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文昌高级中学，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江山大道与宿支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王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前余，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甫，男，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系该校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海，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业顺，男，1970年8月3日出生，住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宿迁市文昌高级中学（以下简称文昌高中）因与被上诉人李超、王业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昌高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并由王业顺向李超承担返还截留款90653.2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2015年5月，文昌高中将其校区道路路面沥青施工分包给王业顺为实际施工代表人的江苏瑞腾道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腾公司）并签订《分包沥青砼面层施工合同》一份。2.2015年5月27日，由文昌高中人员张某经手交付王业顺10万元订金，并于次日交付瑞腾公司。2015年7月14日，王业顺提交案涉施工项目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经文昌高中苏永军、张某签字验收。王业顺向瑞腾公司索取金额为297000元的工程款发票提供给文昌高中。因发票价格溢出，文昌高中张某等人在该发票上签注实付290635.2元。3.2015年8月18日，文昌高中向文昌高中人员张某名下开具190653.2元支票，王业顺签字领取该190653.2元支票。张某称该190653.2元转进张某银行账户后已陆续取出19万元并交付王业顺，至此文昌高中已向实际施工人王业顺全额支付了案涉工程款。4.王业顺收到上述190653.2元款项后交给瑞腾公司10万元，自行截留90653.2元。王业顺一审庭审亦当庭陈述“我从瑞腾公司领取了29万余元的工程款，然后20万元给了瑞腾公司”，但王业顺以其有单独承揽的工程为由否认截留该款项。5.一审判决后，文昌高中要求王业顺提供其交给瑞腾公司20万元的证据，王业顺就向文昌高中转发了瑞腾公司制作的瑞腾公司与王业顺对账明细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瑞腾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8月20日各收到10万元，尚欠88534元案涉沥青摊铺工程款。6.瑞腾公司单方核算案涉施工项目总工程款为288534元，该价款并非合同约定价和结算价，与其出具的297000元发票金额亦不符，证明案涉工程并非由瑞腾公司实际施工。另，案涉施工合同签订、领取订金、联络施工、确认工程结算价款、开具发票等事宜均由王业顺出面完成。结合李超陈述瑞腾公司与王业顺长期合作，瑞腾公司出具的王业顺在瑞腾公司的对账表格中显示王业顺在其他小区多个项目中都有款项往来，进一步证明王业顺是案涉施工项目实际施工人。王业顺作为实际施工人受领全部工程款并私自截留引起诉讼，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李超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瑞腾公司与王业顺之前确有沥青、水稳等材料买卖合作关系,但文昌中学沥青摊铺工程是王业顺联系瑞腾公司由瑞腾公司完成施工的。起初，王业顺自称其代表文昌高中，瑞腾公司认为文昌高中已委托王业顺为整个工程的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签订合同、交付发票等事宜也都是和王业顺对接的，包括后来王业顺在对账确认单甲方落款处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2.本案并非王业顺挂靠施工，系由瑞腾公司自行施工完成，文昌高中与瑞腾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文昌高中与瑞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所有收款以乙方财务收据为准”。即使按照文昌高中的主张其应当在收到瑞腾公司的工程款发票之后将现金支票开具给瑞腾公司或王业顺，但文昌高中在收到瑞腾公司出具的发票之后仍将现金支票开具给其工作人员，明显违反会计规则，其所举证的会计账本也失去了客观性。3.瑞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债权依法转让给李超。本案李超主张案涉施工项目总价款系288534元，该数额小于290653.2元，并未超出文昌高中所承认的数额，文昌高中应当支付李超该款项。4.王业顺与文昌高中有其他工程款纠纷，无法排除文昌高中所举证的工程款是支付其他工程款项。若文昌高中确实超付工程款，应另行向王业顺主张返还。被上诉人王业顺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文昌高中委托王业顺来联系施工沥青摊铺项目工程，王业顺就联系了瑞腾公司施工。后来，文昌高中与瑞腾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涉案沥青摊铺工程完全是由瑞腾公司自行施工完成，王业顺属于介绍人加跑腿角色。涉案沥青摊铺项目工程款，文昌高中共计付了2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王业顺与文昌高中原来的董事长是亲戚关系。王业顺在案涉190653.2元款项支票上签字完全是因为想做该学校的工程、应文昌高中会计要求签字的，不代表其领取该支票。王业顺没有和张某一起领取190653.2元款项，更不认可张某支付了其该款项。3.一审庭审记录的“我从瑞腾公司领取了29万余元的工程款，然后20万元给了瑞腾公司”，是指王业顺从瑞腾公司领取了29万元的发票，代为转交瑞腾公司20万元。一审原告李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昌高中支付工程款88534元及逾期利息（以885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7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由文昌高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文昌高中将其校区道路路面沥青施工分包给瑞腾公司，双方签订《分包沥青砼面层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款核算及价格……；工程款支付，机械进场付款60%，摊铺结束后付至95%，留5%质保金2015年底付清；如甲方未在此期限内支付工程款，拖延款项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息五倍支付乙方；本工程款税金由甲方承担……。瑞腾公司完成施工后，文昌高中于2015年7月14日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验收报告载明工程质量合格，工程总造价29063.2元。由王业顺经手转交，瑞腾公司向文昌高中提供金额为297000元的工程款发票，文昌高中向瑞腾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7年1月4日，瑞腾公司单方结算工程价款为288534元。2019年1月6日，瑞腾公司将其对文昌高中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超，双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瑞腾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文昌高中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文昌高中与瑞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腾公司依约完成施工并经文昌高中验收合格，文昌高中即负有付款义务。