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湘睿，女，汉族，2001年12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连仙，女，汉族，1955年1月4月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纪业，男，汉族，1953年1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燕，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乐，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光杰，女，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芳、丛玫，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因与被上诉人牛光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5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光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朝震转账给牛光杰，牛光杰接收款项，形成借款合意，牛光杰抗辩系其他款项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牛光杰主张2015年-2018年其系为陈朝震代购商品，却未提供任何信息及证据不符合常理，一审认为牛光杰的手机损坏是意料之中，系主观臆断。牛光杰一审提供的四笔转账给陈朝震的银行记录，未说明款项的性质，并声称不排除借款的可能，一审未对上述款项进行查明及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推定陈朝震没有索要涉案款项的意思不成立。即使陈朝震不索要涉案款项，也不能损害李辉夫妻共同财产的利益；3.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有权依据转账凭证向牛光杰主张借款，牛光杰认为款项不是借款应当举证证实，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法律规定；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结案后，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才得知一审法院曾对牛光杰及其员工丁玺良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对此既未告知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亦未让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发表质证意见，剥夺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的权利。牛光杰答辩称，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主张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牛光杰与陈朝震达成借款合意，在束缚没有达成借款合意的情况下，即使有金融凭证，也只能推定是一种交付行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光杰偿还李辉借款28.9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8.9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分别为陈朝震之妻、女、父、母。牛光杰二十前来威海定居，先后经营过台球厅、烧烤店、服装店、洗浴中心等生意，2005年离异，陈朝震与牛光杰相识十余年。陈朝震于2019年8月病故。李辉整理遗物时发现，陈朝震自2015年9月起至2018年1月，分别向牛光杰转账如下款项：1.2015年9月9日转账6500元；2.2016年8月23日转账3万元；3.2017年9月9日转账5万元、5万元；4.2018年1月2日转账10万元；5.2018年1月20日转账2.8万元；6.2018年1月30日转账7.5万元。上述共计33.95万元。2015年6月2日、2016年6月5日牛光杰向陈朝震转账5万元、5万元。李辉认为，上述前6笔转款系牛光杰向陈朝震借款，第7笔中的5万元系牛光杰向陈朝震还款，尚欠28.95万元未清偿，遂成诉。另查明，陈朝震与牛光杰相识十余年，至陈朝震病故时，双方一直未有纠纷及诉讼。陈朝震与李辉夫妻感情一般，各自经济相对独立，李辉多年前曾删除牛光杰与陈朝震之间的微信，但后来不再过问。牛光杰提供证人金某的证言。该证人证明，陈朝震每次去韩国都是金某去接机，牛光杰在韩国有朋友有个换钱所，将人民币兑换成韩币，用于陈朝震在韩国消费。另外陈朝震在国内购买男士的鞋、包，视频看好尺寸，牛光杰在韩国代购回国给他。经质证，牛光杰认为，自己收到陈朝震转来33.95万元属实，但该些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陈朝震多年来代购奢侈品、赴韩国旅行换购韩币、在威海本地购买海鲜发往北京处理关系等款项，因其与陈朝震关系较好，双方从未严格按照往来款项记账，甚至垫付之后很长时间才还款。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认为，金某的证言并未提及珠宝、奢侈品等贵重物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现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持有转账凭证，牛光杰若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牛光杰反驳意见为，民间借贷案件，除了有款项交付之外，更应当有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在牛光杰与陈朝震多年好友的背景下，尤其双方都是生意人，互相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究竟是借贷还是委托付款，让牛光杰承担该举证责任显然对其极不公平。牛光杰账户不停收到陈朝震的转款，数额有零有整，特别是陈朝震2018年就确诊患有癌症，在其临终前一年左右的时间，陈朝震或其家人从未起诉或向牛光杰索要过所谓的欠款，这与正常的民间借贷常识是违背的。一审法院认为，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之诉，牛光杰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牛光杰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牛光杰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法律同时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当事人双方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的举证情况，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提供了转款记录，但在庭审中李辉自认与陈朝震婚姻关系一般，双方各自经济独立，由此可判断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并不清楚陈朝震向牛光杰转款的目的。