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13248305N。法定代表人：陈孟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83428XQ。法定代表人：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缘，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李晓红，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经济开发区中心大道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55891G。法定代表人：陈道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拓，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道荣，男，汉族，1956年1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赵爱娥，女，汉族，1960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华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仪电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系基本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1.华仪电气公司与中安公司之间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华仪电气公司也并非融资租赁物的所有者及实际承租人，其应不承担支付租赁租金、租赁利息以及其他费用。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是指承租人(该案指华仪集团公司)将自己的资产出售给出租人，然后从出租人处租回并以支付租金的模式，租期结束后，租赁物所有权又回归承租人的行为。融资租赁最重要的特征为:租赁物由承租人决定，出租人出资购买并租赁给承租人使用，并且在租赁期间内只能租给一个企业使用。依据上述的融资租赁的特征:首先，本案明显违背了一个企业使用的原则。中安公司要求华仪电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唯一证据为《融资租赁合同》，在该合同中华仪电气公司作为第二承租人/出卖人，其融资租赁合同存在二个企业使用或承租的行为是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五种情形之一，中安公司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其次，在《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中安公司作为出租人一直按照约定收到实际承租人华仪集团公司所支付的租赁本金及租赁利息，由承租人华仪集团公司在租赁物使用地点新疆伊犁州、奎屯市使用该租赁物。华仪电气公司至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租赁物，也从来没有支付中安公司租赁本金及租赁利息。2.事实上，本案以资金拆借之实来规避法律的行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是由租赁成本及租赁利息构成，显然就是放贷，而非融资租赁。再者，华仪集团公司支付给中安公司的款项中均明确系还借款，而中安公司收款后也并未提出异议，即实质上中安公司也非常明确本案实质上就是民间借贷行为。故本案是以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为名，但实际上却是以资金拆借之实的规避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合同第二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应当认定华仪电气公司与中安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因此基于无效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安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和利息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华仪电气公司承担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的法律责任，是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华仪电气公司承担租金、迟延利息等款项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先暂且不论本案实质上就是民间借贷行为，即便是融资租赁，华仪电气公司并且实际参与售后回租的任一阶段，租赁物并非华仪电气公司所有，租金也并非华仪电气公司支付。其次，根据华仪电气公司《章程》之规定，超过3000万元的项目须经股东大会批准。而中安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融资租赁机构，其应尽到善意人的审查义务，审查华仪电气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而中安公司未提供相应华仪电气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华仪电气公司承租的证据。此外，华仪电气公司作为一家大型上市企业，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承租行为，严重损害了广大股东的利益、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故该融资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样系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的租金为25459387.56元(含延迟利息2131106.30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该延迟利息是以千分之一计算的，明显已经超过法律所规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认定的2131106.30元错在明显的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华仪电气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无事实依据。中安公司主张律师费30万元，但至今仅支付了20万元。其次，与其签字的法律服务合同中律师费支付方式不一致。再者，20万元律师费收款回单的摘要中明确是东方海洋、华仪项目一审律师费，显然就连该笔20万元律师费也并非单就本案的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华仪电气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中安公司答辩称，中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华仪电气公司于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了其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该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华仪电气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并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时间及计算方式，租金作为一个整体概念，包含租赁成本及租赁利息，其中租赁利息即为中安公司的合理利润，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当事人就合同履行完毕后一方的可预期利润进行事先约定。该利润计收方式的约定不改变合同的性质，案涉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同业拆借问题。同时，合同中约定逾期利息以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承租人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再次，法律并未对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的数量进行限制。同时，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7.2条的约定，华仪电气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对租赁物具有同等的使用权，二者对租赁物使用权如何分配并非中安公司所能预见及控制，故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1.2.14条明确了华仪电气公司保证在任何时间均不得以未真实使用租赁物为由拒绝支付租金。同理，二者均负有支付租金的义务，但二者之间如何就租金的承担方式也并非中安公司所能控制，华仪电气公司以其在租赁期间从未支付过租金为由认为其并非承租人，不符合逻辑，其至今未能支付过任何一笔租金或逾期利息，仅是其单方违约行为，而不应据此否定其作为承租人之法律地位。最后，对于华仪电气公司于本次上诉过程中提出该合同的签署未经其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不符合其公司章程的规定，与事实不符。华仪电气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公司章程对此类合同签署时，法定代表人权利受到限制以及该类合同签署时需要由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后方能签署。实际上，中安公司已尽善意相对人的形式审查义务，并已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1.2.2条中明确了华仪电气公司保证其签署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时已取得相应的内部授权的义务。原审被告华仪集团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虽名为融资租赁，但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中安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含融资放贷一项，其超越经营范围，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应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的租赁协议属无效合同；二、即使涉案的融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但对于原已支付的逾期利息，华仪集团公司认为也应按一审判决书确定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进行调整，多余部分应冲抵租赁利息或租赁本金。一审判决书第14页对延迟利息的利率标准进行了调整，认定原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过高，调整改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但一审法院却对已经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的迟延利息不再作调整，华仪集团认为，该部分已经支付的迟延利息，也应按调整后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进行调整，方显公平。