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松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美玉。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勇（向美玉丈夫）。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新，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邵阳市大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晓蓉（张伟之妻）。 上诉人邓松林、向美玉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唐晓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松林、向美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伟、唐晓蓉共同赔偿邓松林经济损失10634.28元（其中包括医疗费413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2851.70元、护理费2445.70元、后续治疗费600元）、共同赔偿向美玉经济损失7991.33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21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误工费2842.70元、护理费1677.50元、后续治疗费7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证人谭某某、曾某某、粟某某、向某某及姚某某的表述不尽相同为由，对邓松林、向美玉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伟、唐晓蓉对邓松林、向美玉实施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给邓松林、向美玉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张伟、唐晓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松林、向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张伟、唐晓蓉赔偿邓松林医疗费413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2851.70元、护理费2445.70元、后续治疗费600元，共计10634.28元；2、张伟、唐晓蓉赔偿向美玉医疗费221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误工费2842.70元、护理费1677.50元、后续治疗费700元，共计7991.33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伟、唐晓蓉承担。 唐晓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1、驳回唐晓蓉、向美玉的诉讼请求；2、邓松林、向美玉赔偿唐晓蓉住院费及门诊费1599.75元、司法鉴定费400元、停业两天半损失5000元、店内电控门修理费600元、展示柜1680元、凳子40元；3、判令邓松林、向美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松林、向美玉与张伟、唐晓蓉均系个体工商户，在邵阳市某学校门口从事餐饮行业。邓松林、向美玉所经营的餐饮店主营快餐生意，张伟、唐晓蓉所经营的餐饮店主营粉面生意。2018年4月16日12时左右，向美玉因张伟、唐晓蓉所经营的某粉面店新增快餐生意，前去张伟、唐晓蓉的店铺内理论，后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翠园派出所干警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对该事件进行调解协商处理，但双方经多次调解无果。 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邓松林到邵阳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H型），3、左侧肘部皮下血肿。经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同日，向美玉到邵阳学院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胆囊切除术后。经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2018年4月17日，唐晓蓉到邵阳市中西结合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挫伤。经邵阳市普爱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微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案件审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诉求有责任提供确切的证据加以证实，没有直接证据或间接证据，没有形成符合逻辑的证据链接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关于邓松林、向美玉的伤是谁造成的，邓松林、向美玉认为是张伟、唐晓蓉造成的，但张伟、唐晓蓉对此均不予认可。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谭某某、曾某某、粟某某、向某某及姚某某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对本案事件发生的详细经过表述各不相同、存在矛盾，不予采信。现除邓松林、向美玉自己陈述之外，无其他充分旁证予以佐证，且公安机关在介入后并未对邓松林、向美玉、张伟、唐晓蓉的行为给予行政处罚，做出过错责任的认定，邓松林、向美玉受伤治疗与张伟、唐晓蓉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邓松林、向美玉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唐晓蓉要求邓松林、向美玉赔偿的反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邓松林、向美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唐晓蓉的反诉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邓松林、向美玉负担。减半收取反诉费25元，由唐晓蓉负担。 