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佳县佳芦镇西拐角20号。负责人：刘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陕西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榆林大道艾美国际一楼303号。法定代表人：钞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军，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昌华里15区长春路西侧05号。负责人：王兴斌，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克红，男，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焦克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24731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所有的陕K****1/陕K****挂号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时是以裸车价格进行投保，不包含车辆购置税及牌照费，但鉴定意见将上述两项费用包含在车辆损失内，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未将车辆购置税及牌照费剔除不当。2、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污染费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柴机油污染费、抛洒污染费错误。3、鉴定费、施救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由上诉人承担。宏宇汽车运输公司辩称，1、车辆购置税及牌照费均为国家依法收取，依附于车辆价值之中，事故导致车辆损毁，该损失属于投保人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2、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出提出柴机油污染路面费、抛洒污染路面费的免赔抗辩，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合法合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焦克红未作陈述。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焦克红赔偿宏宇汽车运输公司施救费15700元、路产损失费10149元、鉴定费11400元、车辆损失388421元，共计425670元；2、依法判令人民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焦克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9日2时18分许，张军宏驾驶陕K****1/陕K****挂号车行驶至青银高速靖王段上行线1353km+700m处，车辆与同向行驶由焦克红驾驶的甘****9/甘****6挂号车发生碰撞后着火，造成张军宏、陕K****1/陕K****挂号车乘员张月峰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路产及货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31日，事故经榆林市交警支队高交二大队第6108521201900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张军宏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焦克红承担次要责任，张月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宏宇汽车运输公司主车陕K****1支出施救费9700元、挂车陕K****支出施救费6000元；经陕西省公路局（陕交通定边）赔（补）字（2019）年（033）号公路赔偿通知书确定，宏宇汽车运输公司支出路产损失费10149元（其中柴机油污染路面费为945元、抛洒污染路面费为810元、路面损毁费为2754元）。诉讼中，该院据宏宇汽车运输公司申请，报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名下陕K****1/陕K****挂号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委托评估。榆林市天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榆天佑价评[2019]-0055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结论为：主车陕K****1在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380574元、挂车陕K****挂在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7847元。宏宇汽车运输公司支出鉴定费114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张军宏驾驶的陕K****1/陕K****挂号车登记在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人为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后第一受益人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第二受益人陕西日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保险权益转让给第三受益人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其中主车（陕K****1）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机动车损失险主车的保险金额为385000元、挂车为99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主车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挂车为50000元，均覆盖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4日；焦克红驾驶的甘****9/甘****6车登记在焦克红名下，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投保人为焦克红，其中主车（甘****9）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主车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挂车为50000元，均覆盖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6日至2020年3月5日，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交通事故车辆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经事故认定书认定由张军宏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焦克红承担次要责任，焦克红作为对方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对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宏宇汽车运输公司要求焦克红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焦克红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覆盖有不计免赔率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民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人民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按3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焦克红赔偿，故对宏宇汽车运输公司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之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宏宇汽车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人民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机动车损失险，对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人民保险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按责任比例70%在商业三者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受让保险权益，对事故造成的宏宇汽车运输公司的车辆损失应按责任比例70%在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损失险金额内进行赔偿，故对宏宇汽车运输公司请求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三者损失中的柴机油污染路面费、抛洒污染路面费及路面损毁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因柴机油污染、抛洒污染属于污染，保险条款中列明污染费用免责，且投保人在保险销售确认书、投保单中通过书写、签名进行了确认，应当认定保险人人寿金昌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对其柴机油污染路面费、抛洒污染路面费免责的主张予以支持，因路面损毁费不属于免责范围，对其观点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如车辆超载按合同约定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超载且事故认定书中无超载记述，故其不能享有该免赔率；对原告请求的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系确定事故造成损失的必要支出，依法应予支持，宏宇汽车运输公司请求的施救费有相关部门出具的正规发票，为宏宇汽车运输公司因本次事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故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施救费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之观点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辩称鉴定结论包含车辆购置税及牌照费，认为两笔费用应予以剔除，因上述项目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且主、挂车评估价格均未超过车辆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金额，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焦克红、人民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数额的确定：车辆损失经评估为388421元、支出施救费15700元、路产损失费10149元、鉴定费11400元，共计425670元。一、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2、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路产损失费，因本起事故对方焦克红车辆受损，应在宏宇汽车运输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预留必要份额，确定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元；二、商业险保险金额内赔偿：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金额内赔偿126274.5元（425670元-2000元-1000元-柴机油污染费945元-抛洒污染费810元）×30%；2、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机动车损失险金额内赔偿295869元（425670元-3000元）×70%；三、焦克红赔偿：526.5元（柴机油污染费945元+抛洒污染费810元）×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26274.5元，合计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2827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95869元，合计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96869元。三、焦克红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损失526.5元。上述履行内容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焦克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承担23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承担5360元，焦克红承担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车辆损失的认定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施救费、鉴定费的问题。关于车辆损失问题。车辆购置税、牌照费是车辆购买人购买、使用车辆必须支出的费用，依附于车辆价值，若车辆、牌照损毁，该部分费用随之失去价值。本案陕K****1号主车因案涉事故整车严重烧毁，无维修价值，定为报废车辆，该车辆的购置税、牌照费因该车辆报废而失去价值，该部分税费应包含于车辆损失。鉴定意见系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第三方作出，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定陕K****1号主车的车辆损失为380574元。关于施救费问题。施救费是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该费用理应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事故发生在高速公里，客观上需通过专业的施救单位将车辆拖离事故现场。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可以证明其支出施救费15700元，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认定施救费为15700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是被上诉人为查明和确定车辆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予以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为陕K****1号主车损失380574元、陕K****挂车损失7847元、施救费15700元、向第三者赔偿的路产损失10149元、鉴定费11400元，共计425670元。上诉人向第三者赔偿的路产损失10149元中包含柴机油污染路面费300元、抛洒污染路面费60元、波形梁护栏等费用。该部分损失，应首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预留对方车辆损失限额1000元后赔偿被上诉人1000元，下余9149元，由焦克红赔偿526.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2218.2，上诉人赔偿6404.3元。由于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1000元超过了柴机油污染路面费300元、抛洒污染路面费60元的总额360元，故不管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不影响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陕K****1号主车损失380574元、陕K****挂车损失7847元、施救费15700元、鉴定费11400元，计415521元。首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车辆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124056.3元（415521-2000）×30%。由于上诉人承保时，陕K****1号主车系新车，根据鉴定意见，保险价值为418118元，保险单中载明的保险金额385000元，低于保险价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四条“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对陕K****1号主车的损失，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和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陕K****挂车损失、施救费、鉴定费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上诉人应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269763.7元[380574×70%×385000／418118＋（7847＋15700＋11400）×70%]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陕K****1号主车的损失,未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陕西省佳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8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76168元，合计赔偿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77168元。上述履行内容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昌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焦克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县支公司负担710元，榆林市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金丽审判员  李文龙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延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