三、关于律师费及保函费用，不应由华仪集团公司承担，理由为：1.华仪集团公司认为，该部分费用均不属于本案的必要支出费用；2.退一步讲，即使要承担，也仅应承担中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部分，对于未产生的律师费，应当自实际产生之日起，由中安公司另行主张。原审被告陈道荣、赵爱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租金46398984.39元及自2018年9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1日的延迟利息1146220.31元（后续延迟利息以46398984.39元为本金，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2.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留购价款1000元；3.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承担中安公司为追索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30万元；4.陈道荣、赵爱娥对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中安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租金25459387.56元及延迟利息（延迟利息以25459387.5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3月14日计算至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6日，中安公司（出租人/买受人、甲方）与华仪集团公司（第一承租人/出卖人、乙方）、华仪电气公司（第二承租人/出卖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SAZL-HZ-2017-004），约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关于租赁物。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和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使用为目的，与乙方签订《租赁物买卖协议》（本合同附件1），向乙方购买本合同附件2“租赁物清单”所记载的全部租赁物（以下简称租赁物）并出租给乙方，乙方则向甲方承租并使用租赁物；租赁物使用地点为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天北大道131号；乙方保证已获得为签订与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必要外部批准手续，并取得了相应的内部授权；关于租赁物的购买、交付及税费。租赁物的购买价款为6000万元；甲乙双方确认，鉴于租赁物原由乙方所有，且一直由乙方占有和保管，所以甲乙双方互不承担另行向对方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即为租赁物所有权自乙方转移至甲方之日和甲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之日；关于起租日和租赁期限。起租日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租赁期限为两年，为不变期限，自起租日起计算，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乙方在租赁期限内均不得擅自中止、终止租赁；关于租金，本合同租金支付周期为三个月，每个租金支付周期的最后一日为相应租金支付周期的支付日，租金以租赁成本和年租赁利率为基础计算，由租赁成本与租赁利息构成，租赁成本是甲方向乙方购买租赁物而支付的租赁物购买价款及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计入租赁成本的其他款项（如有）之和；本合同起租日的年租赁利率为7.3625%；每期租金中的租赁利息=未偿还租赁成本余额×每期实际日历天数×年租赁利率/360；关于租赁保证金，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赁保证金，其金额应始终不低于300万元，甲方对租赁保证金的收取不构成本合同租赁成本的减少。租赁保证金不计利息。在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本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剩余租赁保证金退还乙方；关于租赁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自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起至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责任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前，甲方对本合同所述租赁物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在租赁期内乙方拥有租赁物的使用权；关于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租赁物所有权的处理，租赁物的留购价款为1000元，租赁期限届满，在乙方清偿完毕本合同项下应付给甲方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前提下，乙方向甲方支付留购价款后即视为乙方按“租赁期限届满时状态”留购租赁物并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关于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应付租金或其他款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到期及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和其他款项，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日利率计算向中安公司支付迟延利息；乙方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应付款项时，按照其他应付款项、迟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予以清偿；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陈道荣、赵爱娥为本合同项下乙方义务的保证人，保证人对乙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附件《租赁物清单》载明，固定资产为135MW火电机组及配套设备、中速磨煤机（燃料）、热工仪表成套设备、机械通风间接空冷系统。附件《租赁附表（概算表）》载明，概算租赁成本为6000万元；租赁利率为7.3625%；概算租金总额为64969687.52元；租赁保证金为始终不低于300万元。同日，中安公司（甲方/买受人）与华仪集团公司（乙方/出卖人）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为融资租赁之目的，乙方（作为承租人）自愿将其自有设备出售给甲方，并从甲方（作为出租人）处回租使用；双方确认租赁物购买价款为6000万元，甲方同意在《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SAZL-HZ-2017-004）生效且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购买价款支付条件全部达成时，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同日，中安公司（债权人）与陈道荣、赵爱娥（均为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保证人同意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均为债务人）在《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SAZL-HZ-2017-004）中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未清偿债权人的全部款项，以及债务人应付的迟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垫付款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12月15日，中安公司向华仪集团公司支付租赁物购买价款6000万元。同日，华仪集团公司向中安公司缴纳融资租赁保证金300万元。中安公司提交银行电子回单，主张截至2019年3月13日，华仪集团公司已向中安公司支付租金及迟延利息合计41709136.89元，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尚欠中安公司租金25459387.56元。中安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银行回单，主张中安公司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30万元；提交保险单、保单保函及银行回单，主张中安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支付担保保险费23923.10元。另查，中安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安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安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中安公司与陈道荣、赵爱娥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华仪电气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华仪集团公司作为第一承租人、华仪电气公司作为第二承租人与中安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除本合同特别指明，本合同所述乙方全部权利和义务对乙方中的第一承租人和第二承租人均同等适用；乙方保证已获得为签订与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必要外部批准手续，并取得了相应的内部授权；华仪电气公司保证其任何时间均不得以未真实使用租赁物为由拒绝支付租金。中安公司根据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的选择，购买租赁物出租给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使用，已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华仪电气公司是否实际使用了租赁物，是否实际向中安公司支付过租金，并不影响华仪电气公司承租人的身份，华仪电气公司应履行相应的承租人义务。华仪电气公司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安公司已履行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接收中安公司交付的租赁物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安公司要求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支付尚欠租金25459387.5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延迟利息。