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炫伶，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 原审被告：舒文枫，男，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楼炫伶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原审被告舒文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5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炫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刘艳明知舒文枫举债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为了谋取高额利息，在舒文枫负债累累，明知其向张莉莉等人的前债未还情况下仍继续出借款项，应认定舒文枫向刘艳所负债务属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二、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并就相关问题回答记者提问时以列举的方式明确到，为非法集资、高利贷等目的恶意举债，是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时产生的非法债务，历来不受任何法律保护。据此，涉案借款虽发生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发布之前，但不能说彼时的高利贷行为就是合法的。高利贷行为历来均为违法犯罪行为，至少为违法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对非法债务应不予保护。 刘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文枫未作陈述。 刘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舒文枫、楼炫伶返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日的利息，并承担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艳与舒文枫、案外人张莉莉曾系同事关系，张莉莉告知刘艳舒文枫需要钱款，且可支付利息，在了解了舒文枫家庭情况后刘艳同意出借100000元，2018年10月4日，刘艳向舒文枫账号转账50000元，次日，又转账50000元。舒文枫于2018年10月6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10月6日起到2019年10月5日止，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后，刘艳常在微信上向舒文枫催收利息，舒文枫每月通过微信支付相应月利息2000元，刘艳自认2019年12月4日前的利息已结清。舒文枫、楼炫伶于2019年8月2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两个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视情况自愿承担抚养费用，奥迪车和福特野马车各一辆归女方，二手讴歌车一辆归男方，婚后购置的房产万科金域传奇一套归女方（购入价1078504元，按揭已还清，抵押贷款900000元），万科东晟府一套归女方（购入价2369500元，首付719500元，按揭1650000元）；双方共同对外负债5440000元，其中房屋抵押贷款900000元、按揭贷款1650000元、个人信用贷款200000元、车辆抵押贷款110000元、车辆按揭贷款150000元由女方承担，另外2430000元为男方在女方不知情情况借贷所得且男方未用作家庭生活消费，由男方独自承担。楼炫伶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年收入约为380000元，自2017年8月起任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资深品牌管理专业经理。 另查明，（2019）浙0212民初16874号案件中，舒文枫、楼炫伶曾共同于2017年8月22日和2018年5月10日分别向案外人王伟波借款100000元和150000元，借期分别至2018年12月31日和2018年11月30日，利息分别为每月4000元和7000元，且至2020年2月17日法院判决日舒文枫、楼炫伶尚欠王伟波借款本金282253.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艳已向舒文枫交付借款，舒文枫亦向刘艳出具借条，虽楼炫伶主张借款均用于放高利贷，但彼时的法律仅对高于年利率24%或36%（已付利息）的利息不予保护，并未认定高利贷行为涉嫌犯罪，且无证据表明刘艳知道此情况，故刘艳与舒文枫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期早已届满，但舒文枫迟迟未归还借款，实属违约。双方虽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后续双方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能相互印证，可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000元。楼炫伶主张借款时预扣了本金2000元，刘艳认可后将其自认的已付利息扣除一个月，并变更相应诉讼请求为归还本金98000元及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舒文枫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该院不予干涉，故刘艳根据事实作出相应变更后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参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中作为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1）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债金额在200000元（含本数）以下的；（2）举债金额与举债时家庭收入状况、消费形态基本合理匹配的；（3）交易时债权人已尽谨慎注意义务，经审查举债人及其家庭支出需求、借款用途等，有充分理由相信债务确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涉案借款发生于舒文枫、楼炫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舒文枫、楼炫伶在借款时还有共同的民间借款债务以及车贷、房贷待还，涉案借款100000元的金额与舒文枫、楼炫伶家庭收入状况、消费形态可基本合理匹配，刘艳有充分理由相信债务确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楼炫伶若主张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楼炫伶虽在超过举证期限后又提交了舒文枫的相关账户明细，拟证明该100000元中的部分钱款打入了他人账号，但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部分钱款打入他人账号也无法证明并非共同生活所需，且舒文枫本人经传唤拒不到庭，以致无法查明相关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刘艳要求舒文枫、楼炫伶共同还款付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借条约定了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虽楼炫伶未在借条中签字，但舒文枫对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具有家事代理权，故楼炫伶亦应承担共同责任。经审核，律师费金额属合理范畴，该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艳与舒文枫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舒文枫应归还借款并按约支付利息及赔偿刘艳部分律师费损失，楼炫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借款，故刘艳要求楼炫伶对舒文枫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舒文枫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舒文枫、楼炫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艳借款98000元并自2019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日止；二、舒文枫、楼炫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艳律师费损失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舒文枫、楼炫伶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艳主张其与舒文枫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舒文枫出具的借条及其向舒文枫交付款项的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刘艳与舒文枫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楼炫伶辩称，舒文枫是为放高利贷向刘艳举债，属于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产生的非法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对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不予法律保护。本案中，舒文枫向刘艳所负债务并不属于上述情形，不适用上述条款，本院对楼炫伶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涉案债务是舒文枫在与楼炫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现并无证据证明舒文枫举债后用于个人违法犯罪活动，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楼炫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楼炫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静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