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顺西，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波，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顺，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才，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芬，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珍，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化章，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雄，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介波，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顺西因与被上诉人张家顺、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顺西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为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共同支付张家顺因提供劳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1314.89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承担，二审诉讼费由张家顺、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王顺西与张家顺认定为雇佣关系以及将王顺西与陈友芬认定为承揽关系错误，王顺西与张家顺均为陈友芬分别雇请从事房屋装修不同项目工作的包工人（雇员），王顺西从未雇请张家顺等人，王顺西不具备房屋装修资质，仅为房屋业主提供水电安装及窗台、隔墙拆除改造的装修，非瓷砖安装承揽合同或劳务关系一方当事人，张家顺与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是雇工（劳务）关系，张家顺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受陈友芬雇请，三位证人也证明与张家顺共同受陈友芬雇请，《业主装修备案表》等证据充分证明王顺西仅为现场负责人而非装修工程承包人；2.一审将王顺西与陈友芬之间的雇佣关系认定为承揽关系并以此划分责任大小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瓷砖安装交付工作成果一方为张家顺等人，接受瓷砖安装工作成果一方为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王顺西不具有安装瓷砖技能，不符合瓷砖安装承揽人必须具备的专业性、独立性，不应承担雇主责任。 张家顺辩称，1.一审认定张家顺在案涉房屋提供劳务或义务帮工受伤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王顺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2.张家顺在案涉房屋受陈友芬雇请受伤，赔偿由哪一方承担由人民法院核实确认；3.陈友芬与王顺西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由人民法院核实确认；4.关于张家顺明知自己不具备资质的问题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已经记载张家顺并未说不会使用，只是使用机器刀片的区分问题。 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一审认定王顺西与陈友芬之间为定作与承揽关系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顺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张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王顺西共同连带赔偿张家顺因提供劳务受伤的各项损失共计370386.66元【1.医疗费3359.86元，重新鉴定检查费2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3.护理费7998元（133.3元/天×60天）；4.误工费36000元（240元/天×150天）；5.被抚养人张榕容生活费10146.8元（25367元/年×0.4×2年÷2人）；6.残疾赔偿金289232元（36154元/年×0.4×20年）；7.后续治疗费2000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交通费1000元；10.鉴定费26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12.营养费1500元，扣减预付的医疗费6000元】;2.判决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王顺西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芬与陈友珍系姐妹关系。位于宜宾市翠屏区临港金色领地×××号住宅(80.985㎡)及×××门面系陈友珍与申化章共同所有。 2019年，陈友芬（实际居住及使用人）经陈友珍及申化章同意装修前述住宅及门面用于经营，并将整体装修交由王顺西施工，王顺西于同年5月开始进场装修，约定住宅装修费150000元，门面装修费50000元，装修费用合计200000元。 张家顺受王顺西的雇请为该房屋张贴瓷砖。2019年8月22日上午7时30分许，张家顺在施工至窗户时，因安装防盗窗遗留螺丝帽导致无法完成瓷砖张贴施工，张家顺经请示王顺西后遂使用王顺西放在房内的砂轮片切割机切割螺丝帽。在切割完准备关机时，砂轮片爆裂造成张家顺受伤。张家顺受伤后随即联系吴志群（张家顺妻子）、王顺西告知受伤情况，随后被二人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B区（以下简称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眼球破裂伴有眼内组织缺失、左眼上眼睑裂伤，张家顺在该院经治疗7天后于8月29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1周、2周、1月、3月、半年各一次），2.注意休息，注意左眼部清洁，3.勿揉搓术眼、用力低头及剧烈运动，4.出院带药……。张家顺为此支付住院治疗费2991.15元。 出院后，张家顺在一医院门诊检查、买药费用情况如下（门诊收费票共412.71元）：2019年9月10日为30元，9月24日为23元，10月22日为135.71元，10月29日为174元，12月31日为12元，2020年4月5日为38元。 2019年10月31日，张家顺自行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同年11月5日，该所作出川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张家顺因外伤致左眼球破裂伴有眼内组织缺失，左眼上眼睑裂伤，现遗留左眼球萎缩，右眼视力0.15，鉴定为五级伤残；2.张家顺行康复治疗之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仟圆；3.张家顺误工期约为150日，护理期约为60日，营养期约为30日（均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张家顺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误工、护理、营养期鉴定费800元，后续医疗费鉴定费800元）。 陈友芬因对前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家顺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该所于作出川鑫正鉴[2019]临鉴字第06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张家顺本次外伤左眼球破裂伴左眼球萎缩，评定为七级伤残。