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再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军，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勤茂，男，197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娟，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宜圣，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陈志军与原审被告颜勤茂合同纠纷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2018）浙07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颜勤茂不服，向义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以义检民(行)监〔2019〕330782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建议。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8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陈志军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再审作出的（2019）浙078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一审判决；2.改判维持原审（2018）浙07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由颜勤茂支付报酬还是第三方贷款的客户来支付报酬。根据陈志军提供的承诺书和两份录音证据可以认定报酬的付款人是颜勤茂。颜勤茂先后在两家银行担任部门经理，委托陈志军帮拉银行定期存款，并根据拉进存款的数额给予一定的报酬。期间，陈志军拉进存款，均由颜勤茂支付报酬。本案争议的剩余尚未支付部分，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作为拉存款的回报应由颜勤茂支付。同时颜勤茂作为定期存款的受益人（奖金受益或升职受益），由颜勤茂支付报酬也是公平合理的。陈志军拉定期存款并没有与向银行贷款的企业发生关系，仅仅是和颜勤茂发生关系，银行将款项贷给谁与陈志军无关。即使回报最终由贷款企业出，也是颜勤茂向企业收取后支付给陈志军。2.承诺书中虽无“支付”字眼，但承诺书中“处理好”、“结束余款”、“处理”的表述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把钱付清，只是履行义务的另一种说法而已。结合录音中“又不会欠你”等意思表示，完全可以认定是付款的意思表示。如果没有付款的义务，颜勤茂完全没有必要出具承诺书。欠款数额是双方确定的，承诺书中的欠款数字精确到百位数，录音中颜勤茂的说法充分说明颜勤茂对欠款的数额是清楚的。即便录音可以证明陈志军知悉业务报酬来源于贷款企业，也不能据此推定颜勤茂仅仅是介绍人和协调人的角色。3.再审二审中提交的四份录音和原审中提供的两份录音，可以证明颜勤茂应当付款。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拉存款的回报应该由企业支付。4.颜勤茂在再审一审中提供了王炳奇的情况说明仅可说明陈志军收到过钱，再审法院并没有认定陈志军的报酬应由企业支付。颜勤茂未对反驳提供证据，颜勤茂的抗辩经不起推敲，应承担不利后果。颜勤茂辩称：1.陈志军主张帮颜勤茂拉银行存款并根据数额由颜勤茂给予报酬的说法并非事实。颜勤茂没有委托陈志军拉存款，陈志军从事的拉存款并不是为颜勤茂个人，所有的业务都是银行的业务，也不存在由颜勤茂支付拉存款回报给陈志军的事实，所有的拉存款回报都是由贷款企业承担支付义务，颜勤茂与陈志军之间不存在拉存款的合同关系。2.陈志军在原审中提供的承诺书和两份录音证据均不能证明颜勤茂是付款义务人。承诺书中颜勤茂只是明确“处理好”，“处理好”相关回报款并不是支付。两份录音是陈志军有目的性的对颜勤茂的对话录音，即使在这个情况下，录音中也并无由颜勤茂承担支付义务的认可意思表示，完整的录音内容反而清楚的反映了陈志军拉存款的回报款应由贷款企业支付，录音中双方自始至终并未达成由颜勤茂代替企业支付回报款的一致意思。颜勤茂只是向企业催促付款的协助义务人，而不是回报款的付款义务人。3.陈志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请主张，应当由陈志军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审一审为了查明事实依职权向颜勤茂做了调查笔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陈志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颜勤茂支付陈志军业务报酬（拉定期存款回报）人民币8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勤茂在银行任职期间，和陈志军协商，陈志军给银行拉定期存款，给予陈志军一定的业务报酬。2014年11月6日，颜勤茂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在2014年11月30日前处理好兴业银行一部拉定期存款回报的27万和50万，合计77万；在2014年12月31日前结束余款约19万元的存款回报款项；2015年1月31日前处理中信当时63.55万存款回报。特此承诺。后颜勤茂陆续处理好了部分业务报酬。经陈志军多次催讨，颜勤茂于2018年2月23日确认其尚欠陈志军拉定期存款业务报酬60万元未支付并同意支付，但颜勤茂至今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颜勤茂尚欠陈志军人民币60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有颜勤茂出具的承诺书及录音等证据为凭，陈志军要求颜勤茂支付80万元缺乏依据，仅支持60万元。颜勤茂提出的其没有支付的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颜勤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志军人民币60万元。