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洪君，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森，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海，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武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珍，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武城县。系孔令海前妻。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瑞坚，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跃，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武城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芬，女，196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武城县城区。系马淑珍之姐，孔德跃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殿彬，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洪君因与被上诉人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16日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合同、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鲁1491民初3197号民事裁定以无管辖权为由将该案移送至武城县人民法院，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以骆洪君的起诉已经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由，以（2019）鲁1428民初2952号裁定驳回了骆洪君的起诉。骆洪君于2020年3月12日重新向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武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鲁142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骆洪君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洪君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权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孔德跃、马淑芬没有向孔令海、马淑珍支付案涉房屋价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交易金额为30万元，根据2010年社会经济发展程度及日常经验判断，该笔款项巨大，不可能存放于家中，孔德跃、马淑芬在庭审中也并未举证大额存取款凭证及存放巨额款项证据证明向孔令海、马淑珍支付案涉房屋价款。二、孔令海在所谓“卖房”后实际受领占有案涉房屋，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双方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德州新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业主家庭情况登记表、消防安全协议书、承诺书、声明、孔令海结婚、离婚登记档案，结合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可以明确认定上述材料中“孔德跃”签字、捺印均为被上诉人孔令海所签字捺印，而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中，孔令海及孔德跃均声称上述材料中“孔德跃”签字（捺印）为孔德跃，但第二次开庭时，又对上述材料确认“孔德跃”签字（捺印）为委托孔令海签字（捺印），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孔令海，孔德跃对案涉房屋事项根本不知情，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三、孔德跃、马淑芬并未在案涉房屋实际居住。根据孔德跃、马淑芬提交的水电费单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每月缴纳水电费很少、甚至没有，可以明显看出被上诉人并不在案涉房产居住，但被上诉人孔德跃、马淑芬陈述其实际居住至今，明显为虚假陈述。四、孔德跃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中虚假陈述，意图以谎言掩饰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孔令海的事实。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中，孔德跃声称委托亲戚孔令懋代为销售房屋，经上诉人了解，孔德跃与孔令懋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而是孔令海与孔令懋具有亲属关系，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中能够明显听出，物业人员问：“你买的谁的房子？”张梦幻回答：“他兄弟（指孔令海的兄弟孔令懋）说，这个房子是他哥哥的，叫孔令……”能够合理推断出案涉房产真实产权人为孔令海，案涉房产是孔令海借孔令懋之手对外出售，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孔德跃不知道案涉房屋出卖事宜。五、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孔令海早在2008年就向上诉人借款几百万元，在明知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在2010年将案涉房屋虚假转移至孔德跃、马淑芬名下，转移房产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债务负担及还款期间，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致使上诉人合法债权至今不能清偿，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四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案涉房屋购房款往来，被上诉人孔德跃、马淑芬没有实际居住，结合原审法院第一次、第二次开庭中，被上诉人多次陈述前后不一，能够充分证明案涉房产实际产权人为被上诉人孔令海，四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孔令海、马淑珍辩称，其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0年，房屋买卖行为真实合法，且已经办理完毕房屋产权的转移手续。