2019年12月30日，张家顺为此支付重新鉴定检查费172元。 另查明，1.2019年10月24日，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而报警，在临港公安分局巡逻工作记录登记表中，王顺西陈述：只有张家顺一个人在贴砖，个人的游击队，有活路就喊，工资由我付，我当天就拿了4000元给张家顺家属；陈友芬陈述：正黄金色领地4栋1-3承包给王顺西的，王顺西请张家顺来的，我从来没喊张家顺干过活，我在正黄金色领地租了门市，张家顺受伤以后从那里过，我才看到的；张家顺陈述：在阳台上有一个膨胀螺丝，影响贴砖，提前几天我就给他们双方都说了要割才可以，他们就喊我割，当天我一个人在；2.张家顺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陈友芬预付张家顺2000元；3.张家顺庭审称：如果切割机上铁片就会使用，上砂轮片就不怎么会使用；4.2019年12月13日，王顺西向陈友芬出具一份《装修承包结算清单》，载明，案涉门面装修费50000元（含电气），案涉房屋装修费150000元（含电气），已收到160000元。庭审时王顺西自认已收到162000元；5.《装修业主登记表》载明，现场负责人为王顺西，业主为陈友芬；6.宜宾市翠屏区顺宇建材帅陶陶瓷《销售单》载明，各种瓷砖型号、单价、数量，收货单位为王顺西，并由王顺西在客户确认签字处签字，且由其交付了定金；7.张家顺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申请费2320元；8.张家顺的被抚养人有1人，即其女儿张榕容（2003年4月18日出生）。 在审理过程中，张家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张家顺是帮陈友芬拆除螺丝受伤，双方没有约定拆除螺丝有报酬，也不是张家顺的工作范围，认为本案中陈友芬是拆除螺丝的受益人，张家顺是义务帮工，主张将本案案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变更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2020年6月5日，一审法院通知张家顺，告知其需向一审法院明确本案法律关系，其以考虑为由未签笔录。2020年6月9日，张家顺本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请法院根据查明事实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案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4个争议焦点,分别是:1.本案的案由系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张家顺与王顺西、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是否是雇佣关系？3.王顺西、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之间是承揽与定作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4.张家顺在此事故中是否存在重大过失？ 关于焦点1，本院一审法院根据张家顺主张的法律关系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审理中，张家顺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本院一审法院根据庭审后的审查，初步认定本案非义务帮工，经本院一审法院向张家顺释明后，张家顺要求本院一审法院以查明事实确认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并依法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帮工是指自愿无偿地为他人提供劳务，该劳务行为应当系独立存在的，不以完成其他劳务为前提，也不是其他劳务的结果。根据审理查明，张家顺在张贴瓷砖时因膨胀螺丝凸起不能顺利施工，其为顺利完成工作获取报酬，经王顺西及陈友芬同意将该膨胀螺丝拆除，故其拆除膨胀螺丝的行为是其完成瓷砖张贴工作的附随义务，并非法律规定的义务帮工。根据前述分析，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关于焦点2,首先，陈友芬与王顺西协商的房屋装修总金额150000元，王顺西抗辩双方约定的装修范围仅为水电装修，但该费用远远超出水电安装的金额，而从王顺西支付购买瓷砖定金的行为可见，瓷砖张贴也在双方约定的装修范围内，且根据《装修业主登记表》载明的内容可见，王顺西系案涉房屋装修的现场管理人，陈友芬系业主。其次，张家顺受伤后第一时间联系王顺西告知受伤事实，而非联系陈友芬，且根据王顺西在临港公安分局的陈述，张家顺是王顺西喊来的工人，工资由王顺西支付，前述事实与张家顺陈述其系受陈友芬雇请不符。此外，案涉房屋虽系陈友珍和申化章所有，但其二人并未参与装修事宜，且案涉房屋系陈友芬装修后自用，故陈友珍和申化章与张家顺不存在雇佣关系。另，张家顺的劳务费结算方量系张家顺与王顺西共同测量核算，陈友芬并未参与测量及结算劳务费。综上,张家顺是王顺西组织去做装修的工人,张家顺的工作也由王顺西在具体安排,报酬也由王顺西支付，故依法认定张家顺与王顺西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家顺与陈友芬、陈友珍、申化章之间不形成雇佣关系。 关于焦点3，王顺西与陈友芬之间是一种陈友芬所称的“承包”关系，如何界定陈友芬所称的“承包”。在本案中,陈友芬与王顺西虽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但双方达成了普通家居装修的合意。虽双方均使用“承包”一词描述双方之间的此次业务内容,但不能以此就认定双方属于一般建筑装修等工程意义上的发包与承包关系。从广义上讲,普通家居装修承包与建筑装修工程承包的基本特征类似,即都是一方将一定的业务交由另一方完成,并为该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但我国法律对建筑装修工程意义上的承包合同却有着更为细致的规定,对合同主体资质、项目的报批及合同的履行程序等都做了严格和明确的规定,故普通家居装修“承包”与建筑装修工程承包是不同的。从普通家居装修“承包”合同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其更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具体到本案中即陈友芬将其家居房屋的简单装修工作委托给王顺西从事,该工作具有一定的技术性,不同于单纯提供劳务,也不同于规范性的建筑装修工程施工活动,其工作的实质是一项提供工作成果的加工承揽活动。因而王顺西与陈友芬之间是定作与承揽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陈友珍、申化章虽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二人未参与该房屋的装修事宜，故陈友珍、申化章与本案并无关联。 关于焦点4，张家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瓷砖张贴工作，有能力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不完全会操作砂轮片切割机情况下是进行操作，具有重大过失。王顺西作为该装修房屋的承揽人,对其承揽的工作及现场负有直接的监督与管理义务,由于其不负责任与疏于管理导致张家顺独自在现场作业进而受伤，故其对张家顺提供劳务受伤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第十条“除自行装饰装修外,居民对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应当选择并委托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施工单位,或者具有个体装饰从业者上岗证书个人进行”的规定，陈友芬将装修工程承揽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顺西进行施工,存在选任过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根据张家顺及王顺西、陈友芬的过错程度,划分张家顺承担30%的责任，王顺西在本案中承担60%的责任,陈友芬承担10%的责任。