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龙，广东卓凡（深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义超，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尾市西饼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单一间）。法定代表人：王新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鹰，广东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锦莲，广东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尾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汕尾职院）因与被上诉人汕尾市西饼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饼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汕尾职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驳回西饼郎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西饼郎公司支付拖欠的电费11060.23元；3．判令西饼郎公司赔偿擅自装修场地造成的损失24968.1元；4．由西饼郎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汕尾职院与西饼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CBL校园创意咖啡屋”项目打造的是学生实践基地，并非以生产销售为目的的盈利项目，且双方并未就该项目进行协商及签订协议。一审将“CBL校园创意咖啡屋”项目认定为合作投资项目完全错误。（2）一审认定汕尾职院要求西饼郎公司撤场的事实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证明汕尾职院要求西饼郎公司撤场。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相关项目应由汕尾职院组织学生实践经营，实际上西饼郎公司利用汕尾职院提供的场地、劳动力、水电等便利进行生产经营，违法违规。经汕尾职院一再警告后，西饼郎公司的盈利目的落空，不愿继续提供实践基地，起诉要求解除协议并自行撤场。退一步讲，即使汕尾职院要求西饼郎公司就“CBL校园创意咖啡屋”项目撤场，也不构成汕尾职院在案涉合作协议中违约。一审混淆了框架协议和具体项目协议之间的区别。（3）一审认定西饼郎公司对咖啡屋投入的设计和装修的事实错误。汕尾职院提供的场地已具备经营条件，退一步讲，即使西饼郎公司对场地进行重新设计和装修，其行为也未取得汕尾职院同意，更不能表示汕尾职院应对其擅自装修进行赔偿。2．一审认定西饼郎公司购置固定资产425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相关收据没有提供发票，且收货单位跟本案当事人无关。退一步讲，西饼郎撤场后已经搬走相关资产，不存在损失。3．西饼郎公司经营咖啡屋项目期间，利用汕尾职院的供电，擅自进行装修造成损失，均应予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汕尾职院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西饼郎公司辩称，1．根据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审批表和方案可知，双方就“CBL校园创意咖啡屋”项目的合作是明确的。汕尾职院没有证据证明西饼郎公司在履行项目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也没有就此与西饼郎公司沟通。2．双方约定合作期限五年，2019年1月汕尾职院以办公楼不足为由，单方取消合作协议所涉项目，并于2019年3月由其后勤管理处对装修项目进行核定，此后拖延赔偿，西饼郎公司因此才提起诉讼。3．“CBL校园创意咖啡屋”建设方案明确由西饼郎公司负责设计装修、设备及经营产品，汕尾职院违约后其后勤部门对装修项目进行核定，说明西饼郎公司是在汕尾职院同意的情况下进行装修，汕尾职院违约后应当赔偿西饼郎公司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汕尾职院对咖啡屋进行装修。根据上述建设方案，水电由汕尾职院配备，故电费与西饼郎公司无关。汕尾职院要求支付电费、赔偿损失等请求，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西饼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共建院企实习实训基地协议书》；2．判令汕尾职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23510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汕尾职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饼郎公司与汕尾职院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合作共建院企实习实训基地协议书》，确定共同建立电子商务、市场营销旅游管理等专业教学实习基地。协议约定了双方权利及义务，并确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五年。双方代表在协议书签名并加盖印章。汕尾职院在《校企合作项目孵化平台立项审批表》上，批准同意由西饼郎公司投入创意咖啡屋的设计装修、设备和经营产品。在《“CBL”校园创意咖啡屋创业孵化平台建设方案》中，确认现有硬件基础设施为汕尾市创业创新孵化基地二楼场地200平方，桌椅、卡座、网络、水电已配置。协议签订后，西饼郎公司对约定的场地进行设计装修及购置设备，于2018年3月份开始营业。2019年3月27日，经汕尾职院后勤管理处对装修项目、广告装饰项目进行核定，核实金额为121140.31元。另西饼郎公司购置空调、电脑、打印机、烤炉等固定设备共计42500元。经营期间，西饼郎公司为兑现减价销售约定，减价销售金额为59000元。汕尾职院于2019年3月份以办公大楼不够用为由要求西饼郎公司撤场，后双方就投资赔偿事项协商未果，西饼郎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汕尾职院与汕尾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汕尾市科技局孵化器公共物理空间建设室内装饰工程，工程于2017年8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为21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西饼郎公司是否与汕尾职院合作投资“CBL校园创意咖啡屋”项目；2．西饼郎公司主张汕尾职院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支持。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经查明，协议签订后，汕尾职院通过立项审批，确定项目平台名称、承办单位、合作企业、孵化目标、平台运作方案等。随后，西饼郎公司对场地进行设计装修、购置设备，并开始营业。2019年3月27日，汕尾职院后勤管理处对西饼郎公司提拱的投资项目清单进行核对。汕尾职院抗辩其与西饼郎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具体的项目协议，西饼郎公司提供的《校企合作项目孵化平台立项审批表》和《关于西饼郎创意咖啡厅投资项目核对情况说明》不是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文件是汕尾职院的内部文件并加盖了汕尾职院的印章，且原件由汕尾职院保管，汕尾职院应就内部文件的真实性举证。