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28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钢，男，1963年1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任梧州市人大常委会委员、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主任委员（正处级），户籍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住梧州市长洲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桂林市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因涉嫌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胜各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甘树斌，广西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钢犯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松、韦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钢及其辩护人甘树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两次。因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本院于2020年6月8日至同年8月19日中止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受贿罪 2011年至2019年，被告人朱钢在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为黎某1、田某、吴某、唐某等人在工程承揽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好处费210万元、金条2根（价值24.45万元），共计234.45万元。 （二)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06年以来，黎某1（已判刑）通过纠集亲属、刑满释放人员等，形成了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有组织的实施非法采矿、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逐渐成为称霸一方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2010年至2013年，梧州市水利局等部门将桂江Ⅰ标（河旺村电站至彩虹桥河段）、浔江长洲水利枢纽以下至西江界首划定为全面禁止开采河砂的河段（即禁采区）。2010年8月至2012年8月，实际控制人为黎某1的茂林公司取得浔江Ⅲ标段河段河砂开采权，系当时梧州市区唯一拥有河砂开采权的开采者。2010年至2013年，黎某1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合法标段为掩盖，安排黎某2等人（均已判刑）在上述禁采区内盗采河砂，获取巨额非法利益。另外，黎某1为控制和垄断梧州市区的河砂市场，指派手下人员组成非法巡河队，私自对西江、桂江流域禁采区的非法采矿活动进行打击，以“资源费”的名义向非法采砂船只收取保护费，并为缴纳保护费的非法采砂船只提供保护。2009年至2013年，黎某1向化某（已判刑）等非法采砂人员收取巨额“资源费”。 被告人朱钢于2011年7月至2016年7月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2011年中秋节期间、2012年春节期间，黎某1向朱钢提出请求关照茂林公司开采河砂生意的请托事项，分2次送给朱钢现金共计100万元。后在浔江Ⅲ标第二年标期内，朱钢明知黎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梧州市区存在超采、盗采河砂的违法犯罪行为，不依法履行查处职责，纵容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犯罪活动，致使该组织获取巨额非法利益，成为该组织发展壮大的经济基础。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34.45万元，数额巨大；其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钢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朱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主动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至六十万元；以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朱钢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朱钢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提出其检举、揭发黎某1、李某1、覃某1违法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是：1.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的大部分事实，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提供李某1犯罪线索，具有立功表现；3.被告人收受黎某1贿赂的事实与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交叉关联，重复评价，建议对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悔罪，退出部分赃款，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朱钢的主体身份 2011年7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朱钢担任广西梧州市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2012年10月18日至2016年5月20日兼任梧州市安澜防洪排涝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负责主持局的全面工作；主管组织、人事、财务和防汛抗旱工作；负责协调河旺村水利枢纽建设工作；主管人事教育科、计划财务科、防洪排涝工程管理处（安澜防洪排涝工程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朱钢担任广西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党组书记、局长，负责主持局的党组和行政全面工作；主管局办公室、人事科、财务科和机关党委工作。