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之荣，男，194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玄桂翠（苏之荣之妻），女，194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艺伟，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效红（苏之荣二儿媳），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莱芜区寨里镇寨西商业街3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效利（亓效红哥哥），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芝（亓效利之妻、亓效红的嫂子），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苏将辉（苏之荣大儿子），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苏之荣、玄桂翠因与被上诉人亓效红及原审第三人苏将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之荣、玄桂翠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改判亓效红搬出苏之荣所属的位于济南市房屋；2.判令亓效红承担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房产系苏之荣夫妇在其旧宅基地上进行翻建，建造费用全部由苏之荣夫妇支付，苏之荣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此，苏之荣在案涉房产建成后即享有所有权。亓效红提交的《楼房转让合同》中表明楼房是苏将辉、苏将旭的父母在旧宅基地投资建造的，这与苏之荣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合同书》、5张《发票》)及苏之荣、苏将辉的陈述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亓效红单方陈述认定案涉房屋是苏之荣与苏将辉、苏将旭共同出资翻建新楼，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苏将辉、苏将旭对苏之荣楼房的分配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苏之荣未签字、未追认。2006年苏之荣出资在旧宅基地建造房屋，在案涉房产建造前及建造后苏之荣从未进行分配或处分给他人。若对屋产进行分配，应有苏之荣签字的分家协议之类的文件。同理，在父母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子女便将父母的房产进行分配，这即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2006年8月份建成三层楼房每层四间，苏将旭夫妻分住东边两间三层，苏将辉分住西边两间三层。因苏将辉接班后在城里住，其所分楼房由其父母即原告两人居住”，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苏之荣夫妇的两个儿子苏将旭和苏将辉均对案涉房产无处分权，苏将旭不能基于《楼房转让合同》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亓效红不能对该房产主张夫妻共同财产和所有权，苏之荣夫妇允许苏将旭一家在自己的房屋中居住是基于父母对子女的关怀，帮助其照顾接送孩子方便，一审法院却将苏之荣夫妇身为父母的善意称之为“熟视无睹”，认为“苏将辉将其所享有的楼房转让给苏将旭后，苏将旭有偿取得苏将辉转让的楼房，”这明显与我国《物权法》、《合同法》精神相违背。苏将辉与苏将旭对案涉房产均无处分权，苏将旭不能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因此，亓效红不能对该房产主张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四、苏之荣在亓效红和苏将旭结婚时(1999年)已经按照农村风俗将莱芜区寨里镇寨西村2号路西65号房产分给他们居住，亓效红和苏将旭在婚后也一直在此居住生活，并于2000年生育一女苏秋雨。该房产虽登记在苏之荣名下，但苏之荣同意该房产已分配给苏将旭和亓效红，亓效红有自己独立生活居住的场所。五、苏之荣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亓效红搬出涉案房屋。亓效红在苏将旭过世后与徐某(有婚姻)进行厮混，并时常辱骂、殴打苏之荣夫妇，趁苏之荣夫妇外出就医时，更换房屋的门锁，阻止苏之荣夫妇进入家中。基于亓效红的上述种种恶行，苏之荣夫妻已无法再允许其居住家中，要求亓效红立刻搬出案涉房屋，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以苏之荣夫妇与亓效红及其子女共同生活多年，曾和睦相处，便不支持苏之荣要求亓效红搬出案涉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对亓效红这种“鸠占鹊巢”的恶行不但不加以制止还予以认同的做法，让人无法理解。