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葛，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会，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民生路1399号4层401室。法定代表人：杜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怡婷，女，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588号9楼。负责人：刘显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骏杰，男，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少葛因与被上诉人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像公司）及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葛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浦像公司支付王少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435.22元（7905.87元/月X3个月X2），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8日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人事庞某发微信要求王少葛签离职申请，2019年5月29日微信也显示系庞某要求王少葛签离职申请，2019年6月5日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人事张某微信也显示浦像公司大股东通知浦像公司给王少葛办理离职，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少葛是被迫离职。2019年6月13日张某跟王少葛的对话，说明王少葛的离职是浦像公司主动提出，对话内容显示浦像公司的人事通知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告知为王少葛离职。王少葛在与上述人事专员联系时，多次明确王少葛系被公司辞退，上述人事专员对此均未否认。说明王少葛因提起工伤诉讼而被浦像公司辞退。另生效判决认定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未足额支付王少葛工资，也应该支付王少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浦像公司与被上诉人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不同意上诉人王少葛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少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浦像公司支付王少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435.22元，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少葛于2016年7月6日与浦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6日至2018年7月5日，由浦像公司将王少葛派遣至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工作，担任商品分期专员，工作地点为郑州分行。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王少葛与浦像公司续签了期限为2018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5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少葛在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担任全职销售代表，工作地点仍为郑州。2017年5月22日，王少葛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右胫骨平台骨折。2018年5月17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少葛上述事故属于工伤。2019年1月30日，经浦东新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少葛因工致残程度九级。2019年6月3日，王少葛填写《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离职申请》，其中载明“预定离职日期”为2019年6月3日，事由为“一、公司解除劳动违法，不是本人自愿离职；二、本次离职非本人原因；三、公司强制离职……”。王少葛同时还签署了《员工调离工作交接表》、《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派遣员工离职移交清册》、《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离职员工考勤清算单》、《承诺书》和《离职保密承诺书》。之后，王少葛手写了一份《关于离职回复》，载明“一、公司解除劳动违法，不是本人自愿离职；二、本次离职非本人原因；三、公司强制离职……”，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3日。2019年6月5日，浦像公司向王少葛发出《通知函》，载明“王少葛：你的《离职申请》已收悉。我公司从未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不能接受你所提出的离职理由。公司与你之间关于工伤赔偿事宜，正在劳动仲裁程序之中，亦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为减少我公司与你之间的争议，我公司将你的《离职申请》视为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行使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你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7月2日解除。在此期间，你可享受规定的带薪年休假，我公司亦会与你办理离职交接手续，6月1日至7月2日的工资将于7月15日一并发放给你”。2019年6月11日，浦像公司又向王少葛发出《返岗通知及法律风险告知书》一份，载明“王少葛小姐：您于2016年7月6日经我公司派遣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工作，并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派遣期限自2016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5日止。现我公司发现您自2019年6月11日未到岗上班，既未说明去向，也未对工作进行安排，且未办理请假等合法手续。按照《劳动合同》以及我公司的有关规定，您的行为已经构成旷工。由于您拒绝接听我公司工作联系电话，我公司特向您发出此《返岗通知及法律风险告知书》：请您务必于2019年6月13日下午17:00前返回工作岗位办理手续、说明去向，并根据实际情况接受违纪处理；逾期不到岗的，我公司将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等，依法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补偿”。王少葛于2019年6月13日签收该告知书，并书写了大致内容与《关于离职回复》一致的意见。2019年6月14日，浦像公司再次向王少葛发出《第二次返岗通知及法律风险告知书》，载明“王少葛小姐：您于2016年7月6日经我公司派遣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工作，并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派遣期限自2016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5日止。虽然您已提交《离职申请》，我公司同意按劳动者提前30天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定于2019年7月2日为您办理离职手续，但您仍然应到岗履行剩余期间的劳动合同义务。现我公司发现您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3日未到岗上班，既未说明去向，也未对工作进行安排，且未办理请假等合法手续。按照《劳动合同》以及被派遣公司的有关规定，您的行为已经构成旷工三天，我司可以依法从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任何补偿。但是，考虑到您的工作表现，我司再次向您发出此《返岗通知及法律风险告知书》：请您务必于2019年6月18日下午17：00前返回工作岗位办理手续、说明去向，并根据实际情况接受违纪处理；逾期不到岗的，我公司保留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相关规章制度的规定，行使依法解除与您劳动合同的权利”。王少葛于2019年6月17日签收该告知书，并书写了大致内容与《关于离职回复》一致的意见。王少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905.87元。