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黎，男，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华，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霞，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述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黎因与上诉人李君华、徐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上诉人徐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黎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6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0.5‰计算，被上诉人已支付的17.23万元利息在结算时一并扣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的利率应按照月利率10.5‰计算。（1）2016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李君华向上诉人罗黎出具内容为“借到现金（罗黎）捌拾万元整（800000元）（10.5‰）”借条。经生效法律文书（2019）豫15民终393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君华于2016年12月30日向原告所出具的“借到现金（罗黎）捌拾万元整（10.5‰）”借条，本金为50万元，其中的20万元系被上诉人徐霞于2008年5月20日借用他人名义向息县农村信用社（现河南省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陶乡分社贷款（以下简称“第一笔贷款”）；30万元系被上诉人徐霞于2008年6月10日对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以下简称“第二笔贷款”）。在（2019）豫15民终3930号民事判决书已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徐霞借名贷款的20万元以不当得利做出处理和判决，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个人借款30万元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形成本案。无论是“第一笔贷款”，还是“第二笔贷款”，贷款利率均是按照月利率11.25‰执行。经生效法律文书（2019）豫15民终3930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第一笔贷款”由上诉人实际代偿20万元本金和12.38万元的利息，合计32.38万元。截止到2016年12月30日，按照月利率11.25‰计算，3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34万元，即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本息为79.05万元（30万元+34万元+32.38万元-17.23万元＝79.05万元），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李君华向上诉人罗黎出具内容为“借到现金（罗黎）捌拾万元整（10.5‰）”的借条一份。（2）2016年12月30日的借条，本质上是双方之间的结算协议。如前所述，至2016年12月30日，双方经结算后，由上诉人罗黎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即“原2008徐霞、李君华从罗黎手中贷款50万元，共计15笔，2016年12月30日全部结清，以后若出现由罗黎全部承担。”随后由被上诉人李君华向上诉人罗黎出具内容为“借到现金（罗黎）捌拾万元整（10.5‰）”的借条一份。依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明”及“借条”的内容可知，将“证明”及“借条”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其为当事人经清算后达成的结算协议，当事人双方通过清算形成的结算协议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3）月利率10.5‰系双方的约定利率。如前所述，2016年12月30日借条中80万元，系双方按照月利率11.25‰计算而来，自借条出具次日起，双方按照月利率10.5‰计算利息，故此，就30万元个人民间借贷而言，自2008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10日止，月利率为11.25‰；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清偿日止，月利率10.5‰。为方便裁判，自2008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10.5‰计算利息，既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义表示。而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既脱离了本案的真实情况，又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在当事人约定之外，替双方当事人创设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认为2016年12月30日借条系上诉人所写，由被上诉人李君华在借条上签名，该认定事实错误。该2016年12月30日借条的内容和签名均由被上诉人李君华亲自书写，并非由上诉人书写内容，被上诉人李君华签名所形成，通过该借条的笔迹可明显认定。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并未提出这样的抗辩，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的认定，显系违背常识的错误，应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霞辩称，双方没有借贷关系，也没有向罗黎出具借条，没有收到30万元，证明非借贷关系，非担保行为，综上，与罗黎没有借贷关系。李君华、徐霞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30万元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该30万元的借款关系，只有上诉人李君华与被上诉人有前期5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且已经归还。2.被上诉人罗黎通过银行贷款向上诉人高利放贷系违法行为，为无效合同，应当由实际用款、借款人归还，另外，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徐霞交付30万元借款。3.被上诉人出示的判决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其出示的证据均为间接性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借贷应当有书证。4.被上诉人非银行工作人员，出具的银行借据没有说明合法来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应当被采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中无论是50万元的借贷还是30万元的借贷，徐霞均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其债务不符合家庭正常开支支出，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三、证据采信不当。被上诉人非银行工作人员，出具的银行借据没有说明合法来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应当被采信。综上，原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采信不当，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纠正原审不当的判决。罗黎辩称，1.上诉状中李君华和徐霞的签名非本人签名；2.息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是中院生效判决，仅对其中的20万元以及罗黎代徐霞偿还利息作为不当得利进行处理，并非上诉人答辩称的50万元。3.本案80万中的借款50万，不是像徐霞、李君华说的5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不是剩下30万元，50万元借款本金的组成及由来，法院可参照中院3930号判决书。当时本金50万元是徐霞出面所借，后来借条是李君华补充。4.原告不管一、二审都认为30万是针对50万的利息部分是错误的。对借款事实双方均认可，仅是被上诉人徐霞可能认为30万元是80的利息，存在认识偏差。5.本案责任承担，借款发生在2016年，李君华、徐霞是夫妻关系，徐霞出面借款，共15笔，借款本质上家庭生意支出，2016年10月30日，李君华向罗黎出具借条，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理由合理，徐霞认为不承担责任混淆事实。徐霞认为这笔债务是李君华出具借条，2017年李君华、徐霞离婚，转移资产至徐霞名下，存在违法转移资产行为，综上，李君华、徐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罗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君华、徐霞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9.26万元（以欠本金3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月11.25‰计算，自200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欠款全部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0日，扣除被告已偿还的利息17.3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罗黎系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息县支行张陶信用社（现为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陶支行）信贷员。