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李筱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原工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龙奥北路8号4号楼602。负责人：刘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强，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尚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原工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尚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大培文幼儿园装修工程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不仅约定了减免后的质保金数额为128592元，同时还对双方的付款及发票出具情况进行了对账。截止一审起诉之日，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仍有除质保金之外的40多万发票未开具给深圳尚慧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深圳尚慧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并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深圳尚慧公司支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128592元违反了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的约定，干预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请求依法改判。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尚慧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158592元；2.判令深圳尚慧公司支付违约金99109元；3.判令深圳尚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深圳尚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34375元；2.判令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深圳尚慧公司增加反诉请求为：判令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向深圳尚慧公司开具并交付555388.26元的增值税发票，如不能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则按照11%的税率支付违约金，折合人民币61092.71元，从应付质保金中扣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19日，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乙方、承包方）与深圳尚慧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了《北大培文幼儿园威海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承包深圳尚慧公司发包的位于威海市高新花园小区的北大培文幼儿园的装饰装修工程，工程工期90天，合同价款3171843.48元，合同第8.2（4）质保金约定：保修期两年期满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经甲方核实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预留质保金，本工程合同价款5%，即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捌仟伍佰玖拾贰元元（￥158592元整），作为工程结算款，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备注：以上各期付款，乙方应至少提前五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付款申请单、付款依据（工程量签认单、验收单等）以及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同时工期不顺延。合同签订后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于2016年8月13日开始施工，2017年7月14日工程竣工验收，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单，结算内容为合同价款3171843.48元，增项工程131796.22元，合计3303639.7元，深圳尚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145047.22元。2019年1月23日，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负责人刘芹签署授权书一份，委托王福晓全权处理“江苏天原工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在威海高新花园幼儿园尾款事项处理。2019年1月，深圳尚慧公司作为甲方、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作为乙方与丙方宫李丹签订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大培文幼儿园装修工程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鉴于丙方收购北大培文幼儿园威海园全部出资，为避免乙丙两方发生不必要的矛盾及纠纷，丙方提出乙方可提前终止北大培文幼儿园威海园装饰装修工程保修义务，甲乙双方尽快办理完成质保金结算手续，各方一致同意，于2019年1月28日提前终止乙方应承担的北大培文幼儿园威海园装饰装修工程保修义务；经甲乙双方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减免质保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元），减免后甲方应支付质保金人民币壹拾贰万捌仟玖佰伍拾贰元整（￥128592元）；鉴于乙方始终未给甲方开具发票，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按减免后北大培文幼儿园威海园装修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人民币[肆拾贰万陆仟柒佰玖拾陆圆贰角陆分]元（￥426796.26元）为甲方开具正规发票并交付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正规发票后三日内支付乙方质保金壹拾贰万捌仟玖佰伍拾贰元整（￥128592元），如乙方拒不开具发票并交付甲方的，甲方有权延期支付质保金且无需承担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协议书落款乙方处有“王福晓”签名字样。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还承包了深圳尚慧公司位于北大培文幼儿园东营园等的装饰装修工程。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在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购买方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大培文幼儿园、金额为9900元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张，深圳尚慧公司对开票信息及格式予以认可后，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将该发票作废又于2020年5月9日开具了号码为38970751、金额为99000元，号码为38970752、金额为59592.48元与前述开票信息一致总计金额为158592.48元的发票并于2020年5月14日交付深圳尚慧公司。双方对于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为深圳尚慧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开具的发票数额问题存有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主张除第一次庭审后开具并已交付深圳尚慧公司金额为158592.48元的发票外，在庭审前已开具并交付深圳尚慧公司金额为3145047.22元发票，并提交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6日、购买方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大培文幼儿园、含税务章及二维码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复印件32张，金额总计为3145047.22元，深圳尚慧公司认为涉案项目于2019年1月转让给第三人宫李丹，根据三方签订的提前终止质保协议，已确定了应开具发票金额，现项目资料已转交第三人，无法核实发票的出具情况，且第三人亦不愿配合重新核对，如有必要，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可申请或法院可依职权调取第三人相关财务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提交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2月6日的32张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上附有税务