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2443号 原告：杭州大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上旺村。 法定代表人：方再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羽强、陈奇峰，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农合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霞鸣街125号。 法定代表人：成文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华，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大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农合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大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羽强，被告杭州农合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25261.74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款项偿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被告陆续向原告采购禽蛋，至2018年底止，被告尚欠原告禽蛋款共计195261.74元。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该笔货款，被告仅支付70000元，余款至今未予支付。 被告辩称，原告送过来的货物一部分已经退还了，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已销售部分应该扣点和扣租金，实际销售额为14万余元，减去合同约定的返点和租金，应付金额为113456.9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万元，尚欠的款项为43456.97元。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我们要求原告来对账，原告一直没来，其主张的利息不成立。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送货单。证明被告收货的事实。 2.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证明原告开具发票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收货人无法确认是谁，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收件人身份。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没有收到该发票，也未进行过抵扣。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证明2018年7月10日原告就进驻被告农贸市场（或生鲜农贸超市）摊位租赁事宜与被告签订了《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原告向被告租赁摊位经营鸡蛋等产品，销售价格由原告确定，并向被告按销售价格进行返点，所有损耗由原告负责；另外，根据不同的农贸市场，原告还应按每天每平方不同的价格支付摊位租赁费。 2.退货单。证明被告已将未销售的货物退还给原告的事实。 3.结算清单。证明被告共应结算给原告款项为113456.97元。 4.扣款回单。证明被告已支付70000元整。 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确实曾就摊位租赁买卖禽蛋协商过，但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证据2，三性无异议，这些退货原告确实收到，其中2018年8月6日销售单，原告在计算相应货款的时候已经剔除；2018年11月23日销售单，筐子在原告提交的清单中已扣除。退货的时候由于鸡蛋存放时间过长，打钩的所有项目鸡蛋都是坏的，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不应予以扣除。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是被告单方面制作，结合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与合同中约定的门店是不相符的。结算单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字，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4，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系原件，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发票已抵扣，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2、4，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3，系被告自行制作，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记载的内容，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就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鸡蛋、鸭蛋等禽蛋及禽蛋制品，供货金额共计194090.9元（不含筐金额）。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退货和退筐，其中：2018年8月6日退货1029.2元，退筐3只；2018年8月18日退货3017.8元和140.32元；2018年8月19日退货2008.9元、2018年10月8日退货1614.88元、2018年10月18日退货654.6元、2018年11月23日退货7413.05元，退筐金额为3860元和45元。原告确认收到上述退货和退筐，但对2018年11月23日退货单号为20180578中序号为1、2、4、5、6、7项金额共计6377.6元因退回的蛋已变质，不同意扣除，其余退货金额共计13406.15元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其中2018年8月6日退货1029.2元、2018年11月23日退货筐3860元和45元已在诉请中扣除）。 另查明，原被告曾分别作为乙方和甲方，就原告进驻被告农贸市场（或生鲜农贸超市）摊位租赁事宜签订《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所指摊位位于甲方农贸市场（或生鲜农贸超市）连锁店面，农贸市场内的具体位置以甲方与乙方协商确定的位置为准，该摊位为乙方固定经营鸡蛋等产品，租赁价格为3元/天/平方米至8元/天/平方米不等；乙方确定销售价格，并向甲方按销售价格进行返点，折点根据不同产品为3%至9%不等；结账方式为每月25号对账，当月结当月，结完所有单据，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日内打款；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家店根据进场具体时间确定；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交纳管理保证金共壹万元整，在租赁期内，管理保证金由甲方管理，只用于消费者权益以及农贸市场（生鲜农贸超市）规章制度执行及设施和设备的保障；当发生乙方没有按约定履行对甲方无条件置换货等情况时，甲方可有权自行动用保证金进行处置或者处罚；乙方义务包括在甲方核准的经营范围内自主开展经营活动等。