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23民初1914号 原告玉林华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龙潭产业园龙腾路与南北一号路交叉口东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061730058M。 法定代表人莫则基。 委托代理人潘昆龙，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北路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451487049。 法定代表人陆彪。 委托代理人田桂冬，女，199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乐业县，系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薛昭球，男，195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黄毅，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玉林华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建设公司”）、薛昭球买卖合同纠纷一 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腾公司委托代理人潘昆龙，被告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田桂冬、被告薛昭球委托代理人黄毅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3月8日申请追加薛昭球为本案被告；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薛昭球分别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驳回异议裁定后，两被告提起上诉；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申请庭外调解时间30天，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向原告玉林华腾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款504421元，以及利息（以50442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判令被告薛昭球对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上述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起，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经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556051元，随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仅支付了51630元，剩余504421元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未支付。原、被告之间的欠款事实清楚，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被告薛昭球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建工建设公司印章，被告薛昭球和建工建设公司为本案混凝土共同购买人，应对本案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利益，现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华腾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复印件2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 2、玉林华腾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收）对账单、对账确认书复印件6份 共7页，证明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欠原告混凝土款504421元的事实； 3、发货单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已履行向被告交付货物的义务等事实，原告向被告输送的混凝土数量是4968.9立方，货款总额是1604621元； 4、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的事实，且被告也支付部分货款给原告。 被告建工建设公司未提供有证据，但其辩称，一、原告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账单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7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其在2014年就应当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是本案合同纠纷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支付义务；三、在发货单、对账单上签字、加盖印章的是签字人的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结果其不承担；四、其向原告对公支付过的几笔混凝土货款，是出于受薛昭球的委托进行的代付行为，是代本案被告薛昭球履行合同支付义务；五、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事后亦没有追认行为，且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要求其与薛昭球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六、其与原告并未签订有书面合同，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薛昭球未提供有证据，但其辩称：一、根据对账单得知，截止2014年8月17日，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尚欠货款556051元，2015年2月16日，建工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本案实际未付货款为256051元；二、原告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最后一起对账时间为2014年8月17日，2015年2月16日原告收到建工建设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后，就再也没有向建工建设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起算应从 2015年2月16日计算，同时适用两年诉讼时效，至起诉之日，原告主张的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主张的2014年9月21日至10月21日的混凝土货款未进行计算，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对账单，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认为公章明确注明合同与欠款无效，被告的公章不能用在此处，对已经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上的数额无异议，对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没有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不认可；对证据3送货单，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认为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不是其公司员工，对送货单的三性不认可；对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认为是其代被告薛昭球向原告支付2014.9.21日前的货款。 被告薛昭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对账单，对有双方盖章签字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被告没有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不认可；对证据3送货单，只认可有薛昭球及薛裕隆签字的送货单，对其余送货单不认可；对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认为确实是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代被告薛昭球支付的款项。 本院认为，对两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证据2对账单，因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及被告薛昭球对没有盖章签字的对账单不认可，本院认为，对账单是双方结算的凭证，结算必须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对没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双方已经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虽然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不予认可，但是被告薛昭球予以认可，同时在双方签订对账单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亦向原告履行了部分的金钱给付义务，说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已经通过给付的事实行对对账单予以追认，因此，本院依法对经双方签字盖章的证据2对账单的三性予以认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 据。对证据3送货单，本院认为，2014年1月至9月2日的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及收货记录与证据2已经结算盖章签字的对账单相互印证，证据2亦是在证据3送货单的基础上得出的结算数额，因此，本院对2014年9月20日前的送货单三性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的送货单，因该段时间发生的交易现双方还没有结算，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评判。对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虽然两被告承认是由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代被告薛昭球支付原告的货款，但是原告并不予以认可，同时两被告亦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两被告之间的代付证明材料加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加之被告建工建设公司是案涉道路混凝土使用的中标方，是混凝土使用的施工方，其支付行为可以认定为是其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因此，本院对证据4的三性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依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向玉林市玉开龙潭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调取了案涉道路玉林龙潭产业园龙腾路Ⅲ标段道路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及中标通知书各一份。