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雄，男，汉族，1973年3月6日出生，住所为四川省营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2************896。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斌，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基，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住所为台北市，台湾身份证号码为C120458765，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17786790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义英电子五金有限公司。住所为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银河工业区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467X6。法定代表人：柳清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卓，广东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国荣，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码为F103277081，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0053732。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卓，广东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雄与被上诉人王朝基、郭国荣、东莞义英电子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继雄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配合将位于东莞市清溪镇银河工业区A座现义英公司正在使用的土地产房使用权及土地附着物（厂房、宿舍、办公楼、铁皮房、门卫室）和机器设备交付给王继雄；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既认定王继雄与被王继雄王朝基签订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效，又认定该协议对义英公司的股东不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义英公司是外国投资的独资公司，具备中国法人资格，而外方企业投资方的实际股东为郭国荣和王朝基，其中，王朝基占公司的股权为45%，王继雄正是基于王朝基的股权及义英公司的固定资产才与王朝基签订了《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实际上针对的是义英公司中王朝基所占股份45%的资产包。王朝基既然是股东，理所当然就有权利处分属于自己的股份和资产。（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王继雄于2018年1月份向一审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却长达近两年的时间才予以判决，期间并没有中止、延期的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或延期审理，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任由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转移保全的财产，在不通知王继雄的情况下，伙同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将就地查封的保全财产转移至他处，经王继雄多次书面反映，一审法院均不予理会，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置基本事实不顾，程序严重违法，故意偏袒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枉顾事实，既认定合同有效，又驳回王继雄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自相矛盾的认定和判决。鉴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基本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按照王继雄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郭国荣、义英公司辩称，（一）案涉《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甲方（转让方）为王朝基，乙方（受让方）为王继雄，郭国荣、义英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郭国荣、义英公司不是案涉《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协议书对非合同当事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二）王继雄主张义英公司的投资方实际股东为郭国荣和王朝基，王继雄购买义英公司中王朝基个人所占股份45%对应的资产包（物权）也是断章取义，偷换概念，将间接股东的身份换成“实际股东”。王朝基不是义英公司的直接股东，不能直接对义英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义英公司为外商独资企业，外方投资人为“义英五金有限公司（英属维尔京群岛）”英文名称为PARRYGOLDLIMIED，王朝基只是“义英五金有限公司（英属维尔京群岛）”的股东，时至今日王朝基在义英五金有限公司（英属维尔京群岛）所占股权已不及45%。由于王朝基不是义英公司的直接股东，假定王继雄依法受让了王朝基所占“义英五金有限公司（英属维尔京群岛）”的股权，依据外商独资企业法和义英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的股东也无法直接对义英公司行使股东权利。2013年11月12日的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柯庆嘉变更为柳清元，只有柳清元作为义英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的章程和法律规定，才能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处分公司的财产。（三）王继雄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也是不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王朝基和郭国荣均为台湾居民，本案属于涉台民事诉讼案件，一审法院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不受六个月审限的规定。王继雄有律师代理案件，理应熟悉诉讼法的规定，在清楚没有超过审限的情况下，故意责难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意图混淆二审法院的审理，违背诚实守信的基本诉讼原则，实属不当。关于本案财产保全，保全属于人民法院的强制措施与案件实体没有直接联系，王继雄故意将保全事宜在上诉状中提及，显然是明知上诉理由不充分可能得不到二审采纳遂故意转移视线避重就轻。王继雄明知本案合同与郭国荣、义英公司没有关系，却故意绕开王朝基恶意申请查封义英公司工厂的机器设备，给义英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义英公司因工厂停业，拟出租厂房减少损失，依法申请法院得到同意后将原厂内的机器变迁至专门仓库保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毁被查封的设备。值得注意的是，由于王继雄错误的保全申请，义英公司随后就要求王继雄赔偿损失。被上诉人王朝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继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王继雄与王朝基签订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配合将位于东莞市清溪镇银河工业区A座现义英公司正在使用的土地厂房使用权及土地上的附着物（厂房、宿舍、办公楼、铁皮房、门卫室）和机器设备交付给王继雄使用；3.诉讼费由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4日，王继雄与王朝基签订《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王朝基将位于东莞市清溪镇银河工业区西区A座的义英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存放于车间的资产转让给王继雄；2.转让价12000000元；3.转让款分三期付清，最后一期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4.王朝基在收到第三期款项后三十日内即2016年9月15日前将其拥有“义英五金有限公司”45%股权变更给王继雄、王继雄指定人员或公司名下，同时办理义英公司资产点交工作；王朝基协助王继雄办理资产交接及境外股权变更。王继雄主张《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其向王朝基支付了转让款共计11000000元，王朝基确认仅收到转让款8500000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继雄主张《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购买的是王朝基所占的45%股权所对应的厂房、土地和机器设备，实际是股权转让协议，当时其与王朝基是协议定价，名义上是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但实际上是王朝基所持有的45%的股权转让。