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欣，女，1975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89778U，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号1号楼1单元1191室。法定代表人：蒋承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春，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强，男，197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红，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欣因与被上诉人远东智慧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原审第三人吕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东公司向孙欣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本金1860万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费用由远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吕强无正当理由放弃巨额债权，损害了孙欣利益，应属无效。关于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持有的水木源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剩余30%股份的转让，根据远东公司的相关公告可知，原转让价款是3.6亿余元，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调整至3.29亿余元。上述转让款又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应支付90%约2.96亿元，但各方在此基础上又扣减了5000余万元，故第一期应付吕强及管理层股东的股份转让款调整为2.4亿余元，远东公司应在2018年2月-5月支付完毕。但是，即使根据远东公司的举证及陈述，远东公司针对第一期转让款向吕强及管理层股东仅支付了1.7亿余元。就吕强个人而言，根据远东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发布的《关于收购控股子公司少数股东权益暨关联交易的公告》，吕强应收第一期转让款2.27亿余元，但远东公司仅向吕强个人支付了1.4亿余元，尚余8797万余元未予支付。而且，按照《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如电气公司应收账款未收回或业绩未达到约定条件，影响的是第二期转让款的支付，与第一期转让款的支付无关。此外，吕强还通过签订协议的形式免除了远东公司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远东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发布的公告明确了远东公司与吕强之间关于电气公司2014年度—2016年度净利润的对赌条件，且吕强已完成对赌，故远东公司无理由不向吕强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2.吕强无需就电气公司应收账款承担责任，其与远东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进行所谓债权债务置换，损害了孙欣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按照《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吕强系对电气公司应收账款承担连带责任，故吕强是上述债务的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是主债务履行期届满6个月，但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电气公司未要求吕强承担保证责任，故吕强的保证责任已消灭。此后，吕强仍与远东公司签订《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从而承担巨额债务，双方构成恶意串通。而且，远东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电气公司应收账款为1.3亿余元，不能仅依据《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就认定上述债务真实存在。3.本案应从吕强与远东公司整个交易过程衡量和判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远东公司收购吕强持有的电气公司股权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远东公司收购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持有的51%股权；第二个阶段是远东公司收购吕强个人持有的6.9529%股份及其他股东股份，此时，远东公司持有电气公司70%股权；第三个阶段就是一审中提及的30%剩余股份。因此，不能仅依据30%剩余股份的转让得出吕强不再享有远东公司债权的结论。远东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远东公司与吕强签订的一系列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对各方有约束力。根据《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远东公司与吕强及管理层股东就电气公司30%剩余股份转让价款进行了调整。调整之后，远东公司已实际付清剩余股份的第一期转让款。其中，截至2018年11月30日，远东公司已支付17180万元。第一期转让款的剩余款项7196.3424万元，远东公司于2018年12月、2019年4月与电气公司应收账款债权进行了置换与转让，也视为实际已向吕强等支付完毕。关于剩余股份的第二期转让款，根据各方约定进行估值调整，各方确认据此计算出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余额为负值，即远东公司不需要向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支付剩余股份的第二期转让对价。因此，吕强对远东公司不再享有债权。