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4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皇马工业园一区。法定代表人：黄延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洋，广东信达（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蓝，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大同村汉峰楼。法定代表人：郑钦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凯，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深圳市卓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年丰社区四方埔村1号A栋101、201、301，B栋，D栋（在坪东社区富坪中路6号同富裕工业园A2、A3、A4一层处设有经营场所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黄国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卓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仰公司）、一审被告深圳市卓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卓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卓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昆仰公司的诉讼请求（即广西卓能无须向昆仰公司支付4023543.87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昆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消防部门认定本次火灾是由货架上的充电宝自燃引发并非电芯引发，且昆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燃的充电宝使用的电芯是广西卓能的电芯。一审法院根据所谓高度盖然性推定“组装完毕后老化的充电宝摆放在铁架上，在未受外来因素的介入下发生冒烟，系电芯内部高温导致充电宝发生冒烟、自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引起涉案火灾的充电宝已经被烧毁，且火灾现场已被清理完毕，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充电宝自燃的具体原因。昆仰公司除了向广西卓能购买过涉案型号的充电宝电池外，亦向其他厂家购买过同型号的电池，故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在于广西卓能生产的电池的情况下，应由昆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应以昆仰公司向消防部门申报的损失金额为准，且受损范围应限于老化车间内。涉案防火发生在老化车间，而老化车间设立了防火墙及消防部门，故损失应限于老化车间。沈毅帆是昆仰公司的消防主管，其在2017年11月11日填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记载了昆仰公司的财产损失情况，共计221124元，该数额是最真实的情况，也更具可信度。充电宝的价格也应当按照沈毅帆陈述的4.1元标准计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知道人民币与美元的区别。昆仰公司关于产线原料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领料单都是单方制作的，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关联性等，故不应支持该部分损失。关于停工期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次火灾受损范围限于老化车间，该地仅限于存放产品，即使老化车间需要整修，并不会对其生产活动造成影响。关于建筑物安全性能鉴定及受损区域修复的损失亦应仅限于老化车间。因昆仰公司的消防设施设备不合格，故昆仰公司关于厂房消防系统工程进行施工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电路板检测鉴定费、翻译费、公证费、监控系统重置费等与本案无关，不应支持。三、因昆仰公司的涉案厂房消防设施设备不合格，火灾发生从冒烟到起火一直未见自动喷淋系统等发挥作用，导致火灾蔓延扩大，故昆仰公司应对蔓延扩大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认定广西卓能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消防部门明确认定是老化车间的充电宝自燃引发火灾，并不是电芯引发火灾，昆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次火灾系电芯引发，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燃的充电宝使用的电芯就是广西卓能的电芯，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广西卓能的电芯本身存在缺陷。五、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本案中，昆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广西卓能存在侵权行为、过错和侵权行为与实际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昆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是充电宝自燃引发，并非电芯引发，且昆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燃的充电宝使用的是18650-2600mAh电芯及此电芯是广西卓能提供的，故昆仰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七、广西卓能的18650-2600mAh电芯于2017年5月22日获得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认证，不存在质量瑕疵，且昆仰公司对广西卓能提供的电芯的产品质量也是认可的。在另案中，昆仰公司抗辩电芯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未获法院支持。八、昆仰公司作为一家长期专营锂电池制造及销售的企业，明知国家对这类企业的消防要求更高，但昆仰公司却未按照消防法律法规配备齐全的消防设备实施，且也没有经过消防机构验收合格，更没有按照T/CIAPS0002-2017《锂离子电池企业安全生产规范》配备消防设施，导致本次火灾的发生及火势的蔓延，昆仰公司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九、由于昆仰公司未在第一时间向消防部门和广西卓能提供相关损失凭证，亦未同意广西卓能进场查看现场，在清空之前也未要求评估机构查看现场和评估损失，由此广西卓能有理由怀疑昆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是其事后伪造的，广西卓能不确认其真实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昆仰公司的诉请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昆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关于火灾是否由广西卓能供应的电池引起的问题。