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配配，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娜，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勋，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升富桥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雅宝路12号2层221。法定代表人：马连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惠来，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菁，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配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升富桥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6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配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672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永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裁判由永升公司支付公告费260元；4、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证据《石材供货合同》的当事人是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总公司）和永升公司，非郭配配，原审认定错误。原审中，永升公司提供的由其起草的格式文本《石材供货合同》显示，甲方为北京住总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住总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向永升公司支付货款205118元。永升公司在原审审理中也表明合同对方当事人是住总公司但因其未盖章而改为起诉郭配配。所需石材的项目郑州唐宁1号项目并非郭配配的项目。郭配配认为住总公司虽然未在合同上盖章，但是其向永升公司直接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确定彼此的买卖法律关系。郭配配仅是代住总公司垫付货款，在住总公司支付205118元货款后，永升公司已将部分垫付款返还郭配配。永升公司收款和返还的两个行为可充分证明住总公司在本案的当事人身份。（二）住总公司给永升公司开具支票是客观事实，原审做出该支票系开给郭配配的认定无事实依据。根据永升公司提供的浙商银行进账单显示，2014年5月4日住总公司向永升公司支付205118元货款，这是客观事实。但原审法院仅仅依据永升公司的陈述就将该支票认定为实际是向郭配配支付，而永升公司只是代为入账，这既有悖于客观事实、法律规定又充满矛盾。首先，原审法院仅凭永升公司的自述就推翻客观事实进而做出有利于陈述一方的认定实在有悖于法律规定；其次，按照永升公司的逻辑，住总公司实际是向郭配配开具的支票，这表明郭配配与住总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本案可知，郭配配代为支付18万元货款，住总公司的支票金额只需18万元即可，为何向永升公司多支付2万余元。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住总公司与永升公司之间存在石材的货物买卖关系，剩余的2万余元用来支付货款。另外，最不符合常理的是，如果事实如永升公司所述，住总公司支票是开给郭配配的，而郭配配又欠永升公司货款，则永升公司为什么将货款返还给郭配配。（三）永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足以认定石材交易的最终结算金额，原审认定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永升公司提交的492581元送货单金额的依据：一是永升公司“称沈某是郭配配的项目经理，郭某为收货人员”，这一点与永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不符，永升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郭配配指定沈某一人收货”，从未陈述郭配配指定郭某收货，故原审认定显然依据不足；二是“从郭配配的付款进度来看，并结合沈某在送货单上签字，可以认定郭配配收到了货物”，原审的逻辑前提首先是郭配配是石材买卖的实际当事人，这一点存在争议，暂不论述；其次认为住总公司支付的货款实际是郭配配支付的，这一点显然证据不足；第三只认可了沈某的签字，而未认可郭某的签字，但又将郭某签字的送货单(金额146020元)认定为郭配配已经签收，逻辑矛盾。事实上即使结合郭配配所谓的“付款”进度看，自2014年4月21日之后没有支付记录，证据上只有住总公司的支付记录。（四）原审中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沈某于2018年2月15日付款，也无证据证明该支付行为系郭配配指定或代郭配配支付。永升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供沈某在2018年2月15日支付1万元的客观证据，仅有一份其自行制作的表格，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某支付金额的事实。沈某与郭配配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其他指定为付款人的关系，郭配配因非本案的实际交易方，不可能在时隔3年后还指定沈某为付款人。原审法院不能仅仅依据永升公司的主观陈述和自制表格认定郭配配指示沈某代为支付货款。二、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住总公司既是《石材供货合同》的甲方，又实际支付了货款，同时还是唐宁1号项目的实际承包方，其应当参加本案庭审。永升公司虽然未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但其在庭审中也表示合同对方当事人是住总公司但因其未盖章而改为起诉郭配配。因此原审法院应追加住总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庭审。原审遗漏重要当事人造成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损害郭配配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石材供货合同》为永升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未指定收货人，且无证据证明沈某、郭某为郭配配指定收货人。郭配配虽然在《石材供货合同》上签字但交易的甲方实际为住总公司，郭配配无权指定收货人。《石材供货合同》为永升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既然合同上没有约定指定收货人，那么可以表明合同的甲方没有指定具体的收货人，因此沈某和郭某不能当然认为是指定的收货人。这里即使存在理解的争议也应当做出有利于郭配配的解释。对于没有指定具体收货人的情况，虽然原审裁判将4月21日的付款视为对沈某签收的追认，但需要注意的是支付金额为10万，送货金额为13万余元，合同约定定金为全部货物的定金而非首次送货的定金且未约定冲抵首次货款。