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贝壳金融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307259121U。法定代表人：黄理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744511217U。主要负责人:王丰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李勇，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明，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贝壳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判令中远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贝壳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真实有效，涉诉车辆被盗事实清楚。中远公司在答辩意见中已经认可涉案车辆由中远公司进行仓储保管。中远公司是依据与贝壳公司签署的《仓储保管合同》进行涉案车辆保管，而其在没有贝壳公司任何手续的前提下允许车辆被至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开走，本身就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从中远公司工作人员孙某某向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南涑河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中，可以看出，当时该车辆确实已经被盗、丢失，且盗取车辆人员也无法肯定，这与中远公司辩称的车辆被至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开走和有监控设备明显不符。最后，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的询问笔录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笔录只是对相关人员的询问，被询问人员回答可能存在严重的主观性、甚至存在隐瞒、虚假陈述，笔录真实性未经公安机关确认，只以该笔录即认定涉案车辆抵押给至诚公司，何某某认可至诚公司将车自中远公司处开走，明显事实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6年9月19日，何某某曾同意将该车以市场评估价8万元质押借款4万元，该事实说明涉案车辆系质押给贝壳公司，而其后一审法院又以贝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得了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以及所有权为由驳回贝壳公司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矛盾。（三）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权利再次抵押，均不影响中远公司按照《仓储保管合同》约定履行仓储保管义务。一审法院既已经认定贝壳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贝壳公司已将涉案车辆交付中远公司仓储保管，在没有贝壳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中远公司允许至诚公司工作人员开走，明显属于保管不善。一审法院认定车主将车辆质押给贝壳公司，但无论是效力低于质押的抵押权人至诚公司还是车主，均不得对仓储物进行处分。（四）涉案车辆是否是经车主允许被至诚公司开走仅是中远公司的推测，中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从中远公司仓库中合法出库的证据，且在涉案车辆丢失后，中远公司工作人员及时报警被盗，说明该车辆并非通过合法手续从中远公司保管仓库中合法出库的。（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贝壳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合法有效，没有法律规定仓储物必须是委托人具有所有权的物品，一审法院以贝壳公司对涉案车辆没有合法占有及所有权为由驳回贝壳公司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六）中远公司可能故意与车主或至诚公司串通，损害贝壳公司合法利益。如上所述，中远公司称涉案车辆严密保管，有监控录像，但车辆却在所谓的“严密保管下”下落不明，车主何某某多次要求贝壳公司向其赔偿车辆。中远公司辩称车辆可能被至诚公司人员开走，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未要求中远公司提交涉案车辆出库的任何手续或证明。一审驳回贝壳公司诉讼请求，导致了贝壳公司面临既无法要求中远公司作为仓储保管方赔偿，报警派出所又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又无法向所谓的至诚公司主张权利，但却要承担向车主赔偿的局面。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中远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虽查明了对涉案车辆在2019年9月19日，由车主何某某以市场价8万元而质押借款4万元的事实，但并没有认定贝壳公司就是质押权人，贝壳公司在上诉事实中的陈述是个人观点的带入。一审中，曾要求贝壳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其质押占有涉案车辆的证据，但其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贝壳公司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二）涉案车辆并不存在实际的毁灭、丢失情形，从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南涑河派出所调查的结果可以看出，涉案保管物在至诚公司处，并且涉案车辆车主明知且同意至诚公司工作人员将涉案车辆开走，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南涑河派出所因此认定该案件并非是刑事案件而未作立案处理。（三）物权系一种对世权，享有支配一定的物并排斥他人干涉的权利，在一审过程中，贝壳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供过任何其享有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的权利的证据，贝壳公司请求赔偿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四）贝壳公司称中远公司可能与车主或至诚公司进行串通，损害贝壳公司合法利益的陈述，毫无证据。贝壳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的情形，中远公司在本案发生之前根本不认识涉案车辆的车主及至诚公司，更没有其任何联系方式，否则中远公司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因此贝壳公司所说的串通，纯属污蔑。（五）贝壳公司称车主何某某多次要求其赔偿车辆的情形明显与事实不符，从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南涑河派出所调查的结果可以看出，涉案车辆在被至诚公司开走之前，车主何某某是明知的，并且也自认涉案车辆抵押给至诚公司这一事实，也就是说涉案车辆并未丢失，贝壳公司称车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符合逻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贝壳公司的上诉请求。贝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远公司向贝壳公司赔偿8万元及利息（按8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中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贝壳公司、中远公司签订了《仓储保管合同》，约定贝壳公司委托中远公司为其存储车辆。