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耀斌，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月珍，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孙耀斌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新市镇城中路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562702805C。法定代表人：黄清旺，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孙耀华，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孙耀斌、潘月珍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公司）、原审第三人孙耀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耀斌、潘月珍上诉请求：１、撤销原判，改判天易公司赔偿孙耀斌、潘月珍损失755.1万元，并支付违约金75.5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55.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天易公司承担。孙耀斌、潘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易公司赔偿孙耀斌、潘月珍损失755.1万元；2、判令天易公司支付孙耀斌、潘月珍违约金75.5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55.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天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耀斌与潘月珍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2年登记结婚。2013年初，孙耀斌为天易公司实际出资人，其哥哥孙耀华代持其所占股份，孙耀斌在天易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天易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共二名股东，孙耀华占股49%，黄清旺占股51%。孙耀斌于2012年11月26日向林海静（黄清旺妻子）账户转款100万元、于2013年1月17日向周书望账户转款220万元、2013年4月3日向文志账户转款310万元、2013年4月9日向黄清旺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次日向黄清旺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5年3月29日，黄清旺作为甲方与孙耀华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第五页中约定“九、（3）双方确认……乙方（孙耀华）投入的4000万元（含乙方在运作该项目的前期投入的孙耀斌、陈贤科及其儿子的转款投入，以及王丽、朱义军的借款及利息），占公司股份49%。”2015年12月27日，关于新市城区东门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复工协议中约定“四、孙耀华、陈贤科、孙耀斌以个人名义转款给黄清旺个人账户的资金作为孙耀华的投资款。”协议尾部黄清旺、孙耀华、孙耀斌、陈贤科均在天易公司签字处签名。2015年6月23日至7月28日间，孙耀斌作为甲方、孙耀华作为乙方、天易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十六份《协议》，涉及抵偿的房屋总价款755.1万元。编号为1的《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系被告天易公司股东之一（股权49%），经甲乙双方核对后确认，截至2015年6月23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46万元。协议约定丙方自愿将其开发的京山天地项目的在建房屋或商业门面用于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息，抵偿的房屋为住宅六栋西单元29层2901号房屋，面积约125.27㎡，按价格3672元/㎡计算，抵偿的房屋总价值为46万元。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与甲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甲、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即取得该房屋或商业门面的处分权，可留作自用，也可另行转让他人。若甲方需将该房转让他人的，可委托丙方与受让人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得购房款归甲方所有；丙方在收到第三方购房款（或银行按揭款）后七日内必须将该购房款返还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因乙方所欠甲方借款及利息共计46万元，已由丙方用房抵偿，待工程竣工结算后，由丙方根据出资比例，在分配给乙方利润中直接扣出。本协议生效，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该房屋另行出售他人。本协议一经签订，任何人不得违反，否则应向对方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房款）总额10%的违约金”。其他编号的《协议》除房屋位置、面积、价格、总价值、抵偿价格、签订时间有差异外，协议其他内容与编号为1的《协议》内容均一致。上述十六份《协议》签订后，孙耀斌与天易公司以协议指定的房屋签订了十六份《合同》，该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天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清旺的印章。后天易公司向孙耀斌开具了房屋对应金额的收据十六份。后孙耀斌发现天易公司将上述十六份协议指定的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遂诉至一审法院。孙耀斌、潘月珍曾于2017年5月10日，以天易公司处分了案涉十六套房屋中的十一套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天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27.1万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鄂0821民初953号判决，天易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鄂08民终31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821民初953号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鄂0821民初1555号民事裁定，以案涉债务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了孙耀斌、潘月珍的起诉。孙耀斌、潘月珍不服裁定，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鄂08民终82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孙耀斌、潘月珍不服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鄂民申83号裁定，驳回孙耀斌、潘月珍的再审申请。2019年4月26日，京山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对京山市人民法院移送有关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孙耀华涉嫌犯罪有关材料的审查建议》，建议本案不宜作为非法集资类犯罪处理。孙耀斌、潘月珍现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天易公司曾于2018年8月10日向京山市公安局控告孙耀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京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天易公司向京山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被维持原不立案决定。天易公司对该复议决定书不服向荆门市公安局申请复核，荆门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撤销复议决定，责令京山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相应决定。目前，京山市公安局未重新作出相应决定。除案涉十六份《协议》、《合同》外，潘月珍还就部分商铺、孙耀斌另就部分房屋与天易公司、孙耀华签订有《协议》、《合同》，孙耀斌、潘月珍已取得商铺所有权，但孙耀斌认为商铺价值为1200余万元，天易公司认为商铺价值1395.1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孙耀斌、潘月珍虽然曾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但一审法院仅在程序上裁定驳回了孙耀斌、潘月珍的起诉，现基于公安机关作出的审查建议这一新的事实，孙耀斌、潘月珍的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潘月珍虽不是《协议》、《合同》的相对方，但潘月珍与孙耀斌系夫妻关系，案涉行为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用珍也参与了案外部分《协议》的签订，对孙耀斌案涉合同行为知晓，其基于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权，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所涉购房款，孙耀斌认为系按《协议》约定，以孙耀斌出借给孙耀华的借款本息转化而来，而其对孙耀华享有的借款本息系通过其以孙耀华的名义投入到天易公司的股本金转化而来。孙耀华认可孙耀斌的主张。天易公司辩称，《协议》无效，系孙耀斌与孙耀华利用二人亲属及公司高管身份，虚构借款，串通所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的效力问题。已查明，案涉《协议》上所涉及的债务资金，系孙耀斌挂名在孙耀华名下在天易公司的出资款，而非《协议》上载明的借款，对此孙耀华、孙耀斌是明知的，孙耀斌应当知道孙耀华无权以天易公司财产（房产）为其个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双方以《协议》方式用公司资产（房产）抵偿所谓借贷债务，属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综上，《协议》无效,以《协议》为基础签订的《合同》亦无效。《协议》、《合同》均无效，孙耀斌、潘月珍基于天易公司违反《协议》、《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损失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耀斌、潘月珍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43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耀斌、潘月珍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京山市公安局向本院送达了《关于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函》，其中明确2020年6月2日京山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天易公司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并参照《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9条的精神，因本案基本事实系天易公司名义股东孙耀华及实际股东孙耀斌之间因民间借贷合同及以房抵债协议产生的纠纷，而上述合同所述资金来源均与天易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有关。现天易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而本案所涉事实又与该刑事案件系同一事实，故本案应驳回孙耀斌、潘月珍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驳回孙耀斌、潘月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9943元，保全费5000元，退还一审原告孙耀斌、潘月珍；上诉人孙耀斌、潘月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董菁菁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