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亦文，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希纳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叶青，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亦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希纳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纳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6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亦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希纳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希纳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黄亦文实际居住地为上海，并非在户籍所在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有误，黄亦文未收到原审法院寄送的传票及诉状副本等材料，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向法院提交延期开庭申请及举证，但是一审法院未就黄亦文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剥夺了黄亦文的抗辩权利。二、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90万元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系支付给案外人袁建春实际控制的上海阳璇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璇公司)的房屋租赁清场补偿款。该补偿款的给付义务人系希纳吉公司，黄亦文承担该补偿款的前提是取得希纳吉公司49％的股权。黄亦文与希纳吉公司原股东陈国庆、周性华、曹宝君等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后，该三人却将该部分股权转让给其他人，也未将该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黄亦文，黄亦文从未取得该49％的股权，故黄亦文不应承担系争690万清场补偿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希纳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无法按照黄亦文的户籍地送达到黄亦文，也无法通过电话联系到黄亦文，最后才进行的公告送达，一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希纳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归还期限、归还本金数额及利息等内容。黄亦文提交的《和解协议》《股权代持协议》《代持股权协议书》《关于代持股权协议的补充协议》以及《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等证据均形成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之前，该《协议》已能完全覆盖黄亦文提供的所有材料。同时，黄亦文提供的《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恰恰证明了向袁建春实际控制的阳璇公司支付清场补偿款的给付义务主体是黄亦文。系争690万应是黄亦文向希纳吉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阳璇公司的清场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希纳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亦文归还希纳吉公司借款690万元；2．判令黄亦文支付希纳吉公司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借款69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黄亦文承担。一审中，希纳吉公司诉称：黄亦文间接持有希纳吉公司股权。2017年1月，黄亦文的债权人袁建春带人至希纳吉公司闹事。黄亦文要求希纳吉公司解决债务问题。应黄亦文要求，2017年1月13日，黄亦文向希纳吉公司借款69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同日，希纳吉公司向黄亦文指定的袁建春的银行账户分别划付490万元、200万元，合计690万元。当时希纳吉公司在进行拍卖，借款实际出资人是希纳吉公司的竞买人。之后，因黄亦文到期后未能归还，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借款归还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借款年利率为24％，如逾期还款则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黄亦文承担。同时，黄亦文将原《借条》收回，并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归还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的《借条》一份，但黄亦文仍未付款。一审中，黄亦文未依法出庭应诉，举证期内亦未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了希纳吉公司所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希纳吉公司作为出借方，已依约向黄亦文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黄亦文作为借款方，亦应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黄亦文未如期还款。现希纳吉公司要求黄亦文归还借款69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希纳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其利率标准于法无悖，也可予支持。黄亦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希纳吉实业有限公司借款690万元；二、黄亦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希纳吉实业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6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亦文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九组新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顺延开庭申请书、案件事实情况说明及寄送凭证，证明黄亦文长期居住在上海，并非居住于户籍所在地，黄亦文未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通知。黄亦文知道本案后，已立即与一审法院联系，提出延期开庭申请，并将案件证据材料寄送至一审法院。证据二，《和解协议》、(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34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黄亦文与案外人袁建春已结清全部债务，本案所涉款项并非系黄亦文向希纳吉公司借款后用于归还袁建春的款项。证据三，希纳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希纳吉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希纳吉公司原股东系陈国庆、周性华、曹宝君。证据四，《股权代持协议》《代持股协议书》《关于代持股协议的补充》，证明希纳吉公司股东提出与黄亦文共同经营希纳吉公司，由陈国庆、周性华、曹宝君等人代黄亦文持有希纳吉公司49％的股权。但该股权在未告知黄亦文的情况下，已被转让给他人，黄亦文未取得该股权。证据五，《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本案系争款项的用途为履行清场而向袁建春支付的房屋租赁补偿款，并非借款。证据六，《回复函》，证明黄亦文已多次向希纳吉公司表明本案系争款项并非借款，黄亦文承担的前提是取得相应的股权，希纳吉公司系明知款项用途的。证据七，2019年3月22日曹宝君、陈国庆、黄亦文三人的谈话录音，证明希纳吉公司原股东曹宝君确认黄亦文与希纳吉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黄亦文的股权由希纳吉公司的股东代持，但黄亦文未取得股权，故黄亦文不应承担租赁清场补偿款。证据八，(2015)松执字第5823号执行裁定书、黄亦文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拍卖材料、《厂房租赁合同书》，证明上海乐龙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龙公司)名下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港德路XXX号厂房及附属地块(以下简称港德路XXX号地块)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2017年1月5日，希纳吉公司拍得上述标的物，其中拍卖底价申请函备注中注明“房屋交接不清场”，公拍网上的拍卖公告亦注明房屋有租约，而黄亦文系厂房租赁合同的解除及清场义务人。