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梧州市志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龙圩区大地二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340465779R。 法定代表人：李致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平，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俊龙，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某，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杰，岑溪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某，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岑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宏志，广西盈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梧州市志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某某、梁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19）桂048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梁某某归还叶某某265000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梁某某并不是共同债务人。首先上诉人收取梁某某的款项275000元是基于梁某某的出资义务，而梁某某收取被上诉人叶某某的265000元依据的是其转让合作项目10%股权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叶某某诉的是梁某某返还其265000元，其也是基于达不到合伙目的，而解除其与梁某某的股份买卖合同，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非共同债务人，何来的共同还款义务？此外，从法理上讲金钱作为一般种类物，并不是特定 物，不能说梁某某履行出资义务的钱包括了叶某某购买股权的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梁某某共同向叶某某还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依2016年2月12日三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实际上为梁某某与叶某某的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天约定了由梁某某负责退还叶某某的钱，虽然梁某某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依据协议收了叶某某的钱，同时庭审时也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应遵从其约定，即应该由梁某某负责退还叶某某的资金。从法理来说，因项目履行不能，叶某某无法达到其购买合作项目股份的目的，致使其与梁某某的股份买卖合同履行不能，梁某某收取叶某某26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也应该由被告梁某某负责退还。其次，该款不属于合伙对外债务，也不是建筑工程款，上诉人志新公司不是保证、担保人，无任何法律依据要求上诉人与梁某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错误运用公平原则，上诉人2016年11月2日与梁某某签订的《关于股份合作与施工终止合作协议》约定由志新公司向梁某某还款275000元，对彼此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确认。一审又判决志新公司与梁某某共同偿还叶某某265000元，对志新公司不公平。最后，一审法院错误引用2016年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条款，依据该协议第四条“由乙方所占该项目内划分10%的股权给丙方。收益与责任、权利等均按所占比例分占，收益分红由甲方直接按比例分配给丙方。”该条是收益分配的条款，被上诉人叶某某主张梁某某还的265000元并非收益，故不能引用该条款。该协议第二条既然约定了“签订合同后无法进场开工”后果，就应该依据该条款由梁某某还钱。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梁某某共同向叶某某还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梁某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叶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某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梁某某和上诉人志新公司、被上诉人叶某某于2016年2月12日就共同投资承包岑溪市农产品市场土方开发项目工程而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梁某某和被上诉人叶某某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出资的义务，但上诉人志新公司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取得对该工程项目的进场开工许可。根据被上诉人梁某某和上诉人志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如签订合同后无法进场施工，上诉人志新公司负责归还被上诉人梁某某所投资的款项，其中有265000元是叶某某所投入的资金。现该项目无法进场施工，而被上诉人梁某某与被上诉人叶某某所投入的投资款己转到上诉人志新公司管理，故在合作工程项目无法开工的情况下，上诉人志新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退还投资款给被上诉人梁某某和被上诉人叶某某，不应继续占用被上诉人 梁某某和被上诉人叶某某的投资款。因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梁某某和上诉人志新公司应共同归还投资款265000元及利息给叶某某并无不妥。