5套安置房。上述XX路XX号房屋系产权登记在沈某名下的私房。郁桂丽、沈某于1998年经一审法院调解XX，郁桂丽的户籍于2002年9月由上述XX路XX号迁入北蔡三村房屋。2014年3月7日，金新娟就北蔡三村房屋的协议置换补偿、安置事宜出具《房屋协议置换补偿、安置委托书》，委托郁德富为金新娟的代理人，明确郁德富的代理行为均代表金新娟协议置换补偿安置的真实意愿。同月23日，拆迁人（甲方）上海A有限公司、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及房屋拆迁实施单位（甲方的代理人）上海B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郁德富代表乙方在该协议上签名。上述协议明确：乙方（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为金新娟；甲方取得拆迁乙方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订立本协议；拆迁的北蔡三村房屋为公房，居住面积25.10平方米（换算成建筑面积48.694平方米）；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35,580.47元（由按照上述建筑面积为基数计算的评估价格815,643.98元、价格补贴305,866.49元和按照15平方米为基数计算的套型面积补贴314,070元组成）；甲方安置乙方二套安置房，总价1,683,574.29元，分别为南新XX号XX地块XX幢XX号XX室（系期房，预测建筑面积88.83平方米、房价1,017,103.50元，该房屋即陈春路房屋）、海鹏路房屋（系现房，建筑面积75.33平方米、房价666,470.79元）；甲方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2,000元、设备迁移费1,550元、房屋装修费4,314元；经结算，双方实际差价款为240,129.82元，由乙方支付甲方；本协议订立后，由乙方负责安置被拆除房屋使用人。同日，上列甲方与代表上列乙方的郁德富签订《拆迁补偿安置相关费用结算协议（适用价值标准房屋调换）》，明确：甲方支付乙方拆迁奖励费20,000元、速迁费20,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3,200元，抵扣后由乙方支付186,929.82元。同日，上列甲方与代表上列乙方的郁德富签订《特殊、困难家庭补助协议书》，明确：甲方支付乙方特殊、困难家庭补助费8万元，该款抵扣差额款。上列甲方与代表上列乙方的郁德富签订的《特殊、困难家庭补助申请、审批、费用发放表》明确：申请理由为金新娟患XX、儿媳董稚燕（同住人）患再障性贫血，上列甲方审批同意补助8万元。上列甲方存档保管的《房屋协议置换补偿结算表》明确乙方可安置房屋安置价建筑面积按照货币补偿款1,435,580.47元除以单价计算，超过部分按照市场优惠价、市场价分别计算房价。郁德富于2016年8月24日向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了安置房面积差价款38,697.73元。经核，上述二套安置房的总价款共计1,615,342.20元。郁德富一家在上列甲方于2016年向其交付上述二套安置房后出资装修了陈春路房屋并实际居住该房屋至今，郁德富还支付了上述二套安置房的维修基金、安装电表费、安装有线电视费、垃圾清运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共计7,957.40元。海鹏路房屋空置至今。陈春路房屋（登记建筑面积88.44平方米）的产权现登记在开发商上海C有限公司名下，海鹏路房屋（登记建筑面积75.33平方米）的产权现登记在开发商上海D有限公司名下，上述二套房屋的产权现均已可转移登记至业主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征收公有住房所产生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应当归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同住人所有。由于被拆迁的北蔡三村房屋系公有住房，拆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协议为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材料明确了“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订立本协议”“本协议订立后，由乙方负责安置被拆除房屋使用人”“董稚燕（同住人）”等内容，北蔡三村房屋在拆迁时登记有6个户籍人员，被拆迁人可以购买的安置房建筑面积超过160平方米，董稚燕在拆迁中属于特殊、困难家庭的补助对象，故可以认定北蔡三村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对象并非作为承租人的金新娟一人，该房屋的同住人也应当属于拆迁补偿安置对象，不能因金新娟系承租人、以金新娟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而认定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归金新娟一人所有。虽然北蔡三村房屋在拆迁前的多年来无人实际居住，但从可以购买的安置房建筑面积、“董稚燕（同住人）”等情况分析，可以认为拆迁人在确定拆迁补偿安置对象时实际并不将“已经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作为认定同住人的前提条件，拆迁人取消该认定条件所产生的利益不能归金新娟一人享有。由于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四人的户籍在北蔡三村房屋，该四人名下在拆迁时没有租赁的公有住房等福利性质的房屋，故该四人可以以同住人身份享有北蔡三村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郁桂丽的户籍在北蔡三村房屋，其虽在本次拆迁前已经在他处房屋拆迁时被列为安置对象，但因在先拆迁的房屋系产权登记在他人名下的私房，无证据证实其在在先拆迁中已经享受了相关托底保障等福利性政策待遇，且北蔡三村房屋的拆迁人没有明确郁桂丽不属于同住人，故郁桂丽也可以以同住人身份享有北蔡三村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根据涉案各项拆迁补偿款的性质、来源，因货币补偿款来源于公房建筑物，搬家补助费、奖励费、速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系对被拆迁补偿安置对象的补偿，故上述款项可以归金新娟、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六人平均享有；因设备迁移费、房屋装修费来源于设备、装修，在金新娟曾长期居住房屋，无证据证明设备、装修与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有关的情况下，上述款项应当归金新娟享有；因特殊、困难家庭补助费明确了补助对象，故该款可以归金新娟、董稚燕各半享有。