王朝基主张《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转让其在义英公司占45%的股权对应的厂房、土地及机器设备的份额，实际上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1.义英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25日，为外国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义英公司原名称为东莞义铃电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8日变更为义英公司，投资人名称亦从（英属维尔京群岛）义铃五金有限公司变更为（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东莞义铃电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由原为“三来一补”企业东莞清溪义铃电子五金塑胶制品厂变更为外国法人独资企业东莞义铃电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义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朝基，2009年12月2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柯庆嘉，2013年11月5日，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柯庆嘉变更为柳清元。3.2017年8月25日，王朝基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的变更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柯庆嘉的工商行政登记，恢复王朝基为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971行初523号行政裁定书，以王朝基提起的行政诉讼超过了《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长起诉期限，驳回了王朝基的起诉。2017年9月7日，王朝基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的变更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柳清元的工商行政登记，恢复王朝基为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971行初539号行政裁定书，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工商变更登记，王朝基已非义英公司的董事或法定代表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王朝基与该工商变更登记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了王朝基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王继雄与王朝基所签订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继雄及被告王朝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王继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配合将位于东莞市清溪镇银河工业区A座现义英公司正在使用的土地厂房使用权及土地上的附着物（厂房、宿舍、办公楼、铁皮房、门卫室）和机器设备交付给原告使用”应不予支持，理由为：1.在签订《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王朝基并非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王朝基是受义英公司委托与王继雄签订《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故该《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对义英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义英公司的股东为（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并非王朝基，王朝基以转让厂房、土地及机器设备为名、行转让义英公司45%股份之实所签订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无证据证明是受（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委托签订，故该《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对义英公司的股东（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既使王朝基在签订《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为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转让厂房、土地及机器设备为名、行转让义英公司45%股份之实所签订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没有证据证明是受（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委托签订，该《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仍不能对义英公司的股东（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3.义英公司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厂房、土地及机器设备等均为公司财产，既使王朝基为义英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解散前，亦无权处分所谓45%的股权对应的公司厂房、土地及机器设备份额。本案需要说明的其他问题，2009年12月2日法定代表人由王朝基变更为柯庆嘉的行为，是否义英公司董事会或股东（英属维尔京群岛）义英五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愿，不属本案审查处理的范围，如王朝基认为该变更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继雄、王朝基于2015年11月14日签订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二、驳回王继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98800元，由王继雄负担。王继雄起诉时已预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王朝基、郭国荣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案涉合同所涉的财产在大陆，王继雄、义英公司、郭国荣均同意适用大陆法律，王朝基未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提出异议，故本案的准据法应为大陆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王继雄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王继雄是否有权要求王朝基、郭国荣、义英公司配合将案涉土地厂房使用权及附属物、机器设备等向其交付。关于焦点一。首先，本案为涉台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限制。其次，在一审两次的庭审中，各方均要求法院给予30天的协商和解期限。再次，一审法院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王朝基曾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的处理结果需以另外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止了案件的诉讼。综上，王继雄主张一审案件存在程序违法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王继雄明确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并且明确其购买的系义英公司的土地及厂房使用权以及宿舍、办公楼、门卫室厂房以及机器设备中的45%的权益。经查，义英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股东为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义英五金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案涉土地及厂房使用权以及宿舍、办公楼、门卫室厂房以及机器设备等财产应属义英公司的财产，在与王继雄签署《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时，王朝基既非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该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其无权直接处分义英公司的财产，一审判决对王继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继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前述援引之法律、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王继雄负担（王继雄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关 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七十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