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2677号（西院）D座8-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俞能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北京恒德（合肥）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燕丽，女，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敏（郑燕丽的配偶），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燕丽、杨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原审判决的数额基础上减少33220.7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医药费中杨光称垫付费用3077元未提供票据，不能计算在郑燕丽的医疗费总额中。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郑燕丽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说明理由。误工费标准过高，郑燕丽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也未提供事故发生后的流水，不能证明收入存在减少。郑燕丽本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交通费、车辆维修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减。 郑燕丽二审辩称，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所称的3077元医疗费有2000元是具有发票的，其他部分没有发票，比如急救费用根本就没有发票。郑燕丽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化妆用品、手足护理用品零售等，系个人经营，受伤后就没有营业了。因郑燕丽受伤正处于农历春节期间，郑艳丽及家人均在医院过的春节，原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并不高，交通费与车辆维修费数额适当。 杨光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郑燕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光赔偿郑燕丽医疗费846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965元、误工费29883元、伤残赔偿金687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125元、鉴定费1800元、车辆及衣服损失费1300元（800元+500元），共计139136.3元;2.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光、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郑燕丽当庭变更伤残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总金额为144171.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3日，杨光驾驶车牌号为皖Ａ×××××号小型客车，沿合肥市临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全椒路与临淮路交口右转弯时，遇郑燕丽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在人行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郑燕丽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认定，杨光负事故主要责任，郑燕丽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郑燕丽当即被送往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慢性浅表性胃炎。经治疗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休壹月，可拄双拐适当下地活动；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出院壹月后创伤骨科专家门诊复查；4.我科随诊。遵医嘱，郑燕丽于2019年5月7日在该院随诊一次。因此次事故，郑燕丽共支出医药费18974.07元，其中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垫付9700元，杨光垫付3077元。另外，因病情需要，郑燕丽于2019年1月20日购买医用掖拐一副，金额212元；2019年3月26日购买大便凳一个，价值60元。2019年6月13日，郑燕丽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一）郑燕丽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二）郑燕丽伤后的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105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郑燕丽因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杨光系皖Ａ×××××号小型客车的实际所有人，及事发时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前，杨光同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郑燕丽系合肥瑶海区郑燕丽手足护理产品经营部的经营者，依据其向该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及支付宝收支明细打印细，其每月的平均收入不低于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现其主张误工费参加上述标准计算，该院予以采信。此外，2019年2月18日，合肥瑶海区爱了个车电动车商行出具维修收据一张，证明车辆维修费为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划分，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依照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杨光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郑燕丽负次要责任，故该院依法判令杨光对郑燕丽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鉴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郑燕丽要求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法律规定及案件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郑燕丽的损失为：1.医疗费19246.07元，包括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垫付的9700元，杨光垫付的30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50元/天*103天）。3.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4.误工费29473.20元（59766元／年÷365天×180天）。5.护理费12965.40元（123.48元/天*105天）。6.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郑燕丽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一定损害,结合过错程度、损害后果、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及本地区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对郑燕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元。8.鉴定费1800元。9.交通费。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该院对郑燕丽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10.车辆及衣物损失费，结合郑燕丽向该院提交的车辆维修费收据，该院对该两部分损失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6714.67元。综上，郑燕丽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的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中的110000元，车辆及衣物损失费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121000元，未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应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扣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已垫付的9700元，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仍应赔偿郑燕丽111300元。鉴定费系受害人郑燕丽为查明和确定其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此费用应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杨光已为车辆投保了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故超出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费用35714.67元（156714.67-121000），应由郑燕丽自行承担20%的损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80%，即28571.74元（35714.67*80%）。扣除杨光垫付的3077元，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郑燕丽25494.74元（28571.74元-3077元）。该院对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郑燕丽各项损失1113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郑燕丽各项损失28571.74元；（履行方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实际应赔偿郑燕丽25494.74元，支付杨光垫付的3077元）；三、驳回郑燕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郑燕丽负担20元，杨光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330元。 二审期间，郑燕丽提供其受伤后误工期内的微信支付账单明细及支付宝收支明细证明，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质证称郑燕丽支付宝收支明细显示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收入总金额为7980.79元，微信支付账单明细显示郑燕丽受伤后三个月内收入为5543.31元。经审查，本院对郑燕丽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审法院认定的郑艳丽的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辆维修费的数额是否适当以及郑燕丽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定其损失的依据。 关于医疗费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杨光垫付3077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且与杨光一审提供的支付宝支付截屏能够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郑燕丽医疗费总金额为19246.07元（含腋拐212元、大便凳60元），其中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住院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佐证的金额为18169.07元（郑燕丽认可包含杨光垫付的2000元），另1077元为郑燕丽主张的杨光垫付的无票据金额。但是，杨光垫付3077元均系在同一天以同一方式支付至郑燕丽就医的医院账户中，郑燕丽主张部分（2000元）有票据、部分（1077元）无票据，显然不合常理，杨光垫付的3077元均应纳入有票据证明的医药费数额内，对于郑燕丽主张的杨光垫付但无票据的1077元医药费不应予以重复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郑燕丽医疗费金额为19246.07元不当，郑燕丽的医疗费数额应凭票认定为18169.07元。 关于误工费问题。郑燕丽系个体工商户，在合肥市瑶海区经营化妆用品、手足护理用品等业务。其提供的支付宝收支明细显示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收入总金额为7980.79元，微信支付账单明细显示郑燕丽受伤后三个月内收入为5543.31元。但同期其支付宝支出金额与与其收入金额基本持平，微信支出金额大于收入金额，且账单明细交易记录多发生在郑燕丽受伤住院期间，故并不能证明系其误工期内实际经营收入。原审法院根据郑燕丽从事的行业性质，对郑燕丽主张按照2018年安徽省批发和零售业的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9766元／年的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造成郑燕丽左胫骨骨折，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住院治疗长达103天，损害后果严重，且其自身过错较小，故原审法院根据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属于其自由裁量权范围，且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调整。 关于交通费问题，郑燕丽因伤住院103天，且正值农历春节期间，出院医嘱亦要求门诊复查等，故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就医地点及治疗等情况，酌定交通费1500元并无不当。关于车辆维修费问题。郑燕丽驾驶的电瓶车在案涉事故中受损，案涉事故认定书对此亦明确予以确认，结合其提供的维修收据，支持车辆维修费8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郑燕丽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虽其单方鉴定，但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未准许人保合肥市分公司重新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准许。原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郑燕丽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郑燕丽的其他损失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郑燕丽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18169.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9473.2元、护理费12965.4元、伤残赔偿金75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500元，车辆及衣物损失费1000元合计155637.67元。上述损失，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000元（含精神抚慰金6000元），扣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已垫付的97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仍需赔偿1113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7710.14元【（155637.67元-121000元）*80%】。杨光垫付的医疗费3077元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郑燕丽1113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郑燕丽24633.14元，返还杨光垫付款3077元； 四、驳回郑燕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为400元，由郑燕丽负担25元，杨光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郑燕丽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