孔令海与骆洪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2017年被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发生于2010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可能对上诉人骆洪君的债权产生危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孔德跃、马淑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骆洪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孔令海、马淑珍将位于德州经济开发区产登记至孔德跃、马淑芬名下行为无效；依法确认孔令海、马淑珍与被告孔德跃、马淑芬之间签订位于德州经济开发区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孔德跃、马淑芬将位于德州经济开发区产更名至孔令海、马淑珍名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骆洪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孔令海等人，经审理，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孔令海支付原告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目前案件正在执行阶段。2.2010年9月份孔令海、马淑珍和孔德跃、马淑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孔令海、马淑珍将自己购买的涉案房产位德州经济开发区房屋一套出卖给孔德跃、马淑芬，双方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0年11月26日孔德跃、马淑芬取得了房产证房权证号为鲁德字第××号号，2019年登记为鲁（2019）德州市不动产权第003034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孔德跃、马淑芬。3.2019年10月20日孔德跃委托孔令懋代办房屋出售事宜，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购房人张梦幻，出售房屋款项汇入孔德跃账户。4。2019年12月2日骆洪君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诉讼请求为撤销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确认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决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财产给付骆洪君。庭审时骆洪君固定诉讼请求为撤销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的房屋买卖合同。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鲁1428民初29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骆洪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骆洪君在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孔令海民间借贷一案中，认为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对涉案房屋买卖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骆洪君的利益，先后提起了撤销权和本案的合同无效纠纷。因此审查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涉案房屋买卖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本案的焦点。也是当事人需要举证证明的重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骆洪君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应按照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骆洪君合法权益分析论证如下：一、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虽系亲属关系，但现实生活中，亲戚朋友熟人之间买卖房屋也是经常发生的，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因为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是亲属关系，就简单否认其房屋买卖的合理性、合法性。二、从时间节点上分析，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10年，骆洪君起诉孔令海是在2017年，申请执行时间更是在其后，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判决及执行之前多年。三、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对房屋买卖签订有书面买卖协议，交易对价合理，且已经履行房产过户手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孔德跃、马淑芬取得了房产证，证明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房屋买卖行为程序合法。四、2019年10月份在骆洪君提起撤销之诉前，孔德跃、马淑芬实际又将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出售。五、对骆洪君质疑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房屋买卖及居住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在举证、质证、辩论及庭后调查中都做了明确答复，具有合理性。骆洪君对其提出的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其提交的证据尚不具备有高度盖然性，尚未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骆洪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骆洪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房屋及合同相关情况案涉房屋坐落于德州经济开发区，建筑面积139.29平方米，储藏室12.76平方米，车库24.56平方米。2008年6月21日，马淑珍与孔令海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房产证。2010年9月，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30万元，2010年11月17日《德州市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询问表》载明房产价值539196元，被上诉人均称539196元系因房屋主管部门为计算契税进行的估价，孔德跃、马淑芬依此价格缴纳了契税。关于交易金额30万元，孔德跃、马淑芬称以现金支付；本院要求孔令海、马淑珍出具收取该30万元或使用该30万元的银行存款凭证等证据，孔令海、马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称，该30万元用于支付武城县贵都大酒店租赁费、房屋装修及购置酒店设备，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案涉房屋向第三人张梦幻出售情况2019年10月20日，孔德跃委托案外人孔令懋办理案涉房屋出售相关事宜，同日，孔令懋与案外人张梦幻订立《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后约定张梦幻以148万元购买案涉房屋，并于2019年11月4日向孔德跃青岛银行尾号为3505的账户支付50万元。