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秀水华庭11幢1-2号。 负责人林雪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思琴，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杰，男，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辉，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杰、蒋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3日14时45分许，徐杰驾驶电动自行车从青龙头驶往下涯，途经沪瑞线342ＫＭ＋210Ｍ路口时，与蒋辉驾驶的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相刮碰，造成徐杰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杰逆向行驶负事故主要责任，蒋辉驾驶机动车右转未确保安全负事故次要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Ａ×××××号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司法鉴定结论：2019年7月17日，徐杰自行委托的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徐杰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胫骨平台骨折，股骨髁间隆突骨折，膝关节副韧带部分撕裂，半月板损伤（经骨折内固定、韧带修补手术），目前遗留左膝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9年12月30日，原审法院委托的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核意见：被鉴定人徐杰于2018年5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胫骨外侧平台及髁间隆突骨折，左膝内侧副韧带及半月板后角损伤等。经手术治疗，后遗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五、徐杰各项损失：1.医疗费，32346.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28天×50元／天＝1400元。3.营养费，营养期限60天，参照30元／天标准计算（60天×30元／天）为1800元。4.护理期限60天，护理费住院期间28天×参照护工工资150元／天标准＋出院后32天×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2元／天标准计算为10024元。5.误工费，徐杰实际误工损失11040.74元。6.残疾赔偿金：120364元（20年×10%×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018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元。8.交通费，双方协商确定为600元。以上合计179575.52元。六、已支付费用：事故发生当日，蒋辉与徐杰及保险公司签署《车险小额人伤案件现场快速处理协议书》，一次性赔偿徐杰2000元，本次事故赔偿结束，各方签字确认生效。该款已向保险公司理赔。七、徐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徐杰交通事故赔偿款144390.28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交强险部分按照40%比例赔付，不足部分由蒋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1.对保险公司提出的其向徐杰承担的医疗费赔偿数额应以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以医疗保险为限，故对徐杰主张的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双方在交警部门调解下对事故责任认定达成的意见，无明显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定。3.对本案当事人的过错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徐杰驾驶非机动车辆逆向行驶，是造成损失后果的一方面原因，其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原审法院确定由蒋辉对徐杰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4.误工费，徐杰在杭州新安江工业泵有限公司从事营销内勤工作，误工费按照实际误工天数和减少的收入计算。5.蒋辉与徐杰签署了《车险小额人伤案件现场快速处理协议书》，并由蒋辉赔偿了2000元，对此案件有无终结的问题。协议虽载明“赔款已当场付清，本次事故徐杰受伤相关赔偿结束。各方签字确认生效后，今后无涉。”但徐杰作为普通人非医护人员，在当时并未就医，对自己的伤情并不了解的情况下，是无法准确预估身体的损伤程度。建德富春中医骨伤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徐杰在事故发生时伤及左膝部，当即感疼痛、活动受限，未予理会，因疼痛明显，才前往医院就诊，而后进行了手术。故徐杰在协议签署时对自己的伤害后果存在认知错误，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该协议应属可撤销的合同。6.徐杰伤情与本案有无关联。根据保险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徐杰伤及的部位系左膝下部，事故当日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Ｘ线片示：左胫骨外侧平台稍塌陷，见透亮影，髁间隆突骨折。医院的住院病案记录诊断为：左胫骨外侧平台及髁间隆突骨折，左膝内侧副韧带及半月板后角损伤。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评定徐杰的伤情因事故所致。另，蒋辉、保险公司方也未举证证明徐杰的伤残是因其他是由或旧伤所致。故徐杰的伤情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7.保险公司商业险能否以事故发生时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为由免除赔偿责任。蒋辉表示：对事故发生时车辆是营运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免责条款不知情，车主是其父亲，购车投保手续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操作，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也没有出示书面免责文件，事后了解，小货车是不能投保营运保险的。原审法院认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并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免除其明确说明义务，而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口头或书面方式对被保险人进行解释说明。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合同中有关机动车辆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免责条款之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保险公司未提供有蒋辉或其父亲签字确认的已知晓免责告知情形的有关证据，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已履行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徐杰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79575.52元，肇事车辆浙ＡＵ××××号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因保险公司已支付蒋辉理赔款2000元，故保险公司对徐杰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8000元（10000元＋110000元-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23830.21元【（179575.52元-120000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徐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18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徐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23830.21元；三、驳回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8元，减半收取计1594元，由徐杰负担26元，蒋辉负担1568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案外人蒋永祥作为浙Ａ×××××所有人，就浙Ａ×××××号车以非营业用的车辆使用性质向上诉人投保了车辆保险，相关保险条款早已合法生效。二、本案中，蒋辉作为浙Ａ×××××号车驾驶人已自认该车营运的事实，即事故发生时车辆己改变约定的使用性质。三、本案中，即使改变使用性质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浙Ａ×××××号车改变使用性质后，导致该车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第二十五条之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 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证据提供保险单抄件1份及报案记录2份，欲证明被保险人的车辆是以非营业用的使用性质进行投保，直至到事故发生时仍未告知保险公司已变更为营业用途。 被上诉人徐杰、蒋辉未作答辩、未提供新证据及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其已在订立合同时以适当的方式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相关说明、提请注意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拒赔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负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