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两份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施工合同及中标通知书，足以证实被告建工建设公司经过招投标合法承包建设了涉案工程，被告建工建设公司是合法的总包施工人，因此原告所供货的对象是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实际也把涉案货物用于本案工程。 两被告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及中标通知书可以证实本案涉案的道路实际承包方为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原告以之交易的混凝土实际使用的工程为玉林龙潭产业 园龙腾路Ⅲ标段道路，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起至10月，原告华腾公司向被告建工建设公司承包的玉林龙潭产业园龙腾路Ⅲ标段道路供应混凝土，其中，2014年1月至8月27日买卖混凝土共计货款1356051元，被告建工建设公司通过银行对公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700000元，被告薛昭球支付100000元，至2014年8月27日，共支付800000元。2014年8月27日，经双方确认签订对账单，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及薛昭球尚欠原告混凝土款项556051元，2019年2月16日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0000元，尚欠：556051元－300000元=256051元。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的货款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双方没有对履行期限和偿还方式进行约定。2019年7月15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 根据原告的起诉，两被告的答辩，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如下： 1、原告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 2、原告向两被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 3、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尚欠原告混凝土款数额多少，利息如何计算； 4、被告薛昭球是否应当对被告建工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被告薛昭球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法庭调查的事实，分析如下： 1、关于原告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焦 点。原告提供的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证实，原告供应的涉案混凝土使用地点为玉林龙潭产业园龙腾路Ⅲ标段道路，该道路的承建方为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被告建工建设公司亦向原告支付了1000000元的货款，说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辩称是代被告薛昭球支付的款项无证据证实。 2、关于原告向两被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对账单时并未约定被告的债务履行期限，应作履行期限不明确理解，双方的对账单只是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而已，在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时，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对于被告薛昭球提出的2015年2月16日原告收到建工建设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后，就再也没有向建工建设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起算应从2015年2月16日计算，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认为，2015年2月16日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是其履行已经经对账单确认的合同义务，履行义务是其应尽的法定义务，被告不能因为履行义务而产生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更不能因为履行义务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的依据，履行债务的时间应以双方约定的明确时间为准，如果没有约定明确时间，应根据前述法律依据进行确认诉讼时效的适用。综上，两被告辩称本案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 3、关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尚欠原告混凝土款数额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焦点。经双方确认2014年1月至8月27日买卖混凝土共计货款1356051元，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对公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700000元，被告薛昭球支付100000元，至2014年8月27日，共支付800000元。2014年8月27日，经双方确认签订对账单，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及薛昭球尚欠原告混凝土款项556051元，2019年2月16日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00000元，尚欠：556051元－300000元=256051元。本院认为，已经结算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应继续履行。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0月21日的货款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因本案已经结算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尚未结算的货款被告薛昭球亦主张另案处理，本院认为，原告可以进一步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后，通过另案方式进行处理尚未结算的货款为宜，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或根据《合同法》中相关的法律计付利息。本院认为，两被告拖欠原告款项，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的利息请求依据上述法律依据计算更为合适，即自起诉之日起两被告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4、关于被告薛昭球是否应当对被告建工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焦点。在庭审中，原告与被告薛昭球都认可被告薛昭球和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属于合作关系，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否认薛昭球属于其公司员工，但是否是合 作关系不作否认，根据对账单及送货单得知，被告建工建设公司是根据薛昭球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履行的给付义务，被告薛昭球亦自己履行了部分义务，说明两被告对原告都存在支付义务，为共同债务人，本院对被告薛昭球与被告建工建设公司的合作关系予以认定，被告薛昭球应当对被告建工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关于被告薛昭球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焦点。因被告建工建设公司对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两被告已经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说明两被告已经对对账单的效力作出确认，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无关。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华腾公司向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薛昭球供应混凝土，两被告按照交易习惯收货并已使用，因此，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为共同债务人，未履行付款义务，尚欠已经双方对账确认的原告货款256051元未付，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请求被告被告建工建设公司、薛昭球支付欠款，理由充分，证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尚未经双方对账确认的货款，本院在此不做评判，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请求，应以25605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薛昭球共同支付256051元货款给原告玉林华腾混凝土有限公司，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薛昭球互负连带支付责任； 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薛昭球支付利息给原告玉林 华腾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56051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本案受理费8844元，减半收取442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薛昭球共同负担2570元，由原告玉林华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852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五份，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振豪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钟善光 书 记 员 卢全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