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庆祝，男，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新，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法定代表人：张秀芝，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柱，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梅（系张明柱之妻），女，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琳（系张明柱之女），女，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杰（系张明柱之子），男，200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明柱，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莱芜香山田园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法定代表人：谷伟祥，经理。上诉人马军、马庆祝因与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复宁街村委会）、被上诉人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及原审第三人莱芜香山田园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山田园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马庆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马军、马庆祝系复宁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同一家庭户，有权承包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1999年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已经将涉案土地流转给马军、马庆祝，土地转让之后的公粮、农业税、提留等费用都是由马军、马庆祝承担。转让时取得了复宁街村委会同意，且复宁街村委会在两次庭审中都明确该土地应确权给马军、马庆祝。因此，涉案土地的转让行为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在涉案土地转让后，马军、马庆祝与复宁街村委会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与复宁街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行终止，马军、马庆祝取得承包经营权。土地所涉及收益应当归马军、马庆祝享有。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错误，导致确权错误的原因是当时村委会不规范的行为造成的。况且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主张以取得西北岭2.28亩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向马军、马庆祝主张该地块的流转权益，但自始至终均未能提供上述争议土地的承包合同，故无法认定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享有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并非权属登记。由于村委登记过错，导致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确权。该错误确权也造成马军、马庆祝不能对涉案土地进行合法确权。一审法院不但不予审查维护马军、马庆祝的合法权益，还将错误确权合法化，严重违反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西北岭地块1.93亩、3.12亩两块土地，认定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显然是错误的。同时，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主张按照实际测量面积2.28亩返还土地，说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已经自认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亩数错误。一审法院明知马军、马庆祝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都不予认可该证书，仍然依据该证书确定涉案土地的权属，很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马军、马庆祝取得涉案土地经营权的来源是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的转让行为以及村委会的确认同意，系合法取得，并非采取侵权行为所得，双方之间不存在返还流转费的事实基础。涉案土地收益权的返还前提是马军、马庆祝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之间以及复宁街村委会解除土地流转合同，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并未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流转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马军返还2015年至2019年流转费113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本案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系土地经营权证，但该证书登记错误，也未提供土地承包合同等相互印证的其他证据。同时，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也没有提供证据显示实测面积为2.28亩，一审法院依据存在异议的证据认定马军、马庆祝返还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2.28亩土地，显然证据不足。况且，早在马军升学迁出户籍时，村委会已将涉案争议的土地收回1亩，这一事实足以证实村委会认可涉案土地的土地经营权归马军、马庆祝所享有。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驳回起诉或者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裁判，属于程序违法。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复宁街村委会述称，同意马庆祝、马军的上诉意见。香山田园公司未作陈述。复宁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复宁街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诉讼请求权基础其一直坚持系侵权法律关系，并非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所使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法律关系。故而，一审判决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法律关系作为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进行判决，违反处分原则。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与马军、马庆祝达成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或转让或转包，以下简称流转合同)的时间为1999年，非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所谎称的2009年。理由为：1、一审庭审中，马军、马庆祝所提供的村委会向其催缴农业税的通知以及马军的法定代理人为马军缴纳农业税的收据，结合马军、马庆祝的陈述，充分证实达成流转合同的时间为1999年。2、在2004年以前，农民是需为承包经营的土地缴纳农业税的。为减轻农民负担，国家自2004年便取消农业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在(2019)鲁0116民初1893号案起诉状及(2019)鲁01民终6602号第6页第2行陈述由本案马军、马庆祝承担农业赋税。如流转合同发生在2009年，此时我国早已取消农业税近5年，所述明显为假，应依照马军、马庆祝所述时间即1999年认定流转合同的达成时间。(二)本案流转合同属于转让，理由如下：1、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方面临困境：耕地广；劳动力不足；耕种土地非但无补贴还需要承担农业税；此时国家尚未进行土地改革未出现大量的征收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的情形，即土地对承包户而言利用价值低，即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想将耕地转让出去。马军、马庆祝此时已成为本村村民，有取得耕地耕种的强烈愿望；马军的法定代理人马庆利有一定的经济基础，足以承担起农业税，即马军、马庆祝想受让耕地。按照当时、当地的风俗习惯，将耕地交由别人耕种，并由别人交纳农业税，便是转让。另外，认定转让还是转包的核心就是看由谁去履行作为承包人的主要义务―交纳农业税，何人去履行，何人便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马军、马庆祝已提交由其履行此义务的充足证据[且在(2019)鲁0116民初1893号案起诉状中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对马军、马庆祝缴纳农业税已构成自认]，则马军、马庆祝便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2012年，复宁街村委会接受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委托授权，代理他们将西北岭上的共计73.01亩土地对外出租给香山田园公司。