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万全，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大街1218号。法定代表人：张国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贤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平，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邦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驳回宅邦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宅邦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宅邦房地产公司常年从事房屋买卖中介业务，亦熟悉贷款业务，其为了促成与张伟及案外人卢金义之间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在张伟明确告知宅邦房地产公司购买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其主动提出可以无偿为张伟垫资，待房产过户后以涉案房产作抵押贷款，贷款到位后清偿宅邦房地产公司的垫资即可。宅邦房地产公司收取了张伟代办贷款费用1800元，并要求张伟提交了贷款所需的材料，但最终贷款不能如愿（用房屋抵押）办理，银行要求由宅邦房地产公司作担保或张伟提供担保人才能放款，然而宅邦房地产公司不同意担保，张伟也未找到担保人，以至于贷款失败。在一审中宅邦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张伟的原因致使贷款不能发放，相反，宅邦房地产公司提前收取了张伟的贷款材料和代办费用，但未能按先前的约定达成双方合同目的，由此可见，贷款失败是由宅邦房地产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2019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该合同明确记载了“垫资费用5400元”由宅邦房地产公司自担，不存在以此标准进行计息的依据。虽《协议》约定了计息起始日，但利率约定不明，一审中张伟提交了与宅邦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徐鹏的录音，证明宅邦房地产公司为无息垫资。为了进一步查清银行未能放贷的原因，张伟在庭后调取了贷款材料时发现，宅邦房地产公司将张伟向其提交的贷款材料予以篡改，致使银行产生了怀疑，使本应房屋抵押就能办理贷款的情况下，银行不得不增加“需要宅邦房地产公司提供保证或张伟提供保证人”这一条件。宅邦房地产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其收回涉案垫资的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民事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作出了承担利息的判决有误。本案中，合同中没有约定利率，属于约定不明，视为无约定，况且张伟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为无息垫资，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金，但应需在违约的前提下使用。本案中宅邦房地产公司代办贷款不力继而违约，一审法院在无息的情况下判决张伟按24%的年利率承担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宅邦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张伟的上诉请求。宅邦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伟偿还宅邦房地产公司垫资款18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9年11月5日垫资之日起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利息月息3%支付至张伟履行完还款义务止；2.张伟承担诉讼费1950元、保全费1470元、担保函费500元，共计3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宅邦房地产公司（丙方）、张伟（乙方）和房东（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张伟购买房东位于德城区房屋一套，购房款260000元，并约定甲乙双方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同时乙方即张伟将剩余购房款划至甲方即房东指定账户。2019年11月5日，宅邦房地产公司与张伟签订垫资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张伟向宅邦房地产公司借款180000元，借款费用为借款金额的3%，总计5400元，该笔垫资自垫资给出售方之日起为准开始计息，以出售方收据为准；张伟用此款购买了德城区大学西路绿景家园小区1号楼3单元6层602号房屋。宅邦房地产公司协助张伟办理贷款抵押登记手续，银行放款时并用银行贷款偿还宅邦房地产公司借款。张伟逾期不偿还借款，应向宅邦房地产公司支付借款额20%的违约金。同日张伟为宅邦房地产公司出具180000元的借款借据及授权委托书，约定张伟委托宅邦房地产公司将180000元款项转入指定账户：祖桂菊，6229370101000046919，并注明此款是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宅邦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将180000元汇入原房主祖桂菊银行账号户。大学西路绿景家园小区1号楼3单元6层602号房产已经登记在张伟名下，产权证号为：鲁（2019）德州市不动产权第0031172号。另宅邦房地产公司主张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月息3%计算，张伟辩称宅邦房地产公司垫资是无偿的，提交张伟与徐鹏的微信聊天、录音资料证实，宅邦房地产公司不认可徐鹏的陈述，认为徐鹏不能代表公司的意见；张伟并提交收款收据，证实宅邦房地产公司收取其贷款代办费1800元，银行的贷款应该由宅邦房地产公司负责。宅邦房地产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宅邦房地产公司、张伟双方到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未果。以上由宅邦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垫资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授权委托书》、银行电子回单、不动产权证、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宅邦房地产公司与张伟签订了垫资借款协议，张伟为宅邦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及借款借据，宅邦房地产公司按照张伟的要求将180000元转入张伟购买的德城区大学西路绿景家园小区1号楼3单元6层602号房产的户主银行账户内，且该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张伟名下，可以认定宅邦房地产公司、张伟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宅邦房地产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当事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张伟应当履行偿还宅邦房地产公司借款180000元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但双方约定了借款费用及违约金，宅邦房地产公司另主张了保全担保函费5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宅邦房地产公司主张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其主张的利息应当以18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张伟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借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共计3420元，由被告张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伟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从德州银行取回的贷款资料中的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及张伟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均为复印件），用以证实宅邦房地产公司明知张伟不符合贷款条件，在张伟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专业技能将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及银行流水进行篡改，以达到骗取贷款的目的，宅邦房地产公司违背国家法律规定，致使与张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关法律责任；证据2真实的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及张伟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实宅邦房地产公司为了实现贷款目的，将张伟提交的材料进行篡改，致使贷款失败，其应当承担贷款不能的责任，张伟用银行贷款偿还宅邦房地产公司的借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宅邦房地产公司质证称，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无法确定是否为从银行退回的材料，即使是银行退回的材料，宅邦房地产公司仅是将客户资料转交给银行，并未进行篡改；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实张伟的观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当事人陈述，张伟并不清楚银行要求其提供保证人的原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银行不予发放贷款的原因系贷款材料被篡改，且贷款材料的篡改人现无法确定，故张伟提交的以上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宅邦房地产公司要求张伟偿还借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如还款条件已成就，张伟对涉案借款应否偿付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宅邦房地产公司与张伟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了《垫资借款协议》，该协议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仅约定“银行放款时并用银行贷款偿还甲方借款”，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伟已无法办理银行贷款，故对于还款期限应认定为约定不明，在此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宅邦房地产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张伟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张伟偿还借款的条件已成就。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垫资借款协议》中约定，“甲方借款￥180000元（大写拾捌万元整）给乙方，借款费用为借款额的3%，总计￥5400元，该笔费用自垫资给出售方之日起为准开始计息，以出售方收据为准。”宅邦房地产公司根据该条约定主张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但从该约定内容分析，应为借款费用且数额为固定值5400元，无法得出双方当事人约定月息3%的结论。另根据宅邦房地产公司与张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约定，“垫资费￥5400元由宅邦地产支付”，也就是说《垫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费用由宅邦房地产公司支付，无需张伟支付，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未约定利息。本案中，双方在《垫资借款协议》虽未约定利息，但张伟在宅邦房地产公司起诉时未能清偿借款，确已给宅邦房地产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应自宅邦房地产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借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共计3420元，由张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3510元，由被上诉人德州宅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