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16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丰东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永丰东路碧海云天B栋1号。负责人：刘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龙，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录芹，女，1975年5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辉，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纵横坐标广场A栋8楼6号。法定代表人：刘义光，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丰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凯里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唐录芹、杨辉、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心城置业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终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凯里农商行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一审法院审理判决实体处理的是唐录芹、杨辉要求解除与凯里农商行的《抵押借款合同》，即处理凯里农商行与唐录芹、杨辉借贷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程序上却将凯里农商行列为第三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也并未向凯里农商行释明应享有的诉讼权利。客观上从实体和程序上剥夺了凯里农商行应有的诉讼权利。同时，第三人未提起诉讼，应不得审理唐录芹、杨辉与第三人凯里农商行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另，二审认定“虽然程序上存在有瑕疵”，但又认定并未导致凯里农商行未能正常行使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一审存在法律程序错误，二审应该依法予以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审法院未依法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唐录芹、杨辉与中心城置业公司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唐录芹、杨辉与凯里农商行之间是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处理，原一、二审均出现程序错误。3.凯里农商行与唐录芹、杨辉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已经对合同解除情形进行了约定，凯里农商行依约完成了发放了贷款，唐录芹、杨辉在未履行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该合同已经解除，唐录芹、杨辉诉请解除该合同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原则，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回避了该合同对合同不可撤销的特别约定，二审判决虽然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却又认定唐录芹、杨辉请求解除该合同符合法律解释规定，自相矛盾。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受法律保护的《抵押借款合同》，并免除唐录芹、杨辉的偿还借款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也是对交易规则、契约精神的破坏。4.原一、二审判决解除《抵押借款合同》，却不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规则处理，明显不当。不能免除唐录芹、杨辉的还款责任，而是判决由中心城置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将风险转移给凯里农商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5.《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抵押借款合同》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前合同的解除并不必然导致后合同的解除。根据《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以担保贷款为付款方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请求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或者撤销、解除合同的，如果担保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仅处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及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该解释并未排除双方约定合同不可撤销的情形，也没有明确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解除。原一、二审法院分别存在识别法律关系时存在偏差，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凯里农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凯里农商行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凯里农商行并未就原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或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进行详细说明。经审查，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关于原判决法律适用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查，1.唐录芹、杨辉在一审起诉状中将中心城置业公司列为被告，将凯里农商行列为第三人，三方当事人均参与一审庭审等诉讼程序。凯里农商行在一审程序中未对其第三人身份提出异议，且唐录芹、杨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涉及解除其与中心城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凯里农商行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解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与凯里农商行的按揭贷款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凯里农商行符合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考虑当事人诉讼地位存在重合的情形，鉴于案件符合合并审理法律规定，虽然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但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公正判决。凯里农商行称其享有的相关诉讼权利被剥夺，但凯里农商行的该权利在一审中得到了充分的保障，并未因为案件程序存在瑕疵，导致其未能正常行使诉讼权利，从而损害其维护民事合法权益。2.经审查，唐录芹、杨辉与凯里农商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唐录芹、杨辉虽然为实际贷款人，但是贷款已经通过凯里农商行向中心城置业公司支付，中心城置业公司是《抵押借款合同》的担保人，《抵押借款合同》解除后，贷款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剩余贷款，由中心城置业公司进行清偿，凯里农商行的贷款利益有实现的救济途径。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一审判决唐录芹、杨辉未偿还的贷款本息，由中心城置业公司负责清偿，符合该解释规定，二审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3.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四条“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的情况下，担保抵押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解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与凯里农商行的按揭贷款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当事人申请解除担保贷款合同的，法院应依法进行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系解决按揭银行进入单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的诉讼地位问题，即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双方仅就买卖合同提起诉讼时，按揭银行有权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动要求参加该案诉讼。本案显然非为凯里农商行主动申请参加单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之诉的情形，前述司法解释并不适用。故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担保抵押合同对合同撤销有特别约定，本案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一二审判决错误，不应合并审理的理由不成立。同时，经审查，原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对凯里农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凯里农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丰东路支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常礼贵审判员 冉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郑姗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