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飞跃，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琴，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学军，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城北岭新区。 法定代表人曹锦勋，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涂祎红，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潘永乐、潘伟萍，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飞跃、张超琴因与被上诉人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飞跃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学军，被上诉人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出庭行政负责人涂祎红、委托代理人潘永乐、潘伟萍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6月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下发浙土字Ｇ〔2009〕-0121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以划拨的方式供给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用地10.4601公顷用于新丰花苑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案涉坐落武义县城新丰花苑14幢2号房地产在该建设项目范围内，初始登记产权人为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土地用途登记为住宅，房屋规划用途登记为住宅。因马兴菊坐落武义县城金星巷的房屋被纳入武义县城西一期Ａ地块征收范围，马兴菊与征收部门于2012年10月20日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由征收部门将坐落在武义县城新丰花苑的期房作为产权调换用房。2015年1月14日，武义县旧城改建指挥部、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有城西一期Ａ地块被征收户蔡高鸣、马兴东、马兴菊、何福明，其被征收房屋房产证上设计用途为工业厂房，土地使用权证上土地用途也为工业，故经指挥部研究决定，按工业用地进行征收并给予同性质的安置（详细安置名单附后）请予办理工业性质的土地所有权总证和房屋所有权总证。”2017年11月20日，征收部门与马兴菊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补充协议），确定产权调换用房为新丰花苑14幢2号房屋。2017年11月24日，案涉不动产由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马兴菊名下，登记机关于2017年11月24日向马兴菊颁发了浙（2017）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书，其中用途记载为：工业用地／工业。2018年1月31日，马兴菊与武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办了新丰花苑14幢2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该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2018年1月，马兴菊将上述房地产转让给了陈秀娟，双方共同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转移登记，登记机关于2018年2月8日向陈秀娟颁发了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2号不动产权证书，其中用途记载为：工业用地／工业。2018年3月，陈秀娟将上述房地产转让给何飞跃、张超琴，双方共同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机关于2018年3月20日向何飞跃、张超琴颁发了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书，其中用途记载为：工业用地／工业。2019年12月24日，何飞跃、张超琴向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不动产更正登记申请，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0001号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并送达何飞跃、张超琴。 另查明，2019年5月7日，何飞跃、张超琴以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武义县××号答复书的行为违法；2.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准予办理不动产权更正登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关于撤销武自然资规申复字〔2019〕2号〈关于何飞跃、张超琴申请变更土地用途的答复书〉的决定》。何飞跃、张超琴以此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浙0723行初5号裁定，准许何飞跃、张超琴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利害关系材料、证实不动产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材料以及其他必要材料。”第八十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机构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应当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填制错误以及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办理更正登记中，需要更正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内容的，应当书面通知权利人换发，并把换发不动产权属证书或者不动产登记证明的事项记载于登记簿。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无误的，不动产登记机构不予更正，并书面通知申请人。”本案中，从何飞跃、张超琴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更正登记的理由来看，其主要认为新丰花苑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用地审批的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故案涉新丰花苑14幢2号不动产的登记用途应为“住宅”，而2017年11月24日案涉不动产由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马兴菊名下时，登记机关向马兴菊颁发的浙（2017）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书中登记用途变更为“工业用地／工业”错误，进而导致案涉不动产由马兴菊转让陈秀娟以及之后由陈秀娟转让何飞跃、张超琴时，不动产权证书中登记用途记载为“工业用地／工业”错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登记机关不予更正登记行为而引发的诉讼中，法院审查的内容应是对登记机关不予更正登记行为本身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审查范围限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登记行为。具体到本案中，陈秀娟所持有的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2号不动产权证书中用途登记为“工业用地／工业”，在陈秀娟将案涉不动产转让给何飞跃、张超琴时，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明确房屋用途为“工业”，在双方共同向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转移登记时提交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中，亦明确该不动产用途为“工业”，之后不动产登记机关向何飞跃、张超琴颁发的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证中登记用途也为“工业”。因此，何飞跃、张超琴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登记行为，不能证明其持有的不动产权证书中用途登记错误。至于何飞跃、张超琴主张案涉不动产由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马兴菊时登记用途由“住宅”变更为“工业用地／工业”错误的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在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何飞跃、张超琴的更正登记申请作出的20200001号不动产不予登记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何飞跃、张超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飞跃、张超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飞跃、张超琴负担。 何飞跃、张超琴上诉称，一、原判在查明事实部分对2015年1月14日由武义县旧城改建指挥部、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及该说明的内容的相关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该证据的情况下代被上诉人变相出示证据，程序违法，且这一认定亦无证据予以支持。原审整个审理阶段，2015年1月14日由武义县旧城改建指挥部、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该说明上诉人从未提交过，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过，只是庭审法官在审理过程中对该说明的内容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本应当由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却未提交，法庭当庭向上诉人询问该说明的内容有代被上诉人出示证据之嫌，程序违法。