被告李君华、徐霞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8年，被告李君华、徐霞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罗黎借款，原告罗黎称通过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息县支行（现为中国农村商业银行息县支行）贷款15笔共计50万元借给被告李君华、徐霞。发生在2008年的案涉15笔银行贷款，原告罗黎当时是银行信贷员并负责涉案贷款事宜，贷款由徐霞经手办理，徐霞以实际用款承诺人身份在贷款清单中签字，以债务人身份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签字。上述15笔贷款，其中第一批以徐霞、徐培超、李玲、李尹刚、张荣梅名义分别贷4万元合计20万元实际从银行贷出，后十笔因故未贷出，原告罗黎自筹30万元并谎称说从银行贷出交给被告徐霞，款项的实际交付日期为2008年6月10日。被告对该30万元未从银行贷出系原告自筹的事实不知情，原告罗黎以银行名义向被告催收该30万元借款。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二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2008年徐霞、李君华从罗黎手中贷款伍拾万元，共15笔于2016年12月30号全部结清，一后若出现由罗黎全部承担。罗黎2016、12、30号”。同日，被告李君华则向原告出具借到条一份，大致内容为：借到现金（罗黎）捌拾万元整（800000元）（10.5‰）借款：李君华。借条系原告本人所写，被告李君华在借条上签名。关于该借条，原告罗黎称实际借款为50万元，另外30万元为利息。被告认可收到50万元。借贷事实发生后，原告认可收到被告等共计172300元。李君华向罗黎出具80万元借条后，于2017年7月19日与徐霞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载明：“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债务，离婚后外欠款和别的债务纠纷都由男方李君华偿还，李君华本人净身出户，所有财产都与他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罗黎通过银行贷款20万元及自筹30万元合计共50万元借给被告徐霞，原、被告对借款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中银行贷款20万元已由原告罗黎偿还贷款本息共计323800元并经（2019）豫15民终39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关于原告罗黎自筹的30万元，被告徐霞是借款人，李君华与徐霞离婚在借款之后，离婚协议关于债务分担的约定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因此，被告徐霞对该30万元借款应予返还。被告李君华于2016年出具的借条表明其认可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应与徐霞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30万元的利息问题，因该30万元并非银行贷款，原告罗黎要求按照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息县支行张陶信用社（现为河南息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陶支行）商业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没有依据。但是考虑到原告实际损失，被告李君华、徐霞应从借款之日起（2008年6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被告已经支付的172300元利息在结算时一并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君华、徐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罗黎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6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李君华、徐霞已支付的172300元利息在结算时一并扣除）。二、驳回原告罗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726元，由被告李君华、徐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9年12月6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豫15民终39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对案涉50万元的资金来源进行了查明，即其中20万元为银行贷款、剩余30万元为罗黎自筹。该生效判决认为，罗黎作为中国农村信用合作社息县支行信贷员在具体办理案涉银行贷款时存在过错，致使实际贷出的5笔银行借款本息不能及时收回，罗黎代付银行借款本息323800元后，可向李君华、徐霞主张权利。徐霞因受损人代偿银行贷款而免除银行还贷义务，其因此获取的利益属不当得利，应返还所得全部利益，故将该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剩余30万元借款系罗黎个人出资，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提供证据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李君华、徐霞）明知五笔款项系从银行贷出，不向银行直接偿还本息，而是将172300元交给上诉人罗黎，视为归还罗黎个人出资的30万元本息，故其已支付172300元由双方当事人另行结算不在该案中扣除。本院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举证、陈述，结合诉辩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判决借款的利息标准是否适当；2.双方是否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3.案涉借款30万元及利息，徐霞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结合本案，在罗黎举证的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39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案涉80万元借条系2008年徐霞在罗黎手中办理50万元贷款并利息而来，李君华对此亦知情。即案涉借条显示的8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借条只是对之前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结算，同时上述判决已经查明案涉50万元中只有20万元系从银行贷款而来，法院已经对该20万元借款及银行利息依法作出处理；剩余30万元借款为罗黎自筹，其谎称为银行贷款出借给徐霞并约定利息。虽然该笔资金的来源与事实不符，但并不影响罗黎与徐霞之间关于30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徐霞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罗黎假借银行名义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率，该利息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黎主张的利率标准没有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的借款利息表述错误，应表述为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徐霞为案涉5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李君华于2016年出具案涉80万元借条表明其认可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徐霞、李君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罗黎与李君华、徐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的借款利息表述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罗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君华、徐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黎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君华、徐霞已支付的172300元利息在结算时一并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726元，由罗黎负担4863元，李君华、徐霞负担48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吕天雯书记员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