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终3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建波，男，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平，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临清市鑫城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老赵庄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柴士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新，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军，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栾键，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临清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十二里屯。 法定代表人：骆春喜,经理。 上诉人王建波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鑫城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栾键、原审第三人临清宏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2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裁定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作为案外人的上诉人，有权利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节点是争议执行标的程序终结之前。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执行标的为河南瑞创通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创公司）对第三人的未经清算的未到期债权。对于这一债权的执行，一审认定已经执行终结，所以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因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然而事实是截至上诉人起诉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案涉标的也未执行终结。因此，上诉人依法主张权利，没有任何法律障碍，故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裁定之所以作出以上认定，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而该条规定的内容恰恰是案外人有权利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对执行提出异议。由此可见，一审裁定认为本案针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导致错误适用了法律。 被上诉人鑫城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栾键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诉争的执行标的为债权款项，上诉人起诉之前答辩人及鑫城公司即已实际领取了本案诉争的款项，诉争款项的执行程序即已终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第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之规定，上诉人无权再就涉案款项的执行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宏昌公司未答辩。 王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鑫城公司自2017年3月2日起不再享有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和义务。2.要求确认栾键以鑫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判决宏昌公司向鑫城公司支付工程款2910650.46元，该判决于2016年10月25日生效。该案审理过程中，依鑫城公司的申请，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依法保全了宏昌公司对瑞创公司的债权300万元。判决生效后，宏昌公司未自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11月17日，鑫城公司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法院于同日立案，申请人为鑫城公司，被执行人为宏昌公司。同年12月7日，法院执行人员向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骆春喜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限三日内自动履行判决并报告公司财产。同年12月20日，法院执行人员来到瑞创公司，经询问瑞创公司的财务人员，查实瑞创公司账面记载应付宏昌公司货款526789.82元，瑞创公司答复该笔货款需要等到2017年4月份才能支付。2017年4月20日，法院向瑞创公司送达了（2016）鲁1581执951之二号执行裁定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7年5月31日法院收瑞创公司款426789.82元。2017年6月1日，栾键领到瑞创公司支付的货款420489.82元。瑞创公司支付的货款6300元转执行费，案号为（2016）鲁1581执951号。2017年7月26日，法院执行人员来到瑞创公司，经询问瑞创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员是否有未入账的应付宏昌公司货款，瑞创公司答复，未入账货款是1918162.15元，应扣税金326087.57元，退货价值169678.63元，一次性质保金191816.22元，实应付货款金额是1230579.73元。2017年8月15日，法院作出（2016）鲁1581执951之三号执行裁定书，解除了对未开具发票配件的查封。2017年8月16日，法院作出第三人履行债务证明书两份，瑞创通公司向法院转账30579.73元，交付汇票两张计款120万元。2017年8月21日，栾键作为鑫城公司的代理人通过法院收到汇票两张120万元，次日收取了现金30579.73元，合计1230579.73元。法院（2016）鲁1581执951号执行案于2017年9月27日结案。 栾键为解决与陈春杰、鑫城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出了民事诉讼，法院依法受理了四案。2016年9月17日，法院作出（2016）鲁1581民初4076、4077、4078、4080号民事调解书，四份调解书确认陈春杰偿还栾键共计329万元及相应利息，鑫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2月22日，鑫城公司与栾键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2016）鲁15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的债权转让给栾键享有。2017年2月22日向宏昌公司送达了该债权转让抵偿协议。2017年3月2日，法院作出（2016）鲁1581执951号执行裁定，变更栾键为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鑫城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栾键继受。 2014年7月1日，宏昌公司与王建波签订借款协议，宏昌公司向王建波借款2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分。2016年4月10日，宏昌公司与王建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宏昌公司将在瑞创公司的货款债权转让给王建波持有，转让债权的金额为2367275元，将瑞创公司出具的作为债权凭证的收货单据交付给了王建波。2017年8月17日，宏昌公司向瑞创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7年8月23日，王建波在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对瑞创公司主张权利。2017年11月20日，金明法院作出（2017）豫0211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认定，瑞创公司实际应当履行的该批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总额为1918162.15元。在扣除瑞创公司认为应当扣除的质保金191816.22元和已经发现的该批货物之前的不合格货物148件的价值169678.63元后，再扣除已协助法院执行的1230579.73元，瑞创公司实际应当再支付货款32万余元。王建波的剩余借款可向原债务人宏昌公司另行主张。判决瑞创公司支付王建波债权转让的货款326087.57元，该判决已生效。 宏昌公司于2018年2月6日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被告鑫城公司、第三人栾键，后王建波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2018年4月25日，法院作出（2018）鲁158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同上，认为鑫城公司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依法执行了被执行人的债权，鑫城公司在法院领取相关款项，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违反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第三人栾键以鑫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领取款项亦符合规定，鑫城公司和栾键均不构成不当得利。宏昌公司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王建波主张对瑞创公司支付的货款享有权利，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具有排他性和法律优先性，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鑫城公司和栾键返还瑞创公司支付的货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宏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王建波的诉讼请求。