因此纵然认定沈某签收效力，能够确定的交易甲方认可的金额也是10万，而非13.0288万元。对于永升公司在4月30日、5月9日、5月19日等送货单显示的签收人既无任何指定也无所谓的郭配配“追认”。如果根据原判决思路需要根据“追认”进行认定，那么应当认定住总公司追认了郭某的签字，既然永升公司对住总公司的支付行为无异议，那么可以认定住总公司为本案交易的甲方。综上，永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经实际送货且已经获得交易甲方的签收以及交易双方对货款金额已结算清晰。（二）原审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即使按照永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5月19日，且最后一次收到货款时间为2014年5月4日，至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2018年7月30日超过4年，已过诉讼时效。虽然永升公司提交了其自制的表格证明沈某在2018年2月15日支付1万元，但是该证据显然不足以证明其目的。此外，原审判决认为“沈某作为收货人在送货单上验收签字”就当然认定送货4年后的一次不知理由的付款构成郭配配指定沈某代为付款的依据显然错误。原审判决强行将无客观证据的案外人的支付行为认定为郭配配的支付行为进而裁判诉讼时效未超过具有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郭配配恳请贵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郭配配合法权益。永升公司辩称，不同意郭配配的上诉请求，郭配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内容，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支持一审判决。永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配配支付货款252581元及利息（以252581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配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永升公司提交一份2014年3月28日形成的《石材供货合同》，该合同抬头载明，需方（甲方）为住总公司，供方（乙方）为永升公司。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加工项目、规格、单价、数量、金额详见4份附表；19号楼暂定金额180174元；20号楼暂定金额238360元，合计418534元。结算以实际送货量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20%定金83707元，乙方安排送货前甲方再支付当批货物的70%，石材全部到场后付清剩余货款。本合同中所货物均首先由指定的货物验收人员依约进行数量、规格等验收，如发现问题应立即或在合同期限（三日内）提出。根据本款，自甲方签收货物后就视为对本交易所涉及的全部已收货物之质量、规格等无异议。手写部分载明：“补充：20#楼板岩文化石单价为90元/㎡，文化石为130元/㎡（质量需求为施工图及物料图册为准）。”该合同甲方处有郭配配的签字。合同后附19#楼、20#楼石材报价单。郭配配认可上述签字系其所签，但表示是代表住总公司签字，不认可手写部分内容，亦不认可报价单。2014年4月17日，郭配配向永升公司转账支付8万元。2014年4月21日，郭配配向永升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附言载明为支付石材款。2014年5月4日，住总公司向永升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205118元。2018年2月15日，沈某向永升公司转账1万元。庭审中，永升公司表示，关于住总公司的支票，实际是开给郭配配个人的，因郭配配无法入账，所以收款人写的永升公司。永升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又转账给郭配配155093元（包括25元手续费），实际收款5万元。郭配配称，其向永升公司付款是替住总公司垫付，实际买卖关系发生在住总公司与永升公司之间。永升公司向郭配配转账的155093元，是永升公司把郭配配垫付的款项还给了郭配配。永升公司提交2014年4月21日、4月30日、5月9日、5月19日的送货单，订货单位显示为唐宁一号19#楼、20#楼项目，送货单记载了品名、规格、数量、单位、单价以及总金额。送货单上有沈某、郭某的签字，并手写注明“具体数量未清点”“按实际铺贴量计算”。送货单显示总金额分别为130288元、48015元、98005元、7334元、145397元、11768元、51774元，共计492581元。庭审中，永升公司称沈某是郭配配的项目经理，郭某为收货人员。郭配配表示沈某与其无关，不清楚其他签字人员身份。另查，永升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石材供货合同》虽载明需方为住总公司，但住总公司并未加盖公章，郭配配在《石材供货合同》上签字，且亦存在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永升公司与郭配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郭配配辩称买卖合同发生在永升公司与住总公司之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永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单抬头载明的订货单位与《石材供货合同》报价单中载明的地点一致，可以证明永升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从郭配配的付款进度来看，并结合沈某在送货单上签字，可以认定郭配配收到了货物。根据《石材供货合同》约定，货物签收后如发现问题应立即或在三日内提出。郭配配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述货物验收合格。郭配配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郭配配的应付款金额，郭配配已向永升公司付款1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郭配配称其是替住总公司垫付的货款，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住总公司向永升公司出具支票，永升公司另向郭配配转账155093元，并主张实际收款5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沈某于2018年2月15日付款1万元，一审法院注意到沈某作为收货人在送货单上验收签字，永升公司称沈某作为郭配配的指定人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郭配配已付款项为24万元，永升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郭配配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永升公司要求郭配配支付货款252581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配配未依约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永升公司主张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利息标准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郭配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永升富桥石材有限公司货款252581元及利息（以252581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郭配配提交沈某向马连勇发送的短信截图一张，证明马连勇向沈某借款1万元，并不是代郭配配向永升公司支付1万元。