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昌，男，193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女，199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脑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华山路45号。 法定代表人：张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华君，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榕榕，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树昌、张鑫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脑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昌、张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015年8月8日，上诉人张树昌的女儿，张鑫的母亲张美荣因脑瘤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5年8月14日，在手术过程中死亡。两上诉人同张美荣的丈夫王峰山多次找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被上诉人认为两上诉人非死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拒绝对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向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答辩称：医院没有过错，为了减少影响，经医调中心主持同王峰山达成了补偿协议。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同王峰山达成的补偿协议是在被上诉人自认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为减少影响、平息风波，给予王峰山一个人的经济补偿，并不是医疗损害赔偿。关于上诉人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驳回起诉上诉案中的陈述，只是证明上诉人曾同王峰山一起找医院进行协商，但因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非死者张美荣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拒绝与两上诉人协商。而一审法院由此推论上诉人“参与了与被告的调解过程，并认同调解结果”，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断章取义，歪曲事实。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开始就拒绝同上诉人协商，根本不存在同上诉人的调解问题，更谈不上认同调解结果一说。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专属于被扶养人的，张树昌是死者张美荣的父亲，是被抚养人。其请求权不得转让或继承。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坚持没有过错，调解协义只是给王峰山本人的一种补偿。鉴于这种情况，上诉人才申请司法鉴定，也是在被上诉人不承认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才准许进行司法鉴定的，如果法院仅凭上诉人在中级法院的陈述就能定案的话，准许司法鉴定就毫无意义，否则就是别有用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六条，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是不对的。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两上诉人不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只是说法院应予受理，不应作为实体判决的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五十四条、第十六条，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依据新的民事证据规则，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聊城市脑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是明知的、认可的，且被上诉人已履行完付款义务。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终结，且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远超上诉人诉求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行赔偿显失公平，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完全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树昌、张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25940元(农村居民标准16297元/年×20年)、丧葬费34652元(69305元/年÷2)、交通费2991元、住宿费400元、司法鉴定费12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83元(11270元/年×5年÷3人)等共计395666元的40%，计款158266.4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78266.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昌之女、张鑫之母、王峰山之妻张美荣(2001年1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8月8日因“突发头痛、头晕伴恶心、呕吐4天”入住被告处治疗，2015年8月14日出现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病历记载其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为右侧大脑前动脉A1段动脉瘤、脑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2015年9月1日，经聊城市医患维权协会(聊城市医患纠纷调处中心)调解，王峰山与被告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医方一次性补偿患方人民币180000元，另外免除医疗费120000元。案件终结，双方不得反悔。(共支付叁拾万元整)。”次日，被告将300000元汇入王峰山指定的高唐农村商业银行62×××00号个人银行卡账户。在(2016)鲁1502民初1175号案上诉期间，张树昌、张鑫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制作的法庭调查笔录中陈述：“张美荣去世后，上诉人张树昌、张鑫和原审第三人王峰山曾一起找医院进行协商，通过医调委(聊城市医疗中心调解委员会)协商的给300000元，签赔偿协议时王峰山自己签的，钱也是他自己领的，赔偿款到现在也没有给张树昌、张鑫，医院和医调委的理由就是说上诉人张树昌、张鑫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后来再找医院和医调委说已经赔偿了。”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华政【2018】法医医鉴字第1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脑科医院对被鉴定人张美荣的诊疗过程存在过失，其过失与张美荣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院过失酌情考虑为轻微至次要原因。二原告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12900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王峰山明确表示就本案放弃其诉讼权利，也不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美荣去世后，因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要求赔偿的权利人为张树昌、张鑫、王峰山，张树昌、张鑫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时的陈述表明其参与了与被告的调解过程，并认同聊城市医患维权协会(聊城市医患纠纷调处中心)的调解结果，仅是因为被告和该协会对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错误认识而未在协议上签名，现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且二原告诉求的标的额并未超出该协议内容，要求被告再行赔偿显失公平，其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可依与张美荣的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要求分割上述款项而另案依法向王峰山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树昌、张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2.66元，由原告张树昌、张鑫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经查，上诉人张树昌、张鑫对于其二人与王峰山一起找医院协商赔偿事宜，最后在聊城市医患纠纷调处中心的调解下，市脑科医院支付了30万元赔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由此可见，二上诉人参与了协商过程，知晓协商结果，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协议赔偿数额的认可。一审中，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医院的诊疗过失与张美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院过失酌情考虑为轻微至次要原因。根据该鉴定意见分析认定的医院过错程度，市脑科医院支付的赔偿款数额已经为其医疗过失行为造成张美荣死亡的后果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再行要求被上诉人市脑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侵权责任理论上的损失填补原则，有违公平。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该款项是基于张美荣的死亡而赔偿给其近亲属的，故上诉人有权要求与王峰山共同分割，对此，二上诉人可另案依法向王峰山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树昌、张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上诉人张树昌、张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