这73.01亩中包含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无争议的3.12亩与本案所涉土地1.93亩，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中有双方的签字、盖章，并非仅具授权法律效果，同时具备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成立、有效及确定支付给委托人土地租金标准的共计三重法律效果)与复宁街村委会共同确认73.01亩土地中仅无争议的3.12亩为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以其行为表明—本案所涉土地1.93亩为马军、马庆祝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本案所涉1.9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于1999年转让给马军、马庆祝，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三)马军、马庆祝在西北岭上的共计73.01亩土地中共计3亩土地，(包括本案所涉土地1.93亩及马军、马庆祝从别人处受让的土地1.07亩)，2015年马军户口迁出复宁街村时收回土地1亩，故而后来按2亩向马军、马庆祝支付土地使用费。进一步印证：1999年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与马军、马庆祝流转合同为转让非转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法律的适用既不能依照程序法(如民诉法)般采用溯及既往，也不能依照刑法般从旧兼从轻，必须严格恪守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则。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与马军、马庆祝达成流转合同时，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更无物、债两分的概念。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及当时的法律规定，只要口头转让合同生效，受让人即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人转移的法律效果。而本案口头转让合同是否生效，仅需考虑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民事行为有效(按照旧法有效的民事行为才称为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无需考虑行为时尚未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的特别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口头转让合同具备全部生效要件，为有效合同，从而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变更为受让人—马军、马庆祝的法律效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登记物权人仅为推定的物权人，当权利的真实状态与登记不符时，法院应还原真实的权利状态，而非绝对服从错误的登记，不能将错就错。因此，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不代表其便是真正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应充分考虑庭审中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马军、马庆祝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还原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真实状态—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马军、马庆祝。(三)即便一审法院以马军、马庆祝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间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判决合同之债，一审判决亦存在下述法律适用错误问题：1、本案中马军、马庆祝系基于有效存在的合同而有权占有涉案土地。判项1判决返还土地，但马军、马庆祝至今尚享有继续有权占有涉案土地的本权—转包合同，因此判项1无法律依据。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复宁街村委会在答辩中阐述请求权的行使往往需以形成权等其他工具性权利的行使为前提的。根据法律规定，马军、马庆祝有权继续占有本案所涉土地。如同，不依法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承租人有权继续占有租赁物。2、判项2所涉土地使用费系香山田园公司因占用涉案土地，进而对“土地使用人”未能使用土地所作的补偿。马军、马庆祝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达成流转合同，在流转合同未被依法解除前，其依然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人，土地使用费就应支付给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人—马军、马庆祝。3、判项3判决复宁街村委会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就判项2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首先，从合同责任角度。需恪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例外仅限法律的特别规定或当事人的特别约定。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仅包括债的保全中的债权人的代位权、撤销权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中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求偿权，并无本案的情形。复宁街村委会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及马军、马庆祝对此亦无约定。故而，即便判决合同责任，只能判决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责任，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第二，从侵权责任角度。1、复宁街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就必须具备一般侵权责任构成的全部四要件，此处只分析侵权行为、损害结果、过错要件：首先，不具备侵权行为。因为无论当年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与马军、马庆祝达成口头协议是转让还是转包，在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依法终止合同前，马军、马庆祝有权“使用”涉案土地，系合法使用。本案中，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至今未依法终止合同，马军、马庆祝系合法占用涉案土地，非侵权行为。其次，无损害结果。马军、马庆祝有权“使用”涉案土地，自然取得其因让渡“使用”权能所对价获得的租金(每亩每年1100元)的权益，马军、马庆祝取得土地租金不属于损害结果。最后，复宁街村委会无过错。过错的认定，须先考虑认识因素，具备前者后，才考虑意志因素。具体到本案中：2012年，复宁街村委会接受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委托授权，代理他们将西北岭上的共计73.01亩土地对外出租给第三人。土地共计73.01亩，减去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出具委托书确认的土地之外的土地亩数(已经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委托授权确认)后所得差值正好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出具委托书与复宁街村委会共同确认的3.12亩相印证，系双保险。且涉案争议土地也在这73.01亩的对外出租的土地中。涉案土地的农业税都是马军、马庆祝(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未采取先收取税费后，再由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向本村委交纳的模式)交纳。复宁街村委会根本不会认识到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使用权人系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欠缺认识因素，马军、马庆祝无过错。综上，因不具备侵权行为、损害结果、过错的构成要件，复宁街村委会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责任实行责任自负，他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的特别约定。并无法律规定此连带责任，当事人并未对此进行特别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判项3欠缺法律依据。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军、马庆祝述称，同马军、马庆祝上诉意见。香山田园公司未作陈述。