广西卓能从2017年8月29日开始向我方供应8批次涉案18650-2600锂电池，直至2017年11月10日火灾发生前的2017年10月14日，广西卓能还向我方供应了5000个该18650-2600规格的电池。我方提供的样品鉴定书显示18650-2600的电池组装于125DUT型号的充电宝，且我方的员工沈毅帆接受公安消防部门的询问陈述，公司在火灾中损失数量众多的125DUT型号的充电宝成品。证人徐某1也证实火灾的着火点充电宝使用18650-2600规格的电池，因此在火灾现场已经将所有物品烧毁，且经过公安消防部门进行勘察后，可以看出广西卓能在短短两个月内总共供应了447000多个18650-2600的锂电池给我方，结合18650-2600的电池组装于125DUT型号的充电宝，结合火灾着火点堆放的充电宝使用18650-2600电池的情况，综合上述情况足以判断引发火灾充电宝内使用的电池就是广西卓能供应的18650-2600电池。鉴于充电宝产品构成组件是电路板及电池，通过检测电路板设计是否有问题，则可以判断出着火的充电宝着火是否由于电路板的问题所致，还是电池问题所致。经过世界知名企业检测，我方生产的125DUT型号的充电宝内的电路板在各种测试下均不会引发电池起火和爆炸的情况，也表明了我方的充电宝电路板设计不存在安全问题。在火灾已经烧毁引发火灾的充电宝情况下，一审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规则，对上述两点情况进行综合判断，从而认定广西卓能供应的电池引发了本案火灾，合法有据，广西卓能应当对其引发火灾的电池及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我方因火灾造成损失的问题。从火灾现场视频监控及火灾过后的现场照片，足以证实火灾造成我方严重损失是客观存在，特别是着火点所在的车间，车间内堆放的所有物品包括老化设备、成品等均被烧毁，一审法院仅计算老化车间内从视频监控可以看到的物品来推算我方的经济损失，也远远超过了我方为配合公安消防调查而申报的损失。从公平原则看，本案的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而不应仅仅凭我方向公安消防部门的申报来处理。关于广西卓能提出我方消防设备不齐全，消防设备施工应当由我方承担，我方认为一审已经考虑到相关情况作为认定和判决，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应当以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判决为准。综上，由于本案情况特殊，特殊在于涉案我方的财产在火灾中烧毁，我方无法就案件所有涉及的原物进行举证，所有原料都化为灰烬，一审也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进行裁判，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也符合公平原则。关于公平原则，我方在着火点的老化车间设置了数量多达20多台的老化机设备，老化机设备价格高昂，也包含老化机设备的硬件及软件，软件的价值也是高昂的，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我方所烧毁的老化机设备进行全额赔偿，原因是我方没有提供相应的已经烧毁的机器设备的购销合同单据，客观情况是老化机设备的相应单据都在该车间被烧毁，无法提供，一审没有支持我方该项请求，以我方举证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一审也是考虑到公平原则，不仅是证据不足的问题，我方的财产损失主要有充电宝成品及烧毁的电控柜、老化机设备，老化机设备是主要损失。因此本案的判决是公平的，并没有偏袒我方。昆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西卓能、深圳卓能赔偿成品充电宝损失698167元、原物料损失5442226元、重置老化车及电控柜系统1175420元、更换受损的监控设备10159.5元、重置厂房消防系统738000元、重新安装环保空调和风管159115元、房屋检测鉴定费8000元、地面天花和墙身装修248590元、消防工程装修50000元、停工期工资损失691680元、检测鉴定费369000元、翻译公证费2400元，共计9592757.5元；广西卓能、深圳卓能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后，昆仰公司将检测鉴定费369000元变更为25126.8元（4000美元×汇率6.2817人民币/美元）总诉求金额变更为924888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仰公司是1997年5月9日登记成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其于2017年开始租赁位于东××镇××村的汉峰楼用作生产经营。深圳卓能是2011年8月15日登记成立的公司。广西卓能是2013年9月9日登记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为锂电子电池以及其他电池的研发、生产、销售；电动汽车、电动自行车及电动汽车、电动自行车零配件的的设计、研发和销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贸易。昆仰公司与上述两公司就买卖电池电芯常有交易往来。2017年8月3日，广西卓能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200004个，单价7.1元，金额1420028.4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2日，广西卓能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200004个，单价7.1元，金额1420028.4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2017年8月4日，广西卓能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900个，单价7.1元，金额639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5日。2017年9月11日，广西卓能与昆仰公司签订了销售订单，买售货物为18650锂电池-2600毫安，数量76个，单价7.1元，金额539.6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广西卓能的产品销售出库单显示在2017年8月29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110000个，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2017年9月6日出库18650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90400份，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9月26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900个，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9月27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70个，发料仓库为一厂成品仓；10月6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40800个，发料仓库为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10月14日出库锂电池-2600成品两次，数量109204个、50000个，发料仓库分别为二厂成品仓、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10月6日，出库18650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40800个，发料仓库为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10月14日，出库18650锂电池-2600成品，数量5000个，发料仓库为广西二厂成品仓（深圳仓）。