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林，男，1973年11月20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兰，贵州君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贵州君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桥路75号5层529室。法定代表人：卢方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伟，北京国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平安街B2-1区2号楼2楼。负责人：卢志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伟，贵州国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1566号。法定代表人：虞学泽。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商业街B区（遵义市大学生创新创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梅，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誉太。原审被告：贵州環嘉宇领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路与观山路西北角中天会展城第TA-1、TA-2（2）37层10号。法定代表人：黄江沿。上诉人董林、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安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安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遵义软件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园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環嘉宇领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環嘉宇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林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1、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为由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长业公司、環嘉宇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林支付或赔偿工程款及损失7833711.33元，并支付工程款6307801.6元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软件园公司在欠付长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金额向董林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根据长业公司、環嘉宇领公司及兴安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长业公司实为案涉四#楼裙楼劳务工程中的中标单位和发包方。此外，一审庭审时，长业公司和環嘉宇领公司均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合作对象就是四#裙楼工程，故環嘉宇领公司对四#群楼劳务工程量的确认即代表了长业公司；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软件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长业公司辩称，董林与環嘉宇领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时候我方已经退场，与涉案工程没有发生直接关系，所以我方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软件园公司辩称，1、我方是发包人，长业公司是总承包人，现在没有解除合同，长业公司仍然是总承包人，长业公司与環嘉宇领公司是合作关系。涉案工程已经过审计，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2、从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董林是实际施工人；3、我方同意在欠付长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董林工程款的责任，但前提是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要成就。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董林对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未完工、未经验收，更未投入使用，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2、董林与環嘉宇领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的结算，与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无关，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3、软件园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对董林承担付款责任。董林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长业公司辩称，我方以一审答辩意见为准。软件园公司辩称，1、我方是发包人，长业公司是总承包人，现在没有解除合同，长业公司仍然是总承包人，长业公司与環嘉宇领公司是合作关系。涉案工程已经过审计，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2、从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董林是实际施工人；3、我方同意在欠付长业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董林工程款的责任，但前提是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要成就。環嘉宇领公司针对董林、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的上诉均未陈述意见。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长业公司立即向董林支付欠付的工程款8557801.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環嘉宇领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6307801.6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软件园公司在整个工程欠付长业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董林支付工程欠款8557801.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由软件园公司连带赔偿董林停工损失共计1525909.73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业遵义公司将遵义软家园建设项目一期4#楼劳务作业发包给兴安贵州分公司施工后杭州兴安贵州公司与董林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4#楼劳务作业发包给董林施工，发包建筑面积47000方，按清单计价，按工程节点并经确认的工程支付工程款，在合同附件三《节点支付比例表》中约定主体工程需2017年7月10日前完成，其他施工内容于2017年8月15日前完成，工程款于2018年春节前支付至100%。2018年4#楼主楼修建完毕后，长业遵义公司退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2018年9月4日董林、杭州兴安贵州公司、长业遵义公司进行了工程款汇总结算，确认董林还应得工程款为尚欠706万元，截止到2020年3月14日，长业公司确认董林就4#楼主楼工程尚应得工程款2250000元。2018年6月14日接手余下工程标段（即遵义软件园建设项目一期四#楼裙楼项目）的環嘉宇领公司将余下工程项目劳务承包给杭州兴安贵州公司，约定工程款支付按节点支付，環嘉宇领公司安排每月26日至次月1日对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计量工作，双方办理好进度预算后于次月10日左右支付工程款。后杭州兴安贵州公司将该劳务工程承包给董林，为此杭州兴安贵州公司与董林另行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建筑面积暂定14000平方米，计价方式按建筑面积464元每平方米计算，具体工程量按现场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工程款支付按节点支付，杭州兴安贵州公司安排每月26日至次月1日对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计量工作，双方办理好进度预算后于次月10日左右支付工程款。截止2020年1月6日经结算環嘉宇领公司确认董林4#楼裙楼已完成工程量为13594.4平方米，按单价464计算，工程款共计6307801.6元，停工损失1525909.73元。