2.《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对原约定的转让款3.6亿余元进行调整有正当理由。首先，《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电气公司2016年度的账面净利润达6700余万元，但2017年度的净利润下降到了约2500万元，公司财务基本面发生了重大变化。其次，电气公司大量应收款未能及时收回。正是基于上述两方面原因，各方经过协商，对原来的股权转让对价进行了调减，这符合商业惯例，也合情合理，并不存在吕强免除远东公司债务的情况。而且，远东公司作为上市公司，进行电气公司股权交易的相对方并非只有吕强，电气公司原管理层也是共同交易方，不存在其他各方配合吕强作假的情况。3.孙欣进行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是债权确定，现孙欣主张吕强放弃债权实际是撤销权之诉，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应另行诉讼。根据孙欣一审提供的证据《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其要求行使代位权针对的是剩余30%股份转让的价款，而非二审所称的电气公司100%股份转让。对于电气公司100%股份的收购，是由几次独立的交易组成，每次均涉及不同主体，与本案30%剩余股份转让并非是一次交易，故30%剩余股份转让以外的交易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而且，对于剩余30%股份转让之外的股权交易，远东公司已按照与各次交易对手签署的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完毕股权收购款，不存在未支付的债务。吕强述称，同意远东公司的答辩意见。孙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东公司向孙欣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欠款本金1860万元和利息364.56万元（以18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远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区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169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孙欣与吕强离婚；二、吕强每月向孙欣支付抚养费5万元至其儿子18周岁为止；三、孙欣持有的电气公司（原名称为北京水木源华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22.1673万股的股份、吕强持有的电气公司2224.9237万股的股份全部归吕强所有；四、吕强给付孙欣8000万元，调解书作出前吕强已给付2980万元，吕强于2014年10月31日前付1520万元，于2015年1月31日前付3500万元……等内容”。吕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孙欣申请朝阳区法院强制执行，朝阳区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受理。执行中，朝阳区法院强制执行到位1400万元，该调解书确定吕强应支付的其余款项吕强未能履行。2018年10月30日，朝阳区法院向远东公司送达(2018)京0105执8716号通知书，该通知书要求远东公司向孙欣履行对吕强的到期债务9000万元。2018年11月1日，远东公司向朝阳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朝阳区法院撤销(2018)京0105执8716号通知书。2019年3月21日，孙欣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吕强与远东公司签订《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5月30日，吕强与远东公司签订了《关于电气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关于电气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2017年7月，吕强与远东公司签订了《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经各方同意，在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股份转让价款的基础上，吕强及管理层股东获得的剩余股份转让价款调整为32926.7047万元，远东公司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支付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90%，第二期支付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10%；第一期剩余股份转让价款29634.0342万元，各方同意在此基础上再扣减5085.6518万元，且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远东公司已向转让方支付9750万元，故剩余的股份转让价款分别于2018年2月23日前支付1250万元、同年3月30日前支付3000万元、同年4月30日前支付4000万元、同年5月30日前支付6548.3824万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电气公司的累计应收账款为13485.66万元，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全部收回，吕强应对上述应收账款的收回承担补偿责任及无限连带责任；电气公司收回全部应收账款后且在远东公司2017年年报公布后3个月内，远东公司付清第二期剩余股份对价款；剩余股份转让的估值方式确定需考虑电气公司2016年和2017年的业绩，具体以剩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为准；根据剩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5月30日前，吕强及管理层股东的剩余股份转让价款应通过证券交易所购买远东公司股票，其中支付给吕强的剩余股份价款中的4900万元(注册资本总额1亿)，用于认购吕强与远东公司共同设立的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可不再购买远东公司股票，该合资公司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注册成立，否则吕强仍应按照上述约定购买远东公司股票。