对张家顺要求陈友珍、申化章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关于张家顺的各项损失，综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评判如下： 1.对张家顺诉请的残疾赔偿金289232元（36154元/年×20年×40%）、被抚养人生活费10146.8元（25367元/年×2年×40%÷2）、后续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有到案证据或在按规定标准计算的额度内，依法予以支持。 2.对张家顺诉请的医疗费3359.86元及重新鉴定检查费200元，根据张家顺的票据核算，对其主张的医疗费3359.86元，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重新鉴定检查费核定支持为172元。 3.对张家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张家顺主张的标准过高，酌情支持为210元（30元/天×7天）。 4.对张家顺主张的护理费7998元（133.3元/天×60天），根据张家顺的住院天数7天，参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085元/年，核算支持其护理费为845.47元（44085元/年÷365天×7天)。 5.对张家顺主张的误工费36000元（240元/天×150天），因张家顺未提供受伤前三年平均工资，根据张家顺从事建筑行业的实际情况，参照四川省2019年建筑业就业平均工资53315/年的标准，结合张家顺受伤之日起计算至第一次定残前一日的误工天数75天，核算支持为10955.14元（53315/年÷365天×75天）。 6.对张家顺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张家顺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根据张家顺受伤就医、复查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 7.对张家顺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因对张家顺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鉴定意见均不予采信，故对其该项鉴定费不予支持，核算支持其鉴定费为1800元（1000元+800元）。 8.对张家顺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因无相关的医嘱及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9.对张家顺主张的营养费1500元，因张家顺住院病历及出院医嘱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法核定张家顺的总损失为339021.27元（残疾赔偿金2892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46.8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800元、医疗费3359.86元、重新鉴定检查费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护理费845.47元、误工费10955.14元、交通费300元），按照确认的责任比例，王顺西承担60%的责任，即赔付203412.76元（339021.27元×60%），抵扣其先行垫付的4000元后，还应赔偿张家顺199412.76元（203412.76元-4000元）；陈友芬承担10%的责任，即赔付33902.13元（339021.27元×10%），抵扣其先行垫付的2000元后，还应赔偿张家顺31902.13元（33902.13元-2000元）；张家顺自行承担30%的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顺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顺支付因提供劳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9412.76元；二、陈友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顺支付因提供劳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1902.13元；三、驳回张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支付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3元，保全申请费2320元，共计8983元，由张家顺负担3874元，由王顺西负担4288元，由陈友芬负担821元。该费用已由张家顺预交，由王顺西、陈友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付张家顺。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王顺西是否应当对张家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为明确张家顺系为王顺西还是为陈友芬提供劳务。第一，关于陈友芬与王顺西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装修业主登记表》载明的内容可见，王顺西系案涉房屋装修的现场管理人，陈友芬系业主；陈友芬与王顺西均认可陈友芬支付报酬由王顺西为其提供家装服务这一事实。首先，双方之间并非建筑装修等工程意义上的发包与承包关系。其次，双方之间系家庭装修中常见的劳务形式，而非单纯由王顺西向陈友芬提供劳动力。根据王顺西的陈述在其承担的装修业务范围内的工人工资等由其支付，施工工具由其自行提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规定情形。双方之间报酬的支付方式也符合承揽关系中劳务费的通常结算形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友芬与王顺西之间系定作与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王顺西与张家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首先，陈友芬与王顺西对案涉房屋约定的装修总价150000元不持异议，王顺西上诉称双方约定的装修范围仅为客厅门窗，水电安装，窗台及隔墙拆除、改造，卫生间及厨房二次防水处理，但从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装修市场价格可知，价款报酬与业务范围明显不等价，另王顺西支付购买瓷砖定金的行为可佐证，瓷砖张贴也在双方约定的装修范围内。其次，一审庭审中，张家顺陈述其劳务费结算方量系张家顺与王顺西共同测量核算；王顺西在临港公安分局的陈述内容以及一审法院对王顺西所作的询问告知笔录所载明的内容，均呈现张家顺的工资由王顺西支付的事实。综上,张家顺在王顺西的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动，由王顺西支付报酬，双方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陈友芬选任无专业资质的承揽人存在过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根据张家顺、王顺西的过错程度,划分张家顺承担30%的责任，王顺西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顺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8.25元，由王顺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