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38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新兴产业示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淑阳镇大王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601326620W。 法定代表人：唐建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冠华，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纬二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47131716782。 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非，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张莉与被上诉人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长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冀102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张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冀10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冀10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冠华、二审上诉人张莉及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波、田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上诉人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在再审时述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冶长城公司和张莉构成财产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二审判决张莉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二审上诉人张莉在再审时辩称：张莉是中冶长城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要求指定收款人以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莉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在再审时辩称：中冶长城公司对借款的合同及金额的诉讼没有异议。中冶长城公司是借款主体，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公司的财产与张莉个人财产并不混同。 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在原一审时诉称：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冶长城公司自2017年5月起多次向原告借款，并约定月息为2.5%，截止起诉时止，被告仍欠款850万元，上述借款转至被告张莉个人账户，故应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张莉在原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对中冶长城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中冶长城公司在原一审时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请。 原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9日，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长城公司转款1000万元。后于2018年2月22日，双方对此笔借款作出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8月21日，借款利率为2.5%，按月付息，到期归还本金。2018年3月13日，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借款利率为2.5%，按月付息，到期归还本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将借款300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张莉的银行账户（账号为62×××75）。后二被告偿还原告一部分借款，尚欠8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另查，被告张莉是被告长城公司的股东，又是被告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款协议、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 原一审认为,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偿还借款850万元，二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给付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莉抗辩借款是公司行为，不是张莉个人的借款，且协议没有约定张莉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借款协议签订的双方是原告与被告长城公司，并未约定指定收款人为张莉，其作为被告长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对外开展经营行为、交易往来或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时应使用单位账户，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经济秩序。被告长城公司的借款有转入股东被告张莉的账户，同是被告张莉的账户又用于偿还公司的其他债务，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被告长城公司与被告张莉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故被告张莉应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一、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张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张莉承担连带责任。 张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长城制造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以其自有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是长城制造公司，上诉人并不是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也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没有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提供银行卡为长城制造公司接收借款及代长城制造公司支付对外欠款，为长城制造公司提供便利，相关证据证实，资金去向明确，上诉人该行为不能导致其个人财产与长城制造公司资产混同。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20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没有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所提起的上诉主要是对自己责任承担提出异议，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及在案件中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以自己的银行账户为公司接收借款，也存在用自己账户的资金代公司偿还债务，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存在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是不成立的，应当予以驳回。中冶长城公司所借款项打入了上诉人张莉账户，中冶长城公司归还的利息也是通过上诉人张莉的账户进行偿还的，就存在上诉人张莉与中冶长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上诉人利用其股东身份使中冶长城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应当与中冶长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冶长城公司未答辩。 原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原二审认为,本案中2017年3月9日及2018年3月13日《借款协议》的签订者是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和中冶长城公司，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是燕岭公司和长城公司，双方对此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燕岭公司和长城公司具有约束力，燕岭公司和长城公司应依据该协议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人应是长城公司。公司法人人格只有在被股东遭到滥用，用于逃避债务，并对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可能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用以保障债权人及其他合法权益人的合法权益，使法律形式的公平与实质公平相统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如适用不恰当，则会导致法人制度处于不稳定状态，无法保障股东的合法权益，也违背公司法人人格制度创立的目的。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张莉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张莉对长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莉的上诉请求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二、被告张莉对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香河县燕岭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减半收取35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与中冶长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原告主张中冶长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出借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冶长城公司无异议，且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被告张莉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中冶长城公司在对外开展经营行为或处理公司债权债务时应使用单位账户，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原审被告张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接收所借款项，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或者全部转入公司账户，原审被告张莉应对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民事审判专业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10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减半收取3565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均由原审被告中冶长城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二审上诉人张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薛玉辉 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