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银河湾一期悦园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3254718126。 法定代表人：贾玉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兵，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菲，女，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尚玮琳，女，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宝英，女，194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其顺，女，195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莹，女，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菡，女，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昌柱，男，193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菲等七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景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菲等七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且将民营非企业与公司法中的公司概念混同，致使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中认定叶菲、尚有恒、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以下简称叶菲等七人）作为黄山市前进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前进医院）股东系错误表述。前进医院并非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而是其他机构（实为民营非企业），其只有举办者并没有股东之说。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叶菲等七人作为前进医院的全体股东（实为举办者）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前进医院股东，一审法院也未调取其为前进医院股东的证据，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该医院所有制形式为集体，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既然前进医院为集体所有，不存在个人股东之说，一审判决中关于前进医院的股东认定前后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案涉《转让合同》无效错误，该《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认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理由错误。理由为:《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系因叶菲等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系前进医院所有的房产，叶菲等七人并非房屋的所有权人，且案涉房屋系集体所有房屋，叶菲等七人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案涉《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一审认为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系错误适用法律。因为强制性规定包括效力性强制规定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所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一概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亦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本案中，叶菲等七人通过行政部门批准，将医院医疗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贾玉波，系行政主管部门已经对上述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虽然《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但该规定仅是管理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后，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并以此认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应由贾玉波变更为王昌柱。该认定以合同无效产生的财产返还责任为由判令身份变更，但是财产不同于身份，不能以返还财产的规定适用于身份关系变更，故该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名称、住所、宗旨和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开办资金、业务主管单位，并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第十五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即法定代表人系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如需变更，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并经其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后方可变更。而一审判决存在以司法代替行政之嫌。最后，一审判决不支持景颐公司的损失赔偿系错误适用法律。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关房屋租赁的条款无效;另一方面又以无效条款为依据，判令装修损失由景颐公司自行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明显存在前后矛盾。此外，从叶菲等七人多年来一再收取景颐公司租金，却未对装饰装修提出异议，由此亦可说明，叶菲等七人对于景颐公司的装饰装修予以认可。再者，因叶菲等七人擅自将集体所有的房屋出租给景颐公司，并收取租金。现因叶菲等七人无权处分，致使合同无效，景颐公司因履行无效合同产生了损失，理应由叶菲等七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景颐公司立即搬离前进医院并将租赁场地交付叶菲等七人；三、景颐公司支付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违约金1.5万元；四、景颐公司协助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将前进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法定代表人王昌柱；四、景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景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赔偿景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49万元；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有恒于2019年3月30日死亡，尚玮琳系尚有恒的女儿。屯溪区长干东路117号2-10店面、2-306室、4-11-12柴间系前进医院所有的房产。 2017年1月5日，前进医院（全体股东）作为甲方，景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前进医院转让为由乙方经营，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法人变更等相关手续，医院移交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全体股东负责，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任何股东不得干预乙方经营行为，乙方在经营期间医院房屋及其设施的安全，装修不得破坏房屋主体结构，装修方案需经甲方认可，原有医疗设备更新报废的器械按清单交还甲方，乙方按时支付租金，最迟不得超60天，逾期60天后将承担应付租金的1‰违约金。叶菲等七人在甲方处签字，前进医院在甲方处盖章，贾玉波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景颐公司印章。 2017年2月7日，前进医院全体股东作为甲方，景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屯溪区前进医院710平方米房产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28日，租金为每年36万元，前三年按半年交一次，第四年开始每年交一次，合同签订后付定金6万元，剩余12万元在医院交付手续完成时付清，同时交付押金5万元，乙方租赁期间水费、电费、取暖费、电话费、物业费以及其他由乙方使用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装修或改造，需先征得甲方同意，租赁结束时，乙方需保证租赁房屋完整。叶菲等七人在甲方处签字，前进医院在甲方处盖章，景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2017年3月10日，叶菲等七人出具委托书，决定委托孙其顺代收租金。 合同签订后，叶菲等七人将前进医院交付给景颐公司经营。2017年6月13日，前进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玉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该医院所有制形式为集体，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 因景颐公司未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租金，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委托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15日向景颐公司发出律师函，景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该函。