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细娣，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雨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花，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文斯，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蔡正彪。上诉人陈志刚因与被上诉人蒋雨霖、马桂萍及原审第三人蔡正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细娣，马桂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花、蓝文斯到庭参加诉讼，蒋雨霖、蔡正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确认陈志刚与马桂萍签署的《高赞砂石场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案涉《转让协议》）无效；3.判决蒋雨霖、马桂萍向陈志刚返还转让费3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4.蒋雨霖、马桂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雨霖、马桂萍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志刚与马桂萍签署的案涉《转让协议》所涉砂场没有任何合法证照，故该协议依法无效。（一）马桂萍并非代理人，而是合同主体。1.蒋雨霖在向陈志刚介绍案涉砂石场时，一直强调其向蔡正彪提供了借款，对蔡正彪拥有债权、对砂石场拥有权益。蒋雨霖在微信聊天中，明确“砂场经营权人已将砂场经营权抵款给我了，我方完全可以进驻进行运作了”并在随后的协商中，将案涉《转让协议》的甲方改为马桂萍。蒋雨霖、马桂萍这些意思表示是为了证明其对第三人和砂石场拥有债权，有权转让处分该砂石场。2.如蒋雨霖、马桂萍只是蔡正彪的代理人，本应采用载明蔡正彪为甲方主体的协议文本定稿并签署，但蒋雨霖在最后定稿时，自行将协议文本的甲方由“蔡正彪”改为“马桂萍”。在陈志刚对协议载明蔡正彪为甲方主体并无异议且蔡正彪可以事后补签的情况下，蒋雨霖单方面将甲方改为马桂萍，其是为了取替蔡正彪成为合同主体。3.蒋雨霖和马桂萍的行为不符合代理人的法律特征。首先，蒋雨霖和马桂萍从未向陈志刚表示过其对砂石场事宜的处理是受蔡正彪委托。在涉及到合同利益方面，蒋雨霖要求陈志刚继续支付转让款时，是以直接追讨的方式，并非代蔡正彪追讨；在与何锦荣协商、处理营业分成等事项中，蒋雨霖也是以合同主体的身份进行，从未涉及蔡正彪的意思表示。其次，蔡正彪与何锦荣认识在先，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蔡正彪与何锦荣可直接联系沟通，并不存在无法通讯、联络的情形，根本没有必要由蒋雨霖、马桂萍作为代理人代为处理。最后，蒋雨霖、马桂萍对案涉《转让协议》权益的关切与代理人身份严重不符。蒋雨霖是以已向蔡正彪取得砂场权利为由，向陈志刚直接转让砂场经营权。马桂萍作为权利主体与陈志刚签署《转让协议》；马桂萍是合同主体而非代理人。（二）合同效力问题。1.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合同的标的不单是设备转让和场地租赁，还包括经营使用权。蒋雨霖、马桂萍至今无法提供该砂石场的营业执照、许可证件，连案涉场地使用证明也无法提供。故应认定转让标的不合法，该案涉《转让协议》无效。2.蒋雨霖、马桂萍并非砂石场的权属人，其向陈志刚转让该砂石场应经砂石场原场主的同意。案涉《转让协议》第三条也约定，甲方应于2019年8月12日前协助乙方与原场主签定砂场租赁协议。但原场主最终不同意与陈志刚签署租赁协议，案涉《转让协议》无法履行。马桂萍辩称，1.案涉协议合法有效，陈志刚并未举证证明合同无效且案涉协议并未涉及证照，其主张没有合法证照导致合同无效没有依据。2.无论案涉协议是否有效，陈志刚应向蔡正彪主张相应权利。蔡正彪在一审时确认了其对马桂萍的授权，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是陈志刚与蔡正彪。3.蒋雨霖、马桂萍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蒋雨霖、蔡正彪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志刚与马桂萍的案涉《转让协议》无效；2.蒋雨霖、马桂萍立即向陈志刚返还转让费款项300000元；3.蒋雨霖、马桂萍立即向陈志刚支付占用上述款项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蒋雨霖、马桂萍立即支付陈志刚承担的律师费33800元；5.