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457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博深，男，1996年7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寯，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天琦，男，1995年8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许春锋，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俊，男，1995年3月15日出生。曾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于2018年8月1日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孙博，男，1992年6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史佳敏，女，1998年1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英志，男，1995年1月19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马萧萧，女，2000年2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高志鹏，男，1996年5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6月10被羁押，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作出（2020）京0115刑初3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梁博深、沈天琦，听取梁博深、沈天琦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提讯期间，本院分别向上诉人梁博深、沈天琦及原审被告人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告知了所享有的辩护权利，其中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明确表示不委托辩护人，也不申请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5月，北京某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设立，住所地为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某。2019年3月，经曹某介绍，邓某以人民币85万元的价格将某公司转让给被告人梁博深。被告人梁博深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后，聘用被告人沈天琦、刘俊、孙博担任经理，被告人李英志、高志鹏担任理发师，被告人史佳敏、马萧萧担任美容师，张某某（男，15岁，行政处罚）等人担任助理、前台。为牟取非法经济利益，2019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梁博深唆使上述被告人以免费进行头皮检测、低价发放体验卡等手段为幌子，挑选顾客并刻意隐瞒服务收费标准，在顾客接受头皮护理、拔罐、按摩等服务项目后，以接受服务就要缴纳费用为由索取与合理费用相差悬殊的钱财，顾客拒绝缴纳的，梁博深等人采用多人围困、长时间游说甚至言语威胁的手段，迫使顾客支付高额服务费用或办理会员卡支持业绩，遇顾客钱财不足时，强迫顾客从各种贷款平台贷款或借钱支付费用。期间，敲诈勒索11名被害人107416元（人民币，下同）。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李英志、高志鹏、史佳敏、马萧萧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多次采用胁迫手段实施强行索要钱财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美容美发行业的交易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9年4月11日21时许，被害人崔某（29岁，河北人）低价购买体验卡后到某公司理发，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孙博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20支Q10药水后强行索要费用3600元，被害人崔某被迫于当日22时许实际支付6800元办理会员卡。2019年4月21日15时许，被害人崔某在被告人沈天琦的多次“推荐”下再次来到某公司接受美容服务，后被告人刘俊、马萧萧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3个套盒后强行索要费用16940元，被害人崔某被迫于当日19时许扣除会员卡内余额5000元外另行实际支付3470元。二、2019年4月16日13时许，被害人金某（27岁，江西人）持原有会员卡到某公司烫发，被告人刘俊等人采用围困、言语威胁的方式强行要求被害人金某“支持业绩”，被害人金某被迫于当日16时许实际支付7019元办理会员卡。三、2019年4月17日11时许，被害人马某（24岁，北京人）到某公司理发，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50支Q10药水后强行索要费用9400元，被害人马某被迫于当日12时许通过微信、支付宝、蚂蚁花呗、来分期、备用金、微粒贷等平台实际支付15000元办理会员卡。四、2019年4月17日15时许，被害人乔某（31岁，河北人）领取免费剪发宣传卡后到某公司理发，被告人刘俊等人以上述方法以使用30多支药水、每支三四百元的价格索要费用，被害人乔某被迫于当日15时许实际支付6000元办理会员卡。五、2019年4月21日21时许，被害人燕某（26岁，北京人）到某公司染发，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李英志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93支Q10药水后强行索要费用16740元，被害人燕某被迫于当日22时许实际支付16740元。六、2019年4月30日20时许，被害人袁某（26岁，河北人）到某公司理发，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孙博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50支Q10药水后强行索要费用9000元并要求办理2500元会员卡，被害人袁某被迫于当日23时许从京东白条贷款并实际支付11500元。七、2019年5月1日15时许，被害人黄某（23岁，天津人）持朋友理发卡到某公司理发，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高志鹏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50支Q10药水后强行索要费用9000元，被害人黄某被迫于当日17时许通过支付宝、蚂蚁借呗、招联好期贷等平台实际支付8700元。八、2019年5月9日14时许，被害人郑某（32岁，河南人）持原有会员卡及体验卡到某公司剪发及按摩，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孙博、马萧萧、史佳敏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10支精油后强行索要按摩费用3980元，被害人郑某被迫于当日19时许实际支付6000元办理会员卡。九、2019年5月11日18时许，被害人陈某（19岁，学生）到某公司理发，低价购买体验卡后选择780元的烫发，后店长、理发师、洗发师等人以上述方法在使用35支Q10药水后强行索要费用5940元并要求办理500元会员卡，被害人陈某被迫于当日21时许通过支付宝花呗、支付宝备用金、好期贷等平台实际支付7300元（包括烫发780元）。十、2019年5月21日17时许，被害人柯某（21岁，学生）持原有会员卡到某公司理发，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高志鹏、李英志、马萧萧、史佳敏等人以上述方法以使用60瓶药水、每瓶150元的价格索要费用，被害人柯某被迫于当日18时许实际支付6767元并刷走原会员卡内100元。十一、2019年6月5日18时许，被害人孙某1（24岁，新疆人）持低价购买的体验卡到某公司理发，被告人沈天琦、史佳敏等人以上述方法强行索要拔罐费用4800元，被害人孙某1被迫于当日20时许实际支付12800元办理优惠套餐。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于2019年6月10日被抓获，被告人史佳敏、李英志、高志鹏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作为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对本案全部犯罪行为负责；被告人史佳敏参与敲诈勒索3次，犯罪数额25667元；被告人马萧萧参与敲诈勒索3次，犯罪数额16337元；被告人李英志参与敲诈勒索2次，犯罪数额23607元；被告人高志鹏参与敲诈勒索2次，犯罪数额15567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崔某、金某、马某、乔某、燕某、袁某、黄某、郑某、陈某、柯某、孙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尹某、邓某、毛某、曹某、刘某、张某1、张某2、李某、孙某2的证言，付款凭证、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注册资料、POS机交易记录、Q10药水的说明书翻译文本及北京市大兴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到案经过，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的供述及身份信息等。