另，2017年9月28日，深圳卓能提供给昆仰公司的产品报价单显示，报价产品型号包括18650-2000、18650-2600、18650-3000、18650-20650，其中18650-2600的单价为7.5元（含税17）；备注栏内容为“广西卓能生产、深圳卓能销售”。深圳卓能提交的销售订单、产品销售出库单显示其与昆仰公司在2017年8月9日、8月24日、8月26日、10月9日就销售18650锂电池2000毫安、20650锂电池3350毫安签订了四份订单，两种规格的电池单价分别为5.1元、9元。2017年10月31日，昆仰公司与广西卓能就2017年10月交易进行对账并形成了双方盖章的对账单，记载当月周期内即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广西卓能发货共5批次，货物均为18650-2600（容量2600毫安）电芯，单价为7.1元，总价为1426958元，广西卓能在2017年10月13日已收款21651.76元，加上前期欠款，共欠款2847001.39元。2017年11月10日4时35分许，昆仰公司厂区内汉峰楼三层发生火灾，火势被消防部门扑灭。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沙区大队在火灾当日发布公告，称从当天8时30分起封闭火灾现场，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入封闭区域，警戒标志撤除时视为现场封闭解除。2017年11月24日，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沙区大队出具穗公南消火认字[2017]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火灾现场位于昆仰公司三层，过火约面积30平方米，火灾烧毁充电宝、设备一批。经调查，起火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4时35分许，起火部位于三层老化车间靠南面放置已老化充电宝货架处，起火原因为三层老化车间已老化充电宝自燃着火。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火灾现场监控及照片证实。一审法院根据广西卓能的申请，从消防部门调取了上述材料。事发当天，公安部门对昆仰公司员工卢小金、蒋翠玉、张农妹、刘佳美等多人进行了询问。卢小金陈述：2017年11月10日我和同事刘佳美、张农妹、蒋翠玉四人在昆仰公司三楼车间上晚班，约4时30分许，我第一个发现在老化车间的充电宝着火，该老化车间是给公司生产的充电宝充电，当时我看见一堆已经充好电放在铁架子上的充电宝冒出黑烟就大声喊充电宝冒烟了，刘佳美等人看到了就马上将三楼总电闸关掉了，然后在车间拿了两个灭火器去灭火，火灭掉后不久又燃烧起来，我们看到没办法控制就跑下楼向保安反映；引起火灾的充电宝型号为125DUT，黑色外壳、长方形、长宽约15厘米×7厘米，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充电宝冒烟，应为当时架子上有一堆同一型号的充电宝，先看到冒烟、再看到起火；架子上的充电宝是经质量检验合格后在烧机室内充满电后放在该架子上等待打包出售。蒋翠玉、张农妹、刘佳美陈述的内容与卢小金基本一致，蒋翠玉另陈述堆放充电宝的成品货架具体有多少不清楚，一个货架分八层，每一层三盒高，共十五盒。证人还陈述现场大概封闭一周时间。沈毅帆陈述：我是昆仰公司消防主管，2017年11月10日凌晨4时51分许，我接到公司烧机室主管电话说是公司烧机室着火就马上去了现场，到现场发现火灾马上电话联系我的主管并告知现场火灾情况，我在火灾现场看到消防栓有启动就把三楼靠近窗户的明火灭了，跑去背面发现比前面烧的厉害，消防栓喷出的水比较小就等消防车过来了。火灾次日，沈毅帆在接受询问时陈述的内容除一部分与此前一致外，还陈述：我知道公司在火灾中的损失情况，损失包括充电宝40000个、每个单价4.1人民币、型号是125DUT，共约164000元；旅行用充电器型号3AFB2000个、单价3元，共约6000元，型号1N41的1500个、单价3.5元，共约5250元，型号1N42的2000个、单价3.4元，共约6800元；汽车用充电器型号537P的1000个、单价2.5元，共约2500元，型号534Q的1400个、单价2.2元，共约3080元，型号176P的2000个、单价2.4元，共约4800元；铁架子27个、单价3000元，共约81000元。全部加起来损失约273430元。沈毅帆还陈述昆仰公司的消防系统有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灭火器、消防栓系统、应急灯、出口标志、疏散指示标志、烟雾侦查器、消防沙等，平时对员工进行了消防培训，消防控制中心设在厂门口的保安室，公司的消防系统及设备没有取得消防审核、验收意见。沈毅帆在2017年11月11日填报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记载了其统计的财产情况中建筑物及装修损失为4000元；设备设施类包括：1、烧机柜共27个，已经使用3年，购置价格3000元，损失56700元；2、充电宝（移动电源）40000个，单价4.1元，损失164000元；3、旅充（1N42、1N41、3AFB）5500个，单价3.28元，损失18040元；4、车充（537P、534Q、176P）4400个，损失18384元，各类充电宝还写明了已使用时间，损失数额共计221124元。双方对于上述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昆仰公司主张其员工在接受询问时所讲的型号125DUT是对涉案充电宝的简称，沈毅帆所述单价4.1元是指美元而不是指人民币，仅从广西卓能处采购的电芯单价都不止4.1元。深圳卓能及广西卓能不认可，主张损失应当以消防部门审核的为准。消防部门拍摄的火灾现场照片显示老化车间机器严重烧毁、铁架烧毁变形倾倒、天花板烧损严重且部分天面脱落、消防喷淋管道严重变形。2017年12月20日，昆仰公司委托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向深圳卓能发出律师函，希望就2017年11月10日的火灾引发损失问题协商解决。深圳卓能要求昆仰公司提供移动电源起火相关单据数据。昆仰公司回复，移动电源起火导致我司财物严重受损，从冒烟到起火的堆放物品均是装配了贵司供应的电芯；事件发生后，消防部门封锁了火灾现场导致其他人员无法进入，并非我司不让贵司人员看现场、拍照及取样。2018年3月14日，昆仰公司向深圳卓能发出书面联络意见，称因双方关于火灾事故处理尚无定论，未将涉及火灾的电芯增值税发票办理抵扣，特此将该批5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2911080.4元）寄还贵司。此后，昆仰公司多次发出类似的书面意见，将增值税发票退还给深圳卓能。期间，深圳卓能亦多次发函要求昆仰公司收取发票。