上述协议签订后，远东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同年4月2日、同年4月28日、同年5月4日支付电气公司剩余股份转让价款1250万元、3000万元、680万元、2500万元。2018年12月14日，吕强与远东公司签订《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截止2018年11月30日，远东公司已向吕强等管理层股东支付17180万元，在其完成相应应收账款回收额度后，还应支付吕强及管理层股东及李纪春、北京金云雀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云雀公司）7368.3824万元，其中应支付吕强及管理层股东的第一期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余额为7196.3424万元；根据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吕强及管理层股东对截止2016年12月31日电气公司的应收账款13485.66万元进行兜底，其中吕强对上述应收账款的回收承担补偿责任及无限连带责任，截止2018年11月30日，上述应收账款实际收回5067.73万元，未收回的兜底应收账款为8417.93万元；经各方协商一致同意，电气公司将应收账款兜底余额中7196.3424万元对应的债权以无追溯权方式转让给吕强及管理层股东，债权转让对价为7196.3424万元，对价的支付方式为远东公司以应支付给吕强及管理层股东的第一期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余额7196.3424万元代吕强等管理层股东向电气公司支付上述债权转让对价，远东公司向电气公司支付上述债权转让对价完毕后，视为已向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支付完毕第一期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余额，无须再向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支付第一期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余额7196.3424万元，上述转让的抵偿应收账款兜底余额7196.3424万元对应的应收账款债权归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所有(具体清单详见附件)，由电气公司负责通知相关债务人；电气公司收到上述转让的抵偿应收账款兜底余额对应的应收账款款项后15个工作日内为吕强及管理层股东全额购买远东公司股票；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未全部或部分收回上述转让的应收账款的，不得向电气公司或远东公司追偿，其余兜底的应收账款1221.59万元，电气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收回，吕强应对上述应收账款的回收承担补偿责任及无限连带责任；关于第二期剩余股份对价，根据剩余股份转让协议、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对价余额为负值，远东公司不向转让方支付第二期剩余股份对价，且不再追溯调整第一期已支付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该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对其他事宜也作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电气公司向上述转让债权所涉及的44位债务人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远东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4月22日向电气公司汇款7030.8824万元、165.46万元。远东公司共计支付股份转让款17180万元及7196.3424万元，上述付款的银行回单上均注明电气公司股份转让款或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一审中，远东公司为证明其与吕强等管理层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及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事实提供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回执、《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剩余股份转让款支付凭证、银行汇款回单、支付通知等证据。经质证，孙欣认为：吕强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形成于朝阳区法院向其发出通知书之后，是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对2018年2月前发生的剩余股份转让款支付行为，因发生在孙欣提起执行程序之前，对上述支付凭证无异议，对2018年2月之后的支付凭证认为是其关联公司之间账目转换的内部交易，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回执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邮寄回执中无法表明邮寄内容，且涉及的案件人员众多，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代位权诉讼的抗辩理由。