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近营，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天津金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士合，男，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天津金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敬，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天津金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天津金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甫超振，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天津东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名利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双迎里小区4-2-604。法定代表人：许中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近营、郭士合、李春敬、王勤（以下简称刘近营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皇甫超振、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名利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利全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近营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波、被上诉人皇甫超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名利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近营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近营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皇甫超振对名利全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1,853,62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皇甫超振承担。事实和理由：皇甫超振作为名利全公司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收到案外人给付名利全公司的工程款后据为己有，导致刘近营等四人对名利全公司的债权无法执行到位，损害了刘近营等四人利益。一审法院对刘近营等四人的举证责任要求过于严格。刘近营等四人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皇甫超振与名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此时应由皇甫超振和名利全公司对名利全公司运营合规、合法举证证明，而不应将举证责任仍分配给刘近营等四人。一审判决中提到的清算问题不是刘近营等四人的义务，在名利全公司未审计、未清算，存在账目混乱、公司与皇甫超振财产混同的情况下，皇甫超振应与名利全公司一起承担偿还责任。皇甫超振虽向刘近营等四人有过付款，但不能以此认定刘近营等上诉人对名利全公司的财务情况有一定了解。在人民法院对名利全公司执行终结后，皇甫超振就转让了股权，系想借机逃避责任。皇甫超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刘近营等四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皇甫超振在按照名利全公司委托收到相应的工程款项之后，已经全部用于工程的支出，且该项目最后是亏损的，并未盈利。认定公司人格否认应当有两点，第一是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第二是该人格混同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刘近营等四人在上诉中仅强调了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宜，没有证据证明因为皇甫超振的人格混同的行为侵占了公司的利益，进而导致名利全公司不能偿还刘近营等四人的债务。一审法院作出了正确恰当的判决，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名利全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刘近营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皇甫超振对名利全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1,853,62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本金1,59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141,750元、迟延履行金121,874元）；2．案件诉讼费等费用由皇甫超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刘近营等四人起诉名利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津0113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查明：刘近营等四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从天津市泓泰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泰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并进行了部分基础性施工。2013年10月13日，刘近营等四人与名利全公司法定代表人皇甫超振签订《双方协议》，约定“鉴于刘近营、郭士合、李春敬、王勤四人把泓泰成公司所承包‘宝坻新城农民安置住宅建设一期工程项目还迁楼天锦园五标段’工程介绍与皇甫超振承包施工……2013年8月15日，泓泰成公司与名利全公司签订协议书，由名利全公司承建涉案工程。2014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结算协议，结算的工程款现已全部给付。”该判决书判决：“一、天津市名利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刘近营、郭士合、李春敬、王勤款项1,590,000元；二、名利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刘近营等四人逾期付款损失（以1,590,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另查，该判决经名利全公司上诉维持后生效，刘近营等四人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案号为（2018）津0113执2928号，2017年6月16日一审法院出具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查，刘近营等四人曾于2018年2月11日起诉皇甫超振（2018）津0113民初1444号代位权纠纷一案，后于2018年8月3日撤诉。又查，名利全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至今存续，法定代表人为许中原，持股100%。公司变更情况：2017年8月22日，公司股东皇甫超振（占股80%）、许秀琴（占股20%）分别与许中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股款分别为240万元及60万元，并于当日完成变更登记，变更后公司仅有许中原一位股东，公司性质也变为一人公司。又查，从工程款收条、皇甫超振个人账户明细可知皇甫超振作为名利全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收取过工程款，也以个人账户向公司账户汇款及对员工发放工资等对外支出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皇甫超振在作为名利全公司股东期间，是否有滥用股东权利以及财产混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皇甫超振是否应对名利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近营等四人与名利全公司在（2016）津0113民初987号案件中，刘近营等四人是与皇甫超振个人签署合同，皇甫超振向刘近营等四人支付过款项，可说明刘近营等四人对名利全公司相关财务情况有一定了解，刘近营等四人是对皇甫超振上述行为的认可。皇甫超振原系名利全公司股东且为法定代表人，虽有证据证明皇甫超振以本人名义收取工程款，利用个人账户用于公司对外支出，确系存在账目混乱的情况，但该行为及刘近营等四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皇甫超振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与名利全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一审院认为，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时除须具备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这一条件外，还需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关于人格混同是指股东与公司之间资产部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与其交易的对方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与公司进行交易。关于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严重损害的认定，不能简单地认为公司暂时不能清偿债务，就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对公司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仅凭公司的往来账款情况也不足以证明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综上，刘近营等四人请求皇甫超振对名利全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近营等四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82元，由刘近营等四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皇甫超振提供了2组证据：1．皇甫超振的银行流水，证明皇甫超振为案涉项目直接对外转账的就至少有59项，涉及4,206,222元，这还不包括（2016）津0113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皇甫超振代名利全公司支付的307万元；2．一张统计表和38套对应的收据，证明经过初步统计，案涉项目实际支出了44,446,991元左右，该项目并没有盈利，皇甫超振亦不存在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情形。刘近营等四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全面反映皇甫超振所支出款项的具体用途，也无法证明皇甫超振收到的款项全部用于了名利全公司的项目支出，反而证明皇甫超振的银行卡用于了个人支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统计表与凭证也无法一一对应，最后一笔提到的许中原医疗费6,5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皇甫超振在担任名利全股东期间，与名利全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应对名利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需要“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导致人格混同外，还应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本案中，名利全公司所登记的注册地址与皇甫超振的住所地相同。皇甫超振在担任名利全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财务会计制度的规定，用其个人银行账户替名利全公司代收代付部分工程款项，且该个人银行账户还用于个人信用卡还款、购买理财产品等日常生活需要，即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在银行卡中无法明显区分。泓泰成公司将工程款中的1000余万元直接支付到皇甫超振的银行卡中，但皇甫超振也用其银行卡支付了工程项目的部分费用，并提供了有工人签字和手印的工资表、供货方收款后出具的收条、皇甫超振的银行流水记录等予以佐证。在另案（2016）津0113民初987号案件中，名利全公司的工程款也是由皇甫超振代为支付给刘近营等四人。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皇甫超振为公司代收的工程款远超出其为公司垫付的金额，认定皇甫超振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刘近营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近营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2元，由刘近营、郭士合、李春敬、王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