2018年8月24日，昆仰公司在对汉峰楼消防系统等进行了相应改造后，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沙区大队出具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汉峰楼的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并要求昆仰公司定期对消防设施开展维修保养，健全消防安全制度等。诉讼过程中，广西卓能申请对引发本案火灾的原因进行鉴定，对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选定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广东正森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评估，两机构分别书面回复称，其不具备火灾原因鉴定条件；其未对火灾损失进行评估，另评估项目现场已经被清理、损毁物品已经处理的情况下难以确定火灾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组织双方查看了现场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昆仰公司称火灾是从老化车间向两边蔓延，老化车间设备烧毁殆尽，只有另行购置，相邻车间的设备尽量维修使用，自动线车间内设备已损坏无法使用。深圳卓能、广西卓能称从老化车间看，有三台设备出厂时间早于火灾时间；昆仰公司对此解释称火灾后为了赶工期从其关联企业湖南郴州伟晟电子有限公司运回汉峰楼和新购置的设备一起使用，并且在火灾现场解除封闭后组织员工清理了现场，在拍摄现场照片后将现场的废弃物清理出公司。昆仰公司在现场提供了汉峰楼三楼平面图及火灾后的照片，平面图显示三楼从左到右依次为自动线车间、装配车间、老化车间、包装车间（品管室）、成品组（治具组），其中自动线车间未开工而是用于存放装配设备，车间内有烟尘痕迹；老化车间与其他车间之间建有隔离防火墙并存放有老化机机柜；照片为火灾后车间及汉峰楼外观情况。本次火灾发生后，昆仰公司未向深圳卓能、广西卓能支付购买电芯剩余货款，被分别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广西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广西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认为昆仰公司已经就涉案电芯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起诉，不影响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遂判令昆仰公司向广西卓能支付货款2847001.39元及相应利息。昆仰公司不服上诉至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就电芯购销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就电芯质量所致纠纷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根据昆仰公司的主张看，本案系与电芯有关的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评析如下：关于本次火灾具体原因，从现有证据看火灾发生在汉峰楼三楼老化车间，消防部门认定是由货架上的充电宝自燃引发。充电宝是由电路板（主板）、电芯及外壳组装而成的移动充电装置，可以反复充电、放电。在无其他外来因素介入的正常情况下，外壳材料是由金属或塑料倒模或制模而成，本身不会产生任何能量而引发充电宝自燃；电路板在不通电的情况下一般亦无自燃可能，电芯是否可能引发自燃与其是否含有电量直接相关。目前市场上任何一种电芯都不能确保百分百安全，即便是全球知名的电动汽车厂商生产的汽车也曾发生过与电池相关的车辆自燃事件，即使是检测合格/不合格的电芯也不一定代表与火灾相关的电芯一定合格或者不合格。故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只能结合现有证据及常理推定。发生火灾的车间内放置在货架上的充电宝已完成老化工序，电芯处于充电后的饱和状态，在充电宝构成因素中最有可能会成为引发充电宝自燃的因素。涉案电芯为18650型，为市场常用的锂电池型号，锂电池虽然安全性较高，但由于锂是一种活泼的金属，且生产商因技术、生产工艺成熟度、存储等原因导致电池性能及安全稳定性不一。本案中，冒烟、起火的充电宝在本次火灾中已烧毁且火灾现场被清理故客观上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充电宝自燃的具体原因，但可以推定从充电宝内部引发自燃的无非是电路板问题（如设计缺陷、短路）或是电芯（如过载、过压等）问题。从现有证据看，昆仰公司已将涉案充电宝同类型的电路板送检，检测电路板上的部件发生故障时是否存在不受控制的电流，试验结果为未发现起火或电池爆炸，多项检测结果也并未显示存在安全隐患，即检测结果看涉案充电宝电路板并无缺陷。但是，此前的“ZN186502600mahfirefareport”对18650-S2600毫安电芯作出的分析却记载了导致充电宝自燃的可能性因素。尽管广西卓能对两份报告不认可，但既然是检测其结果就不可能针对全部产品，生产及市场检测采取抽检方式检查、检测样品符合客观实际。上述分析报告对18650-2600mah电芯自燃作出了分析且在原因、结论上进行大量的推测性分析，昆仰公司为诉讼故意编造该报告几无可能性，系广西卓能将本次火灾前曾发生过的一次18650-2600mah电芯自燃进行分析并将报告发送给昆仰公司的可能性较大。本次火灾前，昆仰公司将发生过自燃的充电宝交给广西卓能，广西卓能对18650-S2600毫安电芯的分析报告虽然记载了无法排除的风险，但从拆解结果看电芯因内压过大引起卷芯喷出，且电池组失效情况高温由内而外发生，亦表明电芯是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广西卓能在报告中所述电芯出现失效为个别现象，并将原因归于电芯属于特殊非安全物料，亦能推断电芯自燃有一定概率。如前所述，昆仰公司从广西卓能购买的18650电芯规格多数为2600毫安，与此前发生自燃事件的充电宝使用电芯一致。现有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推定组装完毕后老化的充电宝摆放在铁架上，在未受外来因素的介入下发生冒烟，系电芯内部高温导致充电宝发生冒烟、自燃。关于昆仰公司的财产损失问题。损失确定是本案难以处理的争议焦点，一方面损失客观存在，一方面火灾现场早已不复存在，这着实令法院在裁判时感到为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昆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清理了现场，导致无法结合火灾现场遗存情况进行鉴定、评估确定损失情况。因火灾造成的财物损毁具有不可逆性，根据烧毁的遗迹再确定被烧毁对象种类、规格、购买时间及价值难以操作且成本巨大。在此情形下，若要求昆仰公司举证证明每一具体物品的种类、数量、规格、购买价格等，既不符合客观实际也会不合理加重其举证责任，故只能结合证据及其他方式计算损失。结合昆仰公司的主张，因火灾遭受的损失包括直接财产损失及间接损失。按照《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火灾受损方应当在火灾扑灭后七日内向消防机构如实申报直接财产损失并附有效证明材料，消防部门应当根据受损单位的申报、依法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出具的火灾损失鉴定意见及调查核实情况，按照有关规定对火灾直接损失和人员伤亡如实统计。