2019年8月1日，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1日，贾玉波向孙其顺银行账户支付租金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前进医院是否应当为本案当事人；二、《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三、合同无效后如何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前进医院虽在《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中盖章，但由两份合同内容可知，前进医院并非以民事主体参与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其只是叶菲等七人与景颐公司交易的对象，且前进医院目前的法定代表人为贾玉波，而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诉请要求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昌柱，故前进医院不应列为，也无法列为本案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虽名为经营权的转让和房屋的租赁，但其实质为叶菲等七人将前进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景颐公司，由景颐公司经营前进医院，该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禁止性规定，故《转让协议》无效，《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房屋租赁的条款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景颐公司依据上述两份合同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玉波并占有、使用前进医院，故叶菲等七人诉请要求景颐公司协助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法定代表人王昌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诉请要求景颐公司搬离前进医院并将前进医院返还给叶菲等七人，而前进医院并非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的财产，应待前进医院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由前进医院主张该权利。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诉请要求景颐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景颐公司未经同意对前进医院进行装修，由此造成的装修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诉请要求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赔偿装修损失122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景颐公司称为经营购买了医疗设备，如该设备确在前进医院，其可将该设备搬离，其诉请要求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赔偿设备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叶菲、尚有恒、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与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房屋租赁的条款无效；二、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将黄山市前进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昌柱；三、驳回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退还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1625元（因诉讼请求标的额减少而退还），由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承担135元，由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2017年1月5日，叶菲等七人以“黄山市前进中西医结合医院（全体股东）”名义作为甲方，景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前进医院转让为由乙方经营；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法人变更等相关手续；甲方将医院移交乙方后，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全体股东”负责清偿，乙方无任何责任；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任何“股东”不得干预乙方经营行为；合同签订后乙方配合办理法人变更等相关手续；乙方在经营期间应确保医院房屋及其设施的安全，装修不得破坏房屋主体结构，装修方案需经甲方认可，原有医疗设备更新报废的器械按清单交还甲方；甲方如要出售房屋房屋使用权的，乙方有优先购买权；合同签订后，乙方按时支付租金，最迟不得超60天，逾期60天后将承担应付租金的1‰违约金等等。叶菲等七人在甲方处签字，前进医院在甲方处盖章，贾玉波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景颐公司印章。 2017年2月7日，叶菲等七人以“前进中西医结合医院全体股东”名义作为甲方，景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房屋租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位于屯溪区医结合医院710平方米房产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28日。二、本房屋租金为每年人民币叁拾陆万元，前三年按半年交一次，第四年开始每年交一次。合同签订后，付定金陆万元定金，剩余壹拾贰万元在医院交付手续完成时付清，同时交付押金伍万元。第五年期满后，租金按本地房屋租赁物价指数增减。三、乙方租赁期间水费、电费、取暖费、电话费、物业费已经其它由乙方使用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租赁结束时，乙方须交清费用。四、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装修或改造，需先征得甲方同意，租赁结束时，乙方需保证租赁房屋完整。五、租赁期满后，如乙方有权继续承租，则须提前六个月向甲方提出，甲方收到乙方要求后7天内答复。如同意继续租赁则续签租赁合同。若甲方出售该房产，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购买权。六、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请当地人民法院仲裁。七、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叶菲等七人在甲方处签字，前进医院在甲方处盖章，景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双方的《转让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房屋租赁的条款无效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景颐公司协助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将前进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昌柱是否正确；三、景颐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合同双方以《转让协议》的形式，约定将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予以转让，违反了禁止性规定，且该转让行为涉及不特定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利益，一审判决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合《房屋租赁合同》所涉房产的产权人并非叶菲等七人以及案涉《转让协议》第四条的违约责任内容中亦明确约定未支付租金则应当支付违约金等情形，可以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对价系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得房租的形式实现，二者之间应为一个整体，故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仅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房屋租赁的条款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在本案诉讼中请求景颐公司协助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由贾玉波变更登记为王昌柱，但该事项属于由前进医院权力机构讨论决议后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范围，且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亦未提交前进医院权力机构决议文件，一审径行判决支持该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景颐公司为证明其装修及设备投入提交了装修合同、付款收据、装修前后对比照片、设备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其中，装修合同载明发包方为黄山梵景禅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包方未写明系何组织或何人，而落款处却盖有前进医院及黄山市吉品装饰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约定了有工程预算单和施工图纸，但景颐公司并未提交，且景颐公司支付的110余万元款项均仅有收据，并未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对其提交的设备销售合同、付款凭证逾期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因此，一审法院对景颐公司主张的装修及设备投入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景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叶菲、尚有恒、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有关房屋租赁的条款无效”；“被告（反诉原告）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将黄山市前进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反诉被告）王昌柱”；“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确认叶菲、尚有恒、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与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和《房屋租赁合同》无效； 四、驳回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承担135元，由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黄山景颐养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130元，由叶菲、尚玮琳、张宝英、孙其顺、胡莹、胡菡、王昌柱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黄继顺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艳 书记员陈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