以上事实，有朝阳区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1696号民事调解书、(2018)京0105执8716号情况说明、(2018)京0105执87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异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回执、《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支付凭证、银行汇款回单、支付通知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吕强与远东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和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约定吕强将其持有电气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远东公司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远东公司支付了对应的价款，且已办理了股份变更登记，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的设立时间除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外，均发生在2018年3月前，2018年10月30日，朝阳区法院向远东公司送达通知书要求远东公司停止向吕强支付股份转让款，远东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提出了异议，此时吕强已通过上述股份转让协议对远东公司享有的股份转让对价作出了处分。2018年12月14日，吕强与远东公司又签订了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因之前所签订的上述协议明确10%剩余股份转让的对价应根据电气公司2016年和2017年的业绩和协议约定来确定，并在确定对价后，远东公司2017年年报公布后3个月内，且电气公司收回上述全部应收账款后，由远东公司付清对价款，另外吕强应对上述应收账款的回收承担补偿责任及无限连带责任，故吕强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尚未确定。之后，由于电气公司的上述应收账款未能按约收回，吕强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双方根据之前签订的上述协议约定及电气公司2016年、2017年业绩，该对价余额为无负值，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不再追溯调整第一期已支付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远东公司也不向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支付10%剩余股份对价。虽然该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订立时间发生在朝阳区法院向远东公司发出通知书之后，但该协议所涉及的内容仅是对之前发生的上述所有协议约定内容的落实，故应认定朝阳区法院向远东公司发出通行书时吕强对远东公司所享有的股份转让对价已作处分，远东公司也已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了支付全部股份转让对价的义务，现吕强对远东公司不再享有案涉股份转让的对价的债权，故孙欣主张债务人吕强怠于向远东公司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不存在，其代位向远东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其请求不予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欣对远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28元，由孙欣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3日，远东公司（原名称为远东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收购电气公司51%股份的公告》，载明：2014年5月30日，远东公司与吕强等合计27名电气公司股东共同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远东公司和电气公司管理层股东合计14名股东共同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由远东公司按协议约定收购电气公司3060万股股份，占电气公司股份总数的51%，股权转让款总计28453.1341万元。以2013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电气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评估值为57071.33万元，较经审计的净资产账面值12450.06万元增值44621.27万元，评估增值率358.40%，经各方协商，电气公司51%股权转让最终交易价为28453.1341万元。为应对本次交易标的估值较高的风险，远东公司与吕强及管理层股东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吕强作为电气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与管理层股东共同向远东公司承诺：电气公司2014年度至2016年度，每年度净利润分别不低于4560万元、5472万元、6570万元。“净利润”指标是电气公司经审计合并报表中归属于母公司所有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孰低）税后净利润。吕强和电气公司管理层股东以其持有的电气公司股份作为质押，如业务承诺期内（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任一年度电气公司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业绩目标，则吕强和管理层股东任一年度需向远东公司支付补偿价款。业绩承诺期内，未经吕强和远东公司同意，电气公司的主营业务不得随意改变。电气公司有自主决定日常经营的权利，远东公司不得随意干涉电气公司的正常经营。远东公司委派3名董事（含董事长）、财务负责人，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有权委派2名董事，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由吕强确定，其他人员的选拔、任用、辞退由吕强确定。截止基准日，电气公司经审计的累计应收帐款余额中，2012年12月31日前形成的应收账款，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仍未收回或被确认计提为坏账，则吕强和管理层股东愿意按实际未收回应收账款余额（不扣除已计提的坏账准备）的绝对值向电气公司进行补偿，该等补偿需由吕强和管理层股东于远东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3个月内以现金方式向电气公司支付；2013年内形成的应收账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仍未收回或被确认计提为坏账，则吕强和管理层股东同意按实际未收回应收账款余额的15倍向电气公司进行补偿，该等补偿由吕强和管理层股东于远东公司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3个月内以现金方式向电气公司支付。