2020年7月22日，本院工作人员致电张梦幻，张梦幻称，其所知道的房主为孔德跃，委托孔令懋售房，房屋价款约定148万元，其已经支付了60万元，50万元通过银行支付孔德跃，其余10万元以现金支付，并在青岛银行办理了贷款事宜，银行已经批准了贷款，但因为案涉房屋未能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其尚未偿还银行贷款；张梦幻称，不认识孔令海，不知道孔德跃和孔令懋是什么关系，案涉房产在其他房屋中介机构也曾挂出出售信息。孔德跃、马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孔德跃与购房人张梦幻、房屋中介订立三方协议后，张梦幻将房款部分（50万元）直接支付给孔德跃，部分（14万元）通过委托人孔令懋的妻子高珞琴转给孔德跃。后因房屋查封，不能办理过户，不能办理房屋抵押贷款，购房人张梦幻支付的部分购房款是亲属借款，因查封不能办理房屋按揭贷款，因此双方协商暂时退回20万元购房款，待房屋可以办理按揭贷款时，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全部房款，对于收到张梦幻支付的购房款后支付给潘殿鹏40万元的情况孔德跃记不清了。关于孔令懋的身份，骆洪君称孔令懋是孔令海的亲叔伯兄弟，孔德跃称孔令懋与其是一个院的亲戚。三、孔令海、马淑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他房产情况（一）青年路西侧县委家属楼。（2017）鲁1428民初524号民间借贷案件执行阶段，保全了马淑珍位于文化东街南侧彩虹小区2号楼房产一套以及孔令海名下位于青年路西侧县委家属院楼房一套。执行过程中，骆洪君发现位于青年路西侧县委家属院楼房早于2007年6月28日向案外人高升君颁发了新的房屋产权证，遂要求法院撤回对该房屋的执行。（二）武城县城区彩虹小区B栋3单元301室（即彩虹小区2号楼2单元301号房产）。孔令海、马淑珍于2018年3月协议离婚，据孔令海、马淑珍称，离婚协议中，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武城县城区彩虹小区B栋3单元301室归马淑珍，孔令海未分得财产。（2017）鲁1428民初524号判决生效后，因法院认定债务为孔令海个人债务，武城县人民法院对彩虹小区B栋3单元301号房产进行了解封，孔令海、马淑珍将此房产转让给儿子孔德龙（合同写为彩虹小区2号楼2单元301号）。骆洪君发现后，于2019年7月10日，骆洪君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孔令海、马淑珍及孔德龙，要求判令孔令海、马淑珍、孔德龙转让房产的转让合同无效，武城县人民法院以骆洪君证据不足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骆洪君上诉后，本院裁定维持原裁定。2019年12月6日，骆洪君再次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孔令海、马淑珍及孔德龙，要求撤销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龙之间的不动产买卖合同。现该案尚未审理完毕。另查明，就案涉借款，孔令海在借款发生后、出售案涉房屋之前，截止2009年3月24日偿还了150万元；出售房屋之后，自2012年10月1日又陆续偿还了十几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订立合同是否因恶意串通损害骆洪君合法权益而无效。首先，从交易价格看，案涉房屋在2010年交易时房屋主管部门的评估价格为539196元，房屋主管部门的评估价格虽然是缴纳契税的依据，也是为了防止交易价格过低妨碍国家正常税收，该价格可以视为是市场指导价，可以作为衡量本案价款的标准，但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约定的交易价格为30万元，已经低于房屋主管部门的评估价格的70%；第二，从交易目的看，四被上诉人均称属于亲戚之间自由交易，但庭审中，孔令海、马淑珍称当时并无债务，也无医疗、购房等家庭大额支出，而是用于孔令海、马淑珍经营的酒店，但无证据向法庭提交；第三，从款项支付看，如被上诉人所称，本案合同交易金额30万元，孔德跃、马淑芬称均以现金支付，2010年30万元尚属于大额款项，以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孔令海、马淑珍收到该30万元大额现金后，无任何一分钱款项存入银行账户，亦不符合常理，虽然孔令海称使用该30万元用于酒店租赁等使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第四，从交易后果看，虽然孔令海一直否认对骆洪君负有债务，但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骆洪君与孔令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2008年，即从2008年孔令海对骆洪君负有债务，孔令海、马淑珍以低于市场价格70%的金额将案涉房屋转让与孔德跃、马淑芬，实际上导致孔令海丧失大部分偿付能力（仅保留一套住房）。综上，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就德州经济开发区新城市花园10号楼3单元302室房屋订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情形，合同无效。关于骆洪君请求办理房屋过户以及确认房屋登记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骆洪君可向相关行政部门提出相关请求。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一审裁判文书称“对骆洪君质疑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之间房屋买卖及居住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在举证、质证、辩论及庭后调查中都做了明确答复”，但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仅是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未对交易目的、交易背景、款项支付及收取情况进行调查，亦未将“庭后调查”的情况记录在卷，更未对此认证。2019年11月17日骆洪君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要求撤销案涉合同并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时，法院曾在庭审中要求骆洪君明确其诉讼请求，因骆洪君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起诉期限，该事实在起诉时已经是一个确定的事实，法院在预见此情况时，应当及时向骆洪君进行释明，而并非在骆洪君主张撤销权后，又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导致骆洪君再次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骆洪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二、孔令海、马淑珍与孔德跃、马淑芬就德州经济开发区新城市花园10号楼3单元302室房屋订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驳回骆洪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50元，由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令海、马淑珍、孔德跃、马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