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翠萍，女，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94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萍，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美莹，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友林，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罗甸县************，居民身份证号码：522************0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芬，女，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10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俊，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092。上诉人邝翠萍因与被上诉人苏友林、张瑞芬、张伟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翠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邝翠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改判确认苏友林和张瑞芬将珠海市香洲区****************转让给张伟俊的转让行为无效，恢复该房产权人为苏友林和张瑞芬；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苏友林、张瑞芬和张伟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邝翠萍主张苏友林、张瑞芬与张伟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事由作出审查认定，遗漏重要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苏友林和张瑞芬在骗取邝翠萍解封案涉房屋的当月，利用过桥公司的借款100万元/220万元操作案涉房屋过户到其弟张伟俊名下，还欲盖弥彰称是由中介挂卖有中介合同，该过户行为确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具体如下：1.苏友林在原审法庭调查时自认，其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张雪妆、陈瑞安、李志平、赵必铭等人是过桥公司的，其与上述人等是借款垫资关系。原审法院调取苏友林的农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7月13日，苏友林在收到张伟俊100万元（原审认定该笔为购房首期款）当日，立即将款分别转账给张雪妆48万元、陈瑞安52万元。2017年7月26日，苏友林收到赵必铭转入“苏友林敬业路1栋2单元702房赎楼”款220万元，立即转出该款还贷赎楼（无对方账户信息，结合2017年8月18日230万元放款同样无对方账户信息可知，该款是转给银行还贷赎楼）。2017年8月18日，苏友林收到230万元的银行放款，次日转账220万元给李志平，转账备注“苏友林还款”，该款与2017年7月26日收到赎楼款金额一致。由此可知：1.苏友林是在借款赎楼前收到张伟俊100万元，并立即转给过桥公司。结合转账日期在买卖合同签订前、转账信息并无备注购房款、有悖二手房交易惯例将100万元用于还贷赎楼及张伟俊称苏友林欠其80多万元借款等情形，可知该100万元与购房无关。假设这是购房款，那也是苏友林提前利用过桥公司的钱为张伟俊倒账，其才会一进（张伟俊转入）一出（转出过桥公司）返还过桥公司。2.案涉房屋在苏友林、张瑞芬名下就有220万元抵押贷款，二人是自己向过桥公司借钱220万元提前还贷赎楼，过户后收到银行放贷再偿还过桥公司220万元。因此，苏友林、张瑞芬是在案涉房屋有抵押贷款的情况下利用过桥公司借款将房过户给其弟。张伟俊是张瑞芬的亲弟及其店铺的雇员，近年来亲眼所见姐夫和姐姐被债权人追讨，公司接连倒闭关门，并且其自身还被他们欠款80多万元，其身份决定了其对苏友林、张瑞芬对外欠债的事实非常清楚。其称不知道苏友林、张瑞芬在外有大量债务是在撒谎，更加印证了其与苏友林、张瑞芬恶意串通过户房屋的事实。（二）邝翠萍明确提出苏友林、张瑞芬、张伟俊关于案涉房屋的交易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并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在邝翠萍明确提出了可撤销事由和合同无效两个事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及无效事由。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任一事由成立即应作出认定并判决撤销合同或者确认合同无效。现因原审法院仅审查可撤销事由，未能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的事由，遗漏该重要事实，未对此予以分析评判并致判决结果错误、不公。根据《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应由当事人行使，法院不应当依职权撤销合同，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张伟俊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向苏友林支付购房款230万元，还向苏友林直接支付购房款100万元，是认定事实不清。苏友林、张瑞芬是在案涉房屋有抵押贷款的情况下利用过桥公司借款将房过户给其弟。“张伟俊通过按揭贷款支付230万元给苏友林”，实际上是苏友林借过桥公司钱赎楼，待过户放款后返还过桥公司，其一手操作的局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原审法院认定100万元是直接支付购房款更是没有证据的主观臆猜，理由如下：1.转账信息并无备注购房用途，不能证实是购房款。2.转账日期在买卖合同签订前，与购房先签约再付款的基本流程不符。3.张伟俊称苏友林还欠其80多万元借款，结合苏友林的农行交易明细显示苏友林在收到银行放款230万元后于2017年8月22日、23日分别向张伟俊转支2万元、5万元可知，该100万元就是张伟俊向苏友林提供的借款，苏友林偿还部分借款后目前还欠张伟俊80多万元。4.苏友林收到100万元后立即转给过桥公司，有悖二手房交易惯例将首期款用于还贷赎楼。三、2016年7月25日，苏友林与张瑞芬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确认离婚后儿子、女儿均由张瑞芬抚养，案涉房产珠海市香洲区****************归孩子所有。因此，案涉房屋在2017年7月过户时并非苏友林所有，而是归张瑞芬抚养的两个孩子，间接属于张瑞芬。那么，假设案涉房产正常交易，张伟俊要付转让款，也必然是将款给亲姐姐张瑞芬，绝不可能付给已无权属份额的前姐夫苏友林。故张伟俊于2017年7月13日向苏友林转账的100万元绝非购房款。四、苏友林、张瑞芬、张伟俊称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为避税所写，双方实际交易价是330万元。