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6357号 原告：潘晓亭，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吴昌豫，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敏，女，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建，福建福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晨晨爱婴宝宝婴儿用品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高湖村大埕132号。 经营者：陈晨。 被告：陈晨，女，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锋、邱佳钦（实习），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学恋，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福州市马尾区。 被告：姚金花，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元，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晓亭、林敏与被告福州市仓山区晨晨爱婴宝宝婴儿用品店（以下简称：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姚金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晓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到庭，被告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锋、被告陈学恋、被告姚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晓亭、林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赔偿潘晓亭、林敏丧葬费39107.49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费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0元，合计1011527.49元；2.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姚金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潘翔睿系潘晓亭与林敏的婚生女，于2015年6月17日出生。2017年12月7日潘晓亭与林敏经福州市闽侯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潘翔睿由潘晓亭抚养教育至其独立生活为止，抚养费由潘晓亭自行承担。2019年10月19日下午4时许，潘晓亭的女友姚金花带潘翔睿在晨晨婴儿用品店内，经店里工作人员再三推销，姚金花带潘翔睿到店内的婴幼儿游泳馆游泳。潘翔睿在游泳期间，姚金花多次交代工作人员看护孩子的安全。期间姚金花因故上洗手间暂时离开游泳池，但是游泳馆工作人员擅离职守未在游泳池边上看护，致使姚金花上洗手间期间（约4分钟）潘翔睿无人看护，且游泳馆提供的婴儿游泳圈也不符合规范，致使潘翔睿溺水。之后，店里工作人员发现潘翔睿溺水并未第一时间进行救助，而是到店铺外喊人，陈晨得知后才跑到游泳馆内将潘翔睿从游泳池中抱起。姚金花从洗手间出来后看见陈晨将潘翔睿跨在肩上，并未进行抢救，姚金花急忙接过孩子发现潘翔睿头发全湿，脸色苍白，已经没有呼吸，马上进行人工呼吸，但是潘翔睿并无反应，随即将潘翔睿抱到附近诊所进行抢救。120救护车到后就地抢救无效，于17时02分宣布潘翔睿溺水死亡。此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排除他杀可能，该案未进入刑事司法程序。游泳馆现已经被安监部门查封。经查，晨晨婴儿用品店系陈晨与陈学恋夫妻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店内的婴儿游泳馆系无证经营，婴幼儿在游泳池内游泳时也未安排专人看护，工作人员擅离职守，且游泳馆使用的婴幼儿游泳圈等设备并不符合安全规范。晨晨婴儿用品店及陈晨、陈学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法对潘翔睿溺水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姚金花未尽看护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辩称，一、原告诉状中所称的大部分内容不是事实。（一）诉状称“经店里工作人员再三推销，姚金花带潘翔睿到店内的婴幼儿游泳馆游泳”不是事实。事实上，潘翔睿在店内游泳并未买票，工作人员也没有提到支付费用、没有推销任何东西，潘翔睿前往游泳是在孩子表现出强烈意愿且原潘晓亭作为父亲已经同意的情况下才发生的。（二）诉状称“潘翔睿在游泳期间，姚金花多次交代工作人员看护孩子的安全”不是事实。1.晨晨婴儿用品店在场地多处贴有家长自行看护的告知书。2.从视频看，姚金花没有任何所谓“交代工作人员看护孩子”的举动，在潘翔睿游泳的全过程中，其一直和其他家长一样在泳池边看护孩子，期间还不断发视频给潘晓亭。3.从逻辑上来讲，家长在场的情况下不会反复交代他人看护自己的小孩，姚金花不可能“多次交代工作人员看护孩子”。4.整个事发过程中，工作人员一直在店内忙碌，客观上没有接受交代看护孩子的可能。5.关于交代工作人员看护这个问题，即使姚金花自己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也从未提到所谓“反复交代”，姚金花全部笔录只提到一次所谓“交代看护”，事实上，连姚金花这个所谓的一次交代都不是事实。（三）工作人员无看护职责，自然不存在擅离职守的问题。（四）涉案泳池和泳圈均为合法途径购得。（五）事发后，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尽可能提供了救助。二、潘翔睿因何种原因溺水无法确定。潘翔睿死于泳池是一个客观事实，但是何种原因导致其丧失意识或死亡尚无法确定。三、姚金花对于潘翔睿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原告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原告明知道潘翔睿不会游泳，仍然同意其下水。（二）姚金花明知潘翔睿不会游泳仍然带其下水，在看护孩子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因疏忽大意擅自离开，存在重大过错。四、晨晨婴儿用品店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尽到了告知义务，及时提供了帮助。五、店面系陈晨个人自行经营，与陈学恋无关。六、退一万步讲，即使不考虑责任分担的问题，原告主张的费用也存在过高及无依据的问题、应予以扣减，其中精神损害赔偿过高，误工费及交通费无任何依据，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总额由法院依法认定。恳请法院综合考虑全案，依法判决。 姚金花辩称，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应当对潘翔睿之死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晨晨婴儿用品店经营游泳馆，并无相关部门的许可，属无证经营。二、晨晨婴儿用品店无证经营，且未配备专门的游泳的安全员。三、潘翔睿是晨晨婴儿用品店的消费者，晨晨婴儿用品店有对其人身安全负责的义务，正因为晨晨婴儿用品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才导致发生潘翔睿死亡的悲剧。