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34369E。法定代表人：刘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男，汉族，1983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汇明，男，汉族，1986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州市海珠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萍，女，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汝清，女，汉族，1955年1月8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1，女，汉族，2008年8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男，汉族，2012年12月3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岑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汉族，2005年8月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西岑溪市，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龙，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佳娜，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水务局（原名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二路96号宝安区水务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6MB2D24294X。法定代表人：李育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迪，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翠，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宝安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宝安水务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交通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死者谢某3违规驶入建设工程内部道路，且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疏忽大意，其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全部原因，因此死者谢某3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首先，根据深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0315120180000002号认定当事人的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谢某3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死者谢某3自身的行为是导致此次的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而非原审法院认为的“主要原因”。其次，事故发生地属于建设工程内部的封闭道路，入口处设置了岗亭、防护栏，未经同意不允许车辆、行人通行。谢某3盲目评估自己的能力，不仅无证驾驶，而且对于行驶过程中存在的危险没有足够的观察和预判，在巡查和督查中疏忽大意，为了自己的便利违规驶入本不应进入的工地区域，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对交通建设公司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和负面的影响。再次，谢某3作为交警督察员，明知自己没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还放任自己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建设工程内部道路无证驾驶，应对自身冒险的行为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在上午之时，天色明亮，不存在视线受阻因素，道路也是完整干燥的平整的沥青路面，并且道路上也有明显的限速30公里的标识。案发路段为90度转弯路口，无论从道路指示标志还是正常驾驶员可预判的危险上看，都应当保持着30公里每小时以内的速度进行驾驶。但从死亡结果上看，死者谢某3当时的车速显然已经超过了限定速度，否则并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未在醒目位置提示内部道路禁止通行”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防护栏的前一段路程有明显的“限速30”的道路标识，即提示来往车辆应减速行驶。在工地入口处设置了岗亭以及带有明显标识的红黄相间的防护栏，其本身就有警示醒目的作用。事故发生时间为上午10时02分，是白天而非夜晚，红黄相间的护栏能显得更为醒目。在岗亭上也有明显可见的“禁止外来车辆进入”的警示标志。故交通建设公司在当时无论是从护栏警示色标识还是从限速标志上，抑或是文字警示上，都已尽到应有的职责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未在醒目位置提示内部道路禁止通行”事实认定存在错误。3、死者谢某3的死亡和交通建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设置护栏之前设置的是水泥石墩，其后为了临时封闭作用改成了防护栏。将从水泥石墩更换成防护栏，实际上是出于人身安全的考虑，降低了对人身带来的危险。考虑到水泥石墩和地面的颜色相像，相较于警示护栏而言在视觉上更不明显，并且水泥石墩坚硬性更大，撞击后会导致更严重的损害、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因此对水泥石墩进行更换，设置防护栏，是出于安全性和警示性进行考虑，设置的防护栏实际上并没有增加危险，反而目的是为了降低了事故发生的危险。交通建设公司在有关于交通安全方面考虑已经尽职尽责，也未存在任何的故意和过失。因此，死者谢某3的死亡和交通建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9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的前提是“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或者死亡”，而交通建设公司已在当时尽到最大的注意义务，也做出了符合法律规范的合理的警示、提示的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客观上也无过错的行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侵害”的行为。因此，设置防护栏和谢某3的死亡不存在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谢某3的过错造成的，交通建设公司并没有任何过错，应当由谢某3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死者谢某3的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谢某3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建设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交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五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交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宝安水务局述称，其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一审起诉请求：1、交通建设公司、宝安水务局赔偿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5876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全部由交通建设公司、宝安水务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5月22日10时2分许，谢某3驾驶粤B2788警号两轮摩托车沿宝安机场空港一道由西向东行驶，在驶入工地内部道路时，与路口栏杆发生碰撞后，从摩托车上摔倒着地，造成谢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3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发现，疏忽大意，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谢某3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工地及路口栏杆由交通建设公司管理，宝安水务局与交通建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宝安水务局委托交通建设公司承建前海铁石片区水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工程，由交通建设公司负责该工程的建设安全。