但从消防部门的回复看，其统计损失仅是程序要求，表明其并没有对昆仰公司申报的财产损失进行内容方面的实质审核。一审法院从消防部门调取的证据材料中也没有相关财产损失的有效证明材料，并且消防部门在解除现场封闭后，并没有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火灾受损情况进行鉴定、评估。昆仰公司在火灾发生后次日就按照消防部门要求申报损失，客观上尚来不及收集直接损失的全部证据材料，在此情况下消防部门直接盖章确认，足以说明消防部门仅是对昆仰公司申报损失在程序上确认，并没有涉及实体审查。尽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记载了损失，但现有证据证明实际情况与统计表上记载的并不一致，故不能简单以昆仰公司向消防部门提交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单一证据。至于受损范围是否限于老化车间内，虽然火灾过火面积基本控制在老化车间，这与老化车间设立了防火墙及消防部门及时扑灭了火势直接相关，但火灾的过火面积不应简单等同于火灾受损范围。尤其是火灾场地为电子装配厂，电子产品燃烧产生大量浓烟、尘埃及有害物质，从勘查现场时所见三楼距离老化车间最远的自动化车间及三楼连接二楼、四楼的楼梯间地面、墙面遗留的烟尘痕迹可以推断是火灾发生时烟尘弥散的范围。并且，消防部门在灭火时首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减少产品损失而是如何快速有效灭火，故从常理看其使用水枪（泡沫枪）扑火过程中不仅会针对老化车间，还需要对相邻车间进行相应喷洒，这必然造成电子产品及生产线受到不同程度影响。昆仰公司的直接损失包括火灾直接烧毁的财物，间接损失包括鉴定费、维修费等因火灾间接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认定：1、充电宝损失，从火灾后现场照片看，送入老化车间的充电宝及用于老化充电宝的机器设备及车间内的其他设施均已烧毁殆尽，已无可能回收使用，确定充电宝损失金额难点在于如何确定具体数额及单价。关于充电宝数量，仅从火灾前的监控画面观察难以统计具体数量，昆仰公司也不可能对进入老化车间的充电宝数量（包括正在老化机柜上充电的充电宝和已经老化好待出车间包装的充电宝）核定数量，故应当结合证据推算。火灾发生前，有包含老化车间线长在内的四名员工在车间内工作，对于充电宝存量情况有基本印象，沈毅帆向公安机关陈述损失情况及填写《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时也明确了充电宝数额，其中涉及到型号为125DUT的就有40000个，但数额与昆仰公司起诉时统计有一定差距，结合双方意见及铁架数量、摆放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的充电宝包含货架上和老化机柜上的数额为30000个符合常理。至于充电宝价格，昆仰公司从深圳卓能及广西卓能购置的18650电芯规格有三种，且多为2600毫安，单个购置价为7.1元，一个充电宝使用两个电池的成本价即为14.2元，即便是容量最少的电芯单个价格也不低于5元，仅电芯成本就不低于10元，故按照4.1元计算充电宝损失显然与事实不符。沈毅帆是中国台湾地区人，昆仰公司称其在接受询问时陈述的4.1元指美元虽无依据但有一定道理。昆仰公司作为充电宝生产厂家，完整列明了涉案充电宝使用的各类零部件、单价及数量，计算了成本，广西卓能、深圳卓能不认可但作为电芯制造商完全可以提供市场同类规格充电宝成本参考价供参考，但其并未提交，故一审法院采信昆仰公司的主张，认定充电宝直接损失为698100元（23.27元/个×30000个）。2、老化机柜损失，火灾导致老化机柜全部被烧毁，无法使用。按照公司文件档案管理的常理，昆仰公司购置机器设备的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文件资料应当由办公室或对应的技术部门保管，此类资料不应存放在车间。此次火灾并未对昆仰公司四楼办公区域造成明显影响，从举证责任角度看，昆仰公司应当对被火灾烧毁的老化机柜等设施设备提交购置合同、发票或支付凭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昆仰公司主张直接按照新机购置价计算损失显然是将受损设备价值直接等同于新设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老化机柜、货架受损属于客观事实，从外观看已经无法判断出三楼被烧毁的机器设备使用了多久及残值，从昆仰公司购置老化机柜的价格看，即便是被烧毁的老化机柜在购置时价格远高于3000元。鉴于无其他直接证据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以昆仰公司申报的老化机柜金额为准即81000元（27个×3000元/个）。3、产线原料，火灾发生时存放在三楼车间内的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具体数量，无法准确核算。火灾现场已无法还原，按照电子产品生产流程，从原材料到成品需要经过领料出仓、移送、装配、检验、包装、入仓等基本流程，其中领料出仓、移送或入仓需要登记以便对单或对数，及时掌握原料库存、生产量及出货量等情况。昆仰公司生产的电子产品元器件构成繁多，为提供生产效率对原料出入口实行电子化管理，电脑打单符合生产经营需要，故领料单只记载经手人而没有其他人签名符合常理。昆仰公司提交了在2017年11月7日至11月10日出库进入车间的领料单，且统计了领料单上记载的原材料价值，可以证明上述四天内从原料仓库领取材料情况，可予采信，但是领取的物料是否全部存放在三楼存疑，从现有证据看，汉峰楼二楼有线材部门、SMT部门，三楼有老化车间、装配车间、包装车间，即两个楼层均有产品生产部门。鉴于老化车间的产品损失已作出认定，且该车间不涉及零部件，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50%数量折算三楼的原材料损失2721113元（5442226元×50%）。4、建筑物安全性能鉴定及受损区域修复，因火灾发送在三楼，汉峰楼是钢筋混凝土框架式建筑物，房屋结构是否因火灾受损及受损程度、能否继续使用等安全问题需要鉴定，故对三楼进行房屋安全鉴定是确定房屋能否继续使用的前提，昆仰公司委托深圳市华美检测有限公司承担上述检测事项并支付鉴定检测费8000元为必要合理支出。在确定房屋结构安全的情况下，昆仰公司需要对受损区域进行清理以便开展生产经营，其委托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环华白铁加工厂拆除汉峰楼因火灾受损的环保空调及通风管道并重新安装，由此而支付的159115元系合理开支。在上述单位清理受损区域同期，对因火灾受损的墙面、地面、天花板及部分墙体进行修复，以使厂房达到火灾前的正常使用状态是开展生产经营的必要前提。昆仰公司委托广州创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汉峰楼三楼火灾开展装修施工，工程内容涉及铲除原有墙灰、天花白灰、墙身及天花喷漆、打掉原烧坏墙面、会议室、扇灰及扫油（含财务室、会议室、3至4楼楼梯间）等并由此支付248590元系合理开支。该类损失合计415705元。5、消防类损失。昆仰公司老化车间原设置的防火墙因火灾损毁，需要重置，其将消防所用的防火墙拆建工程发包给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工程内容包括60mm扁砖封窗口、6厘米硅钙板隔墙及扇灰等，并由此需支付工程款50000元系合理开支。至于昆仰公司委托该公司对汉峰楼厂房的消防系统工程进行施工，包括改造、调试及消防系统监测、消防报建图纸设计、消防水泵主电线路敷设共8项工程内容，工程报价及合同价虽然是738000元，但最终结算工程总价为668000元，并且昆仰公司在本次火灾前投入的消防设施并未经过消防部门验收，668000元费用对应的10000平方米建筑消防设施产生的费用，但受损区域基本集中在三楼，故一审法院结合三楼面积占总面积比例，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计算25%即167000元（668000元×25%）。