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朱钢任梧州市人大常委会委员、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主任委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朱钢的出生日期、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其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梧州市人大常委会公告、干部任免审批表、入党志愿书、《关于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等书证，证实200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朱钢的任职及职责的情况，朱钢任水利局局长、工商管理局局长期间主持全面工作。2019年6月27日朱钢的人大代表资格、职务终止。 3.《关于给予朱钢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关于给予朱钢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实2019年8月26日，朱钢被开除公职、党籍的事实。 （二）受贿事实 2011年至2019年，被告人朱钢在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及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为黎某1、田某、吴某、唐某等人在工程承揽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好处费210万元、金条2根（价值24.45万元），共计234.4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收受黎某1贿赂100万元的事实 2010年至2012年，朱钢利用其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实际控制人为黎某1的广西梧州市茂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公司）进行河砂开采提供便利，于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在梧州市西堤路附近、梧州市江滨大酒店大堂分2次收受黎某1送给的现金共计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朱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0年朱钢在协调龙平村清淤工程时，就知道黎某1为首的黑社会人员有盗采、超采等非法采砂行为。2011年7月，朱钢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朱钢先后在梧州市西堤路市民广场附近、梧州市江滨大酒店遇见黎某1，黎某1请朱钢给予关照，朱钢收下黎某1送的现金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黎某1送钱的目的是为了搞好与朱钢的关系，希望朱钢对茂林公司在中标期内河砂开采和经营行为进行关照。在浔江三标段第二年标期内，黎某1的茂林公司盗采、超采河砂行为没有受到水利局查处。朱钢收受的钱款用于旅游等个人、家庭消费开支。 （2）证人证言 ①黎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由黎某1控制的茂林公司与中恒集团联合中标梧州市浔江第三标段的采砂权，实际由茂林公司出资、经营。梧州市浔江采砂均由梧州市水利局管理、监督。为了获得更高利润，黎某1的茂林公司会采取盗挖、超挖方式进行采砂，而此种行为一定会被梧州市水利局查处。为了得到时任水利局局长朱钢的帮忙、关照，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黎某1分别在梧州市长洲区西堤路附近、梧州市滨江大酒店大堂休息区，送给朱钢现金共计100万元。在浔江三标段第二年标期内，黎某1实际控制的茂林公司的盗挖、超挖河砂行为没有受到水利局的查处。 ②彭某的证言，证实彭某平时和黎某1、覃某2、李某3、李某4等人饮茶时听说过已经搞掂了水利局的人，可以大胆开工，由此彭某肯定黎某1和水利局的人应该存在利益输送关系。彭某知道水利局经历了莫某2、朱钢、覃某1三任局长。 ③彭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黎某1的司机。黎某1有把大量现金放在自己随身袋子的习惯，方便可以随时使用。2012年的一天，彭某2和其他黎某1的手下在翠轩茶庄喝茶，黎某1一身轻松的样子对他们说“终于搞掂没有事了”，意思是已经买通好梧州水政的官员，可以继续随黎某1的意思做他的河砂生意，当时的水利局局长是朱钢。 ④雷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开始，雷某2帮黎某1盗砂时如果遇上执法部门检查，黎某1的人会提前通知不开工。 ⑤雷某3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至2013年，雷某3帮黎某1盗砂期间，黎某1买通了水政部门的人。 ⑥钟某3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至2013年，雷某3、钟某3帮黎某1盗砂期间，黎某1买通了水政部门的人，所以盗砂时没有被查。 （3）书证：浔江干流梧州第Ⅲ标段河段河砂开采矿权出让合同，证实广西梧州市中恒混凝土有限公司、广西梧州市茂林投资有限公司与梧州市水利局签订《浔江干流梧州第Ⅲ标段河段河砂开采矿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标期2年、采沙量120万立方米。 2.