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2639号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10号院3号楼10层10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3Q7U4K。 法定代表人：王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鹏飞、秦佳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扬子江北路1028号（五亭龙商务广场）—26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330919562Q。 法定代表人：卜伟。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93696828A。 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洁，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栋公司）诉被告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蜜熊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十二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佳敏、被告甜蜜熊公司法定代表人卜伟、被告阿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甜蜜熊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胡子馒头猫―—黑豆”系列美术作品(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202)及“胡子馒头猫——咪SAMA”系列美术作品(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203)”的侵权产品；判令被告阿里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店铺中所有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商品信息；2.被告甜蜜熊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3.被告甜蜜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胡子馒头猫”系列美术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是株式会社アミュ一ズ，由公司组织主持代表公司意志，属于法人作品。于2012年5月8日创作完成，并登载于著作权人2015年7月的商品册中，进行预先宣传。于2015年9月正式出售“胡子馒头猫”系列商品，并在之后的商品册中继续宣传该系列。2017年11月1日，原告通过合同方式取得原始著作权人的合法独家授权，授权内容是在中国大陆范围(包括香港、澳门)内，原告有权以其名义就该项作品进行生产、销售、对外授权、代理等商业活动以及以原告名义独家进行维权，授权时间为签发之日起5年。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甜蜜熊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授权，擅自通过被告阿里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1688商城”开设的网店“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销售了使用“胡子馒头猫——黑豆”及“胡子馒头猫——咪SAM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在店铺宣传及商品介绍中使用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原告认为被告甜蜜熊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就“胡子馒头猫——黑豆”及“胡子馒头猫―一咪SAMA”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并从中获取了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阿里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为被告甜蜜熊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应当承担停止帮助的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此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甜蜜熊公司辩称，原告作品于2015年5月8日在日本创作完成，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外国人的作品在他国发表以后于30日内在中国境内出版可以视为该作品同时在中国境内出版。但是原告作品未在30日内在我国出版。而被告甜蜜熊公司取得授权的作品在2015年5月26日完成创作，并且取得合法有效的作品登记证书。另外，原告于2018年7月27日进行作品登记，被告甜蜜熊公司取得授权的作品于2016年10月26日进行登记，且在2016年在网络上就已有销售记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阿里公司辩称，一、阿里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涉诉商品的经营者，因用户发布商品/信息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本案中，阿里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仅为平台上进行销售的网络卖家提供技术服务，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和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被告甜蜜熊公司是会员名为“扬州甜蜜熊玩具”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店铺销售和信息发布事宜均由卖家完成。阿里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经营业务种类仅是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二、阿里公司在原告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由于阿里公司存在海量的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且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基于现有的互联网水平，阿里公司作为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没有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权利进行事前审查。我国现行法律也未对平台作出相关要求。三、阿里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首先，其对入驻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在其服务协议和淘宝规则中明确要求网络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其次，原告起诉后，阿里公司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对涉嫌侵权的信息予以删除，确认链接已断开，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针对其提出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株式会社アミュ一ズ系日本公司，创作完成“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并于2016年2月12日在第三方网站发表。2017年11月1日，株式会社アミュ一ズ将该系列作品著作权独家授权给十二栋公司，十二栋公司有权以其名义就该项作品进行生产、销售、对外授权、代理等商业活动以及以十二栋公司名义独家进行维权；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包括香港、澳门）；授权时间自2017年11月1日起5年，并可在双方协商一致后延长。以上事实由东京法务局所属公证人坂井文雄于2019年9月12日公证确认。2018年7月2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二份，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202/国作登字-2018-F-00577203，作品名称：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株式会社アミュ一ズ，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5月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9月17日。 2016年10月26日，江苏省版权局颁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苏作登字-2016-F-00146161，作品名称：胡子馒头福气猫系列公仔，作品类别：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扬州宝宝熊玩具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及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5年5月26日。扬州宝宝熊玩具有限公司将该授权书授权给甜蜜熊公司用于毛绒玩具设计、制造、销售、允许其该证书周边产品开发。甜蜜熊公司就案涉产品能提供的最早销售记录为2016年9月。 2019年12月2日，十二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某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次日，在该处公证人员监督下，熊某操作公证处电脑登录ｗｗｗ.1688.ｃｏｍ网站，登陆“17764536348”账号，在“供应商”处搜索“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并进入店铺，浏览店铺信息显示公司名称为“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点击名称为“漫展热销毛绒玩具胡子馒头福气猫公仔大号猫咪一件代发”的物品链接，显示起批量≥3个，高度30ｃｍ0.45ｋｇ的商品售价为24元，高度40ｃｍ0.67ｋｇ的商品售价为30元，成交记录显示本商品累计售出59个，30天内没有成交记录。点击“加入进货单”，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详情，显示订单号743925922716961855，收货人刘亮亮，收货地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天水街道延安路499号杭州市××大楼××楼××室（需面签，不要放在丰巢和保安室），货品名称为“漫展热销毛绒玩具胡子馒头福气猫公仔大号猫咪一件代发”，颜色黑猫、高度30ｃｍ0.45ｋｇ、货号福气猫的货品单价为24元、数量1，颜色花猫、高度30ｃｍ0.45ｋｇ、货号福气猫的货品单价为24元、数量1，颜色灰猫、高度30ｃｍ0.45ｋｇ、货号福气猫的货品单价为24元、数量1，货品总价72元，运费6元，已付款78元。2019年12月18日，该处公证人员与熊某在该处办公室，对运单号为4302652005386的韵达快递（于2019年12月5日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天水街道延安路499号杭州市××大楼签收，签收后存放于该处）进行拆封、拍照、重新封装并张贴该处封条后交由熊某保管。2020年1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针对上述过程出具了公证书。 庭审中，原告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信息链接已删除。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 另查明，甜蜜熊公司系1688网站平台上案涉网店的注册人，成立于2015年3月16日，经营范围为玩具等批发、零售。 又查明，我国与日本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株式会社アミュ一ズ所在国日本与我国均为《伯尔尼公约》的成员国，其作品著作权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十二栋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著作权授权合同等证据，可证明其系“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甜蜜熊公司的案涉毛绒玩具形象与“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在造型、五官分布、神态、配色上的表现形式一致，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甜蜜熊公司依据“苏作登字-2016-F-00146161”号作品登记证书抗辩因其对“胡子馒头福气猫系列公仔”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并未侵犯“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登记对作品仅作形式审查，不作实质审查。认定案涉作品的权利人，尚需结合作品的发表证据等。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十二栋公司的“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最早发表时间为2016年2月12日，甜蜜熊公司的“胡子馒头福气猫系列公仔”美术作品最早发表时间为2016年9月。十二栋公司的案涉作品发表在先，本院认定十二栋公司系“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甜蜜熊公司未经十二栋公司许可，在其开设的涉案网店上销售含有“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的产品，其行为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且原告当庭明确请求依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故本院根据案涉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被告作为销售商的主观过错及价格和销量情况、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对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 原告当庭确认涉案网店中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已删除，故本院对原告诉请阿里公司删除涉案店铺中相关侵权信息的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胡子馒头猫——黑豆”、“胡子馒头猫——咪SAMA”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2元，由被告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负担163元。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扬州甜蜜熊玩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 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孔雅云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