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判令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将2015年6月10日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37120207203040165J）中登记记载的西北苓地块（地块编码：371202072030400688，实测面积2.28亩）返还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经营使用；2、依法判令马军、马庆祝赔偿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土地使用费19152元；3、依法判令复宁街村委会对马军、马庆祝的19152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复宁街村委会赔偿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土地使用费1596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为复宁街村委会村民、家庭承包户。1999年1月1日起，张明柱家庭承包本村西北苓1.93亩、3.12亩两块土地，承包期至2028年12月31日，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政府向张明柱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9年，案外人马庆利出面找张明柱协商，张明柱口头同意将其承包的西北苓2.28亩承包地（前述1.93亩土地实测面积）交由马庆利耕种，因马庆利系林场职工，非复宁街村委会村民，马庆利之子马军户口在复宁街村委会，与马庆祝同户，西北苓2.28亩土地实际由马军耕种，并自行承担农业税负，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办理承包变更手续。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主张是将该块承包地暂时交由马军、马庆祝耕种、可以随时收回，马军、马庆祝予以否认，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马军、马庆祝主张自1999年起，本案争议土地即由张明柱转让给马军、马庆祝耕种，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亦予以否认，马军、马庆祝对其主张亦无证据提供。2012年9月，复宁街村委会将上述地块在内的地域共计73.01亩经营权流转给香山田园公司生产经营现代农业，并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流转期限为17年（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29年10月20日止），香山田园公司于每年9月20日前支付承包地流转费用1200元/亩。2012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香山田园公司均已按照流转合同支付全部流转费用。上述流转承包地中，张明柱签署委托书，将其承包的3.14亩地块（即前述3.12亩土地实测面积，委托书填写为3.19亩）委托复宁街村委会代理与香山田园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租金每亩每年1100元，2012年至2019年，张明柱领取3.14亩地块流转费用28072元（3509元/年×8年）。同时，马军签署委托书，将其从张明柱手中转来耕种的2.28亩地块（委托书填写为3.00亩）委托复宁街村委会与香山田园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租金每亩每年1100元；此后，2012年至2015年，该地块流转费用13200元（3300元/年×4年），2016年至2019年，该地块流转费用8800元（2200元/年×4年），均由马军从复宁街村委会领取。2015年6月10日，经复宁街村委会上报、原莱芜市莱城区农业局审查，原莱城区人民政府核准登记，确认张明柱以家庭承包方式依法取得复宁街村委会发包的南张林3.25亩、西北苓2.28亩（即上述与马军、马庆祝争议地块）、西北苓3.14亩地块（即上述张明柱委托复宁街村委会流转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371202107203040165J，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均未提供上述争议土地的承包合同。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以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向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主张2.28亩地块的流转权益，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相互推诿，经协商未果，2019年4月9日，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以复宁街村委会、马庆利为被告，香山田园公司为香山田园公司诉来一审法院，请求责令复宁街村委会、马庆利停止侵害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赔偿土地使用费198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鲁0116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实质上是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从复宁街村委会处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对外进行流转，与他人产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应当由合同相对人协商或依照法律途径解决；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以侵权为由，向复宁街村委会、马庆利主张侵害其承包土地经营权、请求排除妨害，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了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的诉讼请求。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01民终66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9日，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再以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诉来一审法院。庭审中，马军、马庆祝提交马庆祝有关农业税核缴证、交税凭单，但均不能证实与本案争议土地有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等流转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和解、调解不成或者不愿和解、调解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马军、马庆祝辩称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从复宁街村委会承包土地，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取得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在土地承包期限内有权依法、自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已经生效的（2019）鲁0116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民终6602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本案争议土地系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流转给马军耕种经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对流转期限、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可以随时主张要回承包土地经营权和使用权，现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要求收回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向实际义务人马军主张。马军耕种涉案土地，系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自愿流转给马军耕种经营，不存在马军侵占的事实，复宁街村委会主张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对涉案土地的请求权已经超过物权法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丧失本案请求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鲁0116民初1893号民事案件中，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以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侵权为由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诉讼请求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再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诉来一审法院，不构成重复起诉，对复宁街村委会辩称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主张返还土地使用费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主张涉案土地是转包给马军耕种，可随时收回，马军予以否认；马军主张是承包地转让，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亦不予认可；双方对其主张均无证据提供。