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龙港镇源泰印刷油墨商行。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站前路305号一层。投资人：谢上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仲明，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铄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黄中村356号。法定代表人：陈庆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友，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源泰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3509弄88号第4幢9室。法定代表人：谢上准。原审被告：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象珠工业区3号迎宾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胡智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晓，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苍南县龙港镇源泰印刷油墨商行（以下简称源泰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铄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铄朗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源泰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泰公司）、道明光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建文、罗奇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源泰商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在现场勘验时发现反光膜均已切割并粘貼在铝板上制成车牌半成品，源泰商行确实无法辨别车牌上使用的反光膜是否与其销售给铄朗公司的反光膜系同一产品。同时，厂家道明公司经辨认后也表示车牌半成品中有大部分使用的反光膜与源泰商行出售的反光膜不是同一产品，其他表示待回厂分析后十五日内回复，如逾期未回复自愿承担相应后果，但厂家十五日内并未回复。源泰商行虽然表示以厂家道明公司意见为准，但并没有作出表示在厂家未回复的情况下愿承担相应后果的承诺，而且一审中铄朗公司放弃了对道明公司的诉讼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以道明公司未回复为由，确定涉案车牌所使用的反光膜系源泰商行销售的产品，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2、铄朗公司经营交通标牌多年，具有一定的专业水平与技能，对反光膜的规格等级、使用性能、使用范围等具有充分了解，铄朗公司为节省制作成本而擅自选用价格偏低的反光膜来充当专门制作车牌反光膜使用造成损失，该损失与源泰商行销售给铄朗公司反光膜质量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源泰商行无须对铄朗公司因不当选择而造成损失的后果买单。《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仅对因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外，没有法律强制规定，其他产品必须要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明使用范围及警示说明。源泰商行无须对铄朗公司因错误选择而造成损失的后果买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果产品生产者违反《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1-3项的规定，应当由市场监督行政管理部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责令改正，而不是应该承担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认为源泰商行构成违约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铄朗公司向源泰商行购买反光膜时并未声明使用于车牌制作，源泰商行出售反光膜也没有承诺该反光膜可用于车牌制，源泰商行根据约定交付铄朗公司反光膜，铄朗公司也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均已经全面屦行合同义务，均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铄朗公司答辩：一、案涉产品反光膜系道明公司出卖给源泰商行，再由源泰商行出卖给铄朗公司，并且留有未开封的现货，供双方到现场确认。假如车牌上的反光膜无法确定是源泰商行出卖的产品，尽管已经经过加工处理，但是完全可以通过鉴别判定，源泰商行及道明公司等完全可以要求一审法院对车牌剩的反光膜是否是案涉产品做鉴定。源泰商行认为车牌上反光膜不是其销售的产品，显然是歪曲事实。不管铄朗公司在一审中是否撤回对道明公司的诉讼，但是道明公司作为当事人，均应当如实配合法院调查案件事实，道明公司、源泰商行均未提出有效的异议，应当是对涉案产品的确认。二、铄朗公司是制造车牌的，不是研究制造反光膜的，选择较低的材料制作产品是任何生产厂家的基本要求。任何生产厂家均寻找更低的制造成本，关键是低价格的产品是否具备明确告知使用范围、是否告知具有同等的生产能力。反光膜市场的价格也并非一成不变，铄朗公司并没有擅自选择价格偏低的反光膜，源泰商行提供给铄朗公司的反光膜告知是可以用于生产车牌的。不同的反光膜是否有不同的使用范围，本身是由反光膜制造商必须依法在产品包装上标注的。道明公司为混淆产品，扩大市场销售对象，隐瞒反光膜的使用范围，导致消费者购买者在购买该产品时无法辨别具体的使用对象，该责任是生产者直接造成的。道明公司作为研究和生产反光膜的单位，更应当知道自己的产品在哪个范围使用更应当实事求是、诚实信用的履行产品外包装的告知义务，才能符合国家市场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事实上，铄朗公司认为案涉产品的全部责任均有源泰商行来承担，但是为了案结事了，选择不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道明公司陈述：同意源泰商行的上诉理由。针对铄朗公司的答辩意见，道明公司认为，一、铄朗公司对其主张的证明责任，不因为任何事由发生移转，铄朗公司需要证明货物是向源泰商行购买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没有详细的说明。二、反光膜应用范围在业内是一项众所周知的事实，不同的反光膜类别有不同的应用领域和范围，不需要特别说明，从价格的对应上可以做明确的区分。铄朗公司在一审时始终没有说清其购买是用来做什么，铄朗公司购买时说了什么，法庭也无法查证，现要求源泰商行承担责任，不符合逻辑和经验认识。原审被告源泰公司未陈述意见。2019年6月27日，铄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源泰商行、源泰公司、道明公司共同返还铄朗公司货款27300元；2.源泰商行、源泰公司、道明公司共同赔偿铄朗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04860.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源泰商行、源泰公司、道明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铄朗公司变更第2项请求为赔偿经济损失115508.8元，同时在第3项中诉请鉴定费2500元由源泰商行、源泰公司、道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2日，铄朗公司向源泰商行购买“道明3200Ａ”反光膜材料39支，单价700元，合计货款27300元。