由于电气公司评估增值率较高，在本次交易完成后，远东公司在合并资产负债表中将增加数额较大的商誉。根据规定，本次交易形成的商誉不做摊销处理，但需在未来进行减值测试。虽然远东公司与吕强及管理层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对未来电气公司的承诺业绩及补偿条件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但如果电气公司未来经营未达预期，则存在商誉减值的风险，从而对远东公司当期损益造成不利影响。2014年9月9日，远东公司发布《关于收购电气公司51%股份交易方案调整的公告》，载明：基于远东公司的商业考虑及电气公司各原股东的平等协商，拟对原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中的部分条款进行调整。本次交易转让股份总数不变，仍为电气公司股份总数的51%，即3060万股。经远东公司及电气公司各原股东协商，对部分原股东的股份转让数量进行微调，其中吕强调整后的转让股份数为556.2309万股，转让价款5933.5722万元。2014年12月26日，吕强等股东与远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电气公司8.8064%的股权转让给远东公司，其中吕强转让6.9529%的股份。截至2015年6月30日，远东公司持有电气公司59.8064%的股份，吕强持有电气公司20.8587%股份。2015年9月25日，江苏中天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远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拟转让持有电气公司10.1936%股权予远东公司项目评估报告》，载明：远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拟转让持有的电气公司10.1936%股权给远东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电气公司经审计后的资产总额为18508.84万元，负债总额4563.79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3945.06万元。采用收益法对电气公司股东部分权益评估后的评估值为72315.17万元，比账面所有者权益评估增值58370.11万元。因此，远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拟转让持有的电气公司10.1936%股权，采用收益法评估后，在未考虑股权流动性折扣以及非控股权折价的情况下的评估值折算为7371.52万元。该报告还载明：电气公司2014年的净利润（母公司口径）为4762.63万元。2016年9月2日，远东公司发布《关于为电气公司提供担保的公告》，载明：远东公司持有电气公司70%股份，电气公司为远东公司控股子公司，远东公司为电气公司的信贷业务进行担保；电气公司2015年经审计的净利润为54908607.97元。2017年4月28日，远东公司发布《2016年年度报告》，载明：2014年，远东公司收购了电气公司51%股权，其原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吕强及原管理层股东作出了电气公司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的盈利预测承诺；2014年度实现净利润4583.97万元，已完成盈利承诺；2015年度实现净利润5485.50万元，已完成盈利承诺；2016年度实现净利润6746.47万元，已完成盈利承诺。2017年7月15日，远东公司发布《关于收购控股子公司少数股东权益暨关联交易的公告》，载明：电气公司2016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净利润为67632110.16元，2017年3月31日（未经审计）的净利润为3006464.37元。远东公司拟收购控股子公司电气公司少数股东即11名股东合计持有的电气公司30%股份即1800万股，转让价格为36214.8677万元，收购完成后，电气公司变为远东公司全资子公司。各股东转让情况如下：吕强，1251.5196万股，转让价款25330.4505万元；陈菊明，263.2614万股，转让价款5328.3483万元；程干江，130.8318万股，转让价款2647.9621万元；金云雀公司63.36万股，转让价款1282.3884万元；冯彬彬，44.0558万股，转让价款891.7214万元；张小强，11.1141万股，转让价款103.4487万元；刘振海，9.2570万股，转让价款187.3793万元；徐刚，9.24万股，转让价款187.0150万元；刘彬和，8.7174万股，转让价款81.1614万元；李纪春，6.7914万股，转让价款137.4682万元；王亚钢，1.8515万股，转让价款37.5244万元。本次交易的定价原则为：剩余股份（即11名股东合计持有的电气公司30%股份）转让的估值方式为剩余股份退出时点之电气公司上一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实现净利润［年度经审计合并报表中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孰低值）税后净利润］×上市公司（600869）市盈率×50%×剩余股份转让比例。根据审计报告，远东公司2016年度实现净利润（不扣除非经常损益）308101864.68元，2016年度平均市值为183××××8984.24元，经各方协商一致，本次股份转让选取的2016年度上市公司（600869）的市盈率为36。2017年7月28日前，远东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吕强支付第一期剩余股份对价227974054.50元，吕强用所获得的该等80%第一期剩余股份对价（扣除个人所得税之后的部分）通过证券交易所竞价交易系统或大宗交易系统购买远东公司股份，并向远东公司提供以现金方式购买流通股的交易凭证或记录。在远东公司2017年年报公布后3个月内，远东公司向吕强完成第二期剩余股份对价25330450.50元的支付。