永升公司不认可郭配配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首先不属于新的证据，其次短信没有具体的时间，不能证明什么时间发送的短信，而且没有马连勇的回复，是否收到、是否是真实都无法确认，故对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郭配配提交的短信截图未显示对方确认，亦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郭配配还申请沈某出庭作证，沈某陈述：2014年3月在郑州基正唐宁1号施工二套样板间精装修工程中，送货单上签收人沈某是本人签字笔记无误，但其他人签收的我真的毫不知情，具体郭某是谁我不认识，现场也确实没有郭某这个人。2018年2月15日我本人银行卡转账马连勇1万元是我私人借给马连勇的钱，原因是马连勇2018年过年前多次打电话给我说没钱过年，我和他也是朋友一场所以才借给他钱，此款项和郭配配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完全不存在马连勇所谓的这1万元是郭配配委托我代付给他的货款，这1万元是沈某血汗钱更是出于对马连勇的仗义。郭配配主张沈某陈述的内容是本案的关键证据，是一审没有审查清楚的内容，关系到本案实体和程序，证人陈述的涉案项目是住总公司和郑州一家公司之间签订的，也就是唐宁一号是住总公司的项目，并不是郭配配的项目，证人表述的很清楚。永升公司主张沈某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我们不认可是借款，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我方不认可他所陈述的项目是住总公司和其他公司的，因为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而且沈某也明确了他是郭配配的项目现场负责人，也是负责收货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沈某关于涉案项目的主体一方系住总公司，及其向马连勇账户转账1万元系其个人对马连勇的出借款项的证人证言，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永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主体；二、供货金额；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郭配配上诉主张《石材供货合同》显示甲方为住总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住总公司向永升公司开具支票支付货款205118元。永升公司在原审审理中也表明合同对方当事人是住总公司但因其未盖章而改为起诉郭配配。故涉案合同主体应是住总公司，郭配配仅是代住总公司签字并垫付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石材供货合同》虽显示甲方为住总公司，但该合同没有住总公司的盖章，郭配配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系获得住总公司授权签订的涉案合同；其次，永升公司提交的显示出票人为住总公司的进账单并未显示款项性质，仅依据该进账单不足以认定住总公司向永升公司支付涉案项目货款，从而认定住总公司系涉案合同主体；此外，永升公司虽在起诉时将住总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之一向其主张货款，但此行为系永升公司的单方行为及主观认为，与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没有关联关系。综上，本院认为郭配配关于住总公司系涉案合同主体，其仅是代住总公司签字并付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郭配配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并存在付款的行为认定郭配配与永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二，郭配配上诉主张永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足以认定石材交易的最终结算金额，且郭配配从未认可郭某的签字，一审法院对于货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认为，根据永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单抬头载明的订货单位与《石材供货合同》报价单中载明的地点一致，可以证明永升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郭配配虽对沈某签字的供货单金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关于郭某签字的送货单，首先《石材供货合同》并未明确具体收货人，而郭某签字的送货单从形式上看与沈某签字的送货单一致，再结合《石材供货合同》暂定的供货金额与沈某、郭某签字的供货单总额相近的事实，可以认定郭某签字的送货单亦为永升公司履行本案项下供货义务的事实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永升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郭配配应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三，郭配配上诉主张原审中没有客观证据证明沈某于2018年2月15日付款，也无证据证明该支付行为系郭配配指定或代郭配配支付，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永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明细，显示沈某于2018年2月15日向马连勇账号汇入1万元。郭配配虽在二审中申请沈某出庭作证，证明该1万元系马连勇个人向沈某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但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本院认为，鉴于郭配配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未明确约定收付款账号，结合沈某在涉案石材送货单上签字收货的行为，及沈某汇款与郭配配支付货款对象为同一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沈某于2018年2月15日的汇款行为系支付本案项下货款，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配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由郭配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