广州堃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堃烨公司）对蒋雨霖、马桂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蒋雨霖、马桂萍、堃烨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桂萍、陈志刚于2019年8月11日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协议中载明甲、乙方分别为马桂萍、陈志刚，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村高北五组二角口左侧滩涂地的高赞砂石场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用为1080000元，转让费中仅包括砂场现有的机械设备折算估价及现有办公、生活设施在租赁期间的有偿使用费和已付的部分场地使用租金，协议签名生效时乙方即转100000元给甲方作为定金，尾款980000元待甲方于2019年8月12日前协助办理乙方与原场主何伟乾签订砂场租赁协议后即时付清，协议签名生效交付定金后乙方即可利用砂场的现有机械设备和场地进行生意运作，在此期间如有砂场经营使用权纠纷问题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双方有相互配合办理相关事宜的义务，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按实际损失协商赔偿。案涉《转让协议》还约定：待乙方与原场主何伟乾签订砂场租赁协议后，由乙方履行以下权利和义务：（1）乙方需给付2019年的场地租金余款125000元；（2）2020年租金为396000元，于2019年12月1日前支付，租赁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3）租赁期限届满之日由乙方收回押金180000元；（4）砂场现有机械设备铲车2台、发电机1台、监控设备1套、50筛沙机1台、装砂皮带机1台为乙方所有；（5）在经营利润中有30%由原场主相关当事人按补充协议分配，乙方利润只占70%。陈志刚于2019年8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桂萍支付100000元，又于2019年8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桂萍支付200000元。另查明，蒋雨霖与陈志刚于2019年8月5日成为微信好友，后双方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期间部分对话内容如下：2019年8月6日，蒋雨霖向陈志刚发送拍摄对象为《高赞砂石场经营合作协议书》的照片。该《高赞砂石场经营合作协议书》显示签约双方为何伟乾、蔡正彪，约定：何伟乾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村高北五组二角口左侧滩涂地的高赞砂石场转租给蔡正彪，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同日，蒋雨霖还多次发送名为《高赞砂石场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微信对话记录中名称显示为《转租协议》）的docx格式文件并要求陈志刚进行修改，该些文件内容略有差异，但均以蔡正彪向陈志刚转让砂石场经营权作为约定事项，且均载明甲方（转让方）为蔡正彪，乙方（受让方）为陈志刚，丙方为何伟乾。2019年8月7日，蒋雨霖再次向陈志刚发送名为《高赞砂石场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微信对话记录中名称显示为《转租协议》）的docx格式文件并称“阿刚，我完善了一下转让协议，以确保你的权利。你再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该文件同样以蔡正彪向陈志刚转让砂石场经营权作为约定事项，且载明甲方（转让方）为蔡正彪，乙方（受让方）为陈志刚，丙方为何伟乾。陈志刚称“最后这份协议无写明经营时间”，蒋雨霖答“经营时间已在甲丙双方合作协议中列明”，陈志刚称“哦好的，到时要拿出甲丙双方合同给我看看”。陈志刚后又称“我觉得还是把经营期限写入去好”，蒋雨霖答“甲丙双方的合同，昨晚已发给你了，我可以再写入明确一下”，蒋雨霖随后再次发送名为《高赞砂石场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微信对话记录中名称显示为《转租协议》）的docx格式文件，陈志刚表示“可以签，等你安排”。蒋雨霖随后又称“另外，原租主在砂场还有少量的砂，想卖了收款，用于付欠工人的工资，我觉得还是理解一下吧，让原租主将剩余的砂全部清走，由你再规划进新的砂，开展全新的业务吧”，陈志刚称“如果他把剩下的沙卖了工人欠的工资我不负责，我接手我从新开始计工资”，蒋雨霖称“是的，以前的工资由他们负责，这样就可以协调签订了”，陈志刚称“好的”，蒋雨霖称“我尽快将原租主约回来”。蒋雨霖后又称“初定明天晚上见面签约，地点还在大岗吧”，陈志刚表示“好啊，在我农庄签”。2019年8月8日，陈志刚称“如果今晚签约就在桃花房等”，蒋雨霖称“目前情况有点变化，蔡总姑父去世了，需处理后事，蔡总与原场主通过电话，考虑由你与原场主直接签，但是原场主今晚有接待，我再沟通协调一下，请等我消息”。2019年8月9日，蒋雨霖向陈志刚发送拍摄对象为《砂场使用权抵款协议书》的照片。该《砂场使用权抵款协议书》显示甲、乙方分别为蔡正彪、马桂萍，但签章处仅有蔡正彪签名而无马桂萍签名，载明：蔡正彪与何伟乾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高赞砂石场经营合作协议书》拟在高赞砂石场经营砂石买卖生意，由于砂场机械设施建设及流动资金周转需求大，蔡正彪于2019年3月18日与马桂萍签订《建筑用砂销售营运专项合作协议》向马桂萍借款950000元用于砂石场的机械设备添置和办公宿舍的修缮，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借款期限已过四个多月，蔡正彪无力偿还借款，决定以其拥有的高赞砂石场经营使用权和砂石场现有机械设备（所有权）、办公设施（使用权）作价抵销给马桂萍的欠款，抵销欠款的金额为本金加利息总计1080000元；高赞砂石场所在地点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村高北五组二角口左侧滩涂地。