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任庄村。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峰，男，汉族，1972年4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男，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灌云云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光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灌云云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胡光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灌云云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一审被告催要还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员工潘成祥催告一审被告还款的录音证明催要还款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录音证据未予认证，并未予说明是否予以采信，而是笼统认定一审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一审被告催要还款的事实，显然违反法院对于证据除组织原被告双方质证外，应当予以认证的审判规则，对于该事实淡化忽略，进而认定一审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向一审被告催要还款的事实，显然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诉讼时效抗辩举证责任分配一般规则。诉讼时效抗辩的举证责任，不能简单一刀切，将举证责任施加于原告。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应当结合个案债务发生的基本情况确定双方的举证责任和先后顺序。具体为：1、双方对债的履行期限有约定，且全部债务没有履行的，诉讼时效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进行中曾发生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的事由。2、双方对债的履行期限有约定，且债务已部分履行，根据诉讼时效因履行而中断的规定，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最后一次履行债务时重新计算。根据义务是否履行的争议应由义务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义务的事实，以证明其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最后一次履行债务时至原告起诉时止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如果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时效抗辩，则再由原告承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证据。需要注意的是，“原告起诉时”是指原告向法院递交起诉状之时，而不是法院决定受理案件之时。3、双方对债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且全部债务没有履行，根据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诉讼时效从准备时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曾要求其履行或者其同意履行的证据，以证明原告最后一次要求其履行或者其最后一次同意履行至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如果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时效抗辩，则再由原告承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证据。4、双方对债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且债务已部分履行的，根据义务是否履行的争议由义务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的事实，以证明其最后一次履行至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如果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时效抗辩，则再由原告承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证据。（二）有关欠条诉讼时效计算司法文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其全文内容如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鲁高法（1992）70号请示收悉。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据你院报告称，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该批复强调的是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出具没有还款日期欠条诉讼时效计算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其全文内容如下：“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粤高法民一请字（2005）1号《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故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多数意见”。该批复强调的是未约定履行期限出具没有还款日期欠条诉讼时效计算规则，强调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时起算。（三）本案要件事实。本案中，双方对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支付款项的履行期限，而一审被告出具的欠条亦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对于此要件事实下的诉讼时效抗辩举证责任分配，显然属于上述诉讼时效抗辩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的第三种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的司法精神，应当由一审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其证明一审原告即上诉人曾要求其履行或者其同意履行的证据，以证明一审原告最后一次要求其履行或者其最后一次同意履行至一审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本案一审被告无论是原一审还是发回重审一审的诉讼时效抗辩仅有陈述并无举证，而且胡光峰一再强调六年间我们没有要过一次欠款，显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采信证据，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进而错误适用法律。结合上述法律文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应当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光峰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失效的诉讼，维持原判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答辩人销售伪劣旋耕机99台，没有提供国家推广鉴定证书及合格证、发票等资质，给99个购买农机具农民享受不到国家强农惠农政策，每个农民损失1600元国家补贴资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答辩人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产品不合格，不能提供国家推广鉴定证书、生产许可证、税务发票及产品合格证等。答辩人在销售被答辩人生产的旋耕机、播种机、开沟机共有99台、价值45多万元的国家税务发票没有开给答辩人。有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灌云县云成机械厂发货清单八份证明。在答辩人区域农民购买被答辩人的旋耕机没有国家推广鉴定证书、合格证和税务发票时，农民办不了国家补贴、享受不到国家强农惠农补贴每台1600元政策。