二、上诉人志新公司没有按照约定退还被上诉人梁某某的投资款人民币275000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016年11月2日，被上诉人梁某某与上诉人志新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股份合作与施工终止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于签订本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所投入的全部资金共计人民币贰拾柒万伍仟元正（￥：275000元）”上诉人志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退还被上诉人梁某某的投资款，经被上诉人梁某某再次追索，上诉人志新公司又于2017年1月5日书立了一份《承诺书》，向被上诉人梁某某承诺定于2017年1月20日前退还被上诉人梁某某的投资款。但上诉人志新公司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并没有按约定退还被上诉人梁某某的投资款给被上诉人梁某某，被上诉人梁某某与叶某某多次与上诉人志新公司联系，要求其履行协议义务，退还投资款，均得不到解决。上诉人志新公司在签订了上述终止合作协议之后，仍继续占用被上诉人梁某某与叶某某的投资款，拒不退还投资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梁某某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志新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梁某某的合法权益，为保障被上诉人梁某某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充分考虑被上诉人梁某某所阐述的事实与理由，并予以采纳。 叶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梁某某和第三人共同归还承包土方工程投资款人民币265000元，并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原告；2.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第三人志新公司作为乙方与广西地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土方分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岑溪市筋竹农产品综合市场项目的土方挖掘场地平整分包工程发包给志新公司施工。志新公司取得该承包项目后经与被告梁某某协商，于2016年2月6日由第三人志新公司（甲方）与被告梁某某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共同投资岑溪市农产品市场土方开发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项目的具体事宜。二、甲方负责乙方在项目签订后至开工前资金安全。如签订后无法进场开工，乙方所投资金贰拾万元人民币由甲方承担负责归还。归还期限为半年（即六个自然月）。三、乙方在该项目进场开工后，所投资金由乙方自行承担风险负责。四、乙方占有该项目21%的股份收益与责任、权利等均按所占比例分占。”。梁某某签订该协议后，因其自身资金不足，找到老乡，即原告叶某某协商，称第三人承包岑溪市筋竹农副产品商贸示范基地建设工程，并将该工程土方挖、运、卸发包给被告，被告要求原告共同承包此项工程，先要交合同保证金26. 5万元给第三人，才能签订该合同。被告没有资金支付保证金，要求原告先支付保证金给被告，然后由被告转给第三人，原告经被告劝说后同意与被告共同参与该项目投资。2016年2月12日，由第三人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原告作为丙方就共同投资岑溪市农产品市场土方开发项目工程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甲方负责项目的具体事宜。二、甲方必须负责乙丙方在项目签订后至开工前资金安全，如签订合同后无法进场开工，丙方所投的资金贰拾伍万元人民币，由乙方负责归还，归还期为半年内。三、项目进场后，丙方所投的资金自动转为投资款，承担风险与责任。四、由乙方所占有该项目内划分10%的股份给丙方。收益与责任、权利等均按所占比例分占，收益分红由甲方直接按比例分配给丙方。”。另查明，虽然被告梁某某在该协议上没有签名，但其在该院第一次庭审中对该协议并无异议，且其也确认原告已经按协议履行出资，其收到原告实际支付投资款26.5万元后也将款转给第三人志新公司。再查明，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于2016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被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卡号为62×××05），原告又于2016年2月19日通过其儿子叶金锋账户转款15万元给被告（农村信用联社卡号为62×××05）。同日原告付给被告现金1.5万元。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书立收条一张给原告收执，该收条的主要内容是：“今收到叶某某交来投资筯竹农贸市场项目与梧州市志新建筑公司合作土方开挖工程投资款贰拾陆万伍仟元整（265000.00）此条，经手收款人：梁某某2016年2月15日”。再查明，虽然原、被告及第三人在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原告投资款是25万元，但事后经三方协商认为投资还需要支付其他费用，故原告投资需要增加1.5万元，共计26.5万元。后因被告所说投资工程并没有进行施工，原告多次向被告追问投资项目是否开工，被告于2016年6月18日拿了一份《关于施工队进场工作计划安排方案》给原告看。但之后，被告并没有通知原告进场施工，此后该工程因其他原因无法进场开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其收到原告的26.5万元投资款，但被告以暂无能力退给原告为由拒绝返还。被告梁某某将其收取原告的投资款和其出资部分共27.5万元支付给志新公司后，因志新公司未能取得岑溪市农产品市场土方开发项目工程开工建设，被告也向志新公司要求退回投资款，2016年11月2日由志新公司（甲方）与梁某某（乙方）签订一份《关于股份合作与施工终止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同意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在签订本协议后五个工作日退还乙方所投入的全部资金275000元。由于志新公司并没有按约定退回投资款给被告，经被告再次追索，志新公司于2017年元月5日作出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元月20日前退返梁某某的投资款。