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36号。法定代表人：路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洪武，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舾装码头。法定代表人：段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密文，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上诉人辽宁海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大连海事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5)大海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海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辽民终12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海事法院作出（2019）辽72民初73号民事判决，中海公司和海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路国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洪武，海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密文、王月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海航公司向其支付港池疏竣的工程价款7382154.54元及利息，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海航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工程款55216655.72元及利息，其中52948756.05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1.5倍计算；质保金2267899.67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1.5倍计算；2.判令海航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给付利息2067063.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海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海航公司不支付港池挖泥工程款项错误。中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并附《施工组织设计》能够证明本案港池挖泥确系双方工程施工的具体内容。海航公司提交的证据18《盘锦辽滨经济区石化基地1#至4#码头项目工程基槽、岸坡、停泊水域挖泥专项施工方案》中也提到本案工程包括港池挖泥部分。港池挖泥与岸坡、基槽、停泊水域挖泥均属于码头建造前的先行施工工序，只有先行将石化基地内港池疏通，绞吸船才能停靠进停泊水域，进而挖出岸坡、基槽的淤泥，待清淤完毕后条件具备才能开工建造码头。港池挖泥完工验收完成于竣工报告出具之前，此时港池内淤泥已清，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列入竣工报告之内，原审以未列入竣工报告以及未包含在工程施工合同内为由认定海航公司不承担港池挖泥费用、将港池挖泥工程刨除错误。即使双方没有书面文件，发包人与承包人对施工的工程无异议发包人仍须支付价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不能以是否有书面文件为前提条件。此外，原审认定《竣工报告》中未将港池挖泥确定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的工程内容应视为双方协商的结果是错误的。中海公司与盘锦市政府之间关于BT4区的工程合同，于2010年10月开工2011年11月竣工，本案工程于2012年4月6日开工2013年7月24日竣工，两个工程项目施工时间没有重叠，两者没有任何关联。从逻辑角度讲，如果进行过协商且中海公司同意放弃该款项，那么就没有必要对该部分工程进行测量工程量、验收并出图，2013年9月11日中海公司向海航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包含港池疏竣工程。（二）原审应结合中海公司每月向海航公司上报的工程量，细化应付的挖泥进度款，计算出海航公司应支付挖泥工程的进度款利息。海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海航公司不承担给付挖泥工程款的义务；中海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施工合同签订前，中海公司因履行与盘锦市政府的BT施工合同，案涉航道已经清淤施工完毕，因此双方施工合同中并不包含此项工程施工内容，更不涉及到给付挖泥施工价款的问题。并且，对于该部分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中海公司已经通过诉讼与政府结算完毕。2.苏伟昌在离职后补签的挖泥验收图是虚假的，相应的鉴定结论不应予以采信。3.原审法院认定利息标准过高，认定给付1.5倍利息于法无据。双方均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并以各自的理由予以抗辩。中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海航公司给付工程款55216655.72元及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海航公司承担逾期给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067063元；3.诉讼费用由海航公司负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5日，中海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海航公司在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签订了《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石化基地1-4#码头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内石化基地1#-4#码头；工程地点为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辽河口西侧；工程内容为新建5万吨级高桩码头3个泊位、10万吨级高桩码头1个泊位中的水工部分(钢管桩制作、防腐，装卸机械设备安装工程除外)，具体施工内容见中交天津港航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航设计院）出具的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石化基地1#—4#码头施工图纸；工期为2012年2月25日开工、2012年12月31日竣工；合同价款按实际发生结算(以人民币结算)，以结算值为准。