随后，蒋雨霖称“砂场经营权人已将砂场经营权抵款给我了，我方完全可以进驻进行运作了，但是，为了尊重砂场所有权人，下午先与陈华盛的兄弟沟通一下，应该没问题的”，陈志刚答“好的等你通知，我建议蔡正彪不能出现签约，应叫他录视频说明自己不能出现的原因，并委托谁来代签，发过来”，蒋雨霖称“他说过几天上来补签的”，陈志刚答“哦好的”。诉讼中，陈志刚主张，蒋雨霖所称“砂场经营权人已将砂场经营权抵款给我了”就是指蔡正彪已经将砂场经营权转让给马桂萍，所以其方才与马桂萍签订协议。对此，马桂萍主张，如陈志刚在蒋雨霖作出前述发言后即相应马桂萍才是砂场经营权的所有人，则陈志刚不会再要求蔡正彪录制视频说明不能出现的原因，正因为陈志刚认为蔡正彪才是砂场经营权的所有人才会提出该种要求。2019年8月10日，蒋雨霖向陈志刚连续发送两份名为《高赞砂石场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微信对话记录中名称显示为《经营权转让协议》）的docx格式文件，其中第一份文件的协议条款内容与案涉《转让协议》基本一致，所载甲、乙方分别为马桂萍、陈志刚。随后，陈志刚称“收到收到，我等下看一看再回复你”，蒋雨霖答“行，好的好的，没问题，到时候晚上晚点联系也行，或者明天上午联系也行，看看有什么修改意见，提出来我修改一下，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我们最好是明天上午，我老婆过来联系你，将这个协议签了好不好”，陈志刚称“可以签了，你安排时间”，蒋雨霖答“明天上午10点到你酒楼签”，陈志刚称“好的就明天早上”。诉讼中，马桂萍主张，之所以不是由蔡正彪自己与陈志刚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是因为蔡正彪长期在外省处理其他事项，其本人无法与陈志刚签约，且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的2019年8月9日蒋雨霖已经告知陈志刚蔡正彪因姑父去世需前去办理后事；案涉《转让协议》签订时蔡正彪与陈志刚通过微信视频对话方式进行了确认，蒋雨霖还曾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向陈志刚出示过马桂萍与蔡正彪签订的关于蔡正彪委托马桂萍处置砂场使用权转让事宜的《砂场使用权转让委托书》。陈志刚则表示从未与蔡正彪进行过视频对话，也从未见过马桂萍所述《砂场使用权转让委托书》。前述《砂场使用权转让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日，由马桂萍与蔡正彪签订，载明由于蔡正彪在省外营运别的工程项目，没有时间处理砂场的转手事宜，现全权委托马桂萍处置砂场使用权转让事宜，转让所得款项用于抵扣向马桂萍的借款，多退少补。诉讼中，马桂萍确认前述《砂场使用权转让委托书》系其与蔡正彪签订于案涉《转让协议》签订之后，2019年8月1日这一落款日期系倒签形成。再查明，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蒋雨霖与陈志刚亦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部分沟通内容如下：2019年8月22日，蒋雨霖问“阿刚，上午商谈怎样？我很急！刚才蔡总来电说，他找的朋友有兴趣投资，如你们没谈成，蔡总就自己继续使用砂场”，陈志刚答“等等复你”，蒋雨霖表示“阿刚，我已全面真实的情况告知你，也帮你与荣哥协调了多次。目前荣哥已答应期限可到2023年，条件更利于你了，你如再推脱，就违约了。你再与你朋友商量一下，如下午3点前没有确定，我就答应蔡的朋友进场了，而你的10万定金因违约没收了”，蒋雨霖又称“蔡的朋友出资，蔡以自己的名义继续经营砂场是没问题的”，蒋雨霖还称“阿刚，既然这样不成，你准备撤场吧，明天蔡的朋友到砂场看看，准备进料了”。2019年9月1日，蒋雨霖向陈志刚发送拍摄对象为《协议解除申明》的照片。该《协议解除申明》显示由蔡正彪于2019年8月31日出具，蔡正彪申明：本人于2019年3月16日与何伟乾签订《高赞砂石场经营合作协议书》拟在高赞砂石场共同进行砂石经销业务，后因业务资源和流动资金保障困难，致使砂石场运营难以为继；经与何伟乾协商，解除《高赞砂石场经营合作协议书》，本人投入形成的砂石场固定机械设备资产由本人以顶手费所得的款项抵消与马桂萍的债务关系，除此之外，本人签名的协议（包括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各种权利和义务自然终止；自马桂萍收到砂石场的顶手费后，本人的债权、债务与砂石场无关，本人无权干涉何伟乾处置砂石场的一切权利。随后蒋雨霖称“昨晚蔡已与荣哥当我面通过电话了，荣哥说不用蔡亲自去签名解除协议，出个申明就可以了，昨晚我约了蔡，取得此申明”，陈志刚称“这样好啊，看看大家坐在一起，促成我跟他签这个协议”，蒋雨霖答“可以”，陈志刚称“你既然都说阿蔡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叫阿蔡直接到荣哥那里把那个合同取消呢，还要躲来躲去呢”，蒋雨霖答“不是阿蔡不去跟他见面，是荣哥不想跟他见面，是这个问题”。诉讼中，马桂萍确认蒋雨霖与陈志刚沟通、发送文件的行为均系代表其进行。