但双方至今未能提交相应的合同予以证明。其提供的担保借款合同、农行流水不能证明张伟俊已就案涉房产的交易支付相应房款。苏友林答辩称，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已经提交。苏友林和张瑞芬是在没有债务纠纷的情况下办理的离婚手续，也是通过房屋中介进行房屋买卖的，在珠海市*******进行了备案和过户交易。张伟俊答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邝翠萍的上诉不能成立。交易金额等情况张伟俊可以提供证据。张瑞芬二审未答辩。邝翠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苏友林和张瑞芬将珠海市香洲区****************转让给张伟俊的行为，恢复该房屋产权人为苏友林和张瑞芬；二、判令苏友林、张瑞芬、张伟俊共同办理将珠海市香洲区********栋2单元702房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苏友林、张瑞芬名下的手续；三、判令苏友林、张瑞芬、张伟俊共同赔偿邝翠萍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6498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邝翠萍诉苏友林、张瑞芬一案，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粤0402民初74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苏友林和张瑞芬名下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权证号码：0100285195，共有证权证号码：0100258196）的房产。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粤0402民初7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苏友林向邝翠萍偿还借款1250000元；二、苏友林向邝翠萍支付利息3750元，2016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张瑞芬对苏友林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7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6月30日，邝翠萍作为甲方与苏友林和张瑞芬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250000元、利息（按一审判决计付）、诉讼费16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乙方保证分期向甲方偿还第一条款项：第一期，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向甲方偿还60万元；第二期，乙方在两台车辆被解封的次月5日前，向甲方偿还3万元；第三期至第一条全数履行完毕，乙方在此后的每月5日前，按月向甲方偿还3万元，依次类推，直至判决全部金额还清。三、甲方在收到第一期60万元的当日，……申请法院解除此前对乙方的全部财产保全措施（包含一套房、两台车、账户、公司股权）。”双方签订协议书后，苏友林和张瑞芬向邝翠萍偿还了借款626000元，邝翠萍随后申请法院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措施。但是，苏友林和张瑞芬未继续履行协议书的约定，邝翠萍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香洲区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苏友林和张瑞芬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粤0402执1107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邝翠萍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措施后，苏友林、张瑞芬与张伟俊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苏友林、张瑞芬以117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伟俊。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表显示：案涉房屋于2017年8月1日登记在张伟俊名下，建筑面积为116.41平方米，成交价格为117万元。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房屋的市场价约为330万元。2017年7月13日，张伟俊通过其尾号为2470银行账户向苏友林尾号为8211银行账户支付100万元。一审庭审中，邝翠萍称：上述款项支付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早于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7月26日，不合常理。2017年8月3日，张伟俊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前山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张伟俊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贷款人借款23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住房，全部借款直接划入苏友林尾号为8211的银行账户。2017年8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将该笔230万元直接划入苏友林尾号为8211的银行账户。庭审中，苏友林和张伟俊称：案涉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为330万元，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的合同价117万元只是过税价格。张伟俊还称其不知道苏友林和张瑞芬在外有大量债务，其购房目的是为了让小孩在香洲区读书。邝翠萍提供了房地产转让税费征免凭证，显示案涉房屋的合同价为1170000元，计税价为1967140元。邝翠萍提供了案涉房屋销售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170000元。邝翠萍据此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170000元。邝翠萍提供了民事纠纷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律师费为64981元，但没有提供其他发票予以佐证。一审庭审中，邝翠萍称：由于本案的诉讼代理是风险代理，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关于苏友林、张瑞芬和张伟俊之间的关系。苏友林与张瑞芬于2010年10月11日结婚，于2016年7月25日离婚。张伟俊是张瑞芬的弟弟。