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该合同通用条款第26.1条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6.1条约定“工程进度款：工程开工后每月按形象进度的60%付工程进度款，验收合格及决算审核之后，付至合同总价(不含甲供材料)的97%，合同总价(不含甲供材料)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1个月内付清。关于竣工结算的约定，该合同通用条款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中海公司于2012年4月6日开始施工，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2#码头的全部工程、1#码头的部分挖泥工程及3#、4#码头的全部挖泥工程，2013年7月24日工程竣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中海公司与海航公司在《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书》、《单位工程交工结算申请书》等文件上共同盖章确认。同日制作的《竣工报告》中“竣工工程简要内容”中关于挖泥工程表述为“1#至4#码头岸坡、基槽及停泊水域挖泥”。2013年7月24日制作的《竣工验收证书》中“验收范围”关于挖泥工程表述为“2#至4#泊位基槽及岸坡挖泥”。2013年9月11日制作的《单位工程交工结算申请书》中“申请交工结算理由”为：中海公司承建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石化基地2#至4#泊位基槽及岸坡挖泥；2#泊位码头工程，已交付使用，特向贵公司申请结算。海航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苏伟昌于2012年9月8日在四份《挖泥验收图》上签字，并有海航公司及监理公司江苏科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四份挖泥验图包括《盘锦辽滨石化基地1#至4#码头2#泊位挖泥验收图》《盘锦辽滨石化基地1#至4#码头3#泊位挖泥验收图》《盘锦辽滨石化基地1#至4#码头4#泊位挖泥验收图》《盘锦辽滨石化基地1#至4#码头部分港池挖泥验收图》，2#泊位挖泥于2012年5月10日测量，3#泊位挖泥于2012年6月30日测量，4#泊位及港池挖泥于2012年7月15日测量，2#至4#泊位挖泥内容均包括停泊水域项。苏伟昌2012年7月末从海航公司离职。在施工过程中，海航公司对中海公司报送的案涉工程的挖泥工程款未予审计，进度款亦按扣除挖泥款后的工程款比例进行支付，在工程进行中及本案审理中海航公司一直主张挖泥款不应由其支付。2013年9月11日，中海公司向海航公司申请结算，中海公司依据自制的《工程结算书》，申请结算的工程款金额为106850211.00元，申请结算的内容为2#码头结算书第1、2、3项，包括了码头基槽挖泥、停泊水域及岸坡挖泥、港池疏浚。海航公司在收到中海公司上述结算资料之后，未与中海公司结算。海航公司已支付中海公司案涉工程款2038万元。中海公司程绍文(案涉工程施工时中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强(案涉工程中负责项目预算、原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案涉工程中所挖出的泥沙全部排放在中海公司承包施工的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BT4区。经海航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辽宁隆丰工程造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石化基地2#码头及全部挖泥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为73516929.33元(未包含1泊位挖泥工程造价)，其中港池疏浚工程量为546305.25立方米，综合单价13.51元，造价为7382154.54元。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中海公司申请对1#泊位挖泥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辽宁隆丰工程造价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海航公司补充提交的“海航68”绞吸挖泥船在1#泊位的挖泥工作日志对1#泊位挖泥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2079726.39元。中海公司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中海公司与海航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海航公司对中海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内容及质量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海航公司应承担的挖泥工程内容的认定及工程款结算；(二)工程进度款利息应否给付。(一)关于海航公司应承担的挖泥工程内容的认定及工程款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首先，关于签证文件的确定。《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具体施工内容为“见港航设计院出具的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石化基地1#—4#码头施工图纸”，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图纸，且合同约定的工程亦未全部完工，故应以《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范围的总体描述，结合中海公司与海航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共同确认的文件《竣工证书》《竣工验收证书》《单位工程交工结算申请书》《挖泥验收图》及“海航68”挖泥船工作日志作为审核的依据。1.