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刑初62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蓝丽明，男，1967年6月1日出生，畲族，文化程度文盲，务工，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4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彬、陈殷杰，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20）15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蓝丽明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霁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蓝丽明及辩护人陈殷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蓝丽明明知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仍向陈朝风（已判决）非法收购穿山甲活体14只、巨蜥活体24只、鸮形目动物活体2只以及价值22341元的穿山甲冻体、巨蜥冻体、鸮形目动物冻体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蓝丽明违反森林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属情节特别严重。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蓝丽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蓝丽明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除认为未购买过鸮形目动物活体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殷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有以下情节可以量刑时予以考虑：1、被告人蓝丽明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蓝丽明在本案中自动投案，但由于蓝丽明本身系文盲，在与侦查机关沟通时存在障碍，且距离犯罪时的时间较长，记忆存在偏差，故蓝丽明在作笔录时未能明确购买到的野生动物的数量，因为账单系陈朝风单方制作，故不排除存在错误记载的可能，被告人蓝丽明对穿山甲及巨蜥的数量已经予以认可，故建议对被告人蓝丽明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系初犯。被告人蓝丽明在犯罪之前从未有过违法犯罪记录，由于文化程度较低，对犯罪边界认识不清，才酿下大错，相信经过处罚，被告人也没有再犯罪的危险；3、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在庭审中如实回答提问，且自愿认罪认罚。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蓝丽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蓝丽明明知系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仍向陈朝风（已判决）非法收购穿山甲活体14只、巨蜥活体24只、鸮形目动物活体2只以及价值22341元的穿山甲冻体、巨蜥冻体、鸮形目动物冻体等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 上述涉案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中，穿山甲属动物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或《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以下简称CITES公约）附录Ⅱ中的动物，孟加拉巨蜥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巨蜥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鸮形目所有种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 该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蓝丽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2年被告人蓝丽明认识陈朝风，至2015年期间，通过电话联系向陈朝风收购穿山甲、五爪（巨蜥）活体及冻体。陈朝风通过客运班车，将野生动物从磐安运至丽水，蓝丽明将钱款打到陈朝风信用社账户中。 （2）陈朝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从2012年起蓝丽明向陈朝风购买野生动物活体及野生动物制品，包括穿山甲、巨蜥。蓝丽明通过电话或者短信联系其要货，并通过银行转账将货款打到其信用社或者农业银行的信用卡上。部分售卖记录记在账本上。其与蓝丽明短信中的“10.4＊880”表示卖给蓝丽明一只活的穿山甲，同理账单上或者短信上“五爪”为活的巨蜥，“小鸟”为猫头鹰，“活球”为活的穿山甲；“爪4.9斤＊170”表示卖给蓝丽明一只活的巨蜥，重4.9斤，单价170元/斤，“小鸟3＊200”表示卖给蓝丽明3只猫头鹰，每只200元。其和蓝丽明在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24日间的交易没有记在账目上，但手机短信是有记录的。 （3）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蓝丽明系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4）陈朝风号码为139××××7790的手机内短信内容及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被告人蓝丽明与陈朝风有多次短信记录。其中2014年11月29日陈朝风发给蓝丽明短信内容为“活9.6＊950”，2014年12月18日短信内容为“8.2＊950＝7790”，根据短信内容显示交易单价及重量，结合陈朝风记账习惯，交易的均应是活的穿山甲。 （5）交易账目。证实侦查机关在陈朝风电脑文档上打印下陈朝风与蓝丽明交易的账单，记载有日期、交易动物种类、数量、单价、金额，有无结款、欠款情况、备注情况。 （6）手写账本。证实陈朝风手写账本中记录内容与其电脑账本中记录内容一致。 （7）陈朝风农村信用合作社及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蓝丽明多次向陈朝风转账，且与电子账本内容相吻合。 （8）被告人蓝丽明建设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农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蓝丽明自2011年12月15日起即与陈朝风存在交易往来，其转帐情况与陈朝风尾号4418银行卡一致。 （9）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数量说明。证实经诸暨市公安局森林警察大队核对，2012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被告人蓝丽明从陈朝风处非法收购穿山甲活体14只、巨蜥活体24只、鸮形目动物活体2只以及价值22341元的穿山甲冻体、巨蜥冻体、鸮形目动物冻体。 （10）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朝风及其他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人员均已被判刑。在数量认定上，均以陈朝风账单记录为准，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价值按照交易金额认定。 （1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从持有人陈朝风处扣押物品情况。 （12）浙江省林业厅关于对张小云等人有否办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征询函的回复。证实2009年至2015年，未办理过蓝丽明在浙江省行政区域内从事收购穿山甲、巨蜥等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行政许可。 （13）人员档案。证实被告人蓝丽明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对图片所示特种进行鉴别的情况说明。证实穿山甲属动物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或《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以下简称CITES公约）附录Ⅱ中的动物，孟加拉巨蜥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巨蜥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鸮形目所有种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蓝丽明辨认，3号照片（系陈朝风）与向其出售巨蜥、穿山甲等野生动物的陈朝风很像。其向陈朝风购买的“五爪”系巨蜥，11号照片上的动物系其从陈朝风处购买的穿山甲。 另有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提取情况说明、电子数据勘察工作记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勘验照片记录表、原始证据使用记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 二、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 1、关于相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种属认定问题。因本案交易野生动物已无法查获实物，无法逐一对每一节事实中的野生动物进行鉴定，本院结合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账本、电子账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定相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种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本案中穿山甲属动物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或《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以下简称CITES公约）附录Ⅱ中的动物，孟加拉巨蜥被列入CITES公约附录I（巨蜥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鸮形目所有种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 2、关于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数量问题。本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照下述方法进行计算：因本案涉及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交易数量大、次数频繁、时间跨度长，按照一般普通人记忆能力，确难回忆起每一节交易事实，故以陈朝风签字确认的电脑账单记录为主进行统计。对于具体数量，陈朝风对于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不能准确回忆，且手写笔记本及电脑文档只记录了相关野生动物的重量。因野生动物个体的大小重量不一，仅根据重量不能准确认定数量。故本院对每一次具体交易，除明确记录了数量或被告人明确供述数量一致的，均就低认定为交易一只。 对于陈朝风电脑文档中仅记录“活”、“冻”等交易品种无其他证据证实系何种动物或制品，故对相应记录不予认定，在电脑文档中金额、现金收入及小计部分均为空白的，结合交易时间及其他交易记录习惯，不能排除为未完成的交易，故本院对该次交易不予认定。 对于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的价格，因相关制品客观上已不存在，不能确定制品的个体完整性，难以计算具体只数，无法根据核定价格来计算价值。故本院按照手写笔记本及电脑文档记载的实际交易价格认定制品的价值。 本院认为，被告人蓝丽明违反森林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蓝丽明具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蓝丽明虽系主动投案，但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予认定自首，但其在审理过程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如实供述，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蓝丽明犯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九年十月十四日起至二0三一年四月十三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边 锋 审 判 员  谢玉山 人民陪审员  张巧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戚巧莲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