宏昌公司及王建波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均撤回上诉。该48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5月，王建波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1.确认贵院2017年3月2日以后再以鑫城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对（2016）鲁15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行为违法；2.将2017年3月2日以后贵院执行给鑫城公司的财产回转，并确认其中的1230579.13元归异议人所有。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81执异45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建波的申请。王建波申请复议，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作出（2019）鲁15执复50号执行裁定：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执异45号执行裁定，重新作出裁定。 2020年2月28日，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81执异2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王建波的异议。王建波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庭审中，原告提交证据：1.（2017）豫0211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通知书，证明原告获得第三人瑞创公司的债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取得的所谓债权，均包括在原告获得转让债权的范围之内。2.（2016）鲁1581执951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1581执951之一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1581执951之二号执行裁定书、（2016）鲁1581执951之三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自2017年3月2日起被告鑫城公司不具有强制执行申请人的主体资格，被告栾键以鑫城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属无效。3.（2020）鲁1581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原告具有提起本诉讼的主体资格。 被告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书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通知书显示于2017年11月30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判决书判令瑞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债权转让的货款326087.57元，与原告主张的款项数额有明显差距，该案审理查明在该案审理期间，瑞创公司已经在该案诉讼前协助临清法院向临清法院支付款项1230579.73元，该款项支付时间早于原告通知瑞创公司的2017年8月17日，因此本案的执行程序及在执行程序过程中收取瑞创公司款项的行为并未侵害到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未妨害到原告合法行使权利，因此该判决书不能证明原告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执行裁定书说明原案执行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鑫城公司提交证据：（2018）鲁158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15民终215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宏昌公司和王建波分别于2018年2月6日、2月8日向临清法院提出不当得利返还诉求，临清法院作出4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本案第三人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三人和原告不服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两方均撤回了上诉，临清法院作出的482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提交（2016）鲁1581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482号民事判决书、2155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起诉的要求确认二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没有法律关系。373号判决的权利义务人是被告鑫城公司，被告鑫城公司已经通过债权转让将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栾键，此后所实施的所有涉及执行373号民事判决的民事行为，均不能以被告鑫城公司的名义进行，而被告栾键也没有持债权转让的法律文书向临清法院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执行，依据最高院关于执行的规定，被告栾键作为受让权利义务的次次债权人，无权向作为次次债务人的瑞创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临清法院无论是以被告鑫城公司的名义进行执行，还是以被告栾键的名义进行执行，均属违反法定程序。二被告不管以什么名义在债权转让后继续申请执行，均属不具有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也不能享有申请执行人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建波主张在民事执行案件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及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属于不同的法律程序。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是案外人即本案原告对执行标的物是否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执行异议程序违法不属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事由，对于执行程序中存在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案外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措施、具体的执行方法和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等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向负责执行的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在收到异议后十五日内审查并作出裁定。对执行法院的审查结果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 即便本案如原告所述，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异议之诉需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而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作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据此,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节点是争议的特定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而不是全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如果对争议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即使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尚未完全实现,或者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尚在执行中,案外人也不得再对争议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本案中,争议的执行标的已通过法院的执行程序执行给申请执行人,针对涉案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在此情况下,无论涉及本案被执行人的其他执行程序是否已经终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本案原告诉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第三人宏昌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可以缺席裁判。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建波的起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针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具体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提出的程序性异议属于执行行为异议；而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的异议是针对执行标的物权利和归属的异议。本案中，根据王建波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案外人主张的是案涉民事执行案件中存在申请执行人主体不适格以及相关执行行为违法的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建波起诉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有关一审法院对执行程序终结节点的认定是否妥当，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梁春梅 书记员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