收受吴某贿赂10万元的事实 2012年至2017年，朱钢利用其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吴某承揽梧州市防汛非工程措施决策系统建设升级安装工程、梧州市防洪工程视频监控系统采购项目、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监管执法天眼工程监控系统（二期设备）采购项目提供帮助，于2014年中秋节期间、2018年春节期间，在梧州市福兴小区朱钢家楼下、梧州市中鼎大酒店分2次收受吴某送给的现金共计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朱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2017年，朱钢先后将梧州市水利局“OA”无纸化办公系统、堤防安全监控系统、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一个天眼工程项目介绍给吴某，后吴某顺利中标上述三个项目。2014年中秋节期间的一天、2018年春节期间的一天，朱钢分别在梧州市福兴小区其家楼下、中鼎饭店收受吴某给予的现金各5万元。 （2）证人证言 ①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017年，吴某通过朱钢介绍，其挂靠的三家南宁公司先后中标梧州市水利局“OA”无纸化办公系统项目、防洪工程监控系统项目、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一个天眼工程项目。项目结算后，为感谢朱钢帮忙，吴某分别于2014年中秋节的一天、2018年1月的一天，分别在梧州市福兴小区朱钢家楼下、梧州市中鼎大酒店送给朱钢现金各5万元。 ②邓某、庞某、李某7、骆某、徐某、梁某1的证言，证实邓某时任梧州市水利局副局长、庞某时任梧州市水利局办公室负责人、李某7时任梧州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骆某时任梧州市水利局办公室工作人员、徐某时任梧州市工商管理局后勤中心副主任、梁某1时任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科科长。吴某的三家公司中标梧州市水利局“OA”无纸化办公系统项目、梧州市水利局实施防洪工程视频监控系统项目、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实施市场监管执法天眼工程项目。朱钢在上述项目实施的招标、工程结算等不同阶段对其下属给以一定程度的影响，明示或者暗示其下属对吴某承接项目予以帮助或者照顾，后吴某的上述项目在资金结算等方面非常顺利。 （3）招标文件、合同等相关书证，证实2012年至2017年，三家南宁公司先后中标梧州市水利局防汛非工程措施决策系统建设升级安装工程、梧州市水利局防洪工程视频监控系统采购项目、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监管执法天眼工程监控系统（二期设备）采购项目并签订相关合同。目前上述三个项目已经实施、结算完毕。 3.收受田某贿赂金条2根（价值24.45万元）的事实 2014年，朱钢利用其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田某承揽梧州市河西堤角嘴段平台铺盖工程提供帮助，于2016年1月的某日，在梧州市政府附近收受田某送给的金条2根（每根净重500克）。根据购买凭证显示，2根金条价值24.4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朱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的一天，朱钢介绍水利局大楼底引桥加固铺盖工程项目给田某和唐某，并让田某联系水利局办公室的庞某。该项目由广东肇庆一家公司中标，由田某负责施工。2016年1月春节前的一天晚上，朱钢与田某在梧州市政府附近见面，朱钢收受田某送给的两根金条，后交由其妻子黄某1保管。 （2）证人证言 ①田某的证言，证实田某是梧州市苍梧县沙头镇工地管理员、个体户。2014年12月，经朱钢介绍，田某挂靠的广东肇庆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中标梧州市水利局平台铺盖工程，由田某施工。2016年1月的一天，田某为感谢朱钢的帮忙，在梧州市政府附近送给朱钢两根金条（每根重500克，价值24.45万元）。 ②庞某的证言，证实庞某时任梧州市水利局党组成员、副局长。2015年左右，朱钢曾向庞某说过会有人找她对接平台铺盖工程项目，后庞某在项目管理中，认识项目老板小田。 ③李某6的证言，证实李某6是梧州市防洪排涝管理处运管科科长。2015年年初，李某6负责协调处理梧州市水利局实施梧州市河西堤角嘴段平台铺盖工程项目施工中遇到的问题，施工单位是广东肇庆市的一家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是田某。 ④黄某1的证言，证实黄某1是朱钢的妻子。2017年的一天，朱钢让黄某1保管两根金条，每根金条上标有“500克”字样，黄某1不清楚金条的来源。后黄某1配合监察机关扣押了这两根金条。 （3）书证 ①水利工程施工合同、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等，证实2015年1月，广东省肇庆市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与梧州市水利局签订了河西堤角嘴段平台铺盖工程施工合同，现工程项目已经施工、结算完毕。 ②取款凭证、银行流水、实物黄金买入/卖出凭证、实物贵金属提取/收入清单、黄金照片等，证实2016年1月26日，田某取现金25万元，并以244500元购买两根金条，每根金条重500克。田某对上述两块黄金实物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4.收受唐某贿赂100万元的事实 2016年，朱钢利用其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及兼任梧州市安澜防洪排涝工程投资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唐某承揽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三龙防洪堤工程项目提供帮助，于2016年8月的某日，在梧州市中鼎大酒店停车场收受唐某送给的现金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朱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年初的一天，应唐某请求，朱钢把三龙防洪堤工程项目介绍给唐某，并建议唐某与该项目审批单位珠江委员会的下属设计公司合作投标。