亓效红辩称，一、2020年6月23日的济南市莱芜区法院(2020)鲁Oll6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办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清晰透彻，于法有据，二审应当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并判令苏之荣夫妇承担上诉费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苏之荣夫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对新建楼房拥有所有权。1、本案所涉及楼房，在盖之前就按农村风俗“分家”处置了。2006年8月老宅拆旧盖新(苏之荣、苏将辉、苏将旭爷仨协商一致，每人出资6万，合计l8万元)，苏将旭分东边两间上下楼(东边有一个夹伙道子，苏将旭干电气焊方便存放东西)、苏将辉分西边两间上下楼，共用厕所、大门。苏将辉接苏之荣班到莱城当工人并早已在莱芜城里买了楼房，西边楼房闲置。2014年7月15日协商后折价13万元将西边上下楼房转让给了苏将旭，当时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家族三人作了见证人。自此，苏将旭夫妇已经完全取得了四间楼房全部的所有权。所以，亓效红不存在民事侵权行为。2、该所楼房2006年8月份竣工后，亓效红一家一直居住至今，十几年的时间里苏之荣夫妇没有提出过、表达过任何异议。苏之荣夫妇主张的亓效红强行住到其房屋中并要求租赁费，既无案件事实，更无法律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事实行为而设立或者消灭物权，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苏之荣在其“上诉理由”中断章取义、错误理解法律规定，寨西村商业街南34号的旧宅在2005年底拆除，基于1991年10月取得村民宅基地审批手续取得的物权(所有权)随之消灭。4、一审苏之荣夫妇起诉，用旧宅1991年10月编号0586宅基地审批手续，地上附着物老宅已经在2006年灭失，编号0586旧的宅基地审批手续不能证明苏之荣对新盖楼房拥有所有权。三、苏之荣夫妇在上诉状中第四项所叙述的位于莱芜区寨里镇寨西村2号路西65号平房，因为苏将辉早年间按政策接替其父苏之荣的班，在莱城西煤机有了正式工人岗位，有了工作，并且由老人出资在莱城购买了楼房。为了平衡两个儿子的利益，苏之荣许诺寨西村2号路西65号平房给二儿子苏将旭结婚用。此行为并非分家析产，是对苏将旭补偿性的赠予。苏之荣称此房产是按农村风俗分给苏将旭的，是混淆视听、偷换概念，违背事实。四、苏之荣在上诉状中第五项，使用侮辱性、攻击性语言，蛮横无理，捏造事实，诽谤亓效红与人厮混，可见苏之荣夫妇为老不尊，道德沦丧，为一己私利，毫无做人底线可言。亓效红一再忍让，换来的是苏之荣等更加的变本加厉，无中生有，恶语中伤。一审判决既有高度又有温度，判决公正、合法，双方应当息诉止争，摒弃前嫌，努力创造文明和谐的大家庭，享受天伦之乐。但苏之荣夫妇藐视法律、无视亲情，继续我行我素，鉴于苏之荣夫妇的种种劣行，亓效红收回一审答辩中“愿二人继续居住至百年”的意见。苏之荣、玄桂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亓效红停止侵权，支付租赁费、搬出苏之荣夫妇所有房屋；2、诉讼费用由亓效红承担。事实和理由：苏之荣于2006年在自己的宅基地上修建三层楼房每层四间，于2006年7月修建完成，苏之荣夫妇在此居住。之后，亓效红强行住到苏之荣、玄桂翠的房屋中，自2019年起亓效红经常对苏之荣夫妇进行谩骂、殴打，2019年9月20日亓效红又将玄桂翠打伤住院，公安机关认定亓效红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亓效红强行侵占苏之荣夫妇房产并对苏之荣夫妇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苏之荣夫妇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核实以实现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之荣、玄桂翠系夫妻关系，苏之荣系莱芜西煤机厂职工，与玄桂翠在寨西村商业街南34号居住（1991年10月取得村民宅基地申请登记）。苏之荣、玄桂翠有两子：长子即本案第三人苏将辉，成年后接替苏之荣在西煤机厂上班；次子苏将旭系亓效红的丈夫，于2015年5月15日去世。亓效红与苏将旭于1999年6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初始在寨里镇寨西村2号路西65号平房居住，双方于2000年生育一女苏秋雨，2008年1月生育一子苏震浩。2005年底，苏之荣、玄桂翠将所住寨西村商业街南34号老宅拆除，与苏将辉、苏将旭共同出资在旧址翻建新楼，2006年8月份建成三层楼房每层四间，苏将旭夫妻分住东边两间三层，苏将辉分住西边两间三层。因苏将辉接班后在城里居住，其所分楼房由其父母居住，日常居住二楼两间，三楼闲置，一楼出租门头；苏将旭夫妇亦是日常居住二楼两间，三楼闲置，一楼经营门头。2014年7月15日，经族间人苏生之、苏将永、苏将乾居中调解，苏将辉（甲方）与苏将旭（乙方）达成《楼房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所转让的楼房，是甲乙双方的老人在旧宅基地同投资建造的，甲方将其所享有的西边两间上下三层共6间楼房及附属的物土地所有院落、共同厕所、大门路面，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的楼房等物折合130000元，由乙方当日一次性支付；本合同经双方及调解人签字捺印生效，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及调解人各持一份，并在寨西村村委会存档。合同签订后，双方当日房、款交接完毕。苏之荣夫妇仍在该楼西边二楼两间居住至今。