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龙海路811号（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79398832L。 法定代表人：邓德庚，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婷，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志芳，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娟，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敏，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志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申通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错误。1、申通公司已足额向汪志芳支付了劳动报酬。汪志芳申请劳动仲裁前的工资，申通公司从未拖欠；2、退一步讲，即使申通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也仅未支付8月份的劳动报酬，而汪志芳8月并未实际出车，汪志芳8月工资应按最低标准计算，也就是说，汪志芳8月工资属于有争议的工资，根据《浙江省劳动仲裁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三个问题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支付有争议的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申通公司已向汪志芳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保。2、涉案劳动合同系汪志芳单方提出解除。因此，汪志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四十六条的规定，汪志芳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汪志芳辩称，本案确实是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汪志芳原有工作岗位，导致其离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问题。第一，不存在申通公司进行车队改革，汪志芳仍然正常上班的事实。申通公司将运输干线外包，致使汪志芳被迫停止工作。各驾驶员具体停止工作时间虽然有先有后，早的时间是有2019年2月、3月，迟的是2019年7月。但从2019年7月底后，就全部停止了工作。这一事实通过2019年8月5日录音中，殷文婷的陈述就可以得到认证。第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申通公司一直给汪志芳提供正常的工作岗位，汪志芳的工资待遇是以出车任务来计算报酬，虽然名义上有月休两天的规定，但实际因实行多劳多得的薪酬体制，致使汪志芳没有休息，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公司不安排，或者少安排出车任务，将直接导致汪志芳工资待遇的降低。如果整月不出车，申通公司可能会支付最低工资，但是这已经实际影响到汪志芳的利益。第三，申通公司并未完全做到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否则就不可能存在，还要支付7月份工资的问题。申通公司在劳动合同中针对工资待遇的约定非常模糊，具体到底怎么发放和计算，汪志芳并不清楚。第四，与汪志芳同样情况的一批驾驶员在经法院一审判决以后申通公司并未进行上诉。目前已经将所有的款项进行履行。第五、本案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原有劳动合同，导致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中，有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也有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解除劳动合同。代理人倾向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款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第一款，申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原有的工作岗位，也就是无法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因此，综上几点，请求驳回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汪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2、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汪志芳支付2019年7月工资1000元、8月工资3631元。3、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汪志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203元（7262元*6.5）。4、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汪志芳支付2018年、2019年年休假工资5797元。5、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汪志芳退还押金15000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1日，汪志芳入职申通公司，岗位为干线网络司机，申通公司收取汪志芳押金15000元，申通公司每月月底向汪志芳发放上个月工资。双方曾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过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月休2天，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000+趟数工资+安全奖。2019年8月起，申通公司未安排汪志芳出车，汪志芳仍正常到申通公司处上班打卡。2019年8月15日，汪志芳通过钉钉向申通公司提出辞职，离职原因载明：“本人汪志芳入职贵公司，从事运输事业部运输干线驾驶员，至今已有6年。因贵公司将本人所在的运输干线外包给第三方机构，解散车队，导致本人无法从事原有岗位。因为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拖欠工资，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所以本人郑重向贵公司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8月15日…”。后汪志芳未在回到申通公司处上班。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月工资分别为7907元、9032元、7538元、7594元、9028元、2200元、7654元、12078元、6249元、5257元、8387元、5217元（含安全奖1000元），合计88141元，月平均工资为7345元。2019年9月12日，汪志芳作为申请人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8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636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由申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志芳退还押金15000元、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10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3631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5797元，以上共计25428元；三、驳回汪志芳的其他仲裁请求。汪志芳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2月19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无异议，仲裁裁决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二、汪志芳第一项诉讼请求退还押金15000元，申通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三、关于汪志芳工资标准及2019年7月、8月的工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应负举证责任，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合同及证据规则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给汪志芳尚欠7月份工资（安全奖）1000元、8月工资3631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且汪志芳、申通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四、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汪志芳以申通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申通公司应向汪志芳支付经济补偿金。汪志芳在申通公司处工作满六年，申通公司应支付汪志芳6.5个月标准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关于汪志芳的工资标准，由于双方举证不足，根据汪志芳正常工作无争议的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十二个月工资进行计算，该十二个月工资总额88141元，平均月工资7345元，申通公司应支付给汪志芳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7742.5元。现汪志芳诉请申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7203元，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汪志芳经济补偿金47203元。五、申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排汪志芳休年休假，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合同及证据规则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给汪志芳未休年休假工资5797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且汪志芳、申通公司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采纳。综上，汪志芳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汪志芳与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汪志芳押金15000元、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1000元、8月份工资3631元、经济补偿金4720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797元，以上共计7263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汪志芳向本院提供了义乌市交通运输部等六部门关于印发《义乌市高排放营运柴油货车淘汰补助实施细则》的通知（复印件）及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1张（复印件），证明申通公司因为车队改革导致汪志芳被迫停止工作。 对该证据，申通公司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国三车报废，导致申通公司暂时没有车辆提供给其他劳动者，但是本案的劳动者申通公司均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岗位，其他劳动者的争议纠纷均已经解决完毕，与本案无关。 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申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申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申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汪志芳经济补偿金。根据已查明事实，汪志芳入职申通公司后，岗位为干线网络司机，申通公司陈述因公司进行车队改革，国三车报废，公司暂时无法提供足够的车辆出车。虽然申通公司提出其有提供过其他岗位，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调岗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合法合理性，故汪志芳以申通公司解散其所在运输干线车队，无法从事原有岗位，未及时支付工资等为由提出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申通公司应向汪志芳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不当，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