项目进行招标前，朱钢向珠江委员会下属的中水珠江设计公司的领导提出希望中水珠江设计公司能够与唐某挂靠的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合作顺利中标三龙防洪堤工程项目。唐某挂靠的水总水电公司与中水珠江设计公司中标后，2016年8月的一天，朱钢在中鼎大酒店停车场，收受唐某为感谢其在工程项目上提供帮助而给予的感谢费现金100万元。后将钱款用于装修房屋、购买车辆及家庭日常开支。 （2）证人证言 ①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初的一天，经朱钢介绍和帮助，唐某挂靠的湖南水总水电建设公司与中水珠江规划勘测设计公司中标三龙防洪堤工程项目，由唐某负责现场施工等事宜。2016年8月的一天，为感谢朱钢的帮忙，唐某在中鼎大酒店地下停车场让田某将装有100万元现金的一个黑色行李箱放到朱钢黑色北京现代SUV车尾箱，朱钢将该100万元现金收下。 ②田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的一天，田某开车送唐某到中鼎大酒店吃晚饭。在酒店停车场，唐某遇见朱钢，唐某叫朱钢将车钥匙交给田某，让田某放东西到朱钢车上。后田某从唐某车上拿出一个黑色行李箱放到朱钢黑色北京现代SUV车尾箱。 （3）书证：梧州市城市防洪排涝工程三龙防洪堤《工程总承包合同》等书证，证实中水珠江规划勘测设计有限公司与湖南水总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联合体和广西梧州市安澜防洪排涝工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总承包合同》等的情况。 （三）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06年以来，黎某1纠集亲属、朋友、刑满释放和社会闲散人员，逐渐形成了有明确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通过实施盗采河砂、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非法聚敛了大量钱财，用以维系、支持组织发展壮大及实施违法犯罪。 2010年至2013年，梧州市水利局等部门将桂江Ⅰ标（河旺村电站至彩虹桥河段）、浔江长洲水利枢纽以下至西江界首划定为全面禁止开采河砂的河段（即禁采区）。2010年8月至2012年8月，实际控制人为黎某1的茂林公司取得浔江Ⅲ标段河段河砂开采权，系当时梧州市区唯一拥有河砂开采权的开采者。2010年至2013年，黎某1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合法标段为掩盖，安排黎某2等人在上述禁采区内盗采河砂，获取巨额非法利益。另外，黎某1为控制和垄断梧州市区的河砂市场，指派手下人员组成非法巡河队，私自对西江、桂江流域禁采区的非法采矿活动进行打击，以“资源费”的名义向化某等非法采砂人员收取巨额保护费，并为缴纳保护费的非法采砂船只提供保护。 被告人朱钢于2011年7月至2016年7月担任梧州市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黎某1向朱钢提出请求关照茂林公司开采河砂生意的请托事项，分2次送给朱钢现金共计100万元。后在浔江Ⅲ标第二年标期内，朱钢明知黎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在梧州市区存在超采、盗采河砂的违法犯罪行为，在时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经侦总队总队长李某1的请托及收受好处费情况下，不依法履行查处职责，纵容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致使该组织获取巨额非法利益，成为该组织发展壮大的经济基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第一部分：黎某1等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采砂事实的证据 1.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起诉书（梧检刑诉[2019]30号），证实黎某1等54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等被梧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已由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检察机关指控黎某1等人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等的情况。 （2）举报信、关于原中标公司茂林公司河砂供应量调查情况、关于原浔江Ⅲ标中标业主涉嫌盗采河砂资源情况报告、关于请求协调市公安机关侦查重大非法盗采河砂的报告，证实2012年10月20日，有群众向梧州市水利局举报茂林公司实际控制人黎某1等梧州恶势力控制垄断河砂市场的情况，同年11月，梧州市水政监察支队就茂林公司等非法采砂达380万立方米的事实向梧州市水利局报告，梧州市水利局立即向梧州市人民政府报告，请市政府协调公安机关侦查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第一组：与黎某1等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采砂等有关的证人证言 ①黎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黎某1控制的茂林公司取得浔江三标段为期2年的采砂权。随后，为获得最大经济利益，黎某1安排其手下人员丁某、陈某、黎某3、黄某等人管理浔江三标段采砂工作，组织人员、沙船采砂，收取河砂款，每天24小时超时超量开采河砂，净赚2亿元。期间，为控制和垄断梧州市区河砂市场，黎某1召集梧州市区、县各标段老板协商控制砂源，统一市场砂价，同时指派廖某等人组成非法巡河队，私自对梧州市区流域的非法采砂活动进行打击，由丁某等人以“资源费”的名义向非法采砂船只和人员（如雷某1等人）收取保护费，为缴纳保护费的非法采砂船只提供保护。 ②黄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黎某1经营西江一标河段，为满足市场需求、降低采砂成本，黎某1安排黄某、彭某、陈某等人晚上到标段内及禁采区违规超量采河砂，黄某根据黎某1授意安排雷某1等人晚上到标段内及禁采区盗采、超采河砂。黎某1的茂林公司，是为掩人耳目将其不法所得投到正当行业而成立，2010年茂林公司中标浔江三标采砂权后，黎某1安排陈某、黎某3等人负责开采河砂。