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初394号 原告：陈长卫，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生。 被告：陈邦福，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户籍地址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新昌县。 被告：新昌县法喜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MA2BEWBF72），住所地新昌县南明街道新昌县大佛寺景区内。 法定代表人：马铁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锋。 原告陈长卫诉被告陈邦福、新昌县法喜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喜酒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叶莎独任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陈邦福对原告陈长卫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鉴定结论。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9月27日，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陈长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生，被告陈邦福，被告法喜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锋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陈长卫及被告陈邦福，被告法喜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长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51136.3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4日左右，被告陈邦福叫其到被告法喜酒店公司的工地干活。自2018年11月27日起，原告在法喜酒店公司的工地做水电工。2018年11月30日，原告根据被告陈邦福指示在脚手架上拆除房樑时不慎一脚踩空，其右手反射性自救抓住了其他物体，因此身体并未从脚手架上跌落到地面，但右手肩部在自救过程中扭伤。后，原告被送往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治疗，并遵照医嘱门诊治疗及休养3个月。原告之伤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该次事故对原告身体及精神造成巨大的痛苦。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自2017年5月起长期生活、工作在新昌县城区，生活来源以非农收入为主，消费水平与城镇居民相当，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据此，该起事故已给原告造成了以下经济损失：1、医药费3988.39元，2、护理费10920元（60天×182元/天）；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误工费16380元（90天×182元/天）；5、残疾赔偿金11114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1900元，合计经济损失151136.39元。原告受伤后，被告陈邦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根据《民法通则》及《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之有关规定，原告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被告作为雇主对原告没有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及没有准备安全的工作设施，故诉请二被告依法承担赔付责任。 被告陈邦福辩称：其负责法喜酒店公司的水电安装工作，根据图纸铺设电线和水管，包括水管、电线以旧换新，新增铺设，约定报酬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此外，被告法喜酒店公司在酒店改建过程中，还将部分墙体及房樑拆除工作交予其完成，拆除费用由法喜酒店公司与其结算支付。陈长卫等人系其叫来负责具体进行水电安装和拆除墙体、樑体的工作人员，工资由其结付。对原告在工地上受伤的情况无异议。事故发生后，系其送原告前往医院就医，并垫付医疗费1000元左右。当时，其指派原告敲除房樑，故原告受伤并非在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时，并且受伤后原告并未从脚手架上摔落或跌落，与原告提供的病历记载情况不符。因此，原告受伤与其无关，请法院驳回原告提出的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请。 被告法喜酒店公司辩称：其已将酒店改建过程中水电改建、调整的事务发包给陈邦福，且陈邦福具有水电安装的许可证，而水电改建这块工作并不是建设工程范畴，承包人无需承包资质。另外，法喜酒店公司确实将部分墙体和樑体拆除工作承包给被告陈邦福，有关费用与陈邦福进行结付。原告系陈邦福叫来做工，并非法喜酒店公司雇佣的员工，故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在敲除樑体时受伤，其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据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记载，原告右肩系摔伤所致，但其无证据证明2018年11月30日，原告在工地有摔落或跌落的情况出现，且原告亦当庭陈述其右肩系扭伤，因此病历记载的伤情具有并非在讼争工地形成的可能，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陈长卫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一组，证明原告受伤后在医院治疗，存在医疗费用损失、误工费损失的事实。 被告陈邦福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法喜酒店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根据病历资料记载，原告当时伤情为右肩关节脱位及大结节骨折，并无跌落和外皮挫伤等症状，而病历资料记载原告系跌伤，故病历记载的受伤原因与原告陈述存在出入，依法不具有关联性。 2、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之伤构成十级伤残，所需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并支出鉴定费1900元的事实。 被告陈邦福经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记载原告系跌伤，但原告在讼争工地上不存在跌落的情况，故该鉴定意见书与原告主张的伤势不存在关联。 被告法喜酒店公司经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中未确定原告之伤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联，故与被告不存在关联性。 3、法喜酒店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工作证一份，证明原告从事的工作是水电工，系法喜酒店公司员工的事实。 被告陈邦福经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法喜酒店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向原告发放工作证明系为原告方便出入大佛寺景区，原告实际并非其雇佣的员工。 4、原告与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原告为法定代表人的税务登记证一份，证明原告从2017年5月起至今居住在新昌县城区，其收入来源以非农收入为主的事实。 被告陈邦福经质证认为，原告在新昌城区居住确实已达三四年之久，其叫原告做工时原告确实住在新昌县城东四村。但对税务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据其了解被告系从事水电工作，并非羊毛衫厂的经营者。 被告法喜酒店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陈邦福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法喜酒店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5、原告与被告陈邦福语音通话的书面整理材料一份，证明原告在2018年11月27日即对其与被告陈邦福的通话进行了录音以证明其与陈邦福之间的雇佣关系，可见其早有准备，原告诉称的伤势很可能在法喜酒店公司工地做工前就已经存在。另外，在2018年12月16日，原告与陈邦福仍在讨论带工具打洞的事情，可见原告受伤后16天仍在干活，其伤势并非突发形成。 原告陈长卫经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语音整理材料中存在错误，带工具打洞系双方在2018年11月27日讨论的事情，材料显示形成于12月16日系因整理人对天台地区的语言不通，以致出现了时间顺序上的混乱。 被告陈邦福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经被告陈邦福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取得以下材料： 6、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 原告陈长卫经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陈邦福、法喜酒店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据鉴定意见书记载原告右肩系跌伤所致，但事实上原告系扭伤。 