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古田村六组。经营者：周春苗，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庆湘，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纯，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秋，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平，湖南威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油厂西侧。法定代表人：陈庆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高安大道431号别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交通国际经济工程合作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姚南路196号办公楼4楼。法定代表人：李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峰，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娟，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飞，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香平，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宁县，现住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左臣，男，199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华，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上诉人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永盛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安公司）、湖南交通国际经济工程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工程公司）、李小秋、李远飞、舒香平、周左臣、邓新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盛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租金40566元；2、判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退回钢管2053米、扣件880套、顶托170套；3、判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错误。案涉《建材器材租赁合同》系上诉人永盛服务部与被上诉人李小秋签订，李小秋应承担法律责任。金狮公路系被上诉人铜安公司与交通工程公司中标，而被上诉人李远飞、舒香平、周良军又是挂靠该两公司实际施工，因此，相互间应承担连带责任。对钢管、顶托等租赁器材的毁损灭失永盛服务部没有过错，且不是特种物，可以赔偿。违约金是合同双方明确约定的，应予支持。铜安公司辩称，租赁合同是李小秋个人签订的，与铜安公司无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交通工程公司辩称，交通工程公司既不是租赁人，也没有实际使用租赁器材，不应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小秋辩称，李小秋签订租赁合同是履行铜安公司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李远飞、舒香平、周左臣、邓新华均没有答辩。永盛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李小秋向原告支付2019年5月31日前的租金44210元，2019年5月31日以后的租金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三、依法判令被告李小秋归还原告钢架管2053米、扣件880套、顶托170套；四、依法判令被告李小秋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31日，违约金为14382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小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已故）合伙挂靠交通工程公司中标新宁县S245金狮公路新宁第四合同段项目，同时挂靠铜安公司中标该公路第五合同段工程项目，并分别成立了工程项目部，舒香平负责管理第四合同段项目，周良军负责管理第五合同段项目。2014年4月1日，李小秋与新宁县S245金狮公路新宁第五合同段项目部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成为项目部一名员工，负责项目部的材料采购和管理。永盛服务部系从事钢架管、扣件、吊篮等建筑器材租赁销售的个体经营户。2014年8月15日，李小秋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永盛服务部签订了《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预租甲方钢架管5000米、扣件3000套、顶托500套。租赁期间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租赁期间届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视为乙方仍租赁租赁物，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五、钢架管每天每米租金0.01元，成本价每米16元；扣件每天每套租金0.01元，成本价每套6元；顶托每天每套租金0.06元，成本价每套16元。…七、乙方应按月度在每月的十五日付清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付租金的3‰加收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如乙方逾期60天不交付租金。甲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至租赁物收回前，甲方有权按照租金标准收取该期间的经营损失。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李小秋本人及李小秋指定的提货人周亮银及周良军之子周左臣于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分九次共计向永盛服务部租赁钢架管2053米、扣件880套和顶托170套，所租赁的器材均使用于第四合同段和第五合同段工程项目。因两合同段实际施工人均为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三人，在两合同段使用所租赁的建筑器材时存在交叉混同情况，不能区分各自所实际使用的器材数量。新宁县S245金狮公路现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上述器材最初存放在第四合同段和第五合同段工程项目部指定的地点，因无人看管，现已全部丢失。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共计为58210元。永盛服务部于2015年2月15日领取租金4160元，2015年7月15日领取租金3644元，2016年2月6日领取租金3400元，2016年10月21日领取租金6440元，共计已从前述两个合同段领取租金17644元，截至2019年5月31日，尚有40566元租金未领取。剩余租金经永盛服务部多次催收，前述两个合同段及李小秋均未支付。诉讼过程中，永盛服务部明确表示只要求返还所租赁的建筑器材，不要求赔偿因器材丢失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永盛服务部于2019年4月24日诉至该院要求解除《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要求李小秋支付尚欠租金、违约金和退还建筑器材。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湘0528民初824号民事判决书，以李小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永盛服务部不服判决，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湘05民终1768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在铜安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直接确认李小秋所主张的事实，本案有可能遗漏案件当事人，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周左臣系周良军之子、邓新华系周良军之妻。周良军于2018年5月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合伙挂靠交通工程公司和铜安公司中标新宁县S245金狮公路新宁第四合同段和第五合同段工程项目并分别成立了工程项目部，三人为两合同段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小秋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聘请负责材料采购和管理的员工，其与周亮银等人在租赁合同签订后从永盛服务部领取的建筑器材均用于第四合同段和第五合同段项目工程建设，期间向永盛服务部支付租金的也是第四合同段和第五合同段项目部。