后因志新公司未能按约定退回投资款给被告，被告也没有将投资款退回原告，双方酿成纠纷，原告诉至该 院提出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梁某某与第三人志新公司就共同投资承包岑溪市农产品市场土方开发项目工程而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意见一致后而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而原告叶某某与被告和第三人就共同投资承包岑溪市农产品市场土方开发项目工程而签订《合作协议》，虽然梁某某在该份协议上不签名，但庭审中梁某某对该协议无异议，且也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同时原告也按协议约定将其认购的梁某某应值份额中的10%的合作投资转让款26.5万元支付给被告，被告在收取原告认购的投资款后，也按其与志新公司约定将原告支付的投资款和其出资的投资款共27.5元转给负责合作项目管理事务的志新公司收取，因此，应认定该协议是经过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梁某某以其实施的行为和庭上的意思表示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且该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协议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出资义务，但志新公司并没有按合作协议约定取得对该工程项目的进场开工。根据梁某某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约定，如签订合同后无法进场施工，志新公司负责归还梁某某所投资的款项，而庭审查明梁某某支付志新公司的投资款有26.5万元属于原告所有，且根据原告与梁某某及志新公司的约定，志新公司负责乙丙方在项目签订后至开工前的资金安全，并约定签订合同后无法进场开工，丙方（即原告）所投的资金由乙方负责归还，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主张其投入的投资款由梁某某负偿还责任，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第三人志新公司是否负有与梁某某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的责任问题，因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该合作项目具体管理事实由志新公司负责，现该项目无法进场施工，由于原告所投入的投资款已转到志新公司管理，故在合作工程项目无法开工情况下，志新公司没有理由继续占用原告的投资款，且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第四条约定如合作项目有收益，也是由志新公司直接按比例支付给原告，因此，本着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主张由志新公司负责共同偿还其投资款义务并无不妥，该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和第三人从2017年元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原告、被告和志新公司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并没有关于如投资工程项目无法开工对投资款应支付利息的约定，因此，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被告和志新公司应在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梁某某、第三人梧州市志新建筑有限公司应共同归还投资款2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年 利率6%计算）给原告叶某某。案件受理费5275（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梁某某、第三人梧州市志新建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与被上诉人梁某某共同退还投资款265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给被上诉人叶某某。 2016年2月6日志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梁某某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2016年2月12日，志新公司作为甲方、梁某某作为乙方、叶某某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虽然梁某某没有在该份协议上签名，但在一审庭审中梁某某对该协议无异议，且也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同时叶某某也将其认购的梁某某份额中的10%的合作投资转让款265000元支付给梁某某，梁某某在收取叶某某认购的投资款后，也按其与志新公司约定将叶某某支付的投资款和其出资的投资款共275000元转给负责合作项目管理事务的志新公司收取，因此，应认定该协议是经过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梁某某以其实施的行为和庭上的意思表示视为对该协议的追认，且该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叶某某支付265000元购买梁某某10%的股份是其为投资合作项目所采取的方式，其真实目的是出资投资合作项目，叶某某购买梁某某10%的股份就是投资三方合作项目的行为，因此，对于上诉人志新公司认为其收取梁某某275000元是基于梁某某的出资义务、叶某某支付265000元给梁某某是基于买卖合同的主张，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三方的投资资金由志新公司进行管理，具体事务由志新公司负责处理，如签订合同后无法进场开工，叶某某的资金由梁某某负责归还。而志新公司与梁某某签订了《承诺书》，承诺由志新公司向梁某某返还梁某某的投资款275000元，因此，叶某某265000元的投资款应由梁某某负责归还。志新公司按照协议及承诺书向梁某某退还275000元的投资款。但在二审期间，梁某某明确表示如判决由其与志新公司共同归还265000元给叶某某，则对于志新公司支付叶某某的款项，其放弃对志新公司的追偿权，故叶某某在本案中请求梁某某与志新公司共同向其归还265000元并未损害志新公司的利益，为了减少讼累，一审法院判决志新公司与梁某某共同偿还叶某某的投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没有关于如投资项目无法开工对退还投资款应否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叶某某在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而造成叶某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叶某某与上 诉人对此也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梧州市志新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梧州市志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邓振裕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