此外，合同关于责任划分中约定：“因乙方忘记关闭水龙头而导致自己或者其他商户受损失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多次违章屡教不改，不服从甲方市场管理人员管理，甲方有权将其清除出场，摊位另行安排，所有后果乙方自担”、“摊位交付后一周内，乙方未开业或者在租赁期内无正当理由累计停业一周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已交租金不予退还，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摊位转租给他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并应向甲方支付年租金10%的违约金”、“乙方不服从甲方对市场内经营商品陈列、圈内货物摆放、占道经营、摊位卫生的统一管理，经甲方三次以上催告仍不予以改正，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 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未退还的筐的金额为15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根据送货单支付剩余货款；被告则认为双方权利义务应依据《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确定，被告应付货款需扣除原告应支付的返点和租金。对此，本院认为，主张合同履行一方应对合同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被告向原告提供由被告经营的农贸市场（或生鲜农贸超市）连锁店面内的摊位，由原告固定经营鸡蛋等产品；原告确定销售价格，并向被告按销售价格进行返点，折点为3%至9%不等；结账方式为每月25号对账，当月结当月，结完所有单据，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日内打款；原告需在合同签订后，向被告交纳管理保证金10000元等；合同关于“责任划分”还约定：“因乙方（即原告）忘记关闭水龙头而导致自己或者其他商户受损失甲方（即被告）不承担责任”、“乙方多次违章屡教不改，不服从甲方市场管理人员管理，甲方有权将其清除出场，摊位另行安排，所有后果乙方自担”、“摊位交付后一周内，乙方未开业或者在租赁期内无正当理由累计停业一周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已交租金不予退还，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摊位转租给他人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并应向甲方支付年租金10%的违约金”、“乙方不服从甲方对市场内经营商品陈列、圈内货物摆放、占道经营、摊位卫生的统一管理，经甲方三次以上催告仍不予以改正，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等。可见，双方合同约定的商业模式应当是：原告实际派驻工作人员在“租赁”摊位进行销售并服从被告管理、原告向被告支付租金并根据销售额向被告进行返点、被告将销售额扣除租金和返点后的返还给原告。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从未向被告交纳过合同约定的“管理保证金10000元”，也未派驻工作人员在被告经营的农贸市场（或生鲜农贸超市）连锁店面内的摊位销售鸡蛋等产品。且被告提交的《杭州农合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包商结算清单》系其自行制作，未与原告结算确认；其上所载的品名、销售数量和提点比例亦不能与送货单（销售单）及《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一一对应，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系履行《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的行为。故应由主张该合同履行的一方，即本案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要求扣除租金和返点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法律关系特征，应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双方对供货总额为194090.9元（不含筐金额）、已付款金额为70000元及退货金额（不含筐金额）共计15878.75元（包括2018年8月6日退货1029.2元、2018年8月18日退货3017.8元和140.32元、2018年8月19日退货2008.9元、2018年10月8日退货1614.88元、2018年10月18日退货654.6元、2018年11月23日退货7413.05元）没有异议。但原告称2018年11月23日退货单号为20180578中序号为1、2、4、5、6、7项金额共计6377.6元因退回的蛋已变质，不同意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确认已收到上述退货，但没有证据证明所退货品已变质，且变质系被告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款应予扣除。故本案尚欠货款为108212.15元（194090.9元-15878.75元-70000元）。加上双方确认的未退还的筐的价值为1500元，被告总计还应支付原告109712.15元（108212.15元+1500元）。双方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于付款时间亦无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被告应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最后一次退货发生于2018年11月23日，应认定双方交易至迟至该日已完成，原告主张的自2018年11月24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应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其中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3552.85元，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农合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大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09712.1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552.85元[暂计2019年8月19日，此后至主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另计]，共计113265元。 二、驳回杭州大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3元，由杭州大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元，杭州农合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68元。 原告杭州大宇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农合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徐 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倪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