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3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王景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利，抚顺市顺城区河北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来贵，男，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林来贵撤销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0年9月15日，林来贵与抚顺市顺城区西戈联社签订《以产抵债协议书》，约定西戈联社将两栋鸡舍用于抵顶对林来贵的欠款。2004年林来贵购得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鸡舍房屋350平方米。该鸡舍房的产权人为西戈联社，林来贵未办理产权过户。后林来贵又将自己的部分房屋转卖给他人，林来贵在西戈联社剩余的房产面积为525平方米。2010年7月，顺城区政府对林来贵房屋所在地块进行紧急避险搬迁。2010年7月17日，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规定，无照房每平方米补偿850元，有照房屋（非住宅）每平方米补偿1050元。顺城区政府作出的《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规定了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其中有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2000元，无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850元。林来贵与顺城区政府未签订补偿协议，林来贵未在顺城区政府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上和物品清点登记表上签字。林来贵提供的证明、财产明细表等证据证明顺城区政府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和物品清点登记表遗漏了林来贵部分财产损失。2010年7月22日顺城区政府以防洪抗旱紧急避险为由，将林来贵房屋强制拆除。林来贵曾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顺城区政府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一审法院以林来贵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林来贵起诉。林来贵上诉后，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顺城区政府在2018年9月10日对林来贵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林来贵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顺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给予补偿。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来贵要求顺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补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城区政府因紧急避险对林来贵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顺城区政府应对林来贵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予以补偿。关于林来贵提出撤销顺城区政府对其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的请求，因林来贵申请复议后，抚顺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顺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因此不存在再行判决撤销顺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林来贵该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林来贵主张的有照房屋补偿，林来贵有照鸡舍房屋350平方米，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有照房屋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050元。顺城区政府与该地区的其他被拆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对有照鸡舍房按每平方米补偿1050元。考虑林来贵鸡舍房屋的建成年代、用途、地理位置及公平补偿等因素，对林来贵的有照鸡舍房按每平方1050元补偿，故顺城区政府应对林来贵525平方米的有照鸡舍房屋按照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共计551250元。关于林来贵主张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的补偿，林来贵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用以证明其存在无照房、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顺城区政府虽然提供了地上附着物明细表和物品清点登记表用以反驳林来贵的主张，但该地上附着物明细表和物品清点登记表上无林来贵的签字确认，林来贵提供的照片、证明、财产明细表等证据能证明被告遗漏了林来贵的部分财产。故顺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林来贵的主张，对林来贵主张的财产损失予以采信。根据顺城区政府制定的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确定对林来贵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数额，对无补偿标准的事项参照市场价格予以酌定，故顺城区政府应对林来贵无照房、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补偿468000元。关于林来贵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顺城区政府在2010年7月22日将林来贵房屋拆除，至今未给予林来贵补偿，因此对林来贵要求支付补偿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具有合理性。故顺城区政府应给付林来贵自2010年7月22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顺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林来贵有照房屋补偿551250元，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补偿468000元，共计1019250元；二、顺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林来贵自2010年7月22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林来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顺城区政府负担。顺城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按照登记造册的物品对林来贵进行补偿；诉讼费用由林来贵承担。其主要理由是：2010年7月，其对林来贵房屋所在地块进行紧急避险搬迁，期间安排林来贵房屋所在地的顺城区河北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与公证人员、评估单位工作人员针对林来贵的财产登记造册。现一审法院依据林来贵自行书写的明细表、在其登记造册的拆迁补偿对照表之外作出补偿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林来贵辩称，因案件已长达十年时间，给其身心带来很大影响，请求法院对其诉求给予合理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款规定，“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中，林来贵在一审提出两项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顺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二、请求判令顺城区政府给予因拆迁行为导致的房产及财产损失合法补偿。一审法院未对诉争补偿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只针对林来贵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作出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抚顺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撤销了顺城区政府作出的诉争补偿决定。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林来贵经过了复议程序，属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政府应履行的补偿职责存在较大争议，人民法院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针对当事人的诉求，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补偿对象、补偿事项、补偿数额等作出合理裁判。关于适格的补偿对象。林来贵诉请对其525平方米的有照房屋等进行补偿，并称其中有照房屋350平方米系从抚顺市顺城区河北乡西戈村购得，另两栋共约800平方米的鸡舍系抚顺市顺城区西戈联社为抵顶林来贵的欠款而取得，后林来贵又将自己的部分房屋转卖给他人，剩余的房产面积为525平方米。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林来贵并未办理产权过户、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一步核实林来贵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确定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必要时，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进一步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一审法院迳行将林来贵确定为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并判令顺城区政府对林来贵给予补偿，确有不妥。关于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林来贵诉请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与顺城区政府于2010年7月核查登记情况存在较大差异。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真核查比对相关证据，经充分论证说明，确定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项、补偿标准等；对需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亦应逐项核算，确定补偿金额。一审法院笼统地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金额作出裁判，确有不妥。关于对物品损失的补偿。林来贵请求顺城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的诉讼请求，关于物品损失的诉求应属于确认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的审理范围，故该诉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而且，在没有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林来贵单独就物品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但是，顺城区政府在本案诉讼中曾认可对其登记造册的物品登记表中所包含的物品予以补偿。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判令顺城区政府对林来贵的上述物品损失作出补偿，而对上述物品损失的补偿亦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及当地的补偿标准确定补偿金额。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把握物品损失的补偿范围，在本案判决中迳行对林来贵主张的物品损失作出裁判，确有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28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倪弘毅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