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提供美容美发等服务为幌子，以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多次强行索要被害人钱财，其中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数额巨大，被告人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数额较大，上述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梁博深是犯意提起者、组织者，并对赃款处置有决定权，系本案主犯，应当对组织领导的全部犯罪负责；被告人沈天琦、刘俊、孙博系店面经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亦应当对其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梁博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沈天琦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刘俊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孙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史佳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六、被告人李英志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七、被告人马萧萧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八、被告人高志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九、责令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史佳敏、马萧萧、李英志、高志鹏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十、扣押在公安机关的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史佳敏、马萧萧、李英志、高志鹏手机各一部，变价后充抵上述退赔款；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涉案物品，依法予以没收。梁博深的上诉理由是：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罪，其不属于恶势力，原判量刑过重。梁博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梁博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梁博深对强迫交易罪认罪认罚，并在一审宣判后，对大部分被害人进行了退赔，并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沈天琦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罪，其不属于主犯，原判量刑过重。沈天琦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于单位犯罪；2.沈天琦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并未采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且不属于恶势力；3.应当将实际消费数额及储值金额从犯罪数额中扣除；4.被害人没有采取合法方式维护权益，在消费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5.沈天琦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很低，可不以犯罪论处，如认定犯罪，可以强迫交易罪论处，建议判处有期徒刑1年至1年6个月。在本院审理期间，梁博深的辩护人提交了梁博深家属自行代为退赔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转账记录及部分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等，本院经审查并向被害人核实，予以认可;其余人员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博深、沈天琦、原审被告人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是正确的。该事实有一审判决书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各项证据证实，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关于梁博深、沈天琦所提上诉理由及二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恶势力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本案中，各被告人分工明确，纠集者相对固定，其他成员按照事先的分工积极参与，采取言语威胁、多人围困等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群众，扰乱美容美发行业正常经营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二、关于敲诈勒索罪的认定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事先预谋，明确分工，互相配合，采用多人围堵、言语威胁等手段，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被迫支付远高于合理价格的钱款，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且属共同犯罪，其中梁博深系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负责全面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教唆作用；沈天琦系某公司经理，落实纠集者意志，配合向被害人索要钱款，参与程度较深，均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梁博深在开始经营某公司后，即确定了以低价体验、免费检测为幌子，招募员工进行培训和分工，采用刻意隐瞒、模糊服务价格或加大使用产品数量等手段违背被害人意愿强行提供服务，以多人围困、反复纠缠、言语威胁等方式索要钱财，在2个多月内即实施10余起犯罪行为，其使用胁迫手段索取远超合理价格的费用，显系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侵犯的是他人财产所有权及人身权利，与主要侵犯正常商品交易市场秩序的强迫交易罪有本质上的区别。另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主体是一般主体，并未规定单位犯罪。三、关于犯罪数额和被害人过错被害人的实际消费数额及储值金额均系被害人在被多人围困、言语威胁，产生心理恐惧的情况下被迫支付，并非自愿消费，上述数额均应认定为犯罪数额，不应扣除，且被害人在此期间不存在过错。四、关于量刑原判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在法定刑幅度内作出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梁博深的家属在一审宣判后方才自行代为退赔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虽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但退赔违法所得系梁博深本应承担的法定责任，二审期间不足以对梁博深从轻处罚。故上述梁博深、沈天琦所提上诉理由及二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博深、沈天琦及原审被告人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多次强行向被害人索要远高于合理费用的钱款，其中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数额巨大，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数额较大，上述各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均应予惩处。梁博深是犯意提起者、组织者、纠集者，并对违法所得处置有决定权；沈天琦、刘俊、孙博系公司经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应对共同犯罪中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责任。鉴于原审被告人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梁博深、沈天琦、刘俊、孙博、史佳敏、李英志、马萧萧、高志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博深、沈天琦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劲松审 判 员 吴炎冰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芊雯书 记 员 邢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