因汕尾职院不能就上述两份文件的真实性进行举证，且对文件落款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西饼郎公司与汕尾职院合作投资“CBL校园创意咖啡屋”项目予以确定。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案涉合作协议，汕尾职院在协议履行期限内以办公大楼不够用为由要求西饼郎公司撤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西饼郎公司要求汕尾职院赔偿装修费1619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校企合作项目孵化平台立项审批表》，汕尾职院同意由西饼郎公司投入创意咖啡屋的设计装修、设备和经营产品，汕尾职院提供的市政工程合同没有明确工程内容，合同价款远远超过咖啡屋的装修数额，也未提供合同原件及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咖啡屋是由西饼郎公司投入设计装修。汕尾职院后勤管理处对装修项目和广告装饰项目两项核算后为121140.3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于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西饼郎公司已经营一年，一审法院确定装修费按20%的折旧率扣除后予以赔偿，即96912.25元。对于西饼郎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培训费、运输费40800元，因该部分费用双方未进行核算，没有相应的发票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购置固定资产42500元，西饼郎公司提供了购置烤炉、空调、电脑等设备的发票等证据，相关设备属于经营必需品，对该支出予以确认。因相关设备已使用一年，西饼郎公司请求按原价款1/3即14167元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西饼郎公司为兑现减价销售让利5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减价销售是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应作为损失要求赔偿，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西饼郎公司关于解除《合作共建院企实习实训基地协议书》的请求，因双方合作投资的“CBL校园创意咖啡屋”已拆除，汕尾职院也同意解除协议，故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西饼郎公司与汕尾职院签订的《合作共建院企实习实训基地协议书》予以解除；二、汕尾职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西饼郎公司赔偿款111079.25元；三、驳回西饼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6.6元，减半收取计2413.3元，由西饼郎公司负担1152.51元，由汕尾职院负担1260.7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项目性质、是否要求撤场及装修设计的问题，本院在下文结合案件争议焦点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汕尾职院关于西饼郎公司支付拖欠电费、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属于第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反诉请求，经本院释明，西饼郎公司既不同意调解也不同意一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不予处理，汕尾职院可另行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在案合作协议、项目审批表及建设方案等证据，以及西饼郎公司实际经营咖啡屋近一年的事实，足以表明西饼郎公司与汕尾职院双方均已开始履行合作协议的约定，案涉“CBL校园创意咖啡屋”项目属于合作协议推进的项目范畴。综合当事人一、二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汕尾职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在明确前述争议焦点的情况下，如何处理各项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西饼郎公司主张汕尾职院以办公楼不足为由要求其撤场，存在违约行为，对该事实主张，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西饼郎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相关合作协议、项目审批表、建设方案仅表明双方存在合作的法律事实，而汕尾职院后勤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仅是装修装饰项目的核算，该说明并不具备汕尾职院要求西饼郎公司撤场及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西饼郎公司提出的事实主张，依照上述规定，西饼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没有直接充分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查明“被告于2019年3月份以办公大楼不够用为由要求原告撤场”，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西饼郎公司关于汕尾职院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西饼郎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汕尾职院于2020年4月17日提交的答辩状中也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院对双方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案涉合作协议解除的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汕尾职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5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汕尾市西饼郎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26.6元，减半收取计24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6元，均由汕尾市西饼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汕尾职业技术学院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6元，本院予以退还；汕尾市西饼郎食品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淑娟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陈炫廷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