章及二维码可供识别，部分发票号码为连号，且发票总金额与深圳尚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的总价相同，深圳尚慧公司认可已收到了200余万元发票，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将同一天开具的发票部分交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部分不予交付，有违常理，综观全案，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在庭审前已为深圳尚慧公司开具并交付了金额为3145047.22元的发票，结合第一次庭审后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为深圳尚慧公司开具并交付金额为158592.48元发票的事实，可以确认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已按合同结算总价款3303639.7元为深圳尚慧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同等金额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深圳尚慧公司签订的涉案《北大培文幼儿园威海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深圳尚慧公司是否有法定事由延期支付工程质保金，是否需要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二、质保金的具体数额；三、深圳尚慧公司要求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认可刘芹签署过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福晓处理尾款事项及王福晓在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上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刘芹的签字不代表公司意思，系无效授权，且授权内容不包括发票问题，对协议效力不予认可。刘芹作为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王福晓处理涉案工程尾款事项，刘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承担，王福晓在后续的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上签字，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即应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履行约定义务，且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深圳尚慧公司于2019年1月将涉案工程转让他人、同意提前支付质保金的事实，故对该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可。其次，根据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开具并交付正规发票，深圳尚慧公司收到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开具的正规发票后三日内支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质保金，如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拒不开具发票并交付深圳尚慧公司的，深圳尚慧公司有权延期支付质保金且无需承担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现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已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深圳尚慧公司支付质保金，并在诉讼过程中开具并交付涉案工程足额发票，履行了涉案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的提出付款请求及开具并交付发票的先合同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诚实信用原则，深圳尚慧公司理应支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工程质保金，深圳尚慧公司关于其仍有权延期支付质保金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但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并未按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约定日期履行开具并交付发票给深圳尚慧公司的义务，故其要求深圳尚慧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质保金产生的违约责任，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主张减免保证金3万元系在尽快结算的目的和基础上，因深圳尚慧公司一直拒付，故不符合质保金减免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减免质保金人民币叁万元，减免后应付的质保金数额为128592元，该条款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也并不违背避免乙丙两方发生不必要的矛盾及纠纷的目的，该条款足以认定双方确认的质保金数额为128592元，故对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深圳尚慧公司主张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因逾期竣工应支付违约金，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抗辩双方签署的结算单已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深圳尚慧公司无权追究结算之前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竣工结算系工程完工后，发、承包双方根据约定的合同价款、合同价款调整内容以及索赔事项进行的工程决算，涉案工程结算单签署于2017年7月14日，虽结算内容仅包括合同价款、增项工程两部分，无法判断是否就索赔事项进行了处理，但双方2019年1月签署的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系对涉案工程尾款事项的处理，其中仅涉及质保金及发票问题，并不包括深圳尚慧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深圳尚慧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至今，结合深圳尚慧公司实际付款的情况，综合评定认为，如深圳尚慧公司预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50余万元，按常理推测在付款时应主张少付或抵销工程款，故确认涉案工程结算单即为双方对工程价款包括索赔事项进行的总决算，深圳尚慧公司要求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天原工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质保金128592元；二、江苏天原工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83元，由江苏天原工创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1294元，由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2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深圳尚慧公司应否支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质保金的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大培文幼儿园装修工程提前终止质保协议书》的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开具并交付正规发票，深圳尚慧公司收到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开具的正规发票后三日内支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质保金。深圳尚慧公司主张按照协议约定，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应对案涉工程向其开具426796.26元工程款的正规发票，但在双方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结算的情况下，该426796.26元工程款发票是如何产生双方均未作出合理说明。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已开具并交付涉案工程的足额发票，履行了涉案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的先合同义务，深圳尚慧公司要求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开具超出工程款数额的发票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诚实信用原则，深圳尚慧公司理应支付江苏天原工创济南分公司工程质保金。综上所述，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深圳尚慧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