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飞，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亚丽（邓飞之妻），女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龙（邓飞之子），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桂林，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杨柳村。法定代表人：邓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龙鑫纤钻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虎岭经济开发区A区金马大道与济源大道交叉口南。法定代表人：邓飞，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飞、尹亚丽、邓龙、郑桂林、衡阳无缝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缝钢管公司）、河南中原龙鑫纤钻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光元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飞、尹亚丽、邓龙、郑桂林、无缝钢管公司、龙鑫公司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光元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中止《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杨光元返还案涉土地的目标公司即无缝钢管公司的印鉴章和营业执照；3．本案涉嫌套路贷，应当移送相关职能部门；4．本案一、二案诉讼费用由杨光元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出资经营纠纷，而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杨光元在《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中约定利用案涉土地合作开发房地产，并借资600万元和居间费用于案涉土地相关事宜，邓飞等人支付相应利息，有关借款条款的约定并不具有独立性，该借款作为双方合作的先决条件，邓飞已将该款用于案涉土地相关事宜。双方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变更了《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约定内容，邓飞无需再进行案涉土地变性和报建手续。退一步讲，即使没有《补充协议》，由于杨光元的剩余投资款一直没有到位，导致邓飞无法办理土地变性和报建手续，杨光元对此存在过错。邓飞按约及时移交了无缝钢管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和土地证，完成了合伙前的全部义务，邓飞仅是协助杨光元负责经营开发。本案中，杨光元通过《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实施套路贷，其已支付款项540万元名为借款，实为合伙投资款，杨光元要求返还应通过合伙清算程序解决，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原审未对五个争议问题进行全面审查，径直依据杨光元的诉请作出判决，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杨光元辩称，根据《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原审定性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中有关借款及利息的约定属于借款合同，具有独立性，其已付款项54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并非邓飞主张的投资款，本案亦非套路贷，杨光元依据《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中的借款条款提起相应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邓飞、尹亚丽、无缝钢管公司共同偿还杨光元借款540万元；2．判令邓飞、尹亚丽、无缝钢管公司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的利息7.2万元，实际要求还清借款之日止；3．判决邓飞、尹亚丽、无缝钢管公司以48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的利息57.6万元，实际要求还清借款之日止；4．判决邓龙、郑桂林、龙鑫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邓飞等人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光元与邓飞有意合作进行楼盘开发建设及出售、出租，杨光元（乙方）与邓飞（甲方）、钟春波（丙方）签订《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龙鑫公司为邓飞的担保方，衡阳市中湘宏业集团为杨光元的担保方，目标公司为无缝钢管公司。约定合作开发方式：邓飞在确保目标地块能够变为商住用地的条件下，以目标公司围墙内29亩土地使用权、地面房屋、附属物及目标地块外的诉讼权益作价1500万元入股，杨光元方以3000万元现金入股，邓飞占股35%，杨光元占股65%。邓飞确保其对目标公司拥有100%股权，对取得该股权的合法性的所有文件、许可、批准、同意、授权，甲方邓飞均是合法取得，甲方保证目标地块29亩地在一年内完成变性、报建及开发前期手续，确保能够进行开发建设。乙方签约后三日内支付540万元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和甲方邓飞，用于领取目标公司土地使用证，在办理目标公司移交公章、新增资本、股东、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后60日内再支付60万元。该540万元的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付款480万元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付款60万元给邓飞用于回购丙方钟春波竞拍的目标公司债权，甲、乙双方即办理目标公司移交公章、新增资本、股东、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变更后60日内再支付60万元，以上款项列为甲方借资。其他约定：乙方借资600万元给甲方，如果甲方在一年内完成土地变性和报建手续，则按月息0.83%计算，甲方每月按期付息，如果甲方在一年内未能完成土地变性和报建手续，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同时必须30日内归还本金及利息给乙方。乙方确保项目开发资金需求，并确保后期增资部分3000万元以上按66%以现金形式增资。2019年1月25日，上述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丙方受让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目标公司债权，受让价格为600万元，乙方将甲方邓飞借款480万元支付给丙方时，丙方与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丙方不得再向无缝钢管公司与乙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向乙方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参照《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约定执行。2019年1月22日，立据人邓飞、尹亚丽向杨光元出具借条，担保人为郑桂林、邓龙，载明：杨光元付来的陆拾万元，借款利息和还款日期以《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为准。2019年1月25日，杨光元通过农村商业银行向邓飞转账60万元。同日，立据人邓飞、尹亚丽向杨光元出具借条，担保人为郑桂林、邓龙，载明：杨光元现金肆佰捌拾万元，用于回购钟春波的衡阳无缝钢管厂债权，该款由杨光元先付到钟春波卡上，然后再直接转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以《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为准。该480万元款项，杨光元按约定于2019年1月28日已支付完毕。另查明，至今目标地块无缝钢管公司的土地没有按约定进行变性，仍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2019年2月25日、3月25日、4月25日，邓飞分三次每次支付10.8万元给杨光元。邓飞为无缝钢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100%股份持有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杨光元与邓飞为以后能进行楼盘开发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意向书》。