2018年11月份，苏之荣经亓效红同意，借用苏将旭、亓效红名下住宅平房，办理了其户口回迁本村手续，苏之荣夫妇给亓效红出具该平房住宅的产权权属证明。苏将旭去世后，亓效红在一楼经营收蒜，初始家庭关系尚好。近年来亓效红与徐某在一楼合伙经营买卖，双方逐渐出现矛盾。2019年9月20日，苏之荣、玄桂翠与徐某、亓效红因琐事发生争执、追打、撕扯，造成玄桂翠轻微伤,经公安机关接警调查处理，给予亓效红行政拘留12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在此期间，苏之荣夫妇搬到一楼全住，双方矛盾升级。2020年5月12日，苏之荣、玄桂翠以排除妨害纠纷对亓效红提起本案诉讼，同日，玄桂翠以健康权纠纷对亓效红提起另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苏之荣的老宅拆除翻建成新楼之后，其次子苏将旭与亓效红及女儿从2006年即在该楼房居住、生活，苏之荣夫妇也在此居住，对此熟视无睹，未提出异议；其后经族间人调解，苏将辉将其所享有的楼房转让给苏将旭后，苏将旭有偿取得苏将辉转让的楼房，苏将旭去世后，亓效红及其子女居住、使用至今，在2019年9月双方发生矛盾冲突前，苏之荣夫妇亦未提出异议。苏之荣夫妇主张亓效红强行入住、强行侵占其房屋，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其主张的租赁费亦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苏之荣夫妇亦在此居住多年，与亓效红及其子女共同生活多年，家庭关系、婆媳关系也曾和睦相处。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家庭关系，依法合理处置家庭财产关系。苏将辉陈述主张，与其与苏将旭达成的《楼房转让合同》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苏之荣等的诉讼请求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之荣、玄桂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元，由苏之荣、玄桂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之荣、玄桂翠提交：证据一苏之荣、苏亮之翻建房屋申请书，证明苏之荣、苏亮之按照原莱芜市寨里镇寨西村村委会的要求向当地城建局提出拆除旧宅，建设新楼房的申请。证据二苏亮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苏亮之系苏之荣34号房东边的邻居，两家房屋同时申请翻建，委托同一建筑队，建筑费用相当，约花费30万左右。证据三照片3张、证据四村民宅基地申请登记报告表（编号：0082），共同证明65号房产有4间北屋及独立的院落，总用地面积160㎡；亓效红自1999年结婚在此居住，并生有一女；亓效红自认有独立、满足其生活和居住条件的住所。亓效红质证意见：对苏之荣等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房子是苏之荣和玄桂翠出资建设的。证据一两份申请书不能证明苏之荣观点，证据二苏亮之的证明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当时翻建房屋的花费情况，证据三平房照片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宅基地上的房子因拆除建楼房已经灭失。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房子改建是苏之荣夫妇独自出钱，其和弟弟苏将旭均未出钱，商业街34号房屋其父母的从未进行分配。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系苏之荣翻建34号房屋前提交的申请书，无法证明34号房屋的权属情况，证据二苏亮之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翻建34号房屋的具体出资情况，证据三、证据四系寨里镇寨西村1号路路西65号房屋现状及宅基地申请登记表，与本案争议的商业街南34号房屋无直接关联性，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苏之荣、玄桂翠请求亓效红搬出涉案寨西村商业街南34号房屋是否有事实依据。该涉案楼房是在原宅基地上翻建的，2006年苏之荣次子苏将旭与妻子亓效红搬入该楼房居住、生活。涉案楼房翻建出资情况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但是，2014年7月15日苏将辉与苏将旭将该楼房在祖间人的协调下签订《楼房转让合同》，根据该转让合同约定苏将辉将其分得的楼房转让给苏将旭，苏将旭支付给苏将辉130000元，已实际履行完毕。可见苏将旭与亓效红对该房屋享有份额，苏将旭去世后，亓效红及其子女使用至今，在2019年9月发生矛盾前，苏之荣夫妇亦未提出任何异议，后因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苏之荣夫妇请求亓效红搬出形成本案。本院认为，苏之荣夫妇与亓效红在涉案楼房一起生活多年，家庭成员之间理应互相关照，和睦相处，有矛盾应妥善处理，苏之荣、玄桂翠请求亓效红搬出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利于双方之间矛盾的化解，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之荣、玄桂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苏之荣、玄桂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