之后，铄朗公司将该反光膜用于制作外贸车牌，该车牌均存在不同程度脱胶起泡现象。另查明，经温州市国正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涉案车牌半成品在评估基准日即2019年10月25日的经济损失142808.8元，包括铝板损失45376元、反光膜损失27300元、喷绘损失63532.8元、人工工资6600元。再查明，因案件审理需要，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在龙港市××道××工业园××幢××号楼××楼，对涉案反光膜材料及车牌半成品进行现场勘验，确定涉案车牌半成品数量，并对尚未拆封使用的一卷反光膜进行当场拆封检验，该反光膜外包装上粘贴英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包装内未发现有产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等，并制作勘验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外贸车牌所使用的反光膜是否系源泰商行销售的“道明3200A”产品。经现场勘验，虽然源泰商行无法确定与其销售产品是否为同一产品，但同时表示以厂家意见为准，然而生产者即道明公司确认经剔除部分后所剩车牌半成品为同一款反光膜加工，并表示待回厂分析后十五日内回复及逾期未回复自愿承担相应后果，但其逾期未回复，也未提交反驳证据，故该院确定涉案车牌所使用的反光膜系源泰商行销售的“道明3200A”产品。焦点二、铄朗公司与源泰商行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其包装上的标识应当真实，且应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等。本案反光膜外包装上仅有英文说明，包装内未有合格证明且没有说明规格等级或使用范围。根据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但源泰商行未能提供合格证明。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买卖合同性质、目的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但源泰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履行前述义务。综上，源泰商行未能履行前述义务，构成违约行为。铄朗公司经营交通标牌多年，具有一定的专业水平与技能，理应对反光膜的规格等级、使用性能、使用范围等具有充分了解，购买涉案反光膜时应予以充分了解并向销售者说明用途与使用范围，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前述义务，其也存在违约行为。焦点三、涉案铄朗公司经济损失金额。涉案损失业经评估机构评估确认，评估机构具有相应资质、评估程序正当合法，损失范围具体确定，但尚有一卷反光膜未予加工使用，该卷反光膜不应包括在损失范围之内，故确定涉案反光膜造成经济损失金额为142108.8元。焦点四、源泰商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源泰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源泰商行作为涉案反光膜的销售者，其未能履行如实提供和说明义务，对涉案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源泰公司作为上一级销售商，其虽向源泰商行提供涉案反光膜，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过错致使产品存在缺陷或未履行合同义务，故铄朗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焦点五、源泰商行承担赔偿责任范围。源泰商行违反合同约定，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即源泰商行违约程度、铄朗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赔偿金额组成等，确认源泰商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源泰商行赔偿铄朗公司经济损失71054.4元，铄朗公司要求全额赔偿及退还尚未使用的一卷反光膜价值7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焦点六、道明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为铄朗公司与源泰商行，铄朗公司已确认根据合同关系诉请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仅审查铄朗公司的诉请，道明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简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判决：一、源泰商行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铄朗公司经济损失71054.4元；二、驳回铄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6元，鉴定费2500元，由铄朗公司负担2830元，源泰商行负担282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关于案涉货物反光膜是否为上诉人源泰商行销售给被上诉人铄朗公司的产品。对此，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经现场勘验，虽然源泰商行无法确定与其销售产品是否为同一产品，但同时表示以厂家意见为准，然而生产者即道明公司确认经剔除部分后所剩车牌半成品为同一款反光膜加工，并表示待回厂分析后十五日内回复及逾期未回复自愿承担相应后果，但其逾期未回复，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况且，源泰商行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源泰商行存在向铄朗公司销售“道明3200A”产品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确定涉案车牌所使用的反光膜系源泰商行销售的“道明3200A”产品。二、关于源泰商行是否应对铄朗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其包装上的标识应当真实，且应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本案反光膜外包装上仅有英文说明，包装内未有合格证明，且既没有说明规格等级或使用范围，也没有预先向铄朗公司提供有关资料。源泰商行既未提供合格证明，又未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对铄朗公司因使用该产品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铄朗公司作为生产交通标牌多年的经营者，对反光膜的规格等级、使用性能、使用范围等具有相当的认知能力，在购买时理应对涉案反光膜予以充分了解，并向销售者说明用途与使用范围；但源泰商行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对造成本案的损失明显存在过错，故应当明显减轻源泰商行的赔偿责任。铄朗公司因使用案涉反光膜造成经济损失金额为142108.8元，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源泰商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源泰商行赔偿铄朗公司经济损失7105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源泰商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上诉人苍南县龙港镇源泰印刷油墨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