《竣工报告》中海航公司确认对中海公司提交的1#至4#泊位的岸坡、基槽、停泊水域挖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竣工验收证书》可以证明海航公司对2#至4#泊位的岸坡、基槽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验收证书；四份《挖泥验收图》可以证明海航公司亦对2#至4#泊位的停泊水域及港池挖泥的结果进行了测量；“海航68”挖泥船工作日志可以证明中海公司对1#泊位停泊水域进行了部分挖泥，双方尚未进行竣后测量。在中海公司移交上述全部工程后，可以确认海航公司接受的挖泥工程包括：经其验收的2#至4#泊位岸坡和基槽挖泥工程，虽未出具验收证书但已进行验收的2#至4#停泊水域挖泥工程，未竣工但交付的1#泊位部分挖泥工程，已验收未出具验收证书、亦不包括在《竣工报告》中的港池挖泥工程。2.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中海公司应在竣工后向海航公司提出竣工验收，并在验收后提出结算申请。竣工报告是施工方基于已完工情形向发包方请求给付工程款的基础依据。本案《竣工报告》对挖泥工程总体描述为1#至4#泊位的岸坡、基槽、停泊水域挖泥，海航公司对此签章确认，可以证明海航公司对中海公司负责的上述挖泥工程没有异议。中海公司在《单位工程交工结算申请书》中请求结算的工程款系针对已竣工并验收的工程提出，其中不包括1#泊位未完成工程与《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并不矛盾，不代表1#泊位工程不在可结算工程的范围内，在海航公司接受未完工程后，中海公司有权就其实际完成的部分工程请求工程款。虽然海航公司对港池挖泥进行了验收，但因港池挖泥完工、验收均于《竣工报告》形成之前完成，未列入《竣工报告》，《工程施工合同》中亦未明确包含，中海公司亦未提交由双方确认将港池挖泥计入工程款结算范围内的书面文件，故港池挖泥不应认定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的工程内容。另，结合中海公司在盘锦地区负责BT4区的吹填工程，案涉工程的全部挖泥均投放至BT4区及海航公司对挖泥工程不予审计、双方对挖泥款的承担一直存在争议的事实，《竣工报告》中未将港池挖泥确定为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的工程内容应视为双方协商的结果，此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亦不存在中海公司施工未获得工程款的有违公平原则的情形存在。海航公司未举证证明与中海公司就停泊水域挖泥不计入工程款范围的书面文件，故对海航公司主张不支付停泊水域挖泥工程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工程款结算。依据《竣工报告》及“海航68”挖泥船工作日志认定应由海航公司承担的挖泥工程内容为2#至4#泊位的岸坡、基槽、停泊水域挖泥及1#泊位的部分挖泥，海航公司应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给付中海公司上述挖泥工程的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竣工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中海公司依据《工程施工合同》及鉴定结论主张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应付工程款及利息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2#码头及全部挖泥工程的工程造价73516929.33元，1#泊位挖泥工程造价2079726.39元，港池疏浚造价7382154.54元，案涉工程海航公司应付工程款为68214501.18元（73516929.33元+2079726.39元-7382154.54元）。海航公司已支付20380000元，海航公司拖欠的工程款为47834501.18元（68214501.18元-20380000元），其中质保金为2046435.04元(68214501.18元×3%)，不含质保金的本金部分为45788066.14元（47834501.18元-2046435.04元）。关于利息的计算，中海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递交结算资料，依据《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扣除28天，海航公司应当于2013年10月10日起向中海公司支付不含质保金的工程款利息；质保金2046435.04元的利息，该工程于2013年7月24日竣工，依据《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1条约定，海航公司应于工程竣工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1个月内付清，故海航公司应当于2014年8月25日起向中海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司法解释和双方约定，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是有约定的，海航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工程款必然影响中海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故对中海公司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息予以采纳。（二）关于工程进度款利息应否给付海航公司一直主张不应支付挖泥款，对挖泥款未进行审计，只对无争议的工程进度款根据审计结果进行了支付，海航公司应支付挖泥工程的进度款利息。中海公司对海航公司应付的挖泥工程进度款利息负有举证责任，现中海公司主张进度款利息的证据是其依据鉴定结论反推而自制的挖泥进度款利息表，海航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该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也无从依据鉴定结论对当期应付挖泥进度款进行细化，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中海公司主张的工程进度款利息2067063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辽宁海航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7834501.18元及利息，其中45788066.14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1.5倍计算；2046435.04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1.5倍计算；二、驳回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219元(中海公司已预交576176元，退回中海公司247957元)，由海航公司负担280972元，由中海公司负担47247元。