为了获取最大经济利益，黎某1要求陈某、黎某3等人在浔江三标河段内以超量开采、夜间违规开采、盗采及收购他人盗采河砂等方式，最大限度开采河砂，直至2012年8月标期结束，并以合法标段掩饰，出售偷采的河砂。 ③陈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2年，在黎某1的安排下，陈某、黎某3在浔江三标等标段从事采砂工作，非法超采大量河砂。黎某1通过中标合法标段，以合法掩盖非法，疯狂大量非法采砂，积累大量财富。其中浔江三标段共采河砂约300万方，获沙款约7500万元。 ④黎某3的证言，证实2010年黎某1取得浔江三标（亦称赤水表）等河段的河砂开采权。2010年至2015年7月，黎某1指使黎某3、陈某各带一组人在中标的浔江河段负责收河砂、河砂款等工作。两组人收砂量约300万方，获款约7500万元。因平时有海事巡查，晚上采砂属违法行为，被海事发现要被处罚，所以黎某3经常凌晨采砂、卖砂。 ⑤彭某2的证言，证实彭某2当黎某1司机后，了解到黎某3、陈某等人为黎某1负责抽砂、卖砂、砂场码头管理等工作。黎某1通过控制梧州市河砂价格，获得高收益。 （2）第二组：自有砂船帮助黎某1盗采河砂的证人证言 证人化某、雷某1、雷某2、莫某1、钟某1、麦某、钟某2、钟某3的证言，证实上述人员于2009年至2012年间，利用自有砂船在梧州市区的河段偷采河砂后卖给黎某1或帮黎某1在梧州市区禁采区非法采砂。黎某1是梧州市黑社会大哥，上述人员采砂要向黎某1交资源费或者沙根费。 （3）第三组：被黎某1等人威胁、恐吓的执法人员、采砂场业主的证人证言 ①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底或者2013年年初，梧州市水政监察支队查封黎某1茂林公司一、二万方河砂。2个月后，被查封河砂被黎某1安排手下马仔偷运走。余某将此情况向公安局专案组和支队长梁某2汇报。余某记得当时在富旺沙场，支队长梁某2在电话中被黎某1的人威胁、恐吓。黎某1是梧州有名的黑社会大哥，据说黑白两道通吃，专门通过盗采河砂获取巨额利润，不择手段。 ②卢某的证言，证实卢某在梧州市水利局水政科工作期间听同事说，黎某1中标浔江三标段河砂开采权后，采用暴力手段，不允许外面河砂运到梧州市区。卢某还听办事的船员说，如果外地河砂进入梧州市区，运砂船肯定被黎某1派人打砸、恐吓，甚至扣船不准进入梧州市区。 ③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4年，李某5系梧州市水政监察支队协管员。李某5在职时已经知道黎某1是梧州市有名的黑社会大哥，专门通过超采、盗采河砂获取巨额利润。李某5印象中其抓到的盗采河砂人员都拿黎某1的名号出来压人，很多水政工作人员都被黎某1组织恐吓、威胁过。 ④梁某3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梁某3应聘梧州市水利局协管员，梁某3在支队会上听余某说社会上传言水利局领导有收受非法开采河砂人的好处费，要求大家不要乱传。 ⑤黎某4的证言，证实2005年至2013年，黎某4在易某等人承包的标段内开采河砂时，被黎某1威胁。黎某4听采砂人说，黎某1抢夺了易某承包的河段，并安排黄某等人向黎某4等采砂人收资源费。2008年黎某4因拒绝向黎某1交资源费，被刑侦大队抓去讯问，黎某4认为其被抓可能是因为黎某1。 第二部分：被告人朱钢纵容黎某1等人非法采砂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朱钢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7年黎某1捅伤公安人员未被判刑，当时朱钢就知道黎某1是梧州市黑社会老大。2009年，朱钢协调长洲区龙平村河道清障除险工作时被人阻扰、投诉，经向市委、市政府督查室了解，得知是当时梧州市很有背景、势力，已经把持梧州市河砂市场的黑社会老大黎某1所为。当时亦有水利局领导向朱钢反映黎某1在梧州市河道盗采河砂情况。因该清淤工作影响了黎某1的河砂生意，黎某1对朱钢有意见，后时任广西区公安厅经侦总队总队长的李某1通过打电话、请吃饭的方式就河道清淤之事及河砂执法等方面请朱钢关照黎某1。朱钢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后至浔江三标段标期结束的2012年8月间，因李某1打招呼及收受黎某1给予的钱款，朱钢未召开会议研究及组织力量对黎某1等人在梧州市区内超采、盗采等非法采砂行为进行查处，纵容黎某1等人的非法采砂行为。浔江三标结束后，水利局才成立联合执法队巡查、监管黎某1等人的非法采砂行为，同时向市政府报告此事。 2.证人证言 （1）黎某1的证言，证实因长洲区龙平村河道清障工作，黎某1与朱钢产生矛盾，黎某1打电话请李某1协调两人关系。李某1还邀约朱钢到梧州市新天地饭店与黎某1一起吃饭，并帮黎某1说话。为在浔江三标段等地超采、盗采河砂的行为不被水利部门查处，黎某1分两次送钱给时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的朱钢，共计100万元，后黎某1等人盗采、超采河砂的行为没有被查处。 （2）李某1的证言，证实黎某1与朱钢在河道疏浚工程中产生矛盾，黎某1请李某1从中疏通关系,李某1打电话给朱钢，请朱钢在河道清淤工作中给予黎某1支持。后李某1还邀约朱钢在梧州市新天地饭店与黎某1一起吃饭，向朱钢提出要处理好与黎某1的关系，朱钢表示会处理好。 （3）彭某的证言，证实彭某知道莫某2、朱钢、覃某1先后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彭某在帮黎某1做河砂期间没有被水利局水政部门打击，其他采砂人员肯定被打击。因为采砂河段有黎某1的巡河人员，巡河人员发现其他采砂人员会向水政执法队举报，水政人员会去打击这些其他采砂人员。黎某1在盗采河砂期间，彭某没有听说被水政人员处理过。约2011年梧州市水利局将西江岔河清淤工程给了“龙平杉”施工，清淤工程产生的河砂冲击黎某1的河砂市场，黎某1派“鸡头胜”扰乱、阻拦清淤施工。黎某1因此工程对朱钢有意见。 （4）陈某的证言，证实陈某认为时任水政监察支队队长的梁某2与黎某1之间认识且达成某种协议，为陈某等人进行非法盗沙提供了便利，即提供水利局要进行检查或例行巡逻的消息。陈某为黎某1工作期间，水利局一次都没有对陈某等人的非法采砂行为进行查处，水利局巡逻到陈某所在的河段时，陈某等人都事先接到提前停工的电话。 3.书证 （1）会议记录，证实2011年6月17日至2012年7月13日，梧州市水利局召开22次党组会议记录的情况，其中朱钢主持会议18次。上述会议均未记载讨论关于打击非法采砂的内容。 （2）补充起诉决定书，证实检察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7年李某1收受黎某1给予价值45.4万元财物，利用其职务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向先后担任梧州市政府副秘书长、梧州市水利局局长的朱钢打招呼的方式，要求朱钢关照黎某1，后朱钢对黎某1等人的非法采砂行为放任不顾。 （3）《浔江长洲龙平段河道清障除险工作协调会议纪要》，证实2009年11月11日，时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的朱钢组织召开浔江长洲龙平河段清障除险工作协调会，就浔江长洲龙平段河道清障除险的地段、时间、清障所得河砂的用途等事项形成一致意见。清障时间为2009年11月2日至2010年2月28日。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25日，梧州市公安局龙圩区分局对黎某1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立案侦查。同年7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监察委将朱钢涉嫌犯罪问题的线索移送梧州市公安局。经核查后，梧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29日对朱钢任梧州市水利局局长期间，放任、纵容以黎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盗采河砂一事立案侦查。 （5）其他书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管理规定》《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采砂管理办法》《梧州市河道采砂管理办法》，证实梧州市水利局对河道采砂等事项有行政许可及其监督管理等的职责。 第三部分：黎某1等人非法采砂数量的证据 1.证人证言 （1）林某的证言，证实林某系黎某1的妻子。其负责黎某1经营河砂生意的财务管理。林某涉案银行账户资金流水大部分是黎某1经营河砂生意款项，其能辨认出资金流水中的河砂款。林某对其名下用于收取砂款银行流水明细中涉及河砂款资金进行了核对辨认。 （2）黄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至2012年年底，黎某1安排黄某根据林某提供的销售河砂单据到沙场或者搅拌站收取河砂款，有现金也有转账收取，黄某收款后再转交给林某。黄某对其名下用于收取砂款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涉及河砂款的资金进行了核对辨认。 2.书证 （1）《关于请求协调市公安机关侦查重大非法盗采河砂的报告》，证实根据相关举报，梧州市水利局调查发现浔江三标中标单位茂林投资有限公司有重大盗采国家河砂资源的犯罪嫌疑，2010年8月开始至合同期满，该公司盗取河砂市场估计的数量达380万立方米，案值达15200万元。 （2）林某广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尾号为9781账户的流水、农业银行尾号为9678账户的流水及林某对两个账户收取河砂款辨认笔录，证实经林某辨认并确认，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8月底，以上两个账户收取河砂货款数额分别为17486525.57元、727436.71元。 （3）黄某广西农村信用合作社尾号为8421账户、尾号为7661账户、建设银行尾号为2483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证实经黄某辨认并确认，2011年9月14日至2012年8月底，以上三个账户收取河砂货款数额分别为475660.8元、5796800元、3523184.9元。 3.《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由永拓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西分所制作，证实2009年至2018年，黎某1等人非法采砂的数量、价值等的鉴定情况。 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监察委员会指定桂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管辖办理朱钢涉嫌受贿一案。次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监察委员会办案人员电话通知朱钢到梧州市人大常委会会议室，后由桂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案人员将朱钢带至桂林市纪委监委办案点，同日对朱钢立案调查并对其采取留置措施。留置期间，朱钢承认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黎某1贿赂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其收受田某、吴某、唐某等人贿赂的犯罪事实。2019年7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监察委员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移送朱钢涉嫌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问题线索，区公安厅转梧州市公安局龙圩区分局查办，龙圩区分局经审查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侦查，侦查期间朱钢供述了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案发后，桂林市监察委员会扣押了朱钢收受的赃物金条2根，朱钢家属代为退出赃款70万元至桂林市监察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暂时扣留（冻结）财物专用收据、提取笔录、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涉案金条照片、检察机关暂扣押款项专用发票等书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234.