由于文昌高中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应承担继续履行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瑞腾公司将涉案合同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超并通知文昌高中，符合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有效，李超取得工程款债权，文昌高中应当向李超清偿债务。文昌高中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97000元，李超按单方结算的总价款288534元主张未付部分为88534元，系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认定；故对李超要求文昌高中支付工程款8853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超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超关于律师费和差旅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宿迁市文昌高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超工程款8853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85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7元，由文昌高中负担。二审中文昌高中提交以下证据：1.王业顺提供给文昌高中的由瑞腾公司的财务制作的该公司与王业顺对账明细单一份，该对账单系文昌高中为了查明瑞腾公司实际收到多少案涉工程款要求瑞腾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中显示王业顺与瑞腾公司在多个项目有施工债权债务关系，用以证明王业顺是案涉沥青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证人张某证言，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案涉沥青摊铺工程施工期间，其是代表文昌中学负责监管工程的。张某只负责工程质量，不管施工人员的事情。施工期间，张某一直是与王业顺交接往来，未与瑞腾公司的人交接往来。案涉沥青摊铺工程的验收情况和总价款情况，张某均不清楚。对于经手的两笔付款是清楚的，但对于为什么要通过张某付款不清楚。第一笔是张某以自己名义从文昌高中借出10万元后给了王业顺，第二笔付款还是通过张某的帐户，张某收到款项当天取了2万元给王业顺，第二天提10万元给了王业顺，第三天又提了7万元给了王业顺。因张某与王业顺之间平常有账务往来，剩下的零头钱没给王业顺。张某每次取钱王业顺都在场。王业顺在文昌高中确实有一些修整地面之类的散活。文昌高中对证人张某证言质证意见：对证人的陈述认可。结合王业顺承认通过张某领取第一笔10万元的事实，可以推定第二笔19万余元的款项，王业顺已借用张某的卡领取。王业顺虚假陈述瑞腾公司收取的第二笔10万元系文昌高中直接开具收款人为瑞腾公司的现金支票支付的，但经查文昌高中的财务凭证，从未直接开具过支票给瑞腾公司，也未直接向瑞腾公司的账户直接转账付款。王业顺作虚假陈述，案涉的工程余款截留在王业顺手中。李超对该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文昌高中与瑞腾公司有施工合同，文昌高中沥青摊铺工程是瑞腾公司自己施工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2，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某原是文昌高中的工作人员，证言中有利于学校的部分应当不予认可。证人是在二审法院已经对本案事实基本查清并归纳焦点之后才出庭，证人在出庭之前已充分了解案情，因此证人证言缺乏独立性和客观性。另，证人所述的19万元是在相隔几天内陆续分六次取款才完成付款事项，有违常理。而且作为多年负责工程的证人在款项已经交付其竟没有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证人证言的陈述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法院应当不予采信。王业顺对该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对该表真实性认可，但对账单只是记载瑞腾公司收到款项和欠款情况，文昌高中沥青摊铺工程确实是瑞腾公司自己施工的。证据2，不认可该证人证言。本案沥青摊铺是王业顺负责联系商谈的，但由瑞腾公司施工的。文昌高中举证的该19万余元的现金支票，虽有王业顺签字的，但并非由王业顺拿走，王业顺也没有和证人张某去取过钱，没有收到证人张某给付的该19万元。本院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予以进一步分析认定。二审中李超、王业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王业顺是否为案涉沥青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文昌高中是否应向债权受让人李超偿还案涉债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文昌高中与瑞腾公司签订的案涉沥青摊铺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案涉沥青摊铺工程中，文昌高中为发包方，瑞腾公司为施工方，文昌高中应当将案涉工程款按合同约定直接支付给瑞腾公司。文昌高中上诉主张王业顺系挂靠瑞腾公司施工案涉沥青摊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已通过张某分两笔实际付给王业顺29万余元，文昌高中在本案中不应继续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动力等完成施工任务的主体。本案中，其一，文昌高中系与瑞腾公司签订的案涉沥青摊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已明确约定瑞腾公司为施工方。其二，文昌高中提供的瑞腾公司制作的对账明细单、证人证言以及王业顺参与案涉施工合同签订、索取验收报告、领款等事宜均无法证明案涉沥青摊铺工程系由王业顺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动力进行实际施工。其三，文昌高中提供的瑞腾公司制作的对账明细单显示王业顺将其已领取的20万元工程款已转交瑞腾公司。瑞腾公司并将剩余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超。若王业顺为实际施工人，其将大部分工程款转交付瑞腾公司，“自行截留余款90653.2元”，与常理不符。其四，二审中瑞腾公司到庭陈述案涉沥青施工合同是瑞腾公司与文昌高中签订的并由瑞腾公司自己施工完成，王业顺并未挂靠瑞腾公司施工。综上，对于文昌高中关于王业顺为案涉沥青摊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文昌高中是否应向债权受让人李超偿还案涉债务的问题。文昌高中主张其已向文昌高中一方人员即张某出具汇款支票并通过张某向王业顺付清案涉工程款，但王业顺并非案涉沥青摊铺工程的合同相对人、实际施工人等具有代收工程款权限的人员。况且，文昌高中与瑞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所有收款以乙方（江苏瑞腾道路工程有限公司）财务收据为准”，现文昌高中并未持有瑞腾公司收到案涉工程款的财务收据，而文昌高中又未举证证实双方改变了该确认收款方式的约定，故对于瑞腾公司仅认可已收到文昌高中20万元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剩余工程款，文昌高中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90653.20元，则剩余工程款为90653.20元，现李超主张未付部分为88534元，系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文昌高中未能举证证实其业已向瑞腾公司实际支付该剩余88534元。现瑞腾公司到庭认可该债权已转让给李超，一审法院判决文昌高中向该剩余工程款债权受让人李超履行相应款项的偿还义务，并无不当。故对文昌高中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文昌高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文昌高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宗强书 记 员 黄 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