证据九，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阳璇公司原名为上海众宴实业有限公司，系《厂房租赁合同书》中的承租人。希纳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对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海市松江区光华路XXX号是工业区，且该情况说明由企业盖章，而居住证明应当由居委会、公安机关或者物业公司出具，故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黄亦文居住地为上海市松江区光华路XXX号。顺延开庭申请书和案件事实情况说明及寄送凭证无法证明一审程序存在瑕疵。证据二，对于《和解协议》、(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348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争款项并非用于归还该些债务，故不认可其关联性。证据三，对于希纳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四，对于《股权代持协议》《代持股协议书》《关于代持股协议的补充》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股权代持需黄亦文支付股权转让款才能生效，故希纳吉公司49％的股权尚未由黄亦文所有。并且，希纳吉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形成时间晚于上述三份股权代持协议，黄亦文在《协议》中确认了系争690万元系其个人借款，并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等，当天黄亦文还重新写了一份《借条》。因此，股权代持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对于《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拍卖的港德路XXX号地块原系乐龙公司所有，黄亦文系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黄亦文是清场义务人，恰恰证明系争690万应是黄亦文向希纳吉公司借款支付袁建春清场费。证据六，未提供原件，故对于《回复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七，该录音文件并非原始录音载体，且缺乏完整性，故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八、证据九，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两组证据不能佐证《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的1，380万元系拍卖标的物的清场补偿款，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支付主体或支付责任与希纳吉公司有关，更无法证明希纳吉公司出借给黄亦文的系争款项690万元可不予归还。本院对于黄亦文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五、证据八、证据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根据全部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六《回复函》，因黄亦文未能提供原件，希纳吉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七，该录音缺乏完整性，且黄亦文根据录音摘录的重点内容均为其单方陈述，未涉及股权代持与系争借款的对待履行问题，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港德路XXX号地块原所有人为乐龙公司，黄亦文系乐龙公司股东。二审中黄亦文称其为乐龙公司实际控制人。阳璇公司与乐龙公司曾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阳璇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1月1日租赁港德路XXX号厂房。其后，乐龙公司与阳璇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了《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乐龙公司)支付给乙方(阳璇公司)1，380元，2017年1月13日支付50％到乙方(阳璇公司)指定的账户，余款50％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付清。”本院又查明，二审中，黄亦文与希纳吉公司均确认袁建春系阳璇公司实际控制人，系争690万元已由希纳吉公司转账支付给袁建春。希纳吉公司主张该款系履行《协议》约定借款，黄亦文主张该款系希纳吉公司作为房屋租赁清场义务人应支付的清场补偿款。本院还查明，2016年12月12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松执字第5823号执行裁定，拍卖乐龙公司名下的港德路XXX号地块。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宝江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最终由希纳吉公司以1.24亿元拍得港德路XXX号地块。本院认为，首先，希纳吉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袁建春的银行账户划款总计690万元。黄亦文与希纳吉公司在2017年10月17日签订了《协议》，确认了希纳吉公司汇至袁建春账户的上述款项为黄亦文向希纳吉公司的借款，双方还在该《协议》中对于还款日期、借款利息等进行了约定。并且，黄亦文于该日重新出具了《借条》，亦确认了系争690万系希纳吉公司对于黄亦文的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系争69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已达成了合意。其次，黄亦文主张系争690万元的性质是希纳吉公司作为港德路XXX号地块的拍卖受让人所应承担的清场义务，而向承租方阳璇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袁建春支付的清场补偿款，而非向其支付的借款，并提供(2015)松执字第5823号执行裁定书、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拍卖材料、《厂房租赁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前述证据仅能证明港德路XXX号地块为带租约拍卖，并无关于清场义务人的约定或认定，故无法证明房屋租赁清场义务人以及清场补偿款的支付主体为希纳吉公司。同时，在《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黄亦文作为乐龙公司的代表与袁建春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阳璇公司就乐龙公司支付阳璇公司租赁解除清场补偿费1，380万元达成了一致意思，黄亦文亦在该《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签字。上述《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可证明支付袁建春清场补偿款的给付义务主体为乐龙公司，并非希纳吉公司。再次，黄亦文诉称其承担系争690万元款项的前提是取得希纳吉公司49％的股权，因其从始至终未取得上述股权，故其不应承担该690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黄亦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希纳吉公司具有取得股权与承担还款之间对待给付的约定，其提交的相关股权代持协议仅涉及黄亦文与希纳吉公司原股东之间的交易关系，未涉及本案系争借款关系，不能证明其承担系争690万元款项具有前提条件，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认可。至于黄亦文与希纳吉公司及其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救济解决。最后，关于黄亦文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法律文书经多次邮寄均被退回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黄亦文申请延期开庭未提出正当理由，亦未以符合法律规定的方式到庭参加诉讼，法律后果依法由其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综上，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希纳吉公司已按约交付款项，黄亦文逾期未还借款构成违约，希纳吉公司诉至法院请求黄亦文根据《协议》约定归还本金、支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据此，黄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100元，由上诉人黄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川审 判 员  李非易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费佳敏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