若电气公司2017年净利润较2016年下降不超过10%或实现增长，则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估值不进行调整，远东公司向吕强支付第二期剩余股份对价；如电气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较2016年下降超过10%，则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估值需按照2016年和2017年电气公司经审计实现净利润的平均数进行调整。2017年7月，吕强及管理层等11名股东与远东公司签订《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1份，该协议内容与远东公司于2017年7月15日发布的《关于收购控股子公司少数股东权益暨关联交易的公告》内容基本一致。其中，“第二期支付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10%”部分载明：支付第二期剩余股份转让对价前时，剩余股份转让的估值方式确定需统筹考虑电气公司2016年和2017年的业绩；如电气公司2017年净利润较2016年下降超过10%，则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估值需按照2016年和2017年电气公司经审计实现净利润的平均数进行调整，即（2016年度经审计的实现净利润+2017年度经审计的实现净利润）/2*2016年上市公司（600869）市盈率*50%*剩余股份转让比例。远东公司应向吕强及管理层股东支付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余额=调整后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估值减去已支付的第一期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金额，若据此计算得出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余额为负值，不再追溯调整第一期已支付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其他”部分载明：各方同意，除本协议另有约定的之外，2014年5月30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等协议中与本协议相冲突、矛盾或可能引发歧义的条款应以本协议的规定为准，本协议未规定的部分，仍按照《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该协议》等相关规定执行。2018年2月，吕强及管理层等11名股东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还约定：截止交易基准日（2016年12月31日），电气公司经核算的针对经销商的累计应收款13485.66万元，电气公司应于以下期限收回该等应收账款：2018年2月28日前收回3420.37万元；2018年5月20日前收回3371.41万元；2018年11月30日前收回3371.41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收回3322.47万元。特别地，前五大经销商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前的应收账款应当于2019年3月31日前收回。该补充协议由远东公司、吕强及管理层股东签字或盖章。2018年4月25日，远东公司发布《2017年年度报告》，载明：电气公司2016年度净利润为65454025.71元，2017年度净利润为22339995.19元。一审中，远东公司提供的签订于2018年12月的《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关于第二期剩余股份对价”部分约定：根据剩余股份转让协议及剩余股份补充协议一约定，若电气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扣除其子公司保定意源达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后的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孰低值）税后净利润]为2371.68万元，与2016年度的净利润相比，降幅超过10%，则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估值需按照2016年和2017年电气公司经审计实现净利润的平均数进行调整，即（2016年度经审计的实现净利润+2017年度经审计的实现净利润）/2*2016年上市公司（60086）市盈率*50%*剩余股份转让比例（“调整后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估值”），则远东公司应向吕强与管理层股东支付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余额=调整后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估值减去已支付的第一期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金额，据此计算得出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余额为负值，因此，远东公司不向转让方支付第二期剩余股份对价且不再追溯调整第一期已支付的剩余股份转让对价。该补充协议除吕强、远东公司、电气公司签字盖章外，还有5位管理层股东（陈菊明、冯彬彬、刘振海、王亚钢、程干江）签字。根据远东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针对电气公司剩余30%股份转让，远东公司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付款情况如下：1.9750万元的组成：2017年7月31日向吕强支付4000万元；同年8月25日向吕强支付3000万元；同年11月22日向吕强支付2000万元；2018年1月19日向吕强支付750万元。2.7430万元的组成：2018年2月13日向吕强支付1250万元；同年4月2日向吕强支付3000万元；同年4月28日按照吕强的指示向管理层股东刘振海支付680万元；同年5月4日按照吕强的指示向包天为支付2500万元。3.7196.3424万元的组成：2018年12月29日向电气公司支付7030.8824万元；2019年4月22日向电气公司支付165.46万元。以上共计24376.3424万元。以上事实，有《关于收购电气公司51%股份的公告》、《关于收购电气公司51%股份交易方案调整的公告》、电气公司2015年1-6月审计报告、远东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关于收购控股子公司少数股东权益暨关联交易的公告》、《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远东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摘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吕强对远东公司是否享有应收债权。