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3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王景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抚顺市顺城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庆，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珍（李庆之母），女，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撤销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7月17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顺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被上诉人李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珍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3月7日李庆购得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鸡舍房屋350平方米。该鸡舍房的产权人为西戈联社，李庆未办理产权过户。2010年7月，顺城区政府对李庆房屋所在地块进行紧急避险搬迁。2010年7月17日，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规定，无照房每平方米补偿850元，有照房屋（非住宅）每平方米补偿1050元。顺城区政府作出的《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规定了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其中有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2000元，无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850元。李庆就350平方米的有照鸡舍房与顺城区政府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补偿标准为每平米1050元。李庆在顺城区政府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上签字，李庆提供的房屋照片显示该补偿明细表对李庆的无照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未予记载。2010年7月20日顺城区政府以防洪抗旱紧急避险为由，将李庆房屋强制拆除。李庆曾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顺城区政府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一审法院以李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李庆起诉。李庆上诉后，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顺城区政府在2018年9月10日对李庆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李庆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顺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并要求顺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给予补偿。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庆要求顺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补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城区政府因紧急避险对李庆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顺城区政府应对李庆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予以补偿。顺城区政府虽然对李庆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但该征收补偿决定对李庆财产的补偿事项及补偿数额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顺城区政府对李庆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关于李庆主张有照房屋的补偿，李庆有照鸡舍房屋350平方米，李庆与顺城区政府就该房屋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该房屋的补偿价格为每平方米1050元。鉴于李庆已与顺城区政府签订了补偿协议，该补偿价格符合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有照房屋的补偿标准，而且顺城区政府与该地区的其他被拆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对有照鸡舍房也按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考虑李庆鸡舍房屋的建成年代、用途、地理位置及公平补偿等因素，对李庆的有照鸡舍房按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故顺城区政府应对李庆350平方米的有照鸡舍房屋按照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共计367500元。关于李庆主张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的补偿，李庆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用以证明其存在无照房、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虽然顺城区政府提供了李庆签字的地上附着物明细表用以反驳李庆的主张，但李庆提供的房屋及附着物照片能够证明顺城区政府遗漏了李庆的部分财产，故顺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李庆的主张，本院对李庆主张的财产损失予以采信。本院根据顺城区政府制定的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确定对李庆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数额，对无补偿标准的事项参照市场价格予以酌定，故顺城区政府应对李庆无照房、地上附着物及物品等损失补偿374724元。关于李庆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顺城区政府在2010年7月20日将李庆房屋拆除，至今未给予李庆补偿，因此对李庆要求支付补偿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具有合理性。故顺城区政府应给付李庆自2010年7月20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因顺城区政府对该地区的拆迁实行货币化补偿，该院对李庆主张补偿款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因此对其再行主张安置费用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顺城区政府对李庆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二、顺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李庆有照房屋补偿367500元、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等损失补偿374724元，共计742224元；三、顺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李庆自2010年7月20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李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顺城区政府负担。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2010年顺城区政府针对浑河河道内李庆的房屋进行紧急避险搬迁。2010年7月17日，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了《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期间顺城区政府安排李庆房屋所在地的顺城区河北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与公证人员、评估单位工作人员针对李庆的财产进行登记造册，后李庆同上诉人签订了补偿协议。既然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李庆就不应该再行起诉要求顺城区政府进行补偿，一审法院更不应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内容于不顾，做出超出补偿协议内容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庆的诉讼请求。李庆辩称，因当时拆迁情况紧急，虽然签订了协议，但却是空白协议，后去核实财产情况，发现财产缺失太多，找到乡长，乡长答应签订的协议可以作废，所以不能按已经签订的协议履行，多年来协议也一直未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政府应履行的补偿职责存在较大争议，人民法院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针对当事人的诉求，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补偿对象、补偿事项、补偿数额等作出合理裁判。关于补偿协议与补偿决定的关系。李庆曾与抚顺市顺城区河北乡人民政府签订了《月牙岛防洪紧急避险搬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李庆主张其当时系在空白协议及空白《月牙岛防洪紧急避险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明细表》上签名，因发现遗漏补偿物品第二日即找到乡政府主张废除协议，亦得到当时乡政府领导的认可，补偿协议一直未履行。后顺城区政府因不知道存在上述补偿协议而作出诉争补偿决定，但仍主张应按签订的补偿协议支付补偿款。虽然李庆主张补偿协议已经废除，但并未提供双方解除协议或有权机关确认协议无效的证据。在补偿协议与补偿决定同时存在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对补偿协议的效力、补偿协议与补偿决定的关系进行审查，确有不妥。关于适格的补偿对象。李庆诉请对其350平方米的有照房屋及无照自建房等进行补偿，并称其有照房屋系顺城区河北乡西戈生产联社顶账给张会君，其又从张会君处购得。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李庆并未办理产权过户、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一步核实李庆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确定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必要时，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进一步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一审法院迳行将李庆确定为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并判令顺城区政府对李庆给予补偿，确有不妥。关于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李庆诉请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与其签字确认的《月牙岛防洪紧急避险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明细表》核查登记情况存在较大差异。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真核查比对相关证据，经充分论证说明，确定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项、补偿标准等；对需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亦应逐项核算，确定补偿金额。一审法院笼统地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金额作出裁判，确有不妥。关于对物品损失的补偿。本案中李庆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顺城区政府对其有照房屋、遗漏财产和损失、八年多的安置费用履行补偿职责，而李庆关于物品损失的诉求应属于确认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的审理范围，故该诉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而且，在没有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李庆单独就物品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把握物品损失的补偿范围，在本案判决中迳行对李庆主张的物品损失作出裁判，确有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25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席铁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倪弘毅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