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326号 原公诉机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山，男，汉族，1986年9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苍溪县，大专文化，、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宇，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陈波，男，汉族，1981年1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高中文化，、董事长，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5日向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顾琦琪，男，汉族，1988年3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高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成红彪，男，汉族，1982年9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县，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宁乡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6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虞邦荣，男，汉族，1975年11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初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1996年10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临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5年11月30日因犯销售赃物罪被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家勇，男，汉族，1985年1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岱山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11日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释放。 原审被告人邵戈宇，男，汉族，1996年11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高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11日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释放。 原审被告人范旭东，男，汉族，1988年5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高中文化，户籍地黑龙江省尚志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11日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释放。 原审被告人陈志红，男，汉族，1998年11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溆浦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11日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释放。 原审被告人张其萍，女，汉族，1998年1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古浪县，初中文化，户籍地甘肃省古浪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5日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溟蛟，男，汉族，1993年10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秦皇岛市，大专文化，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11日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释放。 原审被告人王鑫鑫，男，汉族，1999年4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高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11日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释放。 原审被告人杨燕，女，汉族，1989年11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大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2020年8月5日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浙0203刑初3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犯罪集团所涉诈骗、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被告人陈波伙同被告人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等人，以宁波市鄞州区启明路818号15幢114号为办公场所，成立宁波正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齐创商业管理（宁波）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有组织地利用“天猫白卡”“银91”两个网贷APP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陈波为首要分子，其余被告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共同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犯罪活动。其中，被告人陈波作为公司董事长、股东，组织、统筹该犯罪集团的全部犯罪活动；被告人李山作为公司股东，并于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任总经理，负责“天猫白卡”“银91”的运营；被告人顾琦琪、成红彪作为公司股东，主要负责为“天猫白卡”“银91”出资；被告人虞邦荣为“银91”APP项目联系投资方，设计诈骗形式，并获取股份；被告人张家勇作为总裁助理，2018年12月起负责对公司客服部进行日常管理；被告人邵戈宇、范旭东原为客服部员工，2018年下半年起成为客服部小组长，负责协助被告人陈波、张家勇等人对客服部各自小组内的员工进行管理；被告人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为客服部员工，实施具体的恶意催收行为；被告人杨燕自2018年6月起作为总裁助理，参与APP网贷平台筹建、运营等日常行政工作。 被告人陈波等人所在公司以“正规贷款、无抵押、放款方便”为幌子，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在网络上引诱被害人到上述“天猫白卡”“银91”网贷APP注册并申请3000元（单位人民币，下同）以下，期限为七天的小额贷款。在被害人注册时，“天猫白卡”“银91”网贷APP以贷款审核为由，收集被害人身份信息以及手机通讯录、通话详单等信息，为向被害人实施恶意催收做准备。审核通过后，被告人陈波所在公司以“管理费”“保险费”的名义先行扣除七天26%左右的头息（年化利率高达1355%），剩余部分作为“借款本金”发放给被害人。以“管理费”名义扣除的26%左右头息，全部为获利；以“保险费”名义扣除的26%左右头息中，仅有2%支付给保险公司为被害人投保人身意外险，剩余部分为获利。经查，被告人陈波等人通过上述手段，在“天猫白卡”APP上放款55314728.9元，收款78105160.02元，非法获利22790431.12元；在“银91”APP上放款20508289.6元，收款20993595.93元，非法获利485306.33元。 经查，如在“天猫白卡”APP借款的被害人未按期还款，该公司客服部员工就会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等方式对被害人本人及其手机通讯录上的亲友、同事，长时间高频率地进行辱骂、恐吓、恶意P图、发送暴力催收视频等，迫使被害人偿还本金及支付所谓的“展期费”。有多名曾在该“天猫白卡”APP等多家网贷平台借款的被害人自杀身亡，或有自杀行为、产生自杀倾向、罹患精神疾病以及被迫辞去工作；多名借款人的亲友、同事因被骚扰而产生心理负担，正常的生活与工作受到严重影响。 