郁德富支付的购房差价款和维修基金等费用可以计入房价，故购买涉案二套安置房的实际价款为1,623,299.60元。因实际购房价低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购房价，二套安置房各自的实际购买价不明，故按比例酌定陈春路房屋的购房价为980,690元、海鹏路房屋的购房价为642,610元。因此，认定金新娟在购房中出资294,327.41元、占购房款的18.13%，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一方在购房中共出资1,080,508.78元、占购房款的66.56%，郁桂丽在购房中出资248,463.41元、占购房款的15.31%，涉案二套安置房属于金新娟、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按份共有的房屋，由金新娟、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按照上述出资比例享有二套安置房的产权份额。为稳定物权状态、保障居住，避免当事人在今后再次发生析产纠纷等讼累，本案对上述二套安置房予以确权析产并明确办理产权登记的协助义务。考虑陈春路房屋已经由郁德富一方装修后实际居住多年、郁德富一方享有的产权份额大于陈春路房屋的产权份额等情况，陈春路房屋可以归郁德富一方所有。考虑金新娟系年近百岁高龄的XX、海鹏路房屋在交付后一直空置等因素，不宜通过一方得房屋、另一方得房屋折价款等方式分割该房屋，故海鹏路房屋的产权可以维持按份共有状态即归金新娟、郁德富一方、郁桂丽按份共有，其中金新娟享有45.80%的产权份额、郁德富一方享有15.53%的产权份额、郁桂丽享有38.67%的产权份额。金新娟、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应当相互协助对方办理上述二套安置房的产权登记手续，陈春路房屋的登记费用由郁德富一方负担，海鹏路房屋的登记费用由金新娟、郁德富一方、郁桂丽按照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分担。因郁德富一方不要求明确各自的权利份额，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拆迁人为金新娟、被拆迁房屋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XX室房屋项下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中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金新娟和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按份共有，其中金新娟享有45.80%的产权份额，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共同享有15.53%的产权份额，郁桂丽享有38.67%的产权份额；二、确认被拆迁人为金新娟、被拆迁房屋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XX室房屋项下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中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共同所有；三、金新娟和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相互协助对方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费用由金新娟负担45.80%、由郁桂丽负担38.67%、由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共同负担15.53%，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费用由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44元，由金新娟负担11,611元，由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共同负担42,628元，由郁桂丽负担9,805元。二审期间,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提供上海市XX事务所有限公司征收一部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屋被安置人系包括本案6名当事人。金新娟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可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金新娟与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之间因动拆迁产生的陈春路房屋、海鹏路房屋的分割纠纷已经二级法院的四次审理，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金新娟与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郁桂丽均系被安置对象，共同享有动迁利益。金新娟提出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戴某并非安置对象，或是依据（2018）沪0115民初32540号中一审法院调查笔录，或是认为郁德富、董稚燕、郁某1享受过福利分房。对于前者，一审法院的（2018）沪0115民初32540号民事判决已经本院撤销与否定，对于后者，金新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同。涉案的陈春路房屋、海鹏路房屋的实际购买价系由货币补偿款（公房建筑物补偿、搬家补助费、奖励费、速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设备迁移费、房屋装修费、特殊困难家庭补助费）与郁德富支付的购房差价和维修基金等费用组成，因此，实际购房价低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购房价。现一审法院根据货币补偿款的分配、各方的实际出资，各方当事人的实际情况等，酌定陈春路房屋、海鹏路房屋的归属与份额，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金新娟提出郁德富支付的购房差价款与维修基金等费用均应视作代金新娟支付，于法无据，且与郁德富作为被安置人亦享有相应的权利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金新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433元，由上诉人金新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佳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