二、驳回陈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陈志军负担1475元，由颜勤茂负担4425元。陈志军再审一审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一致。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勤茂曾在兴业银行和中信银行任职。因银行有规定，企业向银行贷款需要该企业在银行有一定额度定期存款，颜勤茂曾介绍需要有定期存款企业给陈志军。2014年11月6日，颜勤茂向陈志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在2014年11月30日前处理好兴业银行一部拉定期存款回报的27万和50万，合计77万；在2014年12月31日前结束余款约19万元的存款回报款项；2015年1月31日前处理中信当时63.55万存款回报。特此承诺。嗣后，2014年12月5日，陈志军收到案外人（账号为35＊＊××××7421）汇款244000元。2015年7月15日，陈志军收到案外人王炳奇［系义乌市中达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款10万元；同年7月28日，陈志军收到王炳奇汇款10万元。2016年１月14日，陈志军向颜勤茂催讨案涉款项，陈志军对双方通话进行了录音。2018年2月23日，陈志军向颜勤茂催讨案涉款项，陈志军对双方对话进行了录音。2018年３月30日，陈志军提起诉讼，要求颜勤茂支付其业务报酬（拉定期存款回报）人民币80万元。同年6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浙07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颜勤茂支付陈志军人民币6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颜勤茂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浙0782民申1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颜勤茂再审申请。颜勤茂向义乌市检察院申请监督。2019年2月1日，义乌市检察院经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向原审法院发送义检民（行）监〔2019〕33078200003号检察建议书，以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建议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颜勤茂是否应承担支付陈志军拉定期存款回报报酬60万元的民事责任。因庭审中颜勤茂不认可陈志军的诉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陈志军对其诉请应承担举证责任。从陈志军提供的颜勤茂出具的承诺书来看，该承诺书只能证明颜勤茂承诺“处理好”陈志军拉定期存款回报报酬159.55万元的问题，不能证明颜勤茂欠陈志军拉定期存款回报报酬159.55万元的事实成立。从陈志军提供的银行明细来看，证明陈志军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7月15日及7月28日共收到案外人汇款444000元，不能证明该款项是颜勤茂指示案外人汇给陈志军的，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颜勤茂支付给陈志军的拉定期存款回报报酬。从陈志军提供两次录音来看，能够证明陈志军曾向颜勤茂催讨案涉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颜勤茂承认自己欠陈志军拉定期存款回报报酬的事实成立。2016年1月14日的录音，可以证明陈志军知悉其业务报酬来源于贷款企业客户，因贷款企业经营困难，案涉业务报酬未能支付给陈志军的事实，由此印证颜勤茂仅是陈志军与贷款企业客户之间的介绍人和协调人角色；2018年2月23日的录音，可以证明陈志军曾向颜勤茂催讨案涉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颜勤茂同意支付陈志军拉定期存款业务报酬60万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陈志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志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陈志军负担。再审二审中，陈志军提供以下证据：1.短信记录、银行明细清单、2015年2月11号的录音文字记录各一份，证明颜勤茂对陈志军负有债务，为了让贷款企业汇款，颜勤茂的下属余爽爽问陈志军要账号，企业在2015年2月12日汇款给陈志军25.65万元，是颜勤茂为了解决给陈志军的回报由贷款企业汇的款，陈志军并未联系过该企业。颜勤茂质证意见：对银行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清单显示支付义务的是企业而不是颜勤茂，也进一步证明颜勤茂作为银行员工只是帮助协调陈志军与贷款企业之间的款项支付问题，并不是回报款的支付义务人。对短信的完整性有异议。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文字整理不完整，且文字内容有错误，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颜勤茂对陈志军负有债务，完整的录音内容反而可以证明颜勤茂积极联系贷款客户催促其付款，颜勤茂只是起到中间联系作用，而不是付款人。本院认为，颜勤茂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2月11号陈志军向颜勤茂催讨回报款，贷款企业（账号：3560××××7581）在2015年2月12日向陈志军支付回报款25.65万元的事实，本院对银行明细清单、短信记录、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2.2015年7月15日录音文字记录一份，证明陈志军向颜勤茂催款的事实。2015年7月15日陈志军向颜勤茂催款，颜勤茂同意付款并指示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炳奇先向陈志军汇回报款10万元，陈志军的银行账号由颜勤茂吩咐其下属余爽爽发给王炳奇。王炳奇不知道陈志军，但与颜勤茂有经济来往。