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时宏海，男，1968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先，男，1944年5月15日出生，苗族，系时宏海，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忠，贵州省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周飞英，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先，男，1944年5月15日出生，苗族，系时宏海，住凯里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扎佐镇石竹村。法定代表人：莫文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袁耀东，贵州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时宏海、周飞英因与被申请人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6民终40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黔民申37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时宏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先、张德忠，周飞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先，被申请人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袁耀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宏海、周飞英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再审此案，判决撤销本院（2019）黔26民终40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50万元，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签订的《活猪抵押协议书》按协议约定需加盖公章后生效，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的合同未加盖公章，合同未生效。2、合同签订后，运送饲料均是周丽，但被申请人不认可周丽系其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3、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三张白纸书写的货单以及两张正规货单，扣除周丽运回的饲料，与明细表载明的货款319652元相差4万余元，且3张白纸书写的货单周飞英的签字系伪造，申请人原审中一直不认可，现申请做笔迹鉴定。原审法院未查清诉请的货款319000元的计算依据，且三张白条货单系伪造，属证据不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未有相关部门作出猪死亡原因与饲料有关联的证明，系被申请人原因导致。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生产的饲料喂养猪后，小猪大量死亡、母猪不产奶，且部分饲料没有商标，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据此，时宏海、周飞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1、双方签订的《活猪抵押协议书》合法有效。虽然通邦公司没有盖章，但是公司授权代表签字认可且双方供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合同有效。通邦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2、两申请人以个人名义向被申请人购买饲料，并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确定了被申请人履行交付义务及申请人应支付给被申请人的货款金额。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猪场小猪死亡和母猪不产奶的情况是因为使用被申请人的饲料造成的。4、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认为应当适用的条款是这样规定的“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该条款的适用是侵权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且申请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饲料是缺陷产品。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19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5月19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起诉时的2017年10月19日计150天的利息为5781.88元，起诉后的利息另行给付；二、判决二被告承担原告聘请律师进行诉讼的律师费8000元；三、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时宏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由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2、反诉诉讼费由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经营饲料、预混料的开发、生产、加工、销售、贸易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时宏海与周飞英是夫妻关系，两人从事生猪养殖业务。时宏海系凯里时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因养殖需要，向原告购买饲料。原告提供饲料给被告后，销售通知单的收货人签名有的为“时宏海”，有的为“周飞英”。后经双方结算，2016年11月19日被告时宏海、周飞英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80000元。欠款人：时宏海、周飞英”。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活猪抵押协议》，协议的甲方为“时宏海、周飞英”。2017年7月20日被告时宏海写了一份《承诺书》，其承诺于8月底还十万元，9月份还款二十万元。2017年8月29日时宏海再次作出承诺，承诺“我本人时宏海第二次承诺八月三十日下午四点钟以前付李志琴二万元，在二零一七年九月十日以前付八万元，余款在九月三十日前全部付清（总欠款319000元）”。嗣后，被告支付了承诺的前两笔货款，但余款319000元被告以使用原告的饲料造成自己小猪死亡和母猪不产奶为由一直未支付。被告虽提供了小猪死亡的照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小猪死亡和母猪不产奶系使用原告的饲料所致。原告在多次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了8000元的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我国合同法所述的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饲料，从被告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无论从《欠条》和《承诺书》的内容还是从收货人的签名来看，二被告均是以个人的名义向原告购买饲料，故原告以“时宏海、周飞英”为本案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形。被告以使用原告的饲料后导致其小猪死亡和母猪不产奶，但其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系使用原告提供的饲料所致，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货款319000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支付货款事出有因，且双方未约定有逾期付款的担责条款，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贷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聘请律师的费用8000元的诉请，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时宏海、周飞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319000元。二、驳回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时宏海、周飞英的反诉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92元，已减半收取的3146元，由原告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元，被告时宏海，周飞英负担301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原告在起诉时已交纳，被告在支付上述饲料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减半收取的4400元，由被告时宏海、周飞英负担。时宏海、周飞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并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焦点：1、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周丽是否应为原告。2、上诉人猪场的猪死亡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之间有无因果关系。3、本案的欠条和承诺书是否有效，是否存在胁迫行为。本院二审认为，对第一个焦点，经审查，上诉人写的《欠条》以及《对账单》、《活猪抵押协议》上的相对人均是被上诉人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虽然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在《活猪抵押协议》上签章，但公司授权代表邵克华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双方的供销合同已实际履行，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符合主体资格。对上诉人认为原告应是送货人员周丽，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焦点，因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被上诉人的饲料后导致其小猪死亡和母猪不产奶的鉴定证据或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饲料被相关部门禁止使用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猪受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猪饲料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三焦点，经审查，上诉人写给被上诉人的《欠条》时间是2016年11月19日，写《承诺》的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说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饲料款是事实，《欠条》明确了欠款数额和时间，承诺书是上诉人一直未履行《欠条》义务后才产生的。且庭审中上诉人也一直承认履行了部分款尚有部分饲料款未支付，故不存在胁迫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的行为。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时宏海、周飞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00元，由时宏海、周飞英负担。再审期间，被申请人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单》及鉴定人员车某的职业技能鉴定证书，拟证明：提供给时宏海的通邦公司的产品质量合格。时宏海、周飞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只是对产品的两种品牌进行鉴定，仅证明通邦红06、05号质量合格，不能证明所有的货都是合格的。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8月29日，时宏海出具承诺书后支付通邦公司2万元货款。时宏海将未用完的597包饲料退还通邦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时宏海、周飞英与通邦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达成了通邦公司转移饲料的所有权于时宏海、周飞英，时宏海、周飞英支付价款的合意，时宏海、周飞英与通邦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时宏海、周飞英在收到通邦公司饲料后，以时宏海、周飞英个人名义在销售货单上签字，并在通邦公司催收货款后以时宏海、周飞英个人名义向通邦公司出具债权凭证。通邦公司与时宏海、周飞英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时宏海、周飞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合同相对方为凯里时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时宏海、周飞英主张通邦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时宏海周飞英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上述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出卖人通邦公司履行了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时宏海、周飞英的义务，时宏海、周飞英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本案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为主张本案债权，提交了催款单、客户对账单、销售通知单（红单两张、白条三张）。时宏海、周飞英对催款单、客户对账单不予认可，只认可收到销售通知单两张红单上载明的货物，但时宏海于2017年8月29日向通邦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所欠通邦公司货款的事实。时宏海、周飞英虽辩称该承诺在被胁迫情况下所写，但未提交被胁迫的证据。该承诺书上载明的货款与通邦公司自己制作的催款单、客户对账单上载明的货款一致，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货款的依据。再审时查明时宏海、周飞英2017年8月29日出具承诺书后支付了通邦公司2万元货款，时宏海实际退回597包饲料（通邦公司原计算价款时自认退回587包饲料，10包饲料价款为1160元），相应款项应在总价款中据实予以抵扣。时宏海、周飞英在一、二审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小猪死亡和母猪不产奶等损害后果与通邦公司饲料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本院二审对时宏海、周飞英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26民终406号民事判决和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时宏海、周飞英的反诉请求。三、时宏海、周飞英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287840元。四、驳回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贵州通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时宏海、周飞英负担56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时宏海、周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邦华审判员  谢文英审判员  林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