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清全，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伟，男，汉族，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梁清全儿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南中原路东。负责人:侯华东，该分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南路天宇国际2号楼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8725301R。法定代表人:翟盼盼，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代思彤，女，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再审申请人梁清全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建永城分公司”）、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建公司)、代思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359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86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利用云间网络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清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民建置业永城分公司负责人侯华东网络云间开庭到庭后未经法庭许可中途擅自退庭，依法按缺席处理，被申请人民建公司、代思彤经本庭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清全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梁清全仅对侯华东个人享有447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民建公司并非梁清全债务人，代思彤与民建公司的房屋买卖行为与梁清全无法律关系，驳回梁清全诉请，认定事实错误。侯华东借用民建公司资质开发怡和嘉园小区，侯华东借梁清全的款项用于该小区建设。民建公司与代思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代思彤没有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愿，对购买房屋不知情。侯华东是代思彤的姨夫，二人系亲属关系。在侯华东安排下，代思彤在购房合同上签字，并办理银行卡交给侯华东。签订购房合同后，代思彤既未交纳首付款，也未偿还后续银行贷款，亦未接受房屋，整个事情系侯华东操作完成，一是为了房屋免于被查封从而转移财产，二是为了骗取银行贷款从而周转资金。侯华东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虛假出卖，损害了债权人梁清全的合法权益，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并提交永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2018年6月22日询问笔录、永城市法院执行局对代思彤的电话录音，证明侯华东转移财产，涉案房产仍在侯华东名下。请求支持一审诉请。被申请人民建公司、代思彤经再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民建永城分公司负责人侯华东于再审庭审期间未经法庭许可擅自中途退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梁清全一审诉请，1.判决撤销民建公司及永城分公司将怡和嘉园小区4栋3层303房产转让给代思彤的行为；2.诉讼费用由二侯华东及民建永城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梁清全于2017年9月5日起诉民建永城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判决民建永城分公司对梁清全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经执行局强制执行，查封了民建公司开发的房产一套，后发现该房产系民建永城分公司恶意转移财产，而没有经过合理合法的买卖手续将房产备案在第三人代思彤名下，这一行为损害了梁清全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民建公司及民建永城分公司恶意转让财产逃避上述债务，导致梁清全债权无法受偿的行为。民建永城分公司辩称，我欠梁清全的钱同意偿还，我原来借代思彤父亲代文建的钱，用涉案房屋抵偿的借款。民建公司辩称，我们接收民建公司时没有该笔债务，我公司不承担责任。第三人代思彤未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侯华东在投资建设永城市永兴路东段与文化路交叉口怡和嘉园小区工程期间，2015年5月15日向梁清全借款447000元，借期6个月。借款到期后，侯华东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梁清全于2017年9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了(2017)豫1481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侯华东偿还梁清全借款447000元（自2015年8月15日起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决生效后，梁清全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第三人代思彤与民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该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房屋，代思彤首付款164398元，银行按揭款360000元。第三人代思彤一直在中原银行支付按揭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梁清全仅对侯华东个人享有447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且经该院(2017)豫1481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人代思彤与民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损害梁清全的合法权益，故梁清全诉求撤销民建公司与代思彤之间案涉房屋买卖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梁清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梁清全负担。梁清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2018)豫1481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梁清全一审诉请；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2016年8月11日，代思彤与民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代思彤首付款164398元，银行按揭款360000元，代思彤一直在中原银行支付按揭款，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代思彤并未参与庭审也未进行答辩，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侯华东口头描述用涉案房屋抵偿了借款便将不合法的房屋买卖行为认定，严重损害了梁清全的合法权益；据了解代思彤的父亲代文建因与侯华东共同犯罪被永城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代文建的侦查卷宗中应该有与侯华东恶意串通转移案涉房屋的证据材料；2.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梁清全申请二审法院对代文建的侦查卷宗进行调查取证。鉴于代文建的刑事案件目前正在侦查，如果二审法院不能调取该卷宗，应该将该案件中止审理，待能调查该案件卷宗后继续审理。民建永城分公司辩称，其欠梁清全的钱同意偿还，其原来借代思彤爸爸代文建的钱，用涉案房屋抵偿的借款。民建公司辩称，其接受民建公司的时候没有该笔债务，其不承担该责任。代思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梁清全仅对民建永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侯华东享有债权，民建公司并非梁清全的债务人，故民建公司与代思彤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与梁清全无法律关系，梁清全主张撤销民建公司与代思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梁清全负担。再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梁清全请求撤销河南民建公司将永城市东城区怡和嘉园小区4号楼303房屋转让给代思彤的行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梁清全再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6月22日永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代思彤的询问笔录一份；2.2019年10月26日永城市法院执行局法官徐英峰致代思彤的电话录音一份。以上两份证据均证明代思彤对于购买案涉房屋包括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情况均不知情，系侯华东为转移自己的财产一手操作的事实，侵犯了梁清全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民建永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侯华东再审庭审期间未经法庭许可擅自中途退庭，未对该证据质证。后在承办人到永城市看守所对其进行询问时，其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不认可，认为因其欠代文建的钱才以房抵债，代思彤不了解内情。被申请人民建公司、代思彤均未到庭质证。再审对梁清全提交的两份证据经审查认为，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相互印证，予以釆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一致外，另查明，河南省永城市法院在（2017）豫1481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5年5月15日侯华东向梁清全借款447000元的借款关系成立，民建永城分公司与梁清全签订怡和嘉园小区7号楼402、403号房源认购书并给梁清全出具了447000元收据以抵偿案涉447000元借款的行为，系民建永城分公司为侯华东向梁清全的447000元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该院判决“一、被告侯华东偿还梁清全借款447000元（自2015年8月15日起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永城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7）豫1481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民建永城分公司对侯华东向梁清全的447000元借款与梁清全成立借款担保关系，民建永城分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民建永城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判决，应当由民建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作出后，民建永城分公司及民建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对该判决的认可。因此，在侯华东不能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下，民建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并且不得以非正常方式减少自己的财产削弱自身能力而损害债权人即梁清全的利益。本案中，根据梁清全再审提交的2018年6月22日永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代思彤的询问笔录及2019年10月26日永城市法院执行局法官徐英峰致代思彤电话的录音来看，代思彤明确表示其既无向民建公司购买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向民建公司支付首付款且没有偿还过按揭贷款。侯华东虽辩称因其欠代思彤父亲代文建的钱而以房抵债并将房屋登记在代思彤名下，但其辩解恰好证明代思彤并未实际支付首付款也无购买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即便侯华东欠代文建的钱也应当是侯华东的个人债务，与民建公司无关，应由侯华东个人偿还而不能用民建公司的财产予以抵偿。此外，从代思彤用于偿还房贷的中原银行卡（账号62×××55）交易流水来看，案涉房屋每个月的贷款均是由民建永城分公司的职工陈显峰（陈显峰又系侯华东的内弟、代思彤的舅舅）银行账户汇入偿还，该证据也与代思彤称无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且未缴纳房款的说法想印证。综上，在代思彤未实际支付首付款且无购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代思彤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实际是以非正常方式减少自己的财产削弱自身能力而损害债权人即梁清全利益的行为，应当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债权人梁清全请求撤销民建公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代思彤的行为于法有据，再审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梁清全仅对侯华东个人享有债权，民建公司与代思彤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与梁清全无关，未损害梁清全的合法权益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梁清全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3593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再1040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河南民建公司将永城市东城区怡和嘉园小区4号楼303房屋转让给代思彤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8600元由侯华东、河南民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九月××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