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710室。法定代表人：付国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桐，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俊，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现代产业区海航东路现代产业区新华产业园A25-101室。法定代表人：漆峻泓，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知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俊，被上诉人磨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知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涉案图书的署名作者与磨铁公司提交的《数字出版授权合同》中授权人不一致，无法认定褚红生即为涉案作品的作者。2.在褚红生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署的《数字出版授权合同》中部分条款存在免除被授权人责任，排除作者权利的条款，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3.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差距较大，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不符。4.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异议，收到律师函后，2019年3月22日超星公司即删除了涉案作品。磨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涉案图书署名问题，作者笔名和真名在图书中均有体现，可以显示一一对应关系。2.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书字数，参考《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综合确定赔偿数额合理合法。磨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星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磨铁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客户端含有的涉案作品；2.判令超星公司赔偿磨铁公司经济损失59400元（按照300元/千字＊198千字计算）；3.判令超星公司承担磨铁公司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判令超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30日，褚红生（笔名：糖衣古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数字出版授权合同》，约定褚红生授权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非独家和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权期限5年。根据涉案作品版权页显示，涉案作品字数为198千字。2018年4月7日，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署《许可及授权书》，将涉案作品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磨铁公司，同时授权磨铁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犯涉案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并根据需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磨铁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8年4月7日至2022年12月31日。（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911号公证书记载，超星公司在其经营的“超星移动图书馆”客户端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全文下载。经比对，通过“超星移动图书馆”客户端下载的作品内容与涉案作品正版图书内容一致。2014年10月23日，超星公司与九州出版社签订《数字图书合作协议》，约定九州出版社授权并许可超星公司将九州出版社出版的纸质图书以电子图书的形式在互联网或局域网宣传、推广、销售，为用户提供服务。超星公司拥有九州出版社授权图书的数字版的使用权，包括基于超星公司平台的网上收费阅读、销售E-book、局域网电子图书销售等权利，授权期限为2年。2016年10月，双方签订续期补充协议书，将合作期由2016年10月顺延至2018年10月。2014年11月21日，超星公司与中国华侨出版社签订《数字图书合作协议》，约定中国华侨出版社授权并许可超星公司将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的纸质图书以电子图书的形式在互联网或局域网宣传、推广、销售，为用户提供服务。超星公司拥有中国华侨出版社授权图书的数字版的使用权，包括网上收费阅读、销售E-book、局域网电子图书销售等，授权期限为3年。2015年8月25日，超星公司与云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数字图书合作协议》，约定云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并许可超星公司将云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的纸质图书以电子图书的形式在互联网或局域网宣传、推广、销售，为用户提供服务。超星公司拥有云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图书的数字版的使用权，包括网上收费阅读、销售E-book、局域网电子图书销售等，授权期限为3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的署名、图书出版发行信息、数字出版授权合同以及身份证信息、许可及授权书，一审法院认定褚红生系涉案作品的作者。磨铁公司经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公证书记载，超星公司未经涉案作品作者及相关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超星移动图书馆”客户端中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磨铁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相关权益。超星公司辩称，超星公司与九州出版社、云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华侨出版社有合作协议，其中部分作品有上述出版社的授权。本案审理期间，超星公司未提交涉案作品作者许可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作品的出版社尚无涉案作品作者许可其再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权利。超星公司还辩称，其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数字图书合作协议，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本案审理期间，超星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获得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许可。故，超星公司提出其拥有授权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超星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磨铁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及超星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字数、超星公司的侵权行为等情节以及磨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负担的合理支出，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涉案作品版权页记载总字数为198千字，据此超星公司应向磨铁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超星公司立即删除其经营的“超星移动图书馆”客户端中的《鬼吹灯外传（5）：地心古墓》作品；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超星公司赔偿磨铁公司49500元；三、驳回磨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磨铁公司负担115元，由超星公司负担1170元。本院二审期间，超星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涉案作品详情信息表，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偏离市场合理标准和授权许可费标准。2.涉磨铁公司其他系列同类案件裁定书，拟证明磨铁公司起诉超星公司案件共计76件，其中多数案件公证取证时间在磨铁公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合作期间内，磨铁公司已就其中48个案件撤回起诉，磨铁公司维权及起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是滥用诉权的行为。磨铁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实现超星公司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磨铁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如果构成侵权，超星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一、磨铁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磨铁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信息、褚红生（笔名：糖衣古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出版授权合同》、磨铁公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许可及授权书》等证据。其中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显示的作者为“糖衣古典”，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为“糖衣古典”。《数字出版授权合同》载明：甲方（著作权人）为褚红生，笔名“糖衣古典”，与涉案图书署名作者相一致，并且该合同附有褚红生的身份证信息，据此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褚红生与“糖衣古典”之间的对应关系。超星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与授权协议中的授权人不一致,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褚红生即为涉案作品的作者，磨铁公司通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超星公司主张《数字出版授权合同》中部分条款因存在免除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责任，排除作者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数字出版授权合同》系褚红生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超星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基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其主张该合同部分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超星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超星移动图书馆”客户端中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磨铁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二、关于超星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一）一审判决认定超星公司在其经营的“超星移动图书馆”客户端删除涉案作品是否适当的问题超星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磨铁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超星公司虽主张其在2019年3月22日即在其经营的“超星移动图书馆”客户端删除了涉案作品，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超星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字数、超星公司的侵权行为等情节以及磨铁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负担的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超星公司赔偿磨铁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500元，并无不妥。二审期间没有新的事实及依据足以减免赔偿数额，故超星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超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小宁审判员  黄砚丽审判员  刘震岩审判员  董声洋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顾丹丹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