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在完成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后，昆仰公司委托广东政一消防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消防设计备案工作，经消防机构验收合格。若昆仰公司履行了相关手续且验收合格后发生火灾造成的再次验收产生的费用自然应当纳入损失，但昆仰公司在本次火灾之前配备的消防设施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相关规定报消防部门验收，即便没有本次火灾，其若委托相关机构完成消防设计备案工作同样也需支付该笔费用，故该笔支出不应纳入火灾造成的损失范围。该项损失共计217000元。6、其他损失，昆仰公司主张检测鉴定费，但现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只有涉案类型的充电宝电路板检测、房屋安全检测。房屋安全检测费已支持，不重复计算。电路板检测，结合深圳卓能及广西卓能的主张看，若对电路板进行鉴定其抗辩并非对涉案电芯的鉴定，若不对电路板进行鉴定抗辩主板存在缺陷，故昆仰公司为查明涉案充电宝电路板是否存在缺陷并导致本次火灾而支付的费用4000美元及翻译费、公证费2400元予以支持，其中4000美元按照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8年4月18日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美元兑人民币6.2817的标准计算为25126.8元。监控系统重置费，从昆仰公司支付情况看，其在火灾前不久就更换了监控系统并支付定金12548.4元，可推定整套监控系统价格为41828元。火灾至少会造成三楼监控设备受损，按照比例折算，昆仰公司主张10159.5元基本合理。至于停工期间的损失，昆仰公司因火灾导致汉峰楼整体被消防部门封闭，结合证人证言可知现场封闭一周，导致无法开展正常生产活动，但昆仰公司依然需要支付工人工资但却没有任何产出，即便是消防部门解除现场封闭，其也不可能马上组织员工生产，恢复正常生产需要清理现场、鉴定房屋安全性并整修受损房屋、重新购置机器等流程，故在实际停工期限远不止封闭期间，在此期间内存在停工人工损失合乎情理。昆仰公司在解除现场后及时组织员工清理现场，以致无法评估损失，但客观上是为了尽早恢复生产，完成订单。火灾的确客观上导致昆仰公司停工停产，但其主张按照社保缴费人数主张69168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30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470604.3元。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昆仰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前所述，引发充电宝自燃导致火灾的是18650-2600毫安电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西卓能作为涉案锂电芯的生产者，其生产的电芯引发充电宝自燃，发生火灾导致昆仰公司的财产受损，昆仰公司要求广西卓能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深圳卓能并非涉案电芯的生产商，即便其向昆仰公司出售过广西卓能生产的电芯，但相比广西卓能直接出售的数量而言，占比非常少，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深圳卓能的过错导致电芯存在缺陷。本案作为一般侵权纠纷，在无证据证明深圳卓能有过错的情况下，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昆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一）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制定本单位的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安全操作规程，制定灭火和应急疏散预案；（二）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三）对建筑消防设施每年至少进行一次全面监测，确保完好有效，监测记录应当完整准确，存档备查；（五）组织防火检查，及时消除火灾隐患……”。从现场监控视频分析，刘佳美等在场员工发现了老化车间的充电宝冒烟后及时采取了断电、电筒照明及灭火器灭火等措施，其处理基本合规。但是，从充电宝冒烟到明火出现至火势扩大前，未见车间内的喷淋管道、烟雾报警器发挥有效作用，并且昆仰公司作为具备一定规模的电子公司在取得厂房使用权后至本次火灾前并未按照消防法律法规配备齐全的消防设备设施，且也没有经过消防机构验收合格。尽管上述因素不是本次火灾发生的原因，但不影响昆仰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的事实，且未经验收合格的消防设施设备在火灾初始阶段可能起不到作用导致火势扩大。鉴于昆仰公司的过错程度较小，一审法院酌情其自行承担10%责任，广西卓能承担90%责任，即向昆仰公司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害共计4023543.87元（4470604.3元×90%）。本案诉讼费由双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西卓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昆仰公司支付4023543.87元；二、驳回昆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8271元，由昆仰公司负担21696元，广西卓能负担16575元（直接支付给昆仰公司）。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广西卓能向本院提交昆仰公司的工商信息、产品认证证书及报告、销售订单六张、（2018）粤0307民初1165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7845号民事判决书、T/CIAPS0002-2017《锂离子电池企业安全生产规范》，拟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从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上述证据均产生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故依法不属于二审期间新产生的证据，而且上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另，昆仰公司、深圳卓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深圳卓能提交其于2018年1月23日向昆仰公司出具的《关于提供事故相关单据资料的函》，该函记载深圳卓能接到昆仰公司通知后立即赶到昆仰公司，但昆仰公司不让其工作人员查看现场、不给拍照，也未提供样品；2018年1月11日，深圳卓能又一次前往昆仰公司与财务胡先生及厂长会面，但昆仰公司仅展示了事发当晚的监控视频，无法证明昆仰公司起火与深圳卓能产品有关；前期昆仰公司事发现场解封以及清理、装修等，也均未提前通知深圳卓能，因此深圳卓能要求昆仰公司提供相关资料及事发现场产品残骸、产品照片等，以便确认产品，并提醒昆仰公司保留事发现场的相关产品。