存储期限为：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8日。存储费用：存储日期自存储当日开始计费，每十天为一计费单位，不足十天的按十天计算。每计费单位每车储存费用75元。存储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违约责任约定：仓储物受损或灭失，价值按市场评估价格计算，乙方（中远公司）应该按照交付车辆的市场评估价格向甲方赔偿。乙方错误交付车辆的，乙方负责追回；无法追回的车辆，乙方应该按照交付车辆的市场评估价格向甲方赔偿。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0日，贝壳公司在中远公司处仓储车辆5辆，车牌号分别为鲁A76A03的尼桑、车牌号为鲁QV0E89的帝豪、车牌号为鲁QS3P22的迈腾、车牌号为鲁QC2W88的奥迪A6L、车牌号为鲁QHW546的马自达。贝壳公司员工董某在车辆入库单处签字，中远公司员工孙某某在收货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另查明，涉案车牌号为鲁QHW546的马自达，车主系何某某，2016年9月19日，何某某曾同意将该车以市场评估价为8万元而质押借款4万元。嗣后，鲁QHW546车主何某某将该车抵押给了至诚公司，何某某认可至诚公司将车自中远公司处开走。2016年11月26日，中远公司员工孙某某向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南涑河派出所报案，称贝壳公司储存在中远公司处的车牌号为鲁QHW546的马自达车辆被盗。贝壳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未提供质押占有鲁QHW546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贝壳公司、中远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贝壳公司交付保管物后，中远公司应尽到保管义务。并按约定履行向贝壳公司返还保管物品的责任；根据合同约定仓储物受损或灭失，价值按市场评估价格计算，中远公司应该按照交付车辆的市场评估价格赔偿；本案中，贝壳公司储存在中远公司处的涉案车辆的车主何某某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他人并许可由他人将车开走占有，该车不能认定为仓储物受损或灭失，贝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得了对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以及所有权；亦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已取得对该车享有对抗或限制车主对涉案车辆行使权利的权利，贝壳公司基于车损或灭失要求中远公司按车估价赔偿车辆款8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贝壳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贝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贝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贝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单位活期交易账户明细及回单打补。拟证明2016年9月20日，贝壳公司向何某某转账39640元，用途车押借款。2.何某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何某某投保的机动车保险单3份及保险发票2份。拟证明何某某将涉案车辆的单据都压在贝壳公司处，并以此获取车辆贷款，结合证据1可以看出，车辆抵押给贝壳公司，贝壳公司向何某某支付了相关费用，贝壳公司获取涉案车辆是合法取得，并不是中远公司所称的非法取得。中远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形成于一审前，贝壳公司并未按照要求出示该证据，且该证据中的金额与本案中的借贷4万元的事实不符，无法证实贝壳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能证实贝壳公司与何某某之间存在财务往来，虽说摘要及用途中表明该款为车押借款，但没有证据证实贝壳公司与车主何某某之间存在质押关系，因此不能证明贝壳公司享有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的权利。证据2亦形成均于一审前，并且贝壳公司在一审中也从未出示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贝壳公司合法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且依据法律规定，质押权应当有书面的合同，且贝壳公司身为放贷公司不可能不与何某某签订正式的质押合同，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贝壳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贝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贝壳公司提交了由车主何某某签字的《二手车状态评估表》，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其中载明：“本人同意将车牌号为鲁QHW546的车辆质押给用于对《保证质押借款合同》编号CYDSD2016091901的还款保证，作为还款担保。质押方明确已经告知本人，并经本人同意：车内贵重物品，自行保管，遗失概不负责。若本人只交付一把汽车钥匙，则车辆遗失由本人负责”。该评估表同时载明，车辆市场价格为8.8万元，实际评估价格为8万元，借款金额为4万元。中远公司经质证对该评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机构的评估师为个人，无法确定是否具有资质。二审中，贝壳公司陈述，何某某借款为4万元，扣除360元手续费，故实际转入何某某账户39640元，其中360元为手续费是行业惯例。另查明事实有《二手车状态评估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尽管贝壳公司未能提交《二手车状态评估表》中所载明的编号CYDSD2016091901《保证质押借款合同》，但结合其二审中提交的贝壳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向何某某转款3964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何某某于贝壳公司处借款的事实，结合贝壳公司已经实际占有车辆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可以认定贝壳公司对该车辆的质权业已设立，其将车辆委托中远公司保管的行为系履行其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中远公司作为《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的保管人，负有保管涉案车辆的责任，现涉案车辆在中远公司被开走，系中远公司保管不善，根据合同相对性，贝壳公司有权向中远公司主张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二手车状态评估表》，车辆的实际评估价格为8万元，中远公司并无反驳证据推翻该评估价格，故贝壳公司要求中远公司赔偿8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贝壳公司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裁判结果发生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904号民事判决；二、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贝壳金融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赔偿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山东贝壳金融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青岛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