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中路3号财富商务广场1608-1612号。负责人：黄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萍，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84年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钱超伟，男，2004年4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钱超伟母亲。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钱乐佳，女，2012年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钱乐佳母亲。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翠，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洞庭湖路111号第31幢楼。负责人：胡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武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13民申2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支持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具体理由是：（一）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具体车损，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违反了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1.原审判决已经确认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是钱某2的法定继承人。2.针对彭某保车辆的具体损失，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鉴定报告、评估清单、维修清单、人寿财保向彭某保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损失合计为257465元。3.发票是完税证明，而非唯一的支付凭证，原审判决以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未提交发票为由否定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提交的维修清单、鉴定报告等一系列证据，进而认定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具体损失数额，举证责任过于严苛。4.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可知，一方面汽修厂的手续性材料确实不如4S店齐全，但实际维修费用确实是244915元，另一方面彭某保选择在汽修厂进行维修，也是希望降低维修费对钱某2继承人的压力。5.原判决适用法律和证据规则存在错误，驳回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的诉求不合理。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在原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车损数额有误。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纳规则明显高于民事证据规则，应当采用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而非刑事证据的排他性证据规则。（二）原审判决认为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不能证明彭某保的车辆进行了维修，亦不能证明彭某保已支出维修费，故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主张的彭某保车辆损失具体数额证据不足，驳回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的诉求。该裁判逻辑与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的审理逻辑相悖。保险人赔偿的是被保险标的的实际损失，只要保险事故给被保险人造成了客观损失，不管维修与否，保险人都负有按照损失大小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原判决认为未进行维修的车辆视为不能证明车辆损失，赔偿人均无需进行赔偿。（三）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是一家国有企业，负有保护国家财产的责任。法律赋予申请人代为追偿的权利，原审判决驳回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致使国有资产间接流失。被申请人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辩称：（一）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不是涉案车辆的侵权人。王某1的丈夫钱某2醉酒驾驶车辆与彭某保驾驶的车辆相撞，导致钱某2死亡的后果。彭某保车辆的损失是死者钱某2造成，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应当向钱某2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追偿车辆损失。（二）钱某2身前没有留下任何遗产，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也没有继承钱某2的遗产。王某1、钱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购买了房屋，但该房屋于2014年7月2日已出卖给了钱明学，钱某2出具收条给钱明学，房屋于2016年9月已过户登记至钱明学的弟弟钱克龙名下。钱某2没有存款，还有十几万银行贷款未还，钱某2的死亡赔偿金都已被逼偿还贷款。目前王某1一家是低保户，无任何经济来源。（三）原审判决已认定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数额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的再审请求。再审期间，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江苏江南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6年7月22日彭某保向王某2在江南商业银行账户支付244930元；2.新北区罗溪安达汽车维修服务部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维修部为彭某保因车祸受损车辆的维修单位，其经营者为任延安；3.任延安与王某2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4.新北区罗溪安达汽车维修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彭某保在确认事故车辆维修完毕后，确认了维修清单无误并全额支付了维修款后即取走了车辆，但当时彭某保未在维修清单上签字；5.新北区罗溪安达汽车维修服务部经营者任延安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彭某保用其银行卡刷卡支付了维修款244915元，该维修服务部的POS机绑定的银行卡开户人系任延安的妻子王某2；6.照片一组，该照片为涉案事故车辆苏Ｄ×××××在新北区罗溪安达汽车维修服务部维修系统中的备案记录，拟证明该车于2016年4月20日送至该维修部，维修费为244915元；7.电子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结合原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原件，拟证明人寿财保按照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向彭某保支付了244915元，彭某保的账号为62×××74；8.自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彭某保诉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车损险一案中出示的常州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车损估价鉴定报告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及该公司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具备车损评估资质，涉案事故车辆损失估价总额为244915元。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排除维修部与彭某保相互串通，谋取保险赔偿款，进而损害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权益的可能，且车损估价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不予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因财产保险合同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彭某保所有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自向彭某保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行使彭某保对钱某2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其在本案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数额，故人寿财保武进支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彭某保对钱某2请求赔偿的权利。钱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作为钱某2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钱某2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某1在与钱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沭阳县沭城街道浦东国际小区商品房一套，事故发生前，王某1、钱某2及其子女均居住于该房屋内。鉴于原审判决对钱某2是否有遗产以及王某1、钱超伟、钱乐佳继承钱某2遗产的范围等基本事实未进行审理，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172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滕晓春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高曼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戴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