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512483元，由海航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海公司提供了如下新证据：1.港航设计院出具的施工图《石化基地1#-4#码头基槽岸坡疏浚图》（图号THY2011-shj11-SG2-104-1），该图载明码头岸坡开挖在港池开挖完成后进行。拟证明:港池挖泥是图纸设计的施工内容，且是先进行的施工内容。2.港航设计院出具的施工图《石化基地2#码头码头平立面图》（图号：THY2011-shj11-SG2-104-2），该图纸中设计港池挖泥需挖至-14.6米。拟证明：港池挖泥是图纸设计的施工内容。3.港航设计院出具的施工图《石化基地1#-4#码头前沿停泊水域疏浚图》（图号：THY2011-shj11-ZT2-4-3），该图纸中确定港池挖泥的位置和范围、尺度、底标高。拟证明:港池挖泥是图纸设计的施工内容。4.双方盖章确认的《单位、分部、分项工程划分报审表》、《分部工程质量检验记录》，记载单位工程名称为：1#-4#码头（2#至4#泊位、基槽及岸坡挖泥），该挖泥单位工程分四部分即港池疏浚、岸坡开挖、基槽开挖、泊位挖泥。拟证明:港池挖泥是施工范围，“2#至4#泊位、基槽及岸坡挖泥”虽名称中未写港池挖泥，但该单位工程中已包含港池挖泥。5.监理单位—江苏科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10张《港池挖泥断面图》。拟证明：港池挖泥的位置、尺度、底标高等实际施工情况。6.《1#至4#码头（2#至4#泊位、基槽及岸坡挖泥）单位工程验收鉴定书》，记载该单位工程港池挖泥总工程量为546366.75立方米，其中港池工程量为502749立方米，东侧岸坡工程量为43617.75立方米；港池疏浚为重要隐蔽关键部位工程，工程质量合格。拟证明：港池挖泥总工程量比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多出61.5立方米。海航公司认为，上述材料虽然真实，但均形成于一审辩论结束前，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挖泥工程量及相应价款进行了约定，实际上，双方约定挖泥不需要支付相应工程款。鉴于上述材料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进一步印证了工程施工方面的有关情况，应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2015）辽民三终字第345号民事调解书和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商初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10月18日，中海公司与盘锦市人民政府设立的盘锦船舶修造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签订了《盘锦辽滨沿海经济区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园区吹填造地BT（1区-4区）建设项目（第四标段）合同书》（以下简称吹填造地项目），中海公司于同年10月20日进行吹填造地施工，2011年11月5日，测绘单位出具了竣工图。此后，盘锦市人民政府、盘锦辽东湾新区管理委员会与中海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该工程取沙地点指定在案涉工程区域。上述事实，有盘锦辽东湾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介绍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是港口、码头建设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二审中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的挖泥、港池疏浚工程量、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海航公司与中海公司对挖泥和港池疏浚工程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是否取费。在施工中，中海公司主张挖泥款项，但海航公司一直不予认可；且中海公司未主张港池疏浚款项。而竣工验收证书记载，2#至4#泊位基槽及岸坡挖泥在验收范围之列，而港池疏浚不在其列。同时，本案有一个特殊情节是，中海公司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11月间，在案涉工程区域取沙，并完成了吹填造地项目，故在案涉工程开始前部分施工作业已经完成；而由于案涉工程尚未开工，所以施工作业符合案涉工程的设计要求也不客观，中海公司为了完成案涉工程而进行新的施工作业符合常识，其就此主张报酬应予支持。综合以上情形，尽管港池疏浚是案涉工程中的必要环节，但是竣工验收证书是当事人均确认的书面文件，且形成时间在各个文件之后，可以视为当事人对工程量达成的最终合意，这也是各方利益平衡的结果。原审依据竣工验收证书未记载港池疏浚并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而将此款项扣除依法有据，并无不当。中海公司有证据证明，“海航68”挖泥作业是为案涉工程施工，原审认定的1#泊位挖泥作业在此之列，而海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海公司向他人收取了挖泥作业的费用，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挖泥作业不收取费用的合意，故中海公司主张为完成案涉工程而实施的挖泥作业工程款应予支持，原审认定挖泥、工程疏浚工程量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在工程量确定的情形下，原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正确，中海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原审结合双方关于海航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认定海航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息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海公司和海航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63.52元，由海航公司负担328219元，中海公司负担7794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岩松审判员  金 莹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张曈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