2019年7月30日，王少葛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了王少葛的仲裁申请，王少葛仲裁要求：1、两单位共同支付王少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435.22元；2、两单位共同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792元；3、两单位共同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上述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仲裁裁决，裁令浦像公司支付王少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792元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对王少葛的其余请求未予支持。王少葛对此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王少葛与浦像公司及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一致确认：仲裁裁决书主文部分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系笔误，应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王少葛另表示，坚持要求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只是相应的法律依据无法提供。王少葛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王少葛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及浦像公司人事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5日电子邮件，证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及浦像公司要求王少葛离职，但是王少葛不同意，所以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及浦像公司通知王少葛离职；二、2019年6月13日王少葛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人事张某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对王少葛的辞退由浦像公司提出，具体手续由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代浦像公司完成，辞退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其中录音第3分53秒王少葛表示：“……当时，她（浦像公司人事朱某）给我说的意思就是我主动提出来的要离职。当然不是我主动提的了，明明就是她主动打的电话，姗姗，是你主动打电话给我让我离职的吧？”张某表示：“嗯，是”。经质证，浦像公司对王少葛提供的证据一中R和朱某与王少葛的对话内容无异议，确认该两人为浦像公司的员工，其余两人为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员工，其对话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不认可王少葛的证据目的，浦像公司并未解除劳动合同，而是王少葛提出了离职申请，浦像公司不认可王少葛的离职理由，但对其申请行为视为王少葛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的质证意见同浦像公司一致，另外对庞某的微信内容予以认可，但只能反映是让王少葛办理离职手续，无法证明是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解除了劳动合同，张某的微信内容无法确认，经与其本人核实，张某已经删除了相关的内容；浦像公司对王少葛提供的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张某并非浦像公司员工，但确认录音内容与文字整理材料一致，录音内容系王少葛与张某的私下交流，不能代表浦像公司的意思，如果浦像公司要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发出书面的通知；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对王少葛提供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录音内容与文字整理材料一致，张某只是负责办理入、离职手续的专员，并非人事经理，其无权代表浦像公司或者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作出解除或者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少葛主张劳动合同系由浦像公司违法解除，并就此提供了其与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人事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以及电子邮件、离职申请、工作交接表、2019年6月13日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人事张某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少葛在离职申请、聊天记录等中多次表示离职并非本人原因，而是公司强制离职，但鉴于上述内容均是王少葛单方的陈述，且浦像公司多次明确表示不同意王少葛即时离职，同时否认张某具有代表浦像公司或者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向王少葛作出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承认劳动合同解除意思表示的权利，在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均对王少葛的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结合王少葛于2019年6月3日自行填写了离职申请、并在工作交接表、考勤清算单、承诺书、离职保密承诺书等一系列离职材料上签字的事实，采信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的主张，确认王少葛与浦像公司的劳动合同系由王少葛提出辞职而解除。由此，王少葛要求浦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王少葛与被告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均未提出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予以确认。故浦像公司应支付王少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少葛的诉讼请求。二、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少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2,792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三、浦像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少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2,792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王少葛补充事实称：生效判决认定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未足额支付王少葛工资。对此，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予以认可。鉴于当事人各方对此节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王少葛于2019年6月3日自行填写了离职申请、并在工作交接表、考勤清算单、承诺书、离职保密承诺书等一系列离职材料上签字的事实，应当确认王少葛与浦像公司的劳动合同系由王少葛提出辞职而解除。虽然王少葛在离职申请、聊天记录等中多次表示离职并非本人原因，而是公司强制离职，但是，上述内容均系王少葛单方陈述。王少葛所提供的其与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人事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2019年6月13日电话录音中，并无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人事明确表示代表公司要求王少葛离职的内容。在王少葛在填写离职申请后未再提供劳动的情况下，鉴于王少葛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系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故应当确认王少葛与浦像公司的劳动合同系由王少葛提出辞职而解除。因此，王少葛要求浦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审中，王少葛以浦像公司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请求判令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此，王少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少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