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巧，女，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云，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四哈环保砖厂，住所地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康王乡三甲村（无工商登记信息）。负责人：任继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继兵，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飞，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耿，男，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市，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吕新，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祥，男，196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印，男，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潘玉巧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四哈环保砖厂（以下简称四哈砖厂）、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张义祥、张清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玉巧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潘玉巧在工作中需接受任耿等人的工作安排，潘玉巧仅仅提供劳动力,而在劳动中所使用的劳动工具、机器、设施、设备和生产资料均由任耿等人提供，潘玉巧在特殊情况下可享受每天130元的基本工资及免费住房和水电费用待遇，潘玉巧等人在工作中意外受伤由任继兵、任耿等人负责,任继兵、任耿等人对潘玉巧等享有罚款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共同出资开设的岳阳四哈环保砖厂未经工商登记、备案,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在此情形下,其以虚拟的岳阳四哈环保砖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将业务发包给自然人张义样,张义祥以四哈砖厂名义招用了包括潘玉巧在内的工人为其提供劳动,且劳动内容是岳阳四哈环保砖厂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潘玉巧无论与四哈砖厂还是以岳阳四哈环保砖股份有限公司以及张义祥都不能构成合法的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非法用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下称: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因上述非法用工必定有一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所以非法用工单位的职工或童工与用工单位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劳动法规的规定,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劳动者获取和实现工伤保险权的前提,伤亡职工或童工被认定为工伤必须首先证明其与用工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法用工单位的职工或童工与用工单位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非法用工单位的职工或童工受到伤亡在理论层面或实践操作中不能被认定为工伤,故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但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并规定上述赔偿纠纷按照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显然,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享受一次性赔偿不以劳动关系为前提和条件。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潘玉巧与四哈砖厂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未尊重当事人的约定,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四哈砖厂以虚拟的岳阳四哈环保砖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于2019年2月22日与张义祥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出现意外事故,甲方(岳阳四哈环保砖股份有限公司)负责,随后即为包括潘玉巧在内的工人投保了商业保险,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主动申请对潘玉巧的伤残做司法鉴定。该约定和投保及申请伤残鉴定的行为表明,其自愿对潘玉巧在工作中受到本次事故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尊重当事人的约定,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四、四哈砖厂的出资人即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是承担上诉人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内部承包不是免赔偿的理由。本案中,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共同出资开设四哈砖厂,未经工商登记、备案,而以虚拟的岳阳四哈环保砖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将业务发包给自然人张义祥,目的就是为了既能违法生产,又能逃避法律责任和降低用工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四哈砖厂已将案涉业务发包给了张义祥,潘玉巧要求按照劳动关系中的工伤待遇主张权利不予支持,非法用工单位伤亡职工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与立法目的相违背,该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潘玉巧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辩称，本案的焦点应为潘玉巧与四合砖厂及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而不在于四哈砖厂是否为非法用工。根据相关规定，请求工伤赔偿的前提是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四哈砖厂与张义祥之间的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不得干涉张义祥的聘用及人员的管理等事务”，劳务报酬是张清印发放的，因此，四合砖厂及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与潘玉巧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潘玉巧主张工伤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清印辩称，一、签订劳动合同前，四哈环保砖厂与张义祥是有一个协议的，协议由本人代签。