王炳奇的情况说明中所称陈志军提供的个人工行账号以及对款项性质描述与事实不符，系虚假证言。颜勤茂质证意见：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文字整理不完整，且部分内容系陈志军自行添加，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话内容可以明确中达公司欠付回报款，与中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分两次支付款项相印证，付款义务人是贷款的企业，而不是颜勤茂，颜勤茂只是帮陈志军向贷款客户催收回报款。本院认为，颜勤茂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录音能够证明陈志军向颜勤茂催讨回报款，回报款由贷款企业支付的事实，本院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3.颜勤茂所发短信记录一份，证明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炳奇汇第二笔款项的相关情况。2015年7月23日颜勤茂告诉陈志军，让余爽爽联系王炳奇，说明是颜勤茂在联系王炳奇，不是陈志军联系王炳奇。王炳奇的情况说明对款项性质的描述与事实不符，系虚假证言。颜勤茂质证意见：对短信不否认，记忆中有给陈志军发过这样的内容，但仅是颜勤茂发给陈志军的短信，陈志军可能会隐去其发给颜勤茂的关键的其他情景性的内容。从提供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是由贷款企业支付款项，反映不出颜勤茂是付款义务人，颜勤茂仅仅是协助催促贷款企业支付回报款。本院认为，颜勤茂对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短信记录能够证明王炳奇汇第二笔款项的相关情况，本院对短信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4.2016年1月14日录音记录一份，证明陈志军、颜勤茂与贷款企业之间的关系，陈志军向颜勤茂催款。录音可以反映出陈志军与贷款企业无关，颜勤茂是用贷款企业的钱支付应给陈志军的回报款。颜勤茂质证意见：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话内容可以证明陈志军清楚知道颜勤茂只是联系催促贷款企业支付回报款，结合陈志军提交的2016年1月14日的录音，可证明颜勤茂不是付款义务人，只是联系和催促贷款企业付款的中间人，起到协调作用。本院认为，颜勤茂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录音能够证明陈志军向颜勤茂催回报款的事实，本院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5.2018年2月12日录音文字记录一份，证明陈志军再次向颜勤茂催款，颜勤茂明确表达其应承担债务。颜勤茂质证意见：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文字整理部分错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陈志军提交的两份短信记录内容，可以证明陈志军从事拉存款的业务，回报款的支付义务人是贷款企业，颜勤茂只是负责催贷款企业付款，而不负支付义务。陈志军清楚知道回报款不是由颜勤茂支付，且最终双方没有达成由颜勤茂承担的一致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颜勤茂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录音能够证明陈志军向颜勤茂催讨过回报款的事实，本院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二审对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陈志军收到案外人（账号：3560××××7581）汇款25.65万元。陈志军、颜勤茂在2018年2月23日的通话中，双方确认陈志军尚有60万元拉存款的回报款未收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颜勤茂应否对陈志军所主张的拉定期存款业务的回报款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志军之所以拉定期存款，是因为有贷款需求的企业在向银行贷款时，需要有相应的定期存款指标，陈志军根据所拉定期存款业务量能获取相应的回报。陈志军主张其尚未收到的60万元拉定期存款业务的回报款应由颜勤茂支付，为此提供了颜勤茂出具的承诺书、双方间通话录音、短信记录及相应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然而，颜勤茂在承诺书中仅是承诺“处理好”、“结束”、“处理”拉定期存款的回报款，承诺书中并未载明陈志军尚未收到的回报款是颜勤茂所欠；陈志军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颜勤茂出具承诺书后，陈志军收到的拉定期存款业务的回报款均系使用定期存款指标的贷款企业直接汇入陈志军的账户；陈志军与颜勤茂间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虽证明陈志军曾多次向颜勤茂催讨拉定期存款业务的回报款，但录音中颜勤茂的言语所反映出的更多的是该回报款应由使用定期存款指标的企业支付，颜勤茂只是陈志军与使用定期存款指标的企业间的联络人，会负责到底处理掉，途径有但需慢慢来等意思。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颜勤茂尚欠陈志军拉定期存款业务的回报款人民币60万元未支付的事实存在，陈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驳回陈志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再19号民事判决。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0元，由上诉人陈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建青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代书记员 张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