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金龙新街528弄1118号-29。法定代表人：孙伟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振宇，男，上海易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男，上海易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凌峰，男，1986年5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易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好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凌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好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郑凌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郑凌峰工作内容为拜访、调研及维护客户，2019年8月14日至同月16日，郑凌峰拒绝上级领导安排的合理工作，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郑凌峰不接受上诉人易好房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2019年8月14日起其直属上级杨某安排不属于其工作范围内的工作，其予以拒绝后，易好房公司即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其有权拒绝不属于其工作范围内的工作，且易好房公司无法提供解除的制度依据，故易好房公司应属违法解除。本案的实质是其上级杨某用自身的权力公报私仇引起的纠纷，具体体现为：第一，杨某突然于2019年8月14日以邮件派发工作的形式，向郑凌峰派发工作，这个是从来没有过的反常行为。第二，2019年8月14日安排的工作是纯粹的销售地推工作，不属于其工作职责范围，且要求其拜访的客户从浦东新区、普陀区到松江区，又从嘉定区到闵行区、奉贤区，跑遍上海东南西北，明显有碍劳动者身心健康。根据易好房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该公司因为8月14日郑凌峰工作没有完成，故安排15日至16日的培训。上述工作量的安排显然是故意为难劳动者。第三，杨某于2019年8月16日的邮件中强调，不允许郑凌峰联系其他同事进行联动，否则后果自负。这就是为了不让郑凌峰去联系销售同事协同工作。第四，2019年8月19日，杨某要求郑凌峰交出办公桌和电脑，称郑凌峰工作是不需要办公桌和电脑的。第五，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杨某与郑凌峰于2019年8月12日公司例会上发生矛盾。综上，易好房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不论是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是违法解除。郑凌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好房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9日，郑凌峰入职易好房公司，担任运营经理（培训实施），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10月29日至2021年10月2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郑凌峰月基本工资13,000元。双方确认除此外，郑凌峰另有季度绩效奖金，根据季度绩效考核情况浮动发放。2019年8月14日至同月16日，郑凌峰上级杨某通过电子邮件，安排郑凌峰拜访房产公司、调研目前公司注册人数、在职人数、易好房经纪APP使用功能，与轩某合作项目情况，并拍照留存。郑凌峰以“按照岗位职责，我一个月去1次辖区拜访门店和经纪人，本月我已经拜访3次，已严重超标了，我可以不接受你安排的这些工作，明显不是运营经理的工作内容”等为由予以拒绝。2019年8月23日，易好房公司向郑凌峰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郑凌峰先生：您好！1.根据公司及员工的工作情况，员工的工作重心为：渠道调研、战区维护。直属领导根据该员工的工作重心安排工作，员工均未完成。2.根据员工的工作完成情况，判定工作能力不足，故，直属领导制定了培训方案，并在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16日安排培训，均未出席参加，拒绝参加培训。3.公司安排第一次培训，员工未参加，根据员工工作未完成情况，公司安排第二次培训，员工知悉并拒绝培训。根据以上员工的工作完成情况，现2019年8月份工资扣除20%发放。4.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现我司与郑凌峰先生于2019年8月23日自动与我司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9月16日，郑凌峰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易好房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2.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工资10,045.5元。2019年10月30日，该委裁决易好房公司支付郑凌峰2019年8月1日至同月23日工资10,045.5元，对郑凌峰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郑凌峰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仲裁及一审中，易好房公司表示，2019年8月23日其公司以郑凌峰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纪事实表现为2019年8月14日至同月16日期间郑凌峰数次拒绝直属领导杨某安排的门店拜访、调研及用户维护工作。一审审理中，易好房公司对郑凌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表示其公司在制度规定中存在疏漏，无法预见劳动者有拒绝工作的情况出现，故未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其公司系依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中，郑凌峰另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卢某的书面证言，证明杨某与其于2019年8月12日周例会中发生冲突；2.面试邀请邮件，证明其岗位为培训实施方向；3.易好房经纪APP截图及易好房公司公司简介，证明其工作为培训客户；4.钉钉工作岗位职责截图，证明其工作内容；5.工作周报，证明其调研过程中均与销售员联动，涉及销售工作均是由销售员完成，其仅负责培训客户；6.2019年第2季度述职报告及报销单，证明其去拜访门店均是宣讲、调研、培训工作。经质证，易好房公司对郑凌峰提交的证据3、5、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4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未对郑凌峰进行降级，也未改变过其工作内容，从郑凌峰提交的工作周报可以看出其工作内容为拜访、调研及维护客户。易好房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7月28日、8月4日及8月12日的工作周报，证明郑凌峰工作职责及郑凌峰同部门同岗位员工李某的工作职责，与其公司自2019年8月14日起安排的工作并无不同；2.2019年7月17日及7月22日，由郑凌峰发起的差旅费报销申请，证明郑凌峰认可其工作职责为拜访、调研及维护渠道；3.往来工作邮件，证明郑凌峰经公司及公司上级通知工作后拒绝完成、拒绝参加公司组织的培训；4.离职管理制度，证明其公司与郑凌峰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公司制度；5.杨某的书面证明，证明郑凌峰的工作职责及郑凌峰拒绝完成2019年8月14日至同月16日的工作安排。经质证，郑凌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表示工作周报并不能证明其与李某的工作有相同之处；对证据2、3均表示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表示该离职管理制度系适用于劳动关系解除后的文件，并非属于类似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对证据5表示因其与杨某存在矛盾，杨某与易好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杨某的书面证明缺乏证明力，且杨某于2019年7月1日才入职，并不了解郑凌峰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易好房公司以郑凌峰数次拒绝直属领导安排的工作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为此易好房公司应举证证明郑凌峰违纪的事实和相应的制度依据。2019年8月14日至同月16日郑凌峰直属上级杨某安排郑凌峰拜访、调研及维护客户任务，与郑凌峰的工作职责并不相悖，郑凌峰予以拒绝确有不妥之处。但该行为应受到何种处罚应以用人单位有效的规章制度为前提，在易好房公司并无相应制度依据以及易好房公司并未明确告知相关后果的情形下贸然作出解除决定应属依据不足。此外，易好房公司向郑凌峰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的解除理由及依据，亦与其公司在仲裁及诉讼中自认的解除理由及依据不尽相同。综上，易好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缺乏依据，显属不当，应按照郑凌峰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郑凌峰对仲裁裁决第一项主文无异议，易好房公司对仲裁裁决未起诉，视为服从仲裁裁决，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易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凌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二、上海易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凌峰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工资10,045.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易好房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易好房公司作出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有据。根据易好房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该公司在仲裁、一审中的陈述，易好房公司主要系以被上诉人郑凌峰未完成直属领导安排的工作为由作出解除。对此，一则，且不论直属领导安排的工作是否属于郑凌峰职责范围，仅就员工未完成工作一节，易好房公司已在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表示对此违纪行为作出扣发工资的处理；二则，易好房公司表示郑凌峰的行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但该公司未有规章制度就相关行为会导致何种处理结果予以规定。故易好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显然依据不足，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易好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顾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