再查明，一审期间证人徐某2陈述称，昆仰公司在封了一个礼拜左右其才继续上班，其回到原来上班的地方即三楼装配车间工作；其装配的充电宝使用过SZNS18650-2600mAh电芯，其做过TYLT充电宝，除了生产该型号的充电宝外，同期没有生产其他型号的充电宝。结合本案昆仰公司的陈述，本院确认涉案现场是在2018年11月10日发生火灾后的一个星期左右解封。在本案庭询过程中，本院询问昆仰公司在涉案现场解封后，有无通知广西卓能、深圳卓能前往现场查看，昆仰公司称有通知，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询问昆仰公司为何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与其向消防部门申报的损失相差巨大的问题，昆仰公司解释称若如实申报，其司可能会面临相关行政部门的停工停产等行政处罚，还将面临被其他合同相对方追究责任，也会造成上百员工停工影响，故仅申报了部分损失。另，昆仰公司确认清理现场时没有申请公证人或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存，也没有申请评估，只是自己进行了录像，事故现场的充电宝已经被烧毁，且现场仅剩一个充电宝留存（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广西卓能、深圳卓能均否认有收到昆仰公司通知其查看现场的通知，其也没有参与清场。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火灾是否因广西卓能生产的涉案电芯引起；二、昆仰公司的财产损失如何确定；三、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分担比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火灾是否因广西卓能生产的涉案电芯引起的问题。（一）由于涉案火灾已将现场物品基本烧毁，该些物品客观上不可能复原，而现场亦已清理完毕，故客观上已不可能通过鉴定等手段直接查证引起涉案火灾的充电宝是否为使用了广西卓能生产的电芯的产品。但结合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并非完全不可以推定涉案火灾的起因。首先，根据消防部门的认定可知，涉案火灾是因货架上的充电宝自燃而引发的。虽然昆仰公司自身亦生产锂电子电池，但结合昆仰公司在事故发生前短时间内向广西卓能购入大量涉案型号电芯、证人徐某2确认使用涉案电芯装配充电宝、同期没有生产其他型号的充电宝及其他证人证言、昆仰公司提供了使用涉案电芯的充电宝产品等来看，上述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推定涉案起火的充电宝使用了涉案电芯。（二）同上所述，涉案充电宝已灭失且火灾现场被清理，客观上亦无法通过鉴定来查明自燃的具体原因，但亦可以综合现有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来进行推定。1.根据充电宝的构造可知，其主要由电路板、电芯及外壳组成。在无其他外来因素介入的正常情况下，外壳材料及电路板在不通电的情况下，一般不会有自燃的可能性，而电芯是充电电池中的蓄电部分，故电芯的自燃必然与电芯是否含有电量直接相关。根据科学原理及日常生活经验，锂子电芯的稳定性相对较好，但是由于锂离子属于活泼金属的物理特性，故当今世界上的任何生产厂商都难以确保其生产的锂子电芯百分之一百安全。虽然广西卓能对昆仰公司提交的“ZN186502600mahFireFAReport”报告并不认可，但从整份报告的内容来看，昆仰公司为本案诉讼故意变造该报告的可能性较低，故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2.尽管电路板的功能故障，亦可能会成为引起电芯自燃的诱因。但本案中昆仰公司提供的涉案同类型电路板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电路板有过载、过压、短路保护设计，在各种故障条件下的测试结果亦未发现有起火或电池爆炸等其他明显的安全隐患。据此，可以推定涉案充电宝自燃与电路板质量并无直接关联。3.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对于可能引起自燃的可能因素及部件特性进行分析，认定涉案电芯导致充电宝自燃而引起涉案火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昆仰公司的财产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一）由于涉案现场财物被火烧毁，其毁损具有不可逆转性，而昆仰公司在未与对方定损，亦未经公证或第三方保存证据、鉴定损失的情况下，又自行清理了现场，导致现场的财物损失价值无法通过现场勘验、鉴定等途径来核实。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涉案事故发生后，昆仰公司曾向消防部门申报财产损失，但昆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财产损失远远高于上述申报的财产损失。由此可见，双方对于涉案财产损失的价值存在较大的争议。昆仰公司的消防主管沈毅帆向消防部门申报的财产损失情况，是其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作出的最直接反映，理应较为真实地反映当事人当时真实的心理状态及意思表示。沈毅帆作为消防主管，即使其不清楚受损财产的具体价值，但是其对于受损财产的具体项目、类别等，则理应知悉。昆仰公司解释称当时是为了避免重大事故责任而刻意少报财产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且在广西卓能、深圳卓能多次要求进入现场查看、并提醒昆仰公司保存证据的情况下，昆仰公司仍单方清理现场，故昆仰公司应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中超出其已申报的财产部分，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二）根据上述确定的财产损失评判标准，本院认定昆仰公司的具体财产损失项目及价值如下：1.充电宝损失。结合涉案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申报情况等来看，老化车间内的充电宝已经烧毁，无法回收使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充电宝数量为30000个，并未超过昆仰公司向消防部门申报的数量，而且与相关人员在消防部门所做的笔录及本案证人陈述的铁架数量、摆放情况等大致相符，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有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价格问题，虽然沈毅帆在申报时主张价格为人民币4.1元，但是结合涉案充电宝的零部件构造情况，一个充电宝使用两个电芯、而单个电芯从广西卓能的购置价为人民币7.1元的实际情况来看，沈毅帆申报的充电宝价格显然不符合常理。据此，在广西卓能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市场上同类充电宝的市场价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采纳昆仰公司根据详细的各类零部件、单价及数量而计算得出的成本价23.27元来计算涉案充电宝损失，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该项损失合计698100元。2.