另查明，本案案涉项目发包方为软件园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董林系自然人，无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董林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长业公司认可应承担本案4#楼主楼劳务工程款2250000元的责任，故杭州兴安公司、杭州兴安贵州公司、长业公司均应向董林支付工程款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号楼裙楼劳务工程长业公司已退出施工，就董林主张工程款及损失杭州兴安贵州公司对董林、環嘉宇领公司对杭州兴安贵州公司的工程款均已达履行期限，故環嘉宇领公司、杭州兴安公司、杭州兴安贵州公司均应向董林支付或赔偿工程款及损失合计7833711.33元，并支付工程款6307801.6元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在案无证据证明发包方软件园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是否已达支付条件，故对董林向软件园公司所提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杭州兴安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林支付工程款22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由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州環嘉宇领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董林支付或赔偿工程款及损失合计7833711.33元，并支付工程款6307801.6元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50元，由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杭州兴安建筑劳务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董林提交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针对環嘉宇领公司施工部分，由软件园公司、環嘉宇领公司和审计单位盖章，4号楼的审定金额是1200多万元，证明：软件园公司尚欠的工程款超过了我们的诉讼请求，可以覆盖本案的债务。兴安公司、兴安贵州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也说明了我方的三项上诉意见。软件园公司应当在欠付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金额为1200多万元。长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没有我方的盖章认可，说明環嘉宇领公司是独立与软件园公司结算的，更加证明我们退场后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结算，所以与我方无关。软件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1标段的中标单位是长业公司，涉案工程都属于1标段，包括4#楼及其裙楼。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陈述其与董林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其收取董林5%的管理费，但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是口头约定的，税票以其公司的名义开，税费由其承担。其与长业公司还有環嘉宇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单价是464元每平米，同日其与董林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同样的条款也是同样的价格464元每平米。董林陈述其与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不属于挂靠关系，但认可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收取其管理费5%，其与长业公司一直有合作，与长业公司关系比较熟，是其与长业公司谈好后，与兴安公司签的合同。长业公司陈述软件园公司付给我们的钱，我们扣除百分之三点几，再支付给環嘉宇领公司，其与環嘉宇领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软件园公司陈述其与长业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解除，其只与长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初审结果总工程款是1.2亿元左右，应当支付进度款9600万元，实际支付近8800万元，欠付工程款是事实，最终以审计报告为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工程款责任承担的主体。关于焦点一。涉案项目经过招投标，长业公司中标，并与软件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软件园公司为发包方，长业公司为承包方，承包范围为1标段，包括4#楼主楼工程及裙楼工程。现长业公司与软件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解除，长业公司称其退出4#楼裙楼工程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长业遵义公司将涉案4#楼劳务作业发包给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施工,兴安贵州分公司与董林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长业遵义公司、環嘉宇领公司将涉案4#楼裙楼劳务作业发包给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施工,兴安贵州分公司又与董林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从表面看，对涉案的4#楼，长业遵义公司与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董林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对涉案的4#楼裙楼工程，长业遵义公司、環嘉宇领公司与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与董林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但根据董林与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的陈述，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只是收取董林5%的管理费，并没有参与项目的任何管理，董林也自认其与长业公司关系比较熟，是其与长业公司谈好后，与兴安公司签的合同。且董林对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均直接与长业公司和環嘉宇领公司进行了结算。故董林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其与长业公司及環嘉宇领公司之间为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由于董林与长业公司及環嘉宇领公司对4#楼主楼工程及裙楼均已经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上并没有附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对兴安公司关于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各方当事人对董林主张的工程款及损失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长业公司提出董林并未全部完成工程，但其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长业公司如果确有证据证明董林对其结算的工程未全部完成，就董林未完工部分，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由于董林与兴安公司贵州分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其与长业公司及環嘉宇领公司之间为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故董林的合同相对方为长业遵义公司及環嘉宇领公司，董林应得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也应当是长业遵义公司及環嘉宇领公司。对兴安公司关于董林工程款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前提为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确定。对涉案工程，软件园公司正在进行审计，其与长业公司之间没有进行结算，虽然软件园公司承认欠付长业公司工程款，但对欠付的数额，并没有确定。故对董林和兴安公司关于软件园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长业遵义公司的责任应当由长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兴安公司与董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二、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環嘉宇领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林支付工程款22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環嘉宇领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林支付或赔偿工程款及损失合计7833711.33元，并支付工程款6307801.6元从起诉之日2020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50元，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環嘉宇领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4600元，由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環嘉宇领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23450元，董林负担4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