一审庭审中，苏友林和张伟俊称：苏友林和张伟俊还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苏友林还欠付张伟俊80多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苏友林和张瑞芬向张伟俊转让案涉房屋，邝翠萍作为苏友林和张瑞芬的债权人并主张撤销这一行为，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友林和张瑞芬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张伟俊转让案涉房屋。关于苏友林和张瑞芬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张伟俊转让案涉房屋。首先，张伟俊提供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有原件，显示其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30万元，借款用途是购买住房。该笔贷款230万元已由中国农业银行直接划拨给苏友林，故原审法院认定张伟俊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向苏友林支付购房款230万元。其次，张伟俊于2017年7月13日向苏友林支付100万元。虽然该笔100万元的支付时间早于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2017年7月26日，但是两次时间相距较近，张伟俊主张该笔100万元系购房首付款，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对张伟俊的主张予以采信。故张伟俊还向苏友林直接支付购房款100万元。综上，虽然邝翠萍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房屋的过税价和合同价显示为117万元，但是张伟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330万元，与双方确认的案涉房屋市场价值330万元相当。故邝翠萍主张苏友林和张瑞芬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张伟俊转让案涉房屋，并无事实依据。张伟俊表示不知道苏友林和张瑞芬对邝翠萍负有债务，邝翠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伟俊在明知邝翠萍与苏友林和张瑞芬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下仍然购买涉案房屋，综上，邝翠萍请求原审法院撤销友林和张瑞芬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邝翠萍无权撤销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因此邝翠萍主张苏友林、张瑞芬和张伟俊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支付律师费，亦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邝翠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保全费4094元，合计5818元，由邝翠萍负担。二审期间，邝翠萍提交了苏友林和张瑞芬的离婚协议书、登记审查处理表。苏友林和张伟俊提交了张伟俊光大银行珠海人民路支行银行账户（账号：622**********867）2017年4月1日至4月30日的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2848********22470）2017年4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清单、苏友林和张瑞芬的结婚证、苏友林与房屋中介的微信聊天记录、房地产买卖三方合同、苏友林向房屋中介支付报酬的转账记录。张瑞芬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调取了张伟俊光大银行珠海人民路支行银行账户（账号：622**********867）2017年4月1日至10月31日的账户对账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苏友林与张瑞芬办理了结婚登记。苏友林二审提交了其与中介聊天记录、支付中介报酬的转账记录，拟证明涉案房产是通过中介出售，邝翠萍对这些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邝翠萍根据张伟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7年8月22日至同年12月29日苏友林转账（2017年8月22日转存2万元、8月23日转存5万元、10月18日转存9210元、11月19日转存12210元、同年10月31日转支4.5万元和49250元）和张瑞芬转账（2017年12月15日转4995元、7000元、300元，2017年12月29日转8000元）的事实，主张涉案房产在转让之后仍由苏友林和张瑞芬在供楼。苏友林和张伟俊对邝翠萍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债权人邝翠萍主张撤销苏友林和张瑞芬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张伟俊的买卖合同能否成立。第一，虽然苏友林和张瑞芬与张伟俊是亲属关系，但无证据显示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从苏友林和张瑞芬偿还债务的情况看，因苏友林和张瑞芬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伟俊，取得了向邝翠萍偿还626000元债务的资金。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过税价显示为117万元，但是张伟俊向农业银行贷款230万元以及张伟俊向苏友林账户支付100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转让价格为330万元，成交价格并不是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三，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2017年8月22日至同年12月29日期间，由苏友林和张瑞芬曾向张伟俊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资金，但该时期亦有转出资金的记录，仅凭转账记录尚不足以证明系苏友林和张瑞芬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故邝翠萍以此主张苏友林和张瑞芬将房屋转让给张伟俊的行为不真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邝翠萍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由上诉人邝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误书记员吴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