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主张其自土地流转时起就找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主张2.28亩承包地的流转权利，马军、马庆祝、复宁街村委会否认，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未提供证据。涉案土地流转给香山田园公司时张明柱、马军各有“委托书”委托复宁街村委会代理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其时双方对涉案土地尚无明显争议。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要求的土地使用费，考虑公平原则，可自2015年6月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重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由实际领取人即马军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亩数、结合实际领取数额予以返还。马军实际领取该地块流转费用情况为2012年至2015年，3300元/年，共计13200元；2016年至2019年，2200元/年，共计8800元；返还金额确定为2015年2508元（1100元/亩×2.28亩）、2016年至2019年8800元，共计11308元。马庆祝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的相对人，亦未实际领取涉案土地流转费用，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向马庆祝主张返还土地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复宁街村委会在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重新取得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未经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同意，仍将上述土地流转费交由马军领取，应连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马军、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涉案土地（原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37120210720304016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西北苓地块，实测面积2.28亩，地块编码：3712021072030400720）的经营权、流转权益返还给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自2020年起，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西北苓地块实测面积2.28亩、1100元/亩向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支付土地流转费用。二、马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涉案土地2015年至2019年流转费11308元。三、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二项履行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对马庆祝、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村民委员会及莱芜香山田园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元，由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负担118元，马军负担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复宁街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涉案土地经营权已依法转让给马庆祝，马庆祝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不是适格原告。经质证，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该证据系复宁街村委会自行单方制作，内容与村委会在三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一致，系自相矛盾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马军、马庆祝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涉案土地系集体组织所有，2015年确权证系工作人员错误而导致的登记错误，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该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系马庆祝、马军，其享有土地所有的权能。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系复宁街村委会单方制作，且系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5年6月10日，经复宁街村委会上报、原莱芜市莱城区农业局审查，原莱城区人民政府核准登记，确认张明柱以家庭承包方式依法取得复宁街村委会发包的南张林3.25亩、西北苓2.28亩（即上述与马军、马庆祝争议地块）、西北苓3.14亩地块（即上述张明柱委托复宁街村委会流转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重新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371202107203040165J，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马军、马庆祝及复宁街村委会对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认定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系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并无不当。马军、马庆祝及复宁街村委会主张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已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转让方式流转给马军、马庆祝，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116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民终6602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本案争议土地系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流转给马军耕种经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对流转期限、双方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可以随时主张要回承包土地经营权和使用权，现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要求收回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此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土地流转费用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6月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重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由实际领取人即马军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亩数、结合实际领取数额予以返还土地流转费用，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另，复宁街村委会在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重新取得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未经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同意，仍将上述土地流转费交由马军领取，其对此负有过错，并造成张明柱、张玉梅、张琳、张俊杰不能及时获得土地流转费用，一审法院判令复宁街村委会对马军返还涉案流转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承前所述，马军、马庆祝及复宁街村委会虽对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相反证据，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利主体明确。同时，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依法裁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复宁街村委会、马军、马庆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元，由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大王庄镇复宁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18元，由马军、马庆祝负担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