老化机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老化机损失符合昆仰公司的申报情况，且结合照片确实存在相关老化机被烧毁的事实，故本院亦予以确认。该项损失合计81000元。3.产线原料。首先，从昆仰公司主张的损失项目来看，该产线原料损失的价值高达544多万，占了其在一审时起诉的损失总金额的一半以上，对于如此巨额的损失，但是昆仰公司在火灾发生后第一时间向消防部门申报的财产中竟完全没有提及，此为不合理之一。其次，从昆仰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昆仰公司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取料单，并未提供相关的购买合同、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说，即使昆仰公司持有该数量的产线原料，但根据一审查明的现场建筑情况来看，涉案事故发生在三楼老化车间，但同时该栋楼的二楼、三楼还有其他生产车间，该些物料是否全部存放在三楼老化车间并被全部烧毁实难以确定。最后，根据上述确定的评判标准，昆仰公司应对该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且其举证的程度应达到足以推翻其此前申报的财产损失情况的高度盖然性，但显然昆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些损失的实际存在及具体金额，而该不能查明的结果又与昆仰公司擅自清理现场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昆仰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昆仰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昆仰公司主张的损失酌情按50%折算原材料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4.建筑物检测费及房屋修复费。涉案建筑物遭受火灾，该建筑物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房屋结构受损情况、能否继续使用等，确有必要通过鉴定来确定，故昆仰公司因此支付的房屋鉴定费8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鉴定后，昆仰公司对涉案房屋受损部分进行拆除、修复、装修，拆除受损的空调及通风管道等设备并重新安装等，均是为使涉案房屋恢复至正常使用状态而必然产生的费用。虽然昆仰公司主张的费用大于其申报的装修费用，但其申报时装修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其申报的仅为预估金额，现其提供了相关的合同、付款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费用，故应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类费用合计415705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5.消防类损失。首先，昆仰公司主张的50000元防火墙重建费用属于合理支出，且有施工合同、付款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其次，昆仰公司主张的因整个汉峰楼厂房的消防系统工程而支付工程款为668000元，但结合本案实际发生火灾的楼层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一审法院酌情计算25%即167000元作为本案的损失，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该项损失合计217000元。6.其他损失。（1）电路板检测费、翻译费、公证费合计27526.8元，该费用是为查明涉案起火原因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2）监控系统重置费。从监控录像及现场照片来看，火灾至少造成了该楼层监控设备的损坏，而根据昆仰公司此前更换监控系统并支付定金的情况来看，其主张的10159.5元基本符合比例折算，故本院予以采纳。（3）停工损失。火灾发生后消防部门对现场进行了封闭，故客观上造成了昆仰公司停工停产。而根据证人证言显示，昆仰公司的员工在一周后恢复上班，但复工后昆仰公司仍需要对现场进行清理、修复、重新购置机器等，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0元的停工损失，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该项损失合计337686.3元。三、关于涉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分担比例问题。昆仰公司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于侵权之诉，应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涉案火灾系由广西卓能生产的涉案电芯自燃而引起的，故广西卓能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昆仰公司作为一家具备一定规模的专门生产电子设备的企业，其理应知悉其生产的产品的特殊性，而相关法律法规对生产、储备场所及消防设施等均有较严格的标准。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昆仰公司并未按照消防法律法规配备齐全的消防设施，亦未通过消防机构的验收合格。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在发生火灾之时，现场的消防设备并未发挥有效作用，导致火势扩大，不仅使得涉案车间的物品基本被烧毁，而且损失蔓延至同楼层其他部位。由此可见，昆仰公司的上述行为与涉案损失的扩大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理应对此自负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昆仰公司自负1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处理不当，本院酌情调整为由昆仰公司自负30%为宜。经核算，本院认定的昆仰公司的损失合计1749491.3元，广西卓能应向昆仰公司赔偿的损失为1749491.3元×70%=1224643.91元，对于昆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广西卓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支付1224643.91元；三、驳回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71元，由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3203元，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68元（直接支付给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8988元，由广州昆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7121元，广西卓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8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