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这一事实作了认定，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的前置登记行政行为重大违法，基于该前置登记行为作出的后续一系列登记行为亦违法，该前置登记行为应依法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更正请求予以驳回的理由是基于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马兴菊名下时土地用途就是登记为“工业用地/工业”，因而之后的后续转让登记均按“工业用地/工业”登记。上诉人认为，对马兴菊名下的不动产进行的登记行为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前置行政行为。在本案中该前置行政行为因不合法而不应当具有公定力，因浙江省人民政府下发的新丰花苑地块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改变该土地的性质同样需经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批同意，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将登记在马兴菊名下的土地性质登记为“工业用地/工业”属重大违法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应依法确认前置登记行为无效。三、行政诉讼中法院应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依法履行法院的监督、纠正职能，原判断章取义地截取一个阶段进行片面审查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宗旨。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证据必须经查证属实才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上述前置行政行为构成被诉行政行为的组成部分，即属于事实构成环节，这种事实构成环节就被诉行政行为而言，具有证据的功能和作用，能够用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当事人对前置行政行为的合法与否的争议，性质上是对证据证明力的争议，而审查判断证据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主要活动之一。只有正常审查判断证据，才能正确地认定案件事实和作出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对马兴菊名下的不动产进行登记时将土地性质登记为“工业用地/工业”这一前置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直接关系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提交了确凿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前置登记行为重大违法，原审法院却对此视而不见，刻意回避，断章取义地截取一个阶段进行片面审查，认为涉案不动产由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转移登记至马兴菊名下时用途由“住宅”变更登记为“工业用地/工业”的错误问题非本案审查范围，这已经完全背离了行政审判依法监督、纠正错误不当的行政行为的基本要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答辩人办理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登记的证据充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更正登记申请之后对涉案房屋的登记过程进行了查阅。本案涉案房屋系2018年3月15日由上诉人向案外人陈秀娟购买。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共同向答辩人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询问笔录、宗地图、不动产登记委托书、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收缴款书、房屋交易确认书、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武义县房屋转让合同、原不动产权证。经过审查，上诉人提交的材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38条的规定，答辩人遂向上诉人核发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属证书。二、答辩人不予更正登记的行政行为正确、合法。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更正登记申请之后对涉案房屋的登记过程进行了核实，经查不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答辩人向上诉人核发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中将土地用途登记为“工业用途”是因上诉人向答辩人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时提交的原不动产权属证书（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2号中土地用途记载的就是“工业用地”，而且在转移登记的过程中上诉人也并没有向答辩人提交涉案不动产土地用途发生变更的材料，所以答辩人向上诉人核发的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行为不存在错误。2020年1月19日，答辩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决定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上诉人。三、退一步讲，就算存在登记错误的情形，答辩人不予更正登记的行政行为也正确。涉案房屋在上诉人申请更正登记时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抵押登记，所以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的规定，当时答辩人也不应办理更正登记。四、本案已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系答辩人不予办理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更正登记的行为是否正确。而在原审结束后，张超琴因与何飞跃离婚于2020年6月2日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转移登记，将涉案房屋登记于张超琴一人所有，办理了浙（2020）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属证书。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权第0××5号不动产权属证书已经注销。也就是说本案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诉的标的已经不存在了，已不符合起诉条件。同时何飞跃已不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不再具有起诉资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予更正登记的行为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武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询问笔录、浙（2018）武义县不动产第0××5号不动产权属证书、离婚协议书、契税完税情况联系单、声明、离婚证、身份证复印件、不动产登记审批表、不动产权属查询结果单，证明本案诉讼标的已经不存在，已不符合起诉条件。 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案审查的是登记行为，在何飞跃和张超琴进行转移登记时，陈秀娟转移登记到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合法。我们要求被上诉人更正的是陈秀娟转移到二上诉人的登记行为，二上诉人是否离婚与原先的登记行为无关。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除武义县旧城改建指挥部、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之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有错误，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权利人申请更正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证实登记确有错误的材料；（三）其他必要材料。上诉人主张将案涉不动产登记中的土地用途从“工业用地/工业”更正为“住宅”，其应当提供登记确有错误以及土地用途确为住宅的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系从陈秀娟处购买取得案涉房产，而该房产登记于陈秀娟名下时用途即登记为“工业用地/工业”，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亦载明用途为工业，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存在登记错误情形，被上诉人作出不予变更登记的答复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马兴菊取得案涉房屋时登记的用途是否正确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武义县旧城改建指挥部、浙江武义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其内容提出的异议，经审查，该部分事实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对相关事实可不予认定。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飞跃、张超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徐青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