本院认为，孙欣要求行使代位权，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系远东公司与吕强等管理层股东签订的《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实质是认为远东公司未支付完毕关于电气公司剩余30%股份的转让价款，故一审法院在考察孙欣行使代位权的主张能否成立时，仅就该部分转让价款的支付情况进行了审查。孙欣于二审中虽然提供了吕强此前转让电气公司股份的相关公告，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远东公司针对此前股份转让款未付清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也就未对此前股份转让情况展开审查，为保障诉讼程序公平和诉讼权利完整，二审中也不宜就远东公司与吕强之间所有股权交易进行全面审查。就电气公司剩余30%股权转让而言，现有证据可证明远东公司已向吕强等管理层股东支付完毕转让款。理由如下：一、关于转让价款金额调整的问题远东公司发布的《关于收购控股子公司少数股东权益暨关联交易的公告》明确，电气公司剩余30%股份转让价款的估值方式为电气公司上一会计年度经审计的实现税后净利润*远东公司市盈率36倍*50%*股权转让比例30%，因此，股份转让价款金额的确定，除以电气公司自身净利润为基础外，还与收购方远东公司的市盈率有关。结合远东公司收购电气公司51%股权时发布的公告提及的“估值过高”的风险，本次股份转让价款也面临估值高的风险而可能需要调整金额。正是为了应对该种风险，各方针对该部分30%剩余股份的转让，设计了转让价款调整的方式，即如电气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下降10%以上，剩余股份转让价款的估值就需要按照2016年度和2017年度电气公司经审计实现净利润的平均数进行重新计算。该处的“剩余股份转让价款估值”并非指第二期剩余股份转让价款，而应是针对30%剩余股份转让所对应的全部价款。上述转让价款的估值调整方式已由远东公司对外发布公告，且与远东公司二审提供的《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一致，对各方有约束力。从远东公司发布的年度报告来看，确定股份转让价格时所考虑的电气公司2016年度净利润达6000余万元，而2017年度净利润则下降到只有2000余万元，按照各方约定，达到了对股份转让价款估值调整的条件，即应在考虑电气公司2016年度净利率和2017年度净利润平均数的情况下进行调整。故远东公司与吕强等管理层股东签订《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对30%股份转让价款由3.6亿余元调整到3.2亿余元，后又调减了第一期股份转让款5085.6518万元，并在远东公司发布2017年年度报告后，再签订《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重新计算第二期股份转让款为负额，具有正当理由及相应依据。事实上，远东公司在收购股权时正是基于对电气公司未来的前景作出的预测，各方也确实是根据预测的实现结果对交易价格进行调整。因此，各方就电气公司剩余30%股份转让时并未固定对价，远东公司仅需按照调整后的股份转让款金额进行付款。二、关于远东公司是否已支付完毕股份转让款的问题按照电气公司2017年度净利润对30%剩余股份转让对价进行调整后，远东公司仅需向吕强等管理层股东支付剩余股份的第一期转让款24548.3824万元。根据远东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的约定，远东公司已向吕强等管理层股东支付17180万元，尚应支付7368.3824万元。就剩余的7368.3824万元，吕强及其他管理层股东陈菊明、冯彬彬、刘振海、王亚钢、程干江应获得7196.3424万元。就该部分款项的支付，远东公司认为，因吕强及上述管理层股东需对电气公司应收账款承担责任，电气公司将7196.3424万元的应收账款等价转让给了吕强及上述管理层股东，吕强及管理层股东以远东公司支付的剩余股份转让款7196.3424万元支付上述应收账款的转让款，故远东公司直接代吕强及管理层股东向电气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7196.3424万元。就电气公司应收账款而言，《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电气公司应于2019年3月31日前分批收回应收账款，吕强对应收账款的收回承担补偿责任及无限连带责任。此处的“补偿责任”及“无限连带责任”，从词句文义及合同整体理解，并无吕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而是吕强对应收账款的兜底补偿责任，故不适用有关保证期间的规定，孙欣关于吕强的保证责任期间已过的主张不能成立。孙欣称，吕强与远东公司系恶意串通而进行债权债务置换，但从远东公司对电气公司股权收购的整个过程来看，吕强等管理层股东对应收账款补偿既合乎商业惯例亦合乎约定。从电气公司股权估值来看，如电气公司应收账款无法收回或因账龄过长需计提坏账，则会影响电气公司的净利润数值，30%剩余股份转让对价的估值还需要进一步调低。而且，从远东公司最初收购电气公司51%股份的公告看，各方为应对估值较高的风险，除设置有吕强等管理层股东的对赌条件外，也约定了吕强等管理层股东对应收账款的补偿责任。同时，远东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关于电气公司之剩余股份转让协议》又约定该协议未规定的内容，仍然按照2014年5月30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执行，也就是吕强等管理层股东对应收账款补偿的责任始终存在。故而，虽然吕强等以债权受让的形式对电气公司的应收账款承担了补偿责任，但本质上仍系各方对电气公司股权的估值调整，是剩余股份转让协议的进一步细化履行，不能认定为系双方恶意串通，而应认定远东公司向电气公司支付的7196.3424万元实际系向吕强等管理层股东支付了股份转让款。通过以上分析可知，针对电气公司剩余30%股份的转让，远东公司已支付完毕第一期转让款，而第二期转让款经过估值调整后又无需支付，因此远东公司已实际支付完毕电气公司剩余30%股份转让款。综上，孙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28元，由孙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