二审中，张伟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2018年4月16日12时许，邵阳市某校门口对面某粉面店发生纠纷时的110出警执法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已经反映了本案事发经过，故对张伟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向美玉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张老板开口骂人，我们直接就起了口角争执，张老板就打了我一个耳光，之后就从自己店里拿了凳子打砸我的头部……”粟某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然后某老板就打了某快餐店女老板一个耳光，而且还用了一个塑料凳子打某老板的脑袋……”曾某某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某粉面店的老板一把将某餐馆老板的父亲推倒在地，某餐厅的老板娘就过去想找对方理论，也被某粉面店老板娘打了一耳光……”谭某某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走出去之后我看到旁边某粉面店的老板正和某餐馆的老板的父亲发生了肢体冲突，某粉面店老板将某餐馆的老板的父亲一把推到地上，并且某粉面店的老板娘也在旁打了某餐馆饭店的老板娘一耳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决认定其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未采信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驳回双方的诉请处理是否正确？被上诉方是否对上诉方造成了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照上述规定，民事案件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只要能证明待证事实有高度可能性，便应当认定事实的存在。本案中，向美玉、邓松林为了证实张伟、唐晓蓉对其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了损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美玉本人及谭某某、曾某某、粟某某等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邓松林、向美玉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医疗发票等证据。虽然向美玉、谭某某、曾某某、粟某某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对向美玉、邓松林的受伤过程的陈述略有出入，但考虑到谭某某、曾某某、粟某某是在事发几个月后再向派出所陈述案发经过，其陈述与原来的事实有出入，属于正常范畴，一审法院仅以证人陈述存在瑕疵，便否定双方因纠纷各自受伤的基础事实，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证人证言，再综合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翠园派出所的《报案登记表》及向美玉、邓松林、唐晓蓉事发后就医的证据，可以确定以下基础事实：向美玉和张伟、唐晓蓉因双方经营店面相邻存在纠纷，2018年4月16日，向美玉、邓松林同张伟、唐晓蓉在张伟经营的店面产生纷争，在双方争执过程中，向美玉、邓松林、唐晓蓉受伤，张伟店内部分物品受损。 邓松林在邵阳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十天，共花费医疗费4136.88元，邓松林诉请的4136.88元医疗费及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邓松林诉请的营养费300元，因其出院医嘱并没有要求加强营养，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发生时，邓松林已经年满某周岁，同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确因本次纠纷产生了误工损失，对其诉请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邓松林未提供住院期间确需护理的证据，故对其护理费主张亦不予支持。邓松林未提供后续治疗费必然发生的证据，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邓松林的经济损失共计4636.88元（4136.88元＋500元）。向美玉在邵阳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花费医疗费2211.13元，故其诉请的医药费221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本院予以确认。向美玉的误工费，本院认定为1184元（61756元/年÷365天×7天），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向美玉所受伤为多处软组织挫伤，系轻微伤，出院医嘱未有加强营养的要求，同时亦未提供住院期间确需护理的证据，故对其诉请的营养费、护理费，均不予支持。向美玉未向法院提交后续治疗费必然发生的证据，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向美玉的经济损失共计3745.13元（2211.13元＋350元＋1184元）。唐晓蓉在邵阳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天，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对其诉请的1599.75元医疗费本院予以确认。唐晓蓉的伤经鉴定构成轻微伤，其为此花费了400元鉴定费用，应算入其合理损失。唐晓蓉主张的两天半停运损失5000元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唐晓蓉另主张店内电控门修理费600元、展示柜损失1680元、凳子损失40元，关于电控门及凳子损失有照片、同时还有修理费收据可证实，对该两项损失本院予以认定，但是唐晓蓉未提供展示柜受损的证据，对该项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唐晓蓉的经济损失共计2639.75元（1599.75元＋400元＋600元＋40元）。向美玉、邓松林同张伟、唐晓蓉在纠纷中互相致对方受损，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具体损害是由谁造成，且向美玉、邓松林系亲属关系，张伟、唐晓蓉系夫妻，因此双方均需承担连带赔偿对方损失的责任。因双方均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证实对方的过错大于己方，结合双方受伤程度和财产损失状况，本院酌定双方各负5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其自负。因此，张伟、唐晓蓉需连带赔偿邓松林2318.44元、连带赔偿向美玉1872.57元；邓松林、向美玉需连带赔偿唐晓蓉1319.88元。 综上所述，邓松林、向美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伟、唐晓蓉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邓松林2318.44元； 三、由张伟、唐晓蓉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向美玉1872.57元； 四、由邓松林、向美玉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唐晓蓉1319.88元； 五、驳回邓松林、向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唐晓蓉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费50元，由邓松林、向美玉负担50元，唐晓蓉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邓松林、向美玉负担150元，张伟、唐晓蓉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