牛光杰否认与陈朝震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未能充分举证。李辉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仅有转账记录，双方证据均不充分。虽然牛光杰要承担积极的举证责任，但仍需按照逻辑判断、日常生活经验做出认定。牛光杰与陈朝震相识多年，双方之间经常经济往来，但认定陈朝震向牛光杰的转账系借款，存在障碍。理由在于：其一，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陈朝震向牛光杰转账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因陈朝震与牛光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缺失，陈朝震与牛光杰之间转账的目的无法查清。牛光杰自述手机损坏，更换手机后无法查到微信记录，意料之中。根据李辉提供其与牛光杰之间的短信记录：“2018年2月15号我在求医路上狂奔，他却心系你喝多送你回家，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他死后记录上看到的。”也即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能调取陈朝震的转账记录，也能看到陈朝震与牛光杰之间很早的聊天记录，但却无法提供与本案有关的有价值的聊天记录内容，原因可能是陈朝震将相关聊天记录故意删除，也有可能陈朝震对向牛光杰的转账，根本没有索回的意思。根据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提供的短信记录，陈朝震在外债台高筑，且身患绝症，并非用不到钱，期间并无索回转给牛光杰款项的行为或托付他人代为追索，故根据上述情况，无法认定陈朝震向牛光杰的转款系借款。综上所述，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辉、陈湘睿、许连仙、陈纪业要求牛光杰清偿借款28.95万元及利息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1元，由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提供证据一、陈朝震与微信名为湖俞蟹庄农家乐和子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拟证实陈朝震生前购买的螃蟹及海产品均是上述两人长期提供，由陈朝震支付价款，故牛光杰主张涉案款项是为陈朝震购买螃蟹及海产品不属实；证据二、陈朝震的携程机票订单一张，拟证实2016年至2017年陈朝震及朋友去韩国的机票均是陈朝震购买，陈朝震还给牛光杰订购过机票，牛光杰主张的涉案款项视为陈朝震购买机票的款项亦不属实；证据三、陈朝震与牛光杰之子谭家宝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拟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李辉提供其与牛光杰之间的短信记录：“2018年2月15号我在求医路上狂奔，他却心系你喝多送你回家，我告诉你，这些都是他死后记录上看到的。”也即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能看到陈朝震与牛光杰之间很早的聊天记录，但却无法提供与本案有关的有价值的聊天记录内容是错误；证据四、陈朝震与北京眼镜店员工苏玉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实2019年8月苏玉荣每天向陈朝震汇报眼镜店的销售额，每月为几万元至近10万元的销售额，陈朝震去世前每天有稳定的大额收入，据此证实一审认为陈朝震在身患绝症需要用钱时，却不向牛光杰索要，无法认定借款的理由错误。李辉一审中提到的债台高筑是指发生在陈朝震去世后未支付供货商的货款。经质证，牛光杰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结合该证据及陈朝震在北京做生意需要打点客户，也需要订购威海的海产品，故可以佐证牛光杰主张的受陈朝震委托代为订购海产品符合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陈朝震确实为牛光杰订购过机票，但并不能否认牛光杰曾帮助陈朝震及其朋友去韩国旅游期间订购机票及支付兑换韩币及签证费用，该事实一审开庭时金某已经证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与本案并无关联，陈朝震去世后手机由李辉等保管，但李辉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陈朝震与牛光杰系借贷关系。陈朝震住院期间，牛光杰多次到医院探望，陈朝震从不向牛光杰索要，明显不符合常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能证明2019年8月3、4号的经营状况，并不能证明陈朝震对外没有欠款。经审查，本院认为，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一、四即使真实，仅能证明陈朝震在2018年1、2月份及9、10月份与微信名为湖俞蟹庄农家乐和子健存在购买螃蟹和海产品及2019年8月3、4号陈朝震在北京的眼镜店的经营状况，并不足以证实牛光杰为陈朝震购买螃蟹及海产品不属实及陈朝震对外没有欠款；牛光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金某在一审所证，证据二亦不足以否定牛光杰为陈朝震支付相关款项；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能够提供陈朝震在2018年2月15日的微信。综上，上述证据虽可以证实陈朝震在生前的部分生活消费及社交情况，但不足以证实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有关牛光杰的主张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朝震与牛光杰就涉案款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提供的转账凭证虽可以证实陈朝震向牛光杰汇款，但并不能证实陈朝震与牛光杰达成借款合意。一审法院从李辉陈述的其与陈朝震各自经济独立，婚姻关系一般的事实推断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并不清楚陈朝震向牛光杰转款的目的，并从陈朝震与牛光杰相识多年并存在经常经济往来以及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能够提供陈朝震以前的微信却不能提供与本案有关且有价值的聊天记录的事实，结合陈朝震在身患绝症治疗期间并未向牛光杰追索案涉款项的事实，未予认定陈朝震与牛光杰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元，由李辉、陈湘睿、陈纪业、许连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