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康，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军（北京中华民族园珠宝投资有限公司推荐），男，北京中华民族园珠宝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文，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光，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康因与被上诉人梁国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改判马康向梁国文偿还本金520万元，驳回梁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国文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马康经朋友介绍认识亿方财富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方公司）总经理陈奡，先后向亿方公司借款，亿方公司主要以发放贷款业务为主，为规避监管，以梁国文等个人名义对外放款收取高额利息，因此马康实际上是向亿方公司借款。梁国文出借资金的来源为小油菜P2P平台，并非梁国文的自有资金，梁国文提交的向小油菜平台还款的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梁国文辩称，不同意马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主要理由：马康与梁国文系经朋友介绍认识，梁国文并非向不特定的社会对象出借款项，且马康的借款用途为用于公司经营，并不存在资金使用非法的情形。同时，本案借款月利率为1.5％，不存在砍头息或各种名目的费用，也不存在暴力催收情形。梁国文出借资金的来源，虽然部分资金涉及案外人，但梁国文并未获利。梁国文出借款项不符合非法放贷情形。马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马康：1.偿还借款本金520万元；2.支付上述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本金5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2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马康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梁国文（贷款人、甲方）与马康（借款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3日止，双方约定月综合费率为借款金额的2％，借款利息按月2％结算，息费合计2％；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按借款合同具体约定向甲方按时偿还本金以及交纳息费，乙方抵押的房产坐落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东路8号17号楼171号，每笔借款期限内及届满前日内，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申请继续借款，每次申请继续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继续借款时，乙方须结清已发生的息费，双方还约定了违约金等其他事项。庭审中，马康称该合同中的马康的签字及按捺的手印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余部分在签字按手印的时候系空白的。梁国文向马康汇款情况如下：2017年3月24日汇款50万元，2017年3月30日汇款2633332元，2017年3月31日汇款50万元，2017年4月6日汇款70万元，2017年4月7日汇款80万元，2017年4月14日汇款266668元，2017年4月12日汇款10万元。梁国文2018年3月27日向马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军发送微信，记载：“高立军借款明细：……（马康）550万元月利率1.5％，月息为82500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此笔业务为小油菜业务，2018年4月4日到期归还本金）。”庭审中，马康称其偿还了本金30万元，利息按照每月1.5％的标准进行还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对此，梁国文称马康所还的利息系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进行偿还，自每笔款项出借之日至2018年8月12日，自2018年8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的偿还，2018年11月、12月两个月梁国文放弃进行主张，从2019年1月12日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进行主张。马康又称，2018年11月、12月的利息已经付清，按照月利率1.5％为标准进行的支付。庭审中，对于为何长时间内马康按照月利率1.5％进行计息而非月利率2％的原因，梁国文称经中间人协调，梁国文同意马康只要按时还款就可以按照月利率1.5％付息，若存在逾期的情况，则就按照月利率2％进行付息。庭审中，梁国文称其出借资金来自于北京聚融天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聚融公司）经营的小油菜金服P2P平台，庭后梁国文向该院提交了2017年4月14日其与北京聚融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017年9月28日陈奡向北京聚融公司汇款530002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12月12日北京聚融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梁国文出借马康的资金系梁国文自有。在《证明》中记载“梁国文于2017年3月24日通过我公司运营的小油菜网贷平台借款52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4日到2017年9月23日，目前前述网贷借款本息已全部结清。为保证前述网贷借款能够依约偿还，梁国文于2017年4月14日与我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马康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等从权利一并转让给我公司持有以作为前述网贷借款的担保，在法律关系上属于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梁国文作为借款人与网贷出借人及平台方三方约定，前述网贷借款清偿后，梁国文与马康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等从权利仍归梁国文所有。未向马康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故该债权转让对马康不发生效力。因梁国文的前述网贷借款已结清，故梁国文与借款人马康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及担保权等从权利仍归梁国文所有。”马康对梁国文庭后提交的证据发表书面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梁国文出借的款项系北京聚融公司通过其运营的小油菜网贷平台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梁国文只是名义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因马康认可实际收到了梁国文出借的550万元，且已经偿还30万元借款并按照每月1.5％的标准支付了利息，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梁国文从2019年1月12日起以520万元为基数主张利息，马康对此起算时间不持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因马康一直按照每月1.5％的标准支付了一年多的利息，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5％。关于马康与梁国文签订的《借款合同》，马康称其只是签字、按手印，其与的内容均为空白，且称其手中并无留存相关的合同，梁国文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及时该合同内容在签订时完整，但是自第一笔实际履行开始长达一年多均按照月利率1.5％为标准计息，系对利息约定的变更，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关于梁国文的款项来源，其称来自于网贷平台，后提交了证据证明已经将网贷平台的借款清偿，汇款单、转让协议、证明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故该院对其予以确认。马康称梁国文系从事职业放贷，但其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马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梁国文借款本金520万元；2.马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国文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本金52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3.驳回梁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二审诉讼期间，马康称，诉争借款系亿方公司从北京聚融公司借的钱，通过陈奡出借，而北京聚融公司的款项是通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获得的，且陈奡的公司是职业放贷机构，所以依据相关规定，其无权收取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马康对于应向梁国文偿还520万元本金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马康是否应向梁国文支付借款利息。马康主张，梁国文出借款项的来源为亿方公司向北京聚融公司的借款，该款项系北京聚融公司通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取得，且亿方公司属于职业放贷机构，故马康不应支付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双方为梁国文与马康，且案涉款项由梁国文或其委托的人员支付，马康亦向梁国文偿还款项并支付利息，据此应认定案涉借贷关系存在于梁国文与马康之间。马康主张实际借款人为亿方公司，与合同约定不符，马康虽主张亿方公司属于职业放贷机构，但其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梁国文出借款项的来源，以及亿方公司是否属于职业放贷机构，并非否定梁国文债权人主体的当然依据。马康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康主张，梁国文出借款项的来源为北京聚融公司名下网络借贷平台的资金，上述款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梁国文将从该平台借用的资金转借给马康，属于高息转贷，故不应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马康主张北京聚融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本案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于马康与梁国文之间，并非北京聚融公司向马康出借款项，梁国文出借的款项是否来源于北京聚融公司，以及北京聚融公司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与梁国文向马康出借款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本案诉争借贷关系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上述规定的高息转贷行为，系指从出借人从银行等金融机构套取贷款后再高息出借的行为，而本案马康主张的梁国文的转贷行为系梁国文从北京聚融公司借款后再行出借，该行为与前述规定所涉“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不同，马康据此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于法无据。综上，马康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应予被认定无效的情形，其主张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康与梁国文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马康对于应向梁国文返还借款本金并无异议，其应依约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合同》记载马康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诉争借款利息实际支付等情况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梁国文对此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马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4元，由马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