对此，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姚金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下列证据： 1.《120出车记录单》、《出生医学证明》，可以证明潘翔睿在晨晨婴儿用品店里溺水死亡； 2.《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可以证明潘晓亭与林敏调解离婚，潘翔睿抚养权归潘晓亭； 3.《福建统计年鉴-2019-6-3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构成（2013-2018年）》、《福建统计年鉴-2019-3-23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018年）》，可以证明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121.31元，2018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8215元； 4.《福州市公安局盖山派出所火化证明》、《讯问笔录》、《监控录像光盘》，可以证明潘翔睿在晨晨婴儿用品店内溺水死亡，排除他杀； 5.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婴儿用品店消费记录》、《出院记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潘翔睿系潘晓亭与林敏的婚生女，于2015年6月17日出生。2017年12月7日，潘晓亭与林敏经福州市闽侯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潘翔睿由潘晓亭抚养教育至其独立生活为止，抚养费由潘晓亭自行承担。2019年10月19日下午4时许，姚金花带潘翔睿到店内的婴幼儿游泳馆游泳，在游泳过程中溺水死亡。此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排除他杀可能，该案未进入刑事司法程序。 另查，晨晨婴儿用品店的经营者为陈晨，属于个体工商户性质，经营范围为婴儿用品、预包装食品、乳制品、鞋帽、服装、玩具、婴儿保健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潘翔睿在晨晨婴儿用品店溺水死亡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认定。游泳属于高风险的体育项目，游泳馆不仅应该设置警示标志、管理制度，更应该有相应措施保护游泳者的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晨晨婴儿用品店中的游泳馆开放与技术要求不符合标准，未配备游泳救生员，潘翔睿发生溺水时，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发现险情，没有第一时间抢救，晨晨婴儿用品店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潘翔睿溺水事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潘晓亭将潘翔睿交付给姚金花看护，游泳是相对具有危险性的运动，姚金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预见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其带领潘翔睿到泳池游泳，期间脱离了对潘翔睿的监护,导致潘翔睿发生溺水事件，未尽监护之责，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姚金花辩称其带领潘翔睿到晨晨婴儿用品店后，其已经交代该用品店的店员对潘翔睿进行看护，因此，孩子的监护义务已转移给晨晨婴儿用品店，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从姚金花进入晨晨婴儿用品店后监控录像体现，姚金花数次离开游泳池，但从未交代该店铺的任何工作人员予以代为看护，因此，姚金花该辩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被告陈晨、陈学恋未提供证据证明晨晨婴儿用品店系陈晨个人还是家庭经营，因此，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区分晨晨婴儿用品店系陈晨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承担，故原告请求陈晨、陈学恋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情况酌定为被告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承担60%的责任，姚金花承担40%的责任。 关于原告请求的损失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8424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丧葬费：原告主张39107.4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0元，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原告实际已经发生相应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00元； 四、误工费：原告主张20000元过高，宜按两人两天计算为：78215元/年÷365×2×2=857元。 综上所述，原告以上一至五项的经济损失共计882584.49元，被告晨晨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承担60%的责任，共计529550.69元，被告姚金花承担40%的责任，共计353033.8元。至于原告主张100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原告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不宜再计算精神抚慰金，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市仓山区晨晨爱婴宝宝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晓亭、林敏529550.69元； 二、被告姚金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晓亭、林敏353033.8元； 三、驳回原告潘晓亭、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03.7元，由原告潘晓亭、林敏负担903.7元，被告福州市仓山区晨晨爱婴宝宝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负担7800元，被告姚金花负担5200元（福州市仓山区晨晨爱婴宝宝婴儿用品店、陈晨、陈学恋、姚金花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英 人民陪审员  娄亚丽 人民陪审员  陈 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俊杰 附一：本民事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 第九十八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 （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 （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 （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附二：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