李小秋虽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并未作为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是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三人，因此，李小秋只是《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名义上的承租人，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作为两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新宁县S245金狮公路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至今仍拖欠永盛服务部的大部分租金，且一直未将租赁的器材退还给永盛服务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具有违约行为，致使永盛服务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永盛服务部现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返还原物请求权的目的是为了恢复对原物的占有，现租赁的器材均已丢失，事实上无返还可能，永盛服务部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不能实现，故其要求返还器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永盛服务部依合同约定将建筑器材交付给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使用，三人应依约按时支付租金。租赁合同约定的届满之日为2015年8月15日，但租赁期间届满后，三人至今未归还租赁物，按照合同约定属不定期租赁。自该院解除合同之判决生效之日起即视为合同解除，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李远飞和舒香平等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了最后一笔租金后，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已明显违约，但永盛服务部未及时终止合同，且直至2019年4月才依法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其未采取适当措施而导致违约金损失的扩大，故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该院酌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之间系合伙关系，三人应对前述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周良军承包工程项目产生的收益属于其与邓新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产生的债务当属夫妻共同债务，周良军已去世，邓新华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按照继承法有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各继承人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在诉讼过程中，永盛服务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左臣继承了周良军的遗产，故周左臣虽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但其在本案中不应对前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挂靠铜安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建第五合同段项目工程和成立项目部，所租赁的建筑器材也在该合同段工程中使用，故该公司应当对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小秋系第五合同段项目部聘请的员工，以其名义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对实际施工人李远飞、舒香平和周良军及第五合同段项目被挂靠单位铜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对交通工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尽管所租赁的器材也混同使用在以交通工程公司名义承建的第四合同段项目工程中，但该情况的出现是因为两合同段的实际施工人相同，属实际施工人内部对器材使用的安排分配问题，器材使用于第四合同段项目工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只能由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担，因此，交通工程公司在本案中无须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与被告李小秋签订的《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二、被告李远飞、舒香平、邓新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截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租金40566元及2019年6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租金；三、被告李远飞、舒香平、邓新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自欠付租金之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四、被告江西铜安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内容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针对上诉人永盛服务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李小秋、交通工程公司应否对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首先，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虽是李小秋以个人名义作为承租方与永盛服务部在2014年8月15日签订，但此前的同年4月1日李小秋已与新宁县S245金狮公路新宁第五合同段项目部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根据该劳动合同的约定，自2014年4月1日起李小秋即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聘用的一名员工，且工作内容是负责项目部的材料采购和管理。李小秋因项目部施工需要而与永盛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向永盛服务部租用建筑材料，正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其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用人单位第五合同段项目部负责，第五合同段项目部才是实质的承租人。这从事后所租赁的建筑器材实际用于项目部的施工建设及永盛服务部也是从项目部收取资金得到验证。而第五合同段项目部系铜安公司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法律责任应由铜安公司承担。其次，李小秋以个人名义与永盛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由于其只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员工，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代表的也只能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而不能代表第四合同段项目部。被上诉人交通工程公司因施工建设新宁县S245金狮公路新宁第四合同段项目，成立了临时性机构第四工程项目部，虽然该相邻的第五合同段项目部从永盛服务部租赁来的建筑器材也部分用于第四工程项目部的项目施工建设，这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对租赁来的器材使用的安排分配问题，不能因此因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而任意改变第五合同段项目部与永盛服务部是租赁合同相对人的法律地位。第三、永盛服务部要求支付违约金问题。虽然案涉《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按月度在每月的十五日付清租金，每逾期一天，按应付租金的3‰加收滞纳金至付清之日止”，但该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原判考虑本案租赁合同的性质，结合案件实际等情况，酌定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至于永盛服务部诉请赔偿未归还的钢架管2053米、扣件880套、顶托170套问题。因该租赁的器材均已丢失，客观上无返还原物可能，而执行同类物难以操作，也无必要，故原判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永盛服务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908元，由上诉人新宁县城永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