答辩人为了维护农民强农惠农权益得到补贴款，答辩人无赖才给被答辩人出具一张55000元欠条款，有望被答辩人好提供国家补贴相关资料资质等。答辩人曾多次向被答辩人要求提供国家推广鉴定证书、生产许可证及合格证等有关补贴资质，被答辩人一再推脱不给，答辩人中途向被答辩人多次提出、如果被答辩人不提供补贴材料，答辩人决不支付55000元欠款，将55000元欠款来弥补农民购买农机具时没有得到国家补贴的补偿农民一分部损失。2、被答辩人提供不了国家推广鉴定证书、生产许可证及合格证等。生产伪劣产品上不了国家补贴目录，不敢再给答辩人供货。时隔六年被答辩人认为已经逃避偷税漏税目的，伪劣产品也都过了三包期，风平浪静，被答辩人又给答辩人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日55000元欠款，答辩人认为已经时隔六年无音讯，在此之间没有来要过一次款，已超出诉讼时效。3、被答辩人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诉讼证据，潘成祥不是被答辩人的员工，如被答辩人认为潘成祥是自己的员工，被答辩人应该用工资册和银行流水发放每月工资明细来证明潘成祥是被答辩人的员工。4、答辩人胡光峰是潢川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出具的欠条是胡光峰代表公司所欠。很显然看出胡光峰作为个人，不可能二年购买99台旋耕机、播种机、深松机、开沟机，显然是属于公司购买再销售。有潢川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做的账单证明。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强烈要求情况下开了15台播种机和深松机普通发票，足可以证明欠款是公司所欠。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生产伪劣产品、不能提供国家推广鉴定证书、生产许可证等有关补贴资质。为了维护农民的自身权益，国家对老百姓强农惠农政策落实。答辩人要求中级法院责令判决被答辩人补偿购买农机具99位农民用户每台享受惠农强农国家补贴1600元的资金。共计进99台农机具结算（99*1600-55000=103400）元。时隔六年已过了诉讼时效期。一审法院认定清楚，已查清事实，证据确凿，已依法判决。请求中级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请求，维持原判。灌云云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胡光峰向原告支付货款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光峰系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以来被告胡光峰因经营其公司需要多次向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旋耕机及其配件，2013年12月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胡光峰欠原告货款共计5.5万元，被告胡光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旋耕机款伍万伍仟元，胡光峰、2013.12.1号”。欠据未加盖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印章，未约定还款期限。2019年11月21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拖欠货款5.5万元。另查明，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28日，经营范围为旋耕机制造、太阳能热水器制造。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胡光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1526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书，限被告胡光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被告）支付货款55000元；驳回反诉原告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豫15民终55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是因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与胡光峰之间就买卖合同履行并结算后，胡光峰未履行下欠货款55000元出现的争议。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依据其与胡光峰的结算、胡光峰出具的欠条，起诉胡光峰个人，并未起诉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一审法院受理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并作出裁判，程序违法”，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胡光峰因经营潢川县光明农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需要多次向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旋耕机及其配件，2013年12月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胡光峰欠原告货款共计5.5万元，被告胡光峰出具欠条一张，2019年11月21日，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拖欠货款5.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2月1日结算，并由被告出具欠条，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起诉来院要求归还货款，该期限已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三年期间，且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催要还款的事实，综上，对于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胡光峰向其支付货款5500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光峰没有提交新证据。灌云云成公司提供员工潘成祥的工资领款单，意证明潘成祥代表公司多次向胡光峰催要货款。胡光峰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灌云云成公司提供的员工潘成祥工资领款单，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评判。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灌云云成公司的本案起诉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第一，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权利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就强制义务人履行所承担的义务。而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权利人行使请求权的，人民法院就不再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从案涉欠条“欠条今欠到旋耕机款伍万伍仟元整胡光峰2013.12.1号”内容看，本案是因灌云云成公司与胡光峰之间就农业机械买卖的履行并结算后，胡光峰未履行下欠货款55000元出现的争议，双方之间的农业机械买卖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当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灌云云成公司向胡光峰主张权利时起算。因此，灌云云成公司的本案起诉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另胡光峰抗辩提出灌云云成公司销售的旋耕机没有国家推广鉴定证书、合格证和税务发票，购机农民办不了国家补贴、享受不到国家强农、惠农补贴等损失，胡光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二、胡光峰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灌云县云成机械有限公司货款5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均由胡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罗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