四哈砖厂找到张义祥要我方带人做事，承诺包住宿、劳务工资，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保障权益。二、工伤事故发生在四哈砖厂。三、任耿对来做事的人进行管理，每日所做的事需要上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四哈砖厂的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之前就发生过安全事故。张义祥的答辩意见与张清印的答辩意见一致。四哈砖厂无答辩意见。潘玉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四哈砖厂与潘玉巧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2、判令四哈砖厂与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连带赔偿生活费14793元，护理费3935.8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800元，一次性赔偿金59177元，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合伙成立四哈砖厂，未办理工商登记，由任继兵负责。2019年2月22日，任继兵以四哈砖厂名义与张义祥签订砖厂承包合同，四哈砖厂将砖厂用工全包与张义祥，张义祥自己配齐各班各岗位工作人员，四哈砖厂不得参与张义祥任何人员的管理与调动，承包期限一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以每块标砖做工六分五厘的工价承包给张义祥，从做工到装车完毕为止，装车六千与七千砖加装车费30元或20元，超过八千双方协商决定；结算以每月为准，月底发放。合同签订后，张义祥委托其子张清印负责，张清印召集了潘玉巧等五人做事，并进行分工，报酬按照分工负责的不同，装车、码砖，每块砖1分三厘、放板四厘一块砖等，由张清印发放。2019年5月10日，潘玉巧在放板工作过程中被滑落的胶板砸伤右足，潘玉巧受伤后，任飞兵将潘玉巧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日，治疗费支付完毕。经法医鉴定，按照工伤标准为十级伤残，按照人体损伤致残标准不构成伤残。任继兵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为潘玉巧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在庭审过程中，潘玉巧明确表示要求按照劳动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张义祥、张清印不是劳动合同的用工主体，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潘玉巧与四哈砖厂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1、从张义祥与四哈砖厂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分析，四哈砖厂将砖厂用工全包与张义祥，张义祥自己配齐各班各岗位工作人员，四哈砖厂不得参与张义祥任何人员的管理与调动，报酬为以每块标砖做工六分五厘的工价承包给张义祥，双方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是完全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说明四哈砖厂与张义祥之间是劳务承包的法律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2、潘玉巧是张义祥委托的张清印聘请的人员，报酬也是由张清印根据潘玉巧的劳务数量约定的报酬支付，不以劳务提供的具体时间而改变，在劳务过程中没有加班工资的支付，也不受四哈砖厂的管理和遵守相关的劳动纪律约束，说明潘玉巧与四哈砖厂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潘玉巧与四哈砖厂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潘玉巧主张按照劳动关系中的工伤待遇主张权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玉巧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玉巧负担。二审中，潘玉巧向本院提供了四哈砖厂厂况图片，用以证明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共同出资开设的四合哈砖厂拥有占地面积1000平方米以上，有生产环保砖所需的全部机器和设备及职工宿舍，符合厂的规模和条件，但其在未取得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进行生产，构成非法生产和非法用工的事实。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只能证明四哈砖厂的存在，并不能证明四哈砖厂具有非法用工的情况，更不能证明四哈砖厂与潘玉巧形成劳动关系。张义祥对证据予以认可。张清印对证据予以认可。四哈砖厂无意见。本院认为，潘玉巧提供的证据只是砖厂的现场图片，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非法用工，无法予以证明，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四哈砖厂、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与潘玉巧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二、潘玉巧主张的生活费、护理费等费用能否支持及具体数额。三、潘玉巧主张的一次性赔偿金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非法用工是指无营业执照或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或用人单位使用童工、违法用工的情形。非法用工基础是双方有用工关系，前提是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四哈砖厂未进行工商登记，由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合伙经营。2019年2月22日，任继兵以四哈砖厂名义与张义祥签订《砖厂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张义祥自己配齐各班各岗位工作人员，甲方不得参与乙方任何人员的管理与调动”。合同签订后，张义祥委托张清印负责，张清印召集潘玉巧等人做事，具体事务由张清印安排，谈好价格，由张清印将工钱发放给潘玉巧，潘玉巧在张义祥承包期内做事时受伤。基于以上事实，四哈砖厂、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与潘玉巧之间无用工与被用工的行为，更不存在非法用工的事实，潘玉巧主张双方形成非法用工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是劳动关系正确。关于焦点二，基于第一焦点阐述，潘玉巧与四哈砖厂、任继兵、任飞、任耿、任明市之间无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其主张按劳动关系赔偿生活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同理，潘玉巧主张一次性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潘玉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立春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余立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