案件侦破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齐创公司及被告人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张家勇银行账户资金共计764813.35元，查封被告人陈波名下位于宁波市北仑区××幢××室××一处房产。 二、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7年6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顾琦琪与黎安、“小魏”（身份不明）等人合伙，将被害人王某带至宁波市鄞州区金融硅谷10号楼8楼办公室并限制其人身自由，其间采用殴打、恐吓等暴力方式，逼迫被害人王某偿还欠款。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陈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顾琦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成红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虞邦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张家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七、被告人邵戈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八、被告人范旭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九、被告人陈志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十、被告人张其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十一、被告人王溟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十二、被告人王鑫鑫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十三、被告人杨燕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十四、已扣押的作案工具电脑、手机等物品予以没收；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山上诉称：1.其在公司只享有项目分红权，没有股权，不是股东；其虽是总经理，但公司运营和管理都是原审被告人陈波负责，其只是媒体部门负责人，负责与媒体接洽，故其在公司并非起主要作用；2.公司网贷平台的部分数据是测试数据和手动关闭的金额，部分客户系多次借款，对平台借款细则是明知的，以上涉及的金额均应当被扣除；3.宁波文瑞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报告的程序、形式、内容均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请求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减轻处理。 其辩护人提出：1.宁波文瑞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报告书的程序、形式、实体内容均不合法，不具备证据的证明能力及定罪证据资格；2.上诉人李山系从犯，其不是犯罪策划者和组织者，只是名义上的总经理，实则是公司的部门负责人，不负责信审部的具体运行，公司放贷催债模式在其进入公司前已经形成，其行为对公司的运转没有直接影响；3.李山认罪悔罪态度好，如实供述罪行；4.李山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本次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本院予以公平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山、原审被告人陈波、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有被害人何某1、沈某、何某2等的陈述，证人徐某、刘某、蒋某等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分红确认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保单、公司登记情况表、户籍证明、受理报警登记表、死亡注销证明、住院病历等书证，查封、扣押决定书，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以及各原审被告人、上诉人李山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审查确认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1.关于宁波文瑞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咨询报告能否作为本案证据，经查，公安技术侦查人员依照相关技术标准对“天猫白卡”“银91”网贷平台的电子数据进行收集、提取、保存，并制作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宁波文瑞会计师事务所辅助对相关电子数据进行筛查、统计并出具报告书，后侦查人员将该财务咨询报告书的内容告知上诉人李山，李山签字确认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提取、统计程序符合专业的规范要求，依法可以采信。2.关于李山提出网贷平台部分数据应当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经查，多次在涉案网贷平台借款的被害人虽对借款细则是明知的，但并不知晓“服务费”“保险费”等扣款项目系虚高金额，李山等人虚构借款必须购买保险等事实，隐瞒“保险费”的真实金额，在被害人无力偿还时，通过收取“展期费”等不断垒高“债务”，以此骗取被害人财物，相关金额均应计入诈骗犯罪数额；李山提出数据中存在测试数据、手动关闭数据需予以剔除的情况没有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印证，难以采信。3.关于李山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问题，经查，各原审被告人及同案犯朱蓉、沈日群等均供述李山系公司股东，任公司总经理，与原审被告人陈波等人共同运营“天猫白卡”“银91”网贷平台，全面负责公司事务，听取公司各部门工作汇报，有一定的决策权、领导权；李山供认系公司媒体部负责人，在案证据证实该部门主要职责是引导客户下载公司网贷APP进而进行借贷，是实施诈骗犯罪活动的重要部门，据此，足以认定李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3.关于量刑，原判根据李山参与犯罪的具体情况、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并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判处刑罚，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山及原审被告人陈波、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杨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网贷平台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李山、陈波、顾琦琪、成红彪、杨燕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虞邦荣诈骗数额巨大，六人均构成诈骗罪；李山、陈波、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通过辱骂、恐吓他人进行催收，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顾琦琪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且有殴打情节，构成非法拘禁罪。陈波、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等人纠集在一起，形成较为稳定的组织结构，以网络放贷为手段，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并以滋扰、恐吓等“软暴力”手段催收“债务”，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陈波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李山、顾琦琪、成红彪、虞邦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杨燕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陈波、顾琦琪、成红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家勇、邵戈宇、范旭东、陈志红、张其萍、王溟蛟、王鑫鑫、杨燕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山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孔 飞 审判员 万仁赞 审判员 潘效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