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7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顺河街176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宋，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娟，女，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插画师，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曹娟、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3718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鲁银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娟对齐鲁银行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曹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漫画的著作权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认定过高，判决赔礼道歉没有依据。曹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齐鲁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微梦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同意一审判决。。曹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微梦公司、齐鲁银行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齐鲁银行赔偿曹娟经济损180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使用电脑对涉案作品电子图片文件、手绘稿、发表网页链接进行了勘验。曹娟当庭展示了涉案漫画“加油”手绘稿及涉案漫画“愿生活如花般灿烂”“有时候我也想好好喘口气”电子图片文件。新浪微博昵称为小希与阿树的账户认证信息显示，真实姓名曹娟，认证说明是插画师，《小希与阿树》卡通形象作者，该用户微博主页中2012年1月1日、2011年5月19日、2011年6月24日、2011年5月22日微博中分别载有“加油”“愿生活如花般灿烂”“安全感”“有时候我也想好好喘口气”四幅涉案漫画。庭审中，曹娟声明未将涉案漫画授权第三方使用过。齐鲁银行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曹娟系涉案漫画著作权人。曹娟提交了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的、申请人为曹娟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4724号公证书。庭审中使用法院电脑光驱对公证书光盘进行了勘验，该公证书录像中显示：微博名称为“齐鲁银行”（加V认证为齐鲁银行）的新浪微博，于2013年12月9日发布的微博“新的一周，加油……”，于2013年12月4日发布的微博“齐鲁早安……”使用了涉案漫画“加油”作为配图；于2013年2月4日发布的微博“#早安问候#好好享受青春……”使用了涉案漫画“愿生活如花般灿烂”作为配图；于2014年6月29日发布的微博“女人干事业……”使用了涉案漫画“安全感”作为配图；于2014年1月14日发布的微博“减轻压力的10个小贴士……”使用了涉案漫画“有时候我也想好好喘口气”作为配图。上述微博转发、评论数量均为零。该公证书还对新浪微博其他60余个案外微博账户网页进行了公证。齐鲁银行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微梦公司提交了涉案微博认证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曹娟和齐鲁银行均无异议。曹娟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支出律师费用的证据。庭审中，齐鲁银行未提交任何证据。另查，曹娟以微梦公司及包括齐鲁银行在内的数十个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告，主张上述被告侵害其所创作漫画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陆续在一审法院立案50余件，上述案件中曹娟主张侵权的证据均为（2015）许天证民字第4724号公证书，曹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修雪静。上述事实，有曹娟提交的手绘稿、电子图片文件、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认证材料复印件及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案漫画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曹娟当庭展示了涉案漫画的手绘稿、电子图片文件，提交了涉案漫画新浪微博发表链接网页打印件，主张其系涉案漫画的作者，享有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齐鲁银行主张涉案漫画作者并非曹娟，但未提交涉案作品权属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曹娟系涉案漫画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对齐鲁银行的辩称不予采纳。故曹娟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曹娟提交的公证书显示，齐鲁银行在其新浪微博账号“齐鲁银行”中使用了涉案漫画作为微博配图且未给其署名，该行为未经曹娟许可，侵犯了曹娟对涉案漫画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齐鲁银行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曹娟要求齐鲁银行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齐鲁银行赔礼道歉的方式，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不再全部支持曹娟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齐鲁银行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曹娟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及齐鲁银行侵权违法所得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考虑如下因素：1.涉案漫画为构图较为简单的漫画作品，曹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漫画存在较高的商业收益或具有较高知名度；2.齐鲁银行在微博中使用涉案漫画的微博主要内容为生活段子；3.涉案微博转发、评论数量较低；4.涉案漫画“加油”在两条涉案微博中作为配图使用。综合以上几个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赔偿金额为9000元，曹娟的主张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曹娟主张齐鲁银行赔偿诉讼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将考虑如下因素酌情予以判定：曹娟主张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律师费票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律师实际参与了诉讼活动，一审法院根据以下因素酌情予以认定律师费数额：1.律师同时代理曹娟起诉的50余件案件，且上述案件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基本一致，体现律师工作成果的起诉状及代理意见中相关的内容基本相同；2.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相对较低，律师参与的必要性较低；3.本案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系曹娟本人委托公证处作出，律师没有参与该证据保全过程。综上所述，曹娟要求齐鲁银行赔偿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的经营者，仅提供了相关网络服务，并未参与提供涉案漫画，对齐鲁银行的侵权行为亦无过错，故对曹娟要求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涉案微博主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曹娟署名权一事向曹娟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曹娟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曹娟经济损失9000元及合理开支300元；三、驳回曹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组织进行了勘验，曹娟当庭展示了涉案漫画的手绘稿、电子图片文件，登录新浪微博账号查看了涉案漫画发表情况和账号信息，该新浪微博账户认证信息显示，真实姓名曹娟，认证说明是插画师，《小希与阿树》卡通形象作者。该用户微博主页中2012年1月1日、2011年5月19日、2011年6月24日、2011年5月22日微博中分别载有“加油”“愿生活如花般灿烂”“安全感”“有时候我也想好好喘口气”四幅涉案漫画。根据曹娟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勘验情况，可以初步认定曹娟系涉案漫画的作者，对涉案漫画享有著作权。齐鲁银行虽不认可曹娟系涉案漫画著作权人，但未提交相应反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及知名度、侵权行为具体情节等因素酌情判定齐鲁银行赔偿曹娟的经济损失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曹娟的举证情况认定的合理支出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三、齐鲁银行就侵犯署名权一节是否应当赔礼道歉本案中，齐鲁银行在未经许可于涉案微博中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内容，且未为曹娟进行署名，侵犯了曹娟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属于著作权中的人身权，而赔礼道歉系侵犯人身权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曹娟有权要求齐鲁银行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齐鲁银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