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芳，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云岩，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杨桂芳丈夫。 委托代理人晏雯婧，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飞，女，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李欣，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潘云飞丈夫。 上诉人杨桂芳因与被上诉人潘云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昱使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24日14时40分许，杨桂芳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莫干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大悦城附近时，因前方潘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紧急停车，采取措施不及时相擦碰后，向右倒的过程中碰到潘云飞骑行的自行车，造成杨桂芳、潘云飞受伤和车损的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认定，杨桂芳负事故全部责任，潘剑及潘云飞均无责任。潘云飞前往浙江省新华医院等医院就治，诊断为左股骨下端、左胫骨上段挫伤，左膝前、后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损伤等，支出医疗费2566.36元。潘云飞于2019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桂芳支付潘云飞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共计43863元。2、杨桂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潘云飞起诉后，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潘云飞伤后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他人过错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理应获赔偿。本案潘云飞受伤系杨桂芳过错造成，杨桂芳应承担赔偿责任。潘云飞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效票据为2566.36元，潘云飞主张2564元予以确认，杨桂芳认为部分医疗费不合理或无关联性，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其合理性，故无事实依据反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抗辩意见；潘云飞获得赔偿后，相关医保报销部分应退回医保机构；2、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潘云飞伤后确实需要专人护理，潘云飞主张63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确认；4、误工费：潘云飞庭后提交单位的误工证明及工资银行流水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上述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根据诊断证明及鉴定结论，潘云飞伤后存在短期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的事实，故杨桂芳认为潘云飞未实际误工无任何事实依据；潘云飞所在单位系公办事业单位，其出具的证明具有一定公信力，且上述所列收入减少项目金额等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单位证明中列明的潘云飞病假期间实际减少收入6721.16元；上述损失合计17385.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云飞各项损失合计17385.16元。二、驳回潘云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元，由杨桂芳负担。潘云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杨桂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杨桂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导致错判。原审法院在没有被上诉人学校出具考勤单、工资扣款单、聘用合同，就确认误工事实和误工金额。属于因证据认定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针对误工费所提交的三份证据之间互相矛盾，不应予以认定。首先，被上诉人提交了“个人收入证明”，证明年收入十五万元，结合庭后其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年收入为48432元。而与被上诉人所述年收入十五万元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存在其他收入予以说明。由此可见，即便被上诉人工作单位是事业单位，所提供的证据并非真实。从补充提交的误工证明上所写的请假时间与银行交易明细中扣工资时间无法吻合，2018年9-10月没有请假扣工资。11-12月请假扣工资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不按出具材料的实际情况判断内容的真实性。在缺少关键性证据（学校考勤单、工资扣款单、聘用合同）的情况下，就来确定误工金额，实属错判。（二）原审法院对陪护费、营养费杨桂芳的证据认定错误，且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证明义务。首先，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自己书写基本工资清单明确证明，2018年9-10月没有请假，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陪护人员支出正规票据，原审法院仅凭对鉴定书建议断章取义。鉴定书评定在住院治疗情况下，医院医护人员证明生活不能自理，才需要陪护，被上诉人没住过院。在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证据，就确定护理费、营养费。违背了相关人身损害评定、赔偿有关规定与准则。（三）原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错误，且错误分配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邵逸夫医院及省人民医院进行的，单纯超声波治疗，仅有打印的付款凭证，该凭证上没有医院的收款盖章，也没有相应的病历和诊断书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就存在问题，原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补充证据，而非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证明义务和申请鉴定责任转移给上诉人，并且直接以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为由，对证据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12月31日当庭申请，2020年2月20日递交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开协查单，上诉人依法调查取证，原审法庭置之不理，是上诉人无法行使调查取证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7条规定，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浙0105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本案鉴定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杨桂芳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潘云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关于误工费问题。经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误工期为90天，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应予以采信。实际上被上诉人在家休息远不止90天，但对鉴定意见予以尊重。被上诉人是一名人民教师，年收入15万元的证明是单位开具，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如果按照90天计算，误工费为37500元。即便按照2018年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误工费至少也应该有21870元。一审法院坚持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少发的工资计算误工费，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是非常反对的，而且这种计算对被上诉人来说也是不公平的，因为被上诉人是教师的特殊身份，学校给予寒暑假，且单位出于人性化考虑，只要坚持上课，对考勤问题不予特别计较，故因伤休息时间扣发的工资仅为6721.16元，但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在医院的“建休期”内带者脚伤疼痛坚持上班才会仅扣减上述工资。被上诉人出于息事宁人的角度，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90天的情况下，仅支持6721.16元的误工费，对被上诉人来说已经非常不公平，但上诉人对误工费仍提出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如果上诉人对6721.16元的收入减少证明不认可，那可以按照被上诉人开具的年收入证明或者2018年度浙江省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完全没有意见。2.关于护理费、营养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非常明确的。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作出相关损失的认定，于法有据。需要说明的是，虽然被上诉人没有住院，但是行动不便已经需要一人陪护，并不是不住院就不需要陪护，这完全是两码事。被上诉人不选择住院治疗和其他理疗方面的治疗，也是考虑到减轻上诉人的赔偿压力。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60天，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仅主张6300元，在金额上已经作出很大的让步，上诉人仍然不服，实属无理。3.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鉴定结论也应当予以支持，理由同上，不再赘述。4.关于医疗费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均为有效票据，且与本案交通事故直接相关联。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对不合理部分进行鉴定，该异议不能成立。（二）案涉交通事故中，上诉人是侵权人，而且负事故的全责，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侵权，身体和心理均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上诉人不仅在事故发生后的几年内分文未支付赔偿款，还试图通过诉讼拖延履行赔偿的义务。上诉人的行为不仅有违诚信，也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和工作。被上诉人目前不愿意再进行任何的调解，希望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潘云飞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云飞所在单位杭州市景芳中学系公办事业单位，其所出具的证明具有公信力，结合诊断证明、鉴定结论以及潘云飞银行流水所反映的三个月工资减少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杭州市景芳中学出具的证明具有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当，并基于该证明确定潘云飞的误工损失，也无不妥。杨桂芳上诉对误工费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杨桂芳要求调取潘云飞事故期间的考勤记录及请假证明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鉴定报告反映，潘云飞因本次事故受伤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审法院基于该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并无不当之处。杨桂芳上诉就护理费、营养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杨桂芳上诉对邵逸夫医院和浙江省人民医院超声波治疗费用提出异议。经审查，虽潘云飞的付款凭证没有医院的收款盖章，但考虑到该费用支出的用途与潘云飞伤情治疗相关，且邵逸夫医院单据有相应挂号单据相印证，浙江省人民医院单据有相关门诊病历相印证，原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并据此确定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之处。杨桂芳就医疗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桂芳负担（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朱江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