经庭审质证及对证据的审核，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根据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的门急诊病历记载，及被告陈邦福当庭所作陈述，可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30日在法喜酒店公司工地脚手架上干活时右肩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经初步诊断为右肩关节脱位及大结节骨折，为此支出医疗费3988.39元，医生建议休息三个月的事实；证据2，绍兴市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证据6浙江商检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素材及依据基本一致，且对于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未发生变化。二被告虽主张两份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受伤原因跌伤，与原告本人陈述的原因扭伤存在出入，但经被告陈邦福陈述其于2018年11月30日确实看到原告在工地脚手架上受伤，其陪同原告就医，且对证据1病历资料记载的原告伤势也予以认可，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事项亦均系对2018年11月30日形成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中有关受伤原因的描述皆摘抄于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的门诊病历，即便原告在主诉受伤原因及过程中存在不恰当的描述，但其受伤的客观事实不可否认与改变，故本院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之伤构成十级伤残，需要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为60日的事实；证据3，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房屋租赁协议及税务登记证明结合被告陈邦福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原告长期居住在新昌县城区，生活来源主要以非农收入为主的事实；证据5，被告法喜酒店公司仅提供了语音书面整理材料，而未提供原始录音文件，对于该书面材料的准确性，本院难以核实。但结合证据医院门诊病历，及被告陈邦福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原告于2018年11月30日在法喜酒店公司工地干活受伤的事实。况且，据被告陈邦福陈述在2018年11月30日之前未发现原告右手存在影响工作的情况，故在无确切证据证明原告之伤属于先前形成的旧伤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法喜酒店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 综上，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11月24日左右，被告陈邦福叫原告陈长卫到法喜酒店公司酒店改建的工地做水电工。自同年11月27日起，原告在该工地做工。同年11月30日，原告根据被告陈邦福指示在脚手架上拆除房樑时，一脚不慎踩空，右手在自救过程中扭伤。被告陈邦福陪同原告到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就医，并垫付医疗费1000元。当时，医院初步诊断原告为右肩关节脱位及大结节骨折。后，原告遵医嘱门诊治疗并休养三个月，合计支出医疗费3988.39元。原告之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需要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为60天。原告系长期居住在新昌县城区，经济来源以非农收入为主。 另查明，被告陈邦福负责法喜酒店公司酒店改建工地上的水管、电线铺设工作，有关报酬按照实际做工的平方数计付，具体施工人员、工具由陈邦福自行组织和携带，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陈邦福具有维修电工五级证书。在负责水电安装施工的同时，法喜酒店公司将拆除原建筑墙体和樑体的事务也交由被告陈邦福完成，有关拆除费用由陈邦福与法喜酒店公司进行结付。具体施工人员陈长卫等人的工资报酬由陈邦福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法喜酒店公司与被告陈邦福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告陈长卫的雇主是陈邦福还是法喜酒店公司的问题；二、被告陈邦福、法喜酒店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二被告陈述，被告法喜酒店公司酒店改建工程中的水管、电线铺设及部分墙体、樑体拆除系交由被告陈邦福施工，具体施工人员由陈邦福组织、安排，有关费用由陈邦福与法喜酒店公司结付。原告系被告陈邦福叫去做水电工，并在2018年11月30日，根据被告陈邦福的指示和安排，在脚手架上拆除房樑，其工资由被告陈邦福支付，可见陈邦福并非按照法喜酒店公司指示单纯提供自身劳动能力的劳务方，双方之间的关系基本符合承揽合同的本质特征，本院据此认定被告陈邦福与法喜酒店公司形成承揽关系。原告陈长卫系在陈邦福要求下从事其承包范围内的事务，其与被告陈邦福形成雇佣关系。虽然被告法喜酒店公司曾向原告发放身份为水电工的证件，但单凭该证件并不能否定各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的实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根据被告陈邦福指示在从事其委派的拆樑工作时受伤，被告陈邦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拆除墙体、樑体的工作在承包主体方面并无资质要求，故被告法喜酒店公司作为定作人将该部分工作交由被告陈邦福完成并无指示和选任上的过错，故被告法喜酒店公司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院认为，原告在拆除房樑时，身处脚手架上，应当对自身安全负有必要及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工作时不慎踩空引发损害存在一定的自身过失，因此本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经济损失。 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本院依法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988.39元，有医疗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2、误工费，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原告有无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当根据误工期间三个月参照2018及2019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现原告诉请的误工金额16380元（182元/天×90天）未超出规定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3、护理费，原告受伤后未住院治疗，考虑到原告的受伤部位仅在右肩，对其生活自理能力影响相对较小，故按照40%的部分护理标准及60天的护理期限计算，其护理费损失可确定为4536元[（182元/天×32天＋197元/天×28天）×40%]；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本院依法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根据现有证据及原告和被告陈邦福所作陈述，可以确认本案原告系长期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赔付，原告诉请被告赔付111148元（55574元/年×20年×10%）未超过法定赔付标准，本院予以认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定为5000元；7、司法鉴定费，本院认为原告对护理、营养期限的鉴定而支出的700元鉴定费，系原告为确定损失取证需要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余1200元由赔偿责任人承担。综上，原告因本次事件造成经济损失合计144052.39元。 如前所述，原告自身对其受伤存在过错，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其余70%的经济损失100836.67元，由被告陈邦福承担。原告受伤后，被告陈邦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扣除已付部分，尚应赔付99836.67元。综上，对原告诉请超出本院前述认定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邦福赔偿原告陈长卫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100836.67元，扣除已付1000元，尚应赔付9983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陈长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陈邦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3元，减半收取计1661.5元，鉴定费1560元（已缴纳），合计诉讼费3221.5元，由原告陈长卫负担514.5元（已缴纳），被告陈邦福负担2707元（其中鉴定费15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叶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石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