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彬，女，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臣，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成，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凯，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泱，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向彬与被上诉人孙桂成委托投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桂成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孙桂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投资方式并非外汇交易，而是数字货币，向彬帮助孙桂成操作EXP理财的流程，并非在火币网上过购买外汇美金，而是一种同美金等值的数字货币“泰达币（USDT）”。火币网、EXP平台均不存在外汇交易。二、向彬并未承诺“120个工作日20%利润”。这个仅是平台当时的静态投资规则。三、向彬与孙桂成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委托合同关系，并且是合法有效的。向彬无偿帮助孙桂成进行理财操作，发生的风险应当由委托人孙桂成自行承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数字货币本身不具有货币的流通支付属性，不应认定为外汇交易，不应适用《外汇管理条例》。孙桂成辩称：一、向彬的投资方式是指就是外汇交易，并非数字货币。在向彬一审提交的邮件中，声称系为孙桂成投资的账号全部显示的是美元。二、向彬将EXP平台的静态投资规则告知孙桂成，根据该规则，要将100万元全部投入，方可实现每周返还5万的可能，而向彬举证的投资均是分散的，由此可以证明向彬没有为孙桂成进行所谓的EXP投资。三、孙桂成文化程度较低，比较豪爽，一审中所言的转为借贷，就是指向彬每周向孙桂成返还5万元，而向彬也可以从平台中获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桂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向彬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57万元，并以57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请求判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向彬承担。后孙桂成变更诉请为：1.请求向彬立即返还投资款57万元，并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向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孙桂成、向彬双方经人介绍相识，向彬帮孙桂成的公司处理财务问题。2019年6月5日，孙桂成向向彬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由向彬代为在EXPASSET网站上进行投资理财，约定120个工作日，20%利润，每周返还5万元。向彬于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4日期间约每周一次向孙桂成支付5万元，合计支付43万元。后向彬辩称因EXPASSET网站关闭维护至今，无法登录，故剩余款项至今未能提现，孙桂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向彬在收到孙桂成的款项后并未实际用于投资，要求向彬立即返回全部剩余款项，对于双方原约定的20万元利润孙桂成不再主张。关于该EXPASSET网站上的投资流程，向彬陈述系用邮箱进行账户注册，先在网络数字平台（火币网）购买美金，然后用美金在EXPASSET网站上购买数字货币，买好数字货币后平台就会分配数字货币，相当于收益，第二天起可以卖出数字货币，卖出后在平台上以美金显示账户余额，如果要提出来，需要在平台兑换，兑换成功后就到账了。关于向彬在收款后是否确实帮孙桂成进行了上述投资，双方存在争议。向彬称已实际帮孙桂成进行了上述投资，举证了7个邮箱的邮件截图，称帮孙桂成注册了7个邮箱，用该7个邮箱注册了账户，并将100万元分批次购买美金，然后用美金购买了数字货币。关于购买美金或购买数字货币的记录，向彬举证了其收款银行卡的流水，其中2019年6月12日、6月13日、6月18日、6月19日、6月29日分别向乐菁菁、刘书香、王晓萌、李成熙、冯林红、王晓萌账户转账支出20万、30万、4万、4万、20万、20万，合计98万元，向彬辩称上述转账就是其在网络数字平台（火币网）购买美金的记录，购买美金时平台会自动生成收款账户，要求将资金打至收款账户，以上个人账户就是帮孙桂成购买美金时平台自动生成的收款账户，当庭向法庭出示了其在火币网上的交易记录，在订单详细信息中显示交易的对方户名与上述银行转账记录相一致。另外2万元向彬辩称是向彬从自己在数字货币平台账户中直接转入孙桂成的7个账户，以美金直接转的。关于上述数字货币在兑换以后向彬有无实际投入到帮孙桂成在EXPASSET网站上注册的用户并实际进行投资，因该平台目前为关闭状态，无法登陆，故无法从该网站上登录查询。但向彬辩称在EXPASSET网站上买入货币资金时网站会向注册邮箱发送购买到帐通知的邮件，显示到帐的美金数额，该邮件可以证明向彬实际帮孙桂成进行了投资。向彬举证的7个邮箱的邮件截图打印件显示，2019年6月8日起存在买入记录，6月8日至6月18日期间共计买入136800，向彬称该136800为美金，折合约100万元人民币。关于向彬已向孙桂成支付的投资利润，根据向彬转账给孙桂成的银行流水，为：2019年6月25日9万、7月2日5万、7月9日5万、7月16日5万、7月23日4万、7月30日5万、8月6日5万、8月14日5万，合计43万元。向彬辩称上述利润是其帮孙桂成投资的收益到帐后再转给孙桂成的，因网站关闭无法登陆查看交易记录，但从向彬举证的2019年6月的银行流水中并未显示任何提现或收入的交易记录。以上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孙桂成委托向彬代为投资理财，向彬承诺120个工作日20%利润，投资方式为在EXPASSET网站上买卖数字货币，双方之间的委托投资法律关系成立。但因投资方式实际为外汇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国家规定需要事先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备案的，应当在外汇登记前办理批准或者备案手续。”以及第二十四条“金融机构经营或者终止经营结汇、售汇业务，应当经外汇管理机关批准；经营或者终止经营其他外汇业务，应当按照职责分工经外汇管理机关或者金融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外汇交易受到严格的管控，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在EXPASSET网站上的外汇交易投资明显不具有合法性，该网站甚至至今无法打开，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向彬之间的委托投资法律关系因违反我国外汇管理的法规而属无效。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孙桂成交付给向彬100万元，向彬已向孙桂成返还了43万元，剩余57万元向彬应立即返还孙桂成，并自收到资金之日（2019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孙桂成资金占有使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向彬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桂成57万元，并自2019年6月5日起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向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的，孙桂成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951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合计12880元，由向彬负担。孙桂成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向彬应当负担的12880元缴纳至一审法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4409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孙桂成提交统计表一份，证明向彬以EXP项目对外吸纳投资者。向彬经质证，对孙桂成举证的统计表真实性不认可。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向彬陈述，“孙桂成人民币100万元投入EXP平台理财7个账号，该7个账号共计投入美金136800元，乘以该平台中的汇率7.5左右，为1026000元；”“在网络数字平台购买美金，然后购买数字货币”。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向彬在一审中陈述其收到孙桂成100万元人民币后，先购买美金，再进行投资，关于孙桂成的人民币100万元对应的投资是投入到向彬所称的EXP平台7个账号的美金136800元。而向彬并未按照规定就外汇交易办理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向彬就案涉款项进行的投资违反我国外汇管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而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向彬在二审中称就本案所涉投资并未购买美元，不涉及外汇交易，与其一审陈述的事实相矛盾，且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向彬作为交易的实施者，应当对其所主张的交易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陈述因投资的EXP平台网站不能打开而无法提供相关交易证据，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向彬承担。向彬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到孙桂成100万元人民币后实际投入了其向孙桂成所描述的项目，因此，孙桂成主张向彬归还相应的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向彬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10元，由上诉人向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丁 兵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白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