又查明，诉讼中，陈志刚主张，就案涉《转让协议》作为其合同相对方的系蒋雨霖、马桂萍，其认为案涉《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在于：案涉砂场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也没有取得采砂许可证，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必须取得该些证照才可以开展经营；案涉砂场没有办理砂场所在场地的使用权手续或者租赁手续，经营权、场地使用权到底是属于谁所有都不清楚，马桂萍无证据证明其就是砂场的经营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有权转让砂场经营权，构成无权转让；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也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陈志刚没有接收转让协议中所称的设施、设备，也没有获得场地使用权；陈志刚曾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尝试进入砂场开展经营，但被何伟乾阻止，而且何伟乾向陈志刚表示蔡正彪已经被其清除出砂场，不再参与砂场经营；陈志刚要求何伟乾直接与其签订砂场的承包经营合同，蒋雨霖也曾为此协助，但最终何伟乾并未同意，所以案涉《转让协议》没有办法履行和实现合同目的。对此，马桂萍称，案涉《转让协议》中并未提及砂场需要具备营业执照，转让的内容也不包含营业执照；案涉砂场本身是没有开采砂石的业务的，仅仅只是通过对外收购砂石再转售，所以并不需要办理采砂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堃烨公司、蔡正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两次开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蒋雨霖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均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合同载明的当事人信息并非判断合同相对方的绝对标准。虽然案涉《转让协议》显示签订主体为陈志刚与马桂萍，但不必然能够得出马桂萍系合同相对方的结论。首先，在蒋雨霖与陈志刚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沟通的过程中，蒋雨霖曾数次向陈志刚发送以蔡正彪作为转让方的协议文本，在蒋雨霖表示蔡正彪因故不能按时签约后，陈志刚提出了蔡正彪在不能出席签约的情况下应录制视频说明不能出现的原因并委托谁来代签的要求，而蒋雨霖于次日即将其向陈志刚发送的协议文本中的转让方修改为马桂萍，陈志刚对此未提出任何质疑而是随即表示可以签约。蒋雨霖、陈志刚二人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沟通过程中各自作出的前述反应，与马桂萍关于因蔡正彪无法出席签约而由其代表蔡正彪与陈志刚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的说法吻合。陈志刚提出的关于其在蒋雨霖表示“砂场经营权人已将砂场经营权抵款给我了”后即认为马桂萍系砂场经营权的所有人的主张，与其后续要求蔡正彪在不能出席签约情况下录制视频说明原因的做法存在明显矛盾。其次，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蒋雨霖在与陈志刚沟通过程中所述的“刚才蔡总来电说，他找的朋友有兴趣投资，如你们没谈成，蔡总就自己继续使用砂场”“蔡的朋友出资，蔡以自己的名义继续经营砂场是没有问题的”“阿刚，既然这样不成，你准备撤场吧，明天蔡的朋友到砂场看看，准备进料了”等内容，表明蒋雨霖系以蔡正彪而非马桂萍重新经营砂场作为设想陈志刚撤场后的应对方案，与在转让方系蔡正彪而非马桂萍的情形下的逻辑相符。再次，在蒋雨霖于2019年9月1日向陈志刚发送的由蔡正彪出具的《协议解除申明》中，载明的“本人投入形成的砂石场固定机械设备资产由本人以顶手费所得的款项抵消与马桂萍的债务关系”“自马桂萍收到本砂场的顶手费后，本人的债权、债务与本砂场无关”等内容反映蔡正彪表明其用以抵销对马桂萍所欠债务的系转让砂场经营权所得价款而非砂场经营权本身，换言之，蔡正彪表明其并未将砂场经营权转让给马桂萍。而陈志刚在收到该份《协议解除申明》后也未对此提出过任何质疑。综上所述，从蒋雨霖、陈志刚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前后的沟通内容及反应态度来看，关于马桂萍系作为蔡正彪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志刚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且陈志刚在当时对此已经知情的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无论陈志刚认为案涉《转让协议》属于无效或是应当解除，相应主张均应以蔡正彪为对象提出。