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5210号 原告：厉秀勇，男，197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 原告：倪晓霞，女，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君，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 法定代表人：葛长贵，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厉秀勇、倪晓霞与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两原告支付安置转让款674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7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中，两原告变更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15%。事实与理由：原告厉秀勇、倪晓霞于2005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05年9月9日生育一子厉志濠，并于2009年2月6日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09年8月17日，被告因土地征收而享有政府给予的返回地，根据经瑞安市莘塍街道双岙村（以下简称双岙村）全体村民多数意见通过的《瑞安市莘塍镇双岙村返回地占地容积率建筑面积分配方案》（以下简称返回地分配方案）。根据《返回地分配方案》的内容规定：A-17地块，建筑面积72709平方米，以农业一个基本户主按下代儿子为户数，进行分摊占地面积容积率，其中户头60%，人口20%，基分20%，独生子女分配凭独生子女光荣证另加8基分；本分配方案确定截止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等内容。为此，被告按上述分配方案给予原告户安置面积（包括原告户独生子女父母8个基分奖励份额，即6.24平方米）。故此，原告取得了8个基分的安置面积奖励。随后，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并要求其签字，承诺今后不再生育二胎，若再生育，按以前己享受奖励的二倍予以退还。2019年3月，该涉案地块挂牌出让，被告以安置面积每平方米为10811元进行分配其所得转让款。2016年1月1日国家出台了允许生育二胎的政策。为积极响应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原告于2018年9月18日又生育一子厉一柠。2019年7月27日，被告发放土地转让款时，以原告曾签订的《承诺书》为由，强行无故扣留原告8个基分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份额（安置面积为6.2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0811元计算所得的转让款合计为67460元）。此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均遭被告拒绝。综上所述，被告经双岙村全体村民多数意见通过的《返回地分配方案》程序合法，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双岙村全体社员具有约束力。被告强行扣留对原告转让款的行为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了国家政策法规，同时己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你院依法予以受理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合同关系，应属于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和调整。根据《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14条规定，我们进行计划生育工作中可以采取合同、协议这种方式进行管理。本案中，我们通过返回地分配方案和承诺书的形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属于合同关系，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二、本案中原被告形成的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法律进行了修改，但是修改后的法律对之前的民事合同行为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不能以修改后的法律而影响修改之前合同的效力。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包括本案中的分配方案和承诺书。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也是因为不可抗力造成的，双方都没有过错，损失由一方承担显然有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如果双方都没有过错，应该各半或者根据合理方案分担造成的损失，损失不能全由被告承担，这不符合合同法公平合理的原则。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该依法予以驳回。 两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厉秀勇、倪晓霞的身份证、结婚证，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 证据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 证据3.厉秀勇、倪晓霞的户口本及其子女的户籍信息、出生证，证明原告生育子女的情况； 证据4.《证明》，证明原告领取《独生子女证》的事实； 证据5.《返回地分配方案》，证明原告应当享有独生子女父母8个基分奖励份额的事实； 证据6.《双岙村A-17地块的返回地分配面积登记表》，证明原告因独生子女父母8个基分奖励份额取得返回地面积6.24平方米； 证据7.《告知书》、《双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收回奖励说明书》，证明被告按照分配方案曾给予原告独生子女父母8个基分奖励份额，被告强行无故扣留原告8个基分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份额。 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8.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原告出具承诺不再生育第二个子女，否则发放的奖励将被扣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5、7、8，质证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力表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厉秀勇、倪晓霞于2005年2月1日登记结婚（现均系双岙村社员），2005年9月9日生育一子厉志濠，并于2009年2月6日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8年9月18日，原告生育次子厉昱程（曾用名厉一柠）。 双岙村因土地被征收而享有政府给予的返回地。2009年8月17日，被告经双岙村全体村民多数意见通过了《返回地分配方案》，其中规定：A-17地块，建筑面积72709平方米；以农业一个基本户主按下代儿子为户数，进行分摊占地面积容积率，其中户头60%、人口20%、基分20%；独生子女分配，凭独生子女光荣证另加8基分；本分配方案确定截止时间为2009年8月31日等内容。为此，被告按上述方案给予原告户安置面积（包括给予原告户独生子女父母8个基分奖励份额，即6.24平方米）。2010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今后不再生育二胎，若有生育第二胎，自愿按已享受奖励的二倍予以退还。2019年3月，上述地块挂牌出让，被告以安置面积每平方米10811元予以分配其所得转让款。同年7月27日，双岙村按照原确定的安置面积分配土地转让款时，以原告曾签订的上述《承诺书》为由，扣减了原告67460元（即扣除了独生子女父母奖励的安置面积6.24平方米的土地转让款，6.24平方米×10811元/平方米=67460.64元）。 本院认为，《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村（居）民委员会、有关单位在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中可以采用村规民约、合同、协议等方式进行管理。因此，被告于2009年制定的《返回地分配方案》第八条中关于计划生育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作出承诺，实施计划生育，被告因此给予原告独生子女户奖励，双方之间属于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2015年12月27日修订后，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同时也规定国家对实行计划生育的夫妻，按照规定给予奖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在生育二胎之前已经享有的奖励，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是否应当履行承诺书的承诺，退出奖励并接受惩罚。本院认为，在人口计划生育法修订后，国家计生政策出现重大调整，由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转向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改后，第三十九条亦将原法条的“收回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的内容予以取消。本案，原告生育一胎与生育二胎正跨越我国新旧法律调整前后，国家计生政策重大调整对于原告讲，属于不可预见的不可抗力。原告响应政策变化生育二胎，虽违反了自己承诺，但根据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可以免除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此，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上述扣留款6746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提出的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厉秀勇、倪晓霞67460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厉秀勇、倪晓霞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87元，减半收取计743.50元，由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双岙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学认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李佳诺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