黎萍系受害人谢某3的配偶，覃汝清系谢某3的母亲，黎萍与谢某3生育了谢某2，谢某1系谢某3与前妻的女儿，梁某系黎萍与案外人的婚生女，由黎萍抚养，梁某系谢某3的继女，跟随黎萍与谢某3生活。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和梁某系受害人谢某3的法定继承人。另查明，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已从社保基金处获得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工伤医疗费共计779453.65元。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和梁某另从保险公司获得车辆交强险赔偿1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五原告居民户口本、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深圳市标准技术研究院公示信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8]车鉴字第591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8]酒鉴字第3018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8]毒鉴字第495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8]痕鉴字第1081号）、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粤中一鉴[2018]交法病鉴字第0174号）、宝安中心医院门诊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结婚证、离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村民委员会证明、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道路为封闭道路，系建设工程的内部道路，禁止车辆、行人通行。死者谢某3为求便利，违规驶入建设工程内部道路，且死者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对于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发现，疏忽大意，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酌定死者谢某3负此次事故85%的责任。交通建设公司系本案中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未在醒目位置提示该内部道路禁止通行，本院酌定交通建设公司负此事故15%的责任。宝安水务局并非该建设工程的实际管理单位，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参照2018年度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2938元/年×20年=1058760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1158760元，交通建设公司承担15%的责任为17381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交通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共计人民币173814元；二、驳回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614元，由交通建设公司负担1143元，由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负担6471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本院依法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调取了《关于空港一道东端部分路段未启用的说明》，该说明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深圳市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公共区管理部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出具。主要内容为“现状空港一道东端转弯处有部分向东直行段路，该路段在建设过程中因工程变更等原因未与航站四路接通，一直未启用至今。”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认为，该说明证实事发地点空港一道东端周边，属于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公共管理部管辖范围，根据谢某3机场分局辅警身份，该区域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的巡视巡查监管范围。交通建设公司违法设置路障，谢某3是与路障及栏杆靠近空港一道的外侧相接触碰撞，应属在空港一号道路面上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黎萍等五人认为事发前，谢某3日常巡查均是如此通行，交通建设公司在事发前一两天内违法新设加固栏标，高度刚好与摩托车驾驶员脖子高度一致，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付全部责任。同时又认为，涉案事故主要原因是交通建设公司违法设置路障所致，实际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交通建设公司作为项目的责任主体，应负主要责任，宝安水务局应付安全监督管理责任。二、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案交通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为，此事故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受害者谢某3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发现，疏忽大意造成的。最终认定谢某3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定部门，其在认定责任时，对现场的情况做了详细勘验调查以及鉴定，所做出的责任认定具有公信力。第二，本院依法调取的《关于空港一道东端部分路段未启用的说明》，也可证实事故发生地点××深圳市机场（集团）有限公司未启用的路段，该路段不属于摩托车可以正常通行的路段，即使谢某3之前一直由此通行，也不能因此认定其通行行为合法。第三，对于黎萍等五人认为交通建设公司设置栏杆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机场大队在对事故做出认定时，并未认定交通建设公司设置栏杆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从而认定交通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认为交通建设公司设置栏杆违法，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依据现场照片来看，涉案的栏杆涂了鲜明的颜色，能够起到警示作用，且在进入该封闭道路前路段为一90度转弯路段，需要限速行驶，也有相关的限速标牌予以提示。谢某3作为交警督察员，自身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且此前已知该路段为内部施工路段，仍为了不绕道而直接通行，其自身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过错方。最后，对于黎萍等5人之后提出涉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的问题，本院认为，黎萍等5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已经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交通建设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8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14元，合计9502.14元，由被上诉人黎萍、覃汝清、谢某1、谢某2、梁某承担，五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14元径付给上诉人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核合格的，可以发给中国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收缴、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第九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处理。车辆、行人与火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以及在渡口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