陈志刚以作为其合同相对方的系蒋雨霖、马桂萍为由提出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或应予解除的主张，进而要求蒋雨霖、马桂萍承担转让价款的返还责任并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志刚针对堃烨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于2020年5月9日判决：驳回陈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陈志刚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在蒋雨霖与陈志刚之间多次修改的《高赞砂石场经营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微信对话记录中名称显示为《转租协议》）的docx格式文件中，除了均以蔡正彪向陈志刚转让砂石场经营权作为约定事项，且均载明甲方（转让方）为蔡正彪，乙方（受让方）为陈志刚，丙方为何伟乾以外，协议书中均约定蔡正彪的收款账号为指定收款账号，即收款人为马桂萍、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番禺奥园支行、收款账号为62×××17。另查明，蔡正彪在一审时述称，因其无力向马桂萍偿还借款，其与马桂萍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砂场使用权转让委托书》，约定其全权委托马桂萍处置砂场使用权转让事宜，转让所得款用于抵扣向马桂萍的借款，多退少补；案涉《转让协议》是其与陈志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马桂萍的授权是真实的。再查明，一审期间，陈志刚列堃烨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堃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陈志刚的相关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陈志刚申请撤回对堃烨公司的起诉和上诉，蒋雨霖、马桂萍及蔡正彪均无异议。堃烨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马桂萍，2020年6月18日该公司登记状态为注销工商登记。鉴于堃烨公司已注销且陈志刚申请撤回对堃烨公司的起诉和上诉，故本案不再列堃烨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马桂萍的问题及蒋雨霖、马桂萍是否应当向陈志刚返还转让款30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陈志刚主张案涉《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马桂萍。就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志刚在与马桂萍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前，蒋雨霖与陈志刚多次就协议内容进行协商，相关协议文本中均以蔡正彪作为转让方且均是约定以马桂萍的账号为收款账号。在蒋雨霖告知陈志刚“砂场经营权人已将砂场经营权抵款给我了”之后，陈志刚仍在微信中建议蔡正彪录视频说明自己不能出现的原因及委托谁代签。其次，根据蒋雨霖于2019年9月1日向陈志刚发送的由蔡正彪出具的《协议解除申明》中所载明的内容，足以反映蔡正彪表明其系以转让砂场经营权所得价款来抵消与马桂萍的债务而非砂场经营权本身。换言之，蔡正彪表明其并未将砂场经营权转让给马桂萍。陈志刚在收到该份《协议解除申明》后也未对此提出过任何质疑。再者，蔡正彪在一审时也明确表示案涉《转让协议》是其与陈志刚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委托马桂萍处置砂场使用权的转让事宜。通过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马桂萍系作为蔡正彪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志刚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且陈志刚在当时对此已经知情的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本案已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陈志刚与蔡正彪，因此，关于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陈志刚均应以蔡正彪为对象提出。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刚以作为其合同相对方的系蒋雨霖、马桂萍为由提出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或应予解除的主张，进而要求蒋雨霖、马桂萍承担转让价款的返还责任并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蒋雨霖、蔡正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诉讼权利。综上所述，陈志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3元，由上诉人陈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