所谓意向书，是指当事人双方或多方之间，对某项事物正式签订合同之前，表达初步设想的意向性文书，为下一步签订正式合同奠定基础。双方有约定的应当按约定履行。根据杨光元的诉请，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光元向邓飞支付的54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邓飞等人是否应当返还并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杨光元与邓飞在意向书及补充协议中明确表示，杨光元支付给邓飞540万元是用于清偿钟春波与无缝钢管公司的债权，并列明该款为借款，且在意向书及补充协议中，杨光元与邓飞并未表明该款是合资、合作开发款项或用于以后签订合同的投资款，双方合同中关于该款的约定对以后合资开发房地产并无实际影响，完全独立于意向书开发建设合同条款之外，是一个独立性借款合约，目的就是为了消除无缝钢管公司的债务以及以后合资开发建设能有效进行，符合借款形式的构成。另，邓飞、尹亚丽向杨光元出具了两份借条，以书面的方式表明杨光元向邓飞支付的540万元为借款。综上，杨光元向邓飞支付的54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对利息有约定的应当按约定实际履行，杨光元与邓飞在合同明确约定了利息标准及支付时间，邓飞未在一年内完成土地变性和报建手续，则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而本案涉案土地至今未进行变性，邓飞应当按月息2分向杨光元支付利息，即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从杨光元实际借款之日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每月向杨光元支付利息，并以48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从杨光元实际借款之日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每月向杨光元支付利息。经核算，邓飞每月应当向杨光元支付的利息总额应为10.8万元，而在2019年2月25日、3月25日、4月25日，邓飞分三次每次支付10.8万元给杨光元，该付款数额与邓飞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金额完全一致，应视为对借款事实和利息支付的认可。邓飞偿还三笔利息后，并未再向杨光元支付利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龙鑫公司为邓飞的担保方，应当对邓飞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邓飞作为无缝钢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100%股份持有者以个人的名义向杨光元进行借款，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企业与企业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尹亚丽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郑桂林、邓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邓飞、尹亚丽、无缝钢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光元借款本金540万元，并自2019年5月25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每月向杨光元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自2019年5月28日起以48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每月向杨光元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邓龙、郑桂林、龙鑫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所有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龙、郑桂林、龙鑫公司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邓飞、尹亚丽、无缝钢管公司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136元，由邓飞、尹亚丽、邓龙、郑桂林、无缝钢管有限公司、龙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光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等材料，拟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性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杨光元提交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可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邓飞在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197号案件（仇纯潮诉无缝钢管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陈述“我与杨光元是借款关系，不是转让款”，其在答辩状中陈述“尽管杨光元支付了540万元，但该款是借款，而非合作投资款。此事实，有邓飞的付息证明和杨光元的催息函为证。事后，因双方对协议书的条款理解产生重大的分歧意见，协议书没有履行，正式的合同开发协议也无法签订”。另查明，杨光元于2019年1月25日通过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向邓飞转账60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招商银行分五次分别向钟春波转账100万元、110万元、150万元、70万元、50万元，以上六笔款项合计540万元。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光元已付款项540万元的性质问题。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邓飞与杨光元之间就案涉土地的开发先后签订的《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补充补充》已明确约定，杨光元依约支付的案涉款项540万元为借款性质及用途，邓飞、尹亚丽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2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内容进一步明确了该款项为借款性质，其中的480万元用于回购钟春波竞拍无缝钢管公司的债权，杨光元在二审询问中提交的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197号民事案件判决书、开庭笔录等材料中关于邓飞对案涉款项的陈述亦可佐证该款系借款性质，案涉款项明显独立于《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其他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双方就案涉款项已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原审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性质并无不当。依据杨光元的诉请，本案案由应定为借款合同纠纷。邓飞主张该款项应属于杨光元就案涉土地开发的投资款、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伙出资经营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光元已付款项540万元的利息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受理该案的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发布实施之前，前述决定在本案中没有适用条件。如前所述，杨光元与邓飞就案涉款项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邓飞未在一年内完成案涉土地变性和报建手续，根据《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补充补充》有关利息的约定、杨光元实际出借案涉款项的时间、数额等因素，原审判令邓飞对案涉借款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尹亚丽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邓飞主张本案构成套路贷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邓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6元，由上诉人邓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