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朱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明知黎某1黑社会性质组织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放纵该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钢犯受贿罪和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朱钢犯数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朱钢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朱钢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行为导致了矿产资源的破坏，同时导致了黎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获取近千万的非法利益，使该组织发展壮大，致使梧州市河砂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遭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特别严重破坏。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的大部分事实，在受贿罪中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朱钢是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部分受贿事实的情况下经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案，无自动投案情形。其到案后所交代的是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且所交代的其他犯罪事实与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属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为此，朱钢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朱钢的行为可认定为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收受黎某1贿赂的事实与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交叉关联，重复评价，建议对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明确规定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对朱钢以受贿罪与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同时起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检举、揭发黎某1、李某1、覃某1违法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材料中无该检举、揭发相关材料及经查证属实情况材料，梧州市公安局龙圩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某1、覃某1案件的相关材料也证实无朱钢检举、揭发情况。朱钢在供述中提到相关人员的违法犯罪事实，是其供述本人犯罪事实中的一部分，而不是检举、揭发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钢多次收受贿赂且数额巨大，由于其纵容行为致黎某1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获取巨额非法利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 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退出部分赃款，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十六日起至二○二九年四月十五日止。所判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朱钢未退出的赃款一百四十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 雯 审 判 员  粟长赋 审 判 员  赖银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善柳 书 记 员  蒙雍婕 附相关法律条款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受贿罪的处罚规定】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贪污罪的处罚规定】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入境发展黑社会组织罪】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六十九条【数罪并罚的一般原则】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犯罪分子向所在单位等办案机关以外的单位、组织或者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2）办案机关所掌握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不成立，在此范围外犯罪分子交代同种罪行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跨境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 （二）包庇、纵容境外黑社会组织在境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 （三）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的； （四）致使某一区域或者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遭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特别严重破坏的； （五）致使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领导者逃匿，或者致使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查禁工作严重受阻的； （六）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