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未按期足额向中安公司支付租金，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向中安公司支付迟延利息的违约责任。迟延利息是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因违约而对中安公司损失应予的弥补，而租金中包含的租赁利息是中安公司付出融资成本的合理利润，两者并不重复，华仪电气公司认为中安公司已计租赁利息便应以未付租赁成本为基数计算延迟利息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安公司主张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自2019年3月14日起，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支付迟延利息，虽符合合同约定，但中安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该标准明显过高，已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对于未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酌情将延迟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日万分之五，以未付租金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安公司超出一审法院上述确认的计收标准计收的延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保证金。双方一审当庭确认华仪集团公司已向中安公司缴纳保证金300万元的事实。保证金是华仪集团公司为保证涉案合同的履行而向中安公司行使保证的一种方式，当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安公司得以对保证金进行处置。由此可见，保证金与违约金相似，均为对违约行为的一种处罚方式。中安公司已向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主张延迟利息，若再扣收保证金，便形成对一个违约行为重复处罚的不公结果。据此，关于中安公司已收取的300万元保证金，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顺序抵充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对中安公司的欠款。华仪集团公司关于保证金应予以抵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留置价款。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时，在双方结清所有债权债务后，租赁物由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留购，中安公司同意按照留购价款将租赁物售予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中安公司要求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支付留购价款1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中安公司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银行回单证明中安公司为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0万元，提交保险单、保单保函及银行回单证明中安公司为诉讼保全已实际支付担保保险费23923.10元，上述费用均属于中安公司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负担。中安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道荣、赵爱娥与中安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同意就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中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应对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清偿后可按照实际清偿数额向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追偿。陈道荣、赵爱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中安公司陈述的事实及出示的证据进行抗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及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安公司支付租金25459387.56元及迟延利息（迟延利息以25459387.5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安公司支付留购价款1000元；三、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安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3923.1元；上述费用应以华仪集团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300万元进行抵扣，抵扣时应按照其他应付款项（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迟延利息、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进行抵扣；四、陈道荣、赵爱娥对判项一、二、三确定的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的债务向中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道荣、赵爱娥实际清偿后，有权就实际清偿数额向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追偿；五、驳回中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仪电气公司、华仪集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429元、保全费5000元，因中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规定收取案件受理费170721.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仪电气公司、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仪电气公司认可华仪集团公司是其控股股东。中安公司提交律师费转账凭证3张，分别为2019年1月21日转账20万元，2019年4月18日转账6万元，2020年1月7日转账12万元，中安公司主张2019年1月21日转账的20万元中包括本案律师费12万元、另外有其与东方海洋案件律师费8万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华仪集团公司、陈道荣、赵爱娥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决认定事实和判项内容的认可。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中安公司主张双方是融资租赁关系，华仪电气公司主张双方实际上是民间借贷行为。本院认为，融资租赁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特殊要求和对供货人的选择，出资向供货人购买租赁物件，并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分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在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所有，承租人拥有租赁物件的使用权。融资租赁的业务类型包括直接融资租赁、售后回租、转租赁等方式。售后回租是指物件的所有权人与租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物件出售给租赁公司，取得现金，然后物件的原所有权人作为承租人，与租赁公司签订回租合同，将物件租回并支付租金的行为。本案中，中安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签订《租赁物买卖合同》，约定华仪集团公司将其所有的中速磨煤机、热工仪表成套设备等设施出售给中安公司。然后，中安公司作为出租人，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作为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安公司将其向华仪集团公司购买的设备出租给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两承租人向中安公司支付租金，其中该《融资租赁合同》所附的《租赁物清单》与《租赁物买卖合同》所附的清单一致，双方当事人对租金支付、期后回购等事项也做出了约定，应当认为中安公司与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应当按照融资租赁的法律法规来调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华仪电气公司主张双方属借贷关系、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处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一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判令两承租人向中安公司支付租金、迟延利息等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已经对迟延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华仪电气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属于承租人的法律地位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华仪集团公司为第一承租人，华仪电气公司为第二承租人，两承租人统称为乙方。该合同第一条1.2.1款约定“除本合同特别指明，本合同所述乙方全部权利和义务，对乙方中的第一承租人和第二承租人均同等适用。第一承租人为履行本合同的乙方牵头人，但甲方有权要求第一承租人和第二承租人中的任何一方履行本合同所述乙方全部义务”，华仪电气公司在该合同中盖章，说明华仪电气公司对其合同中的承租人法律地位是明知且同意的。其次，华仪集团公司是华仪电气公司的大股东，两家公司注册地址相同，管理人员相互交叉，系有一定共同利益诉求的关联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华仪电气公司在本案中处于承租人的法律地位、应当与华仪集团公司共同承担承租人的义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应否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14.7（4）项约定：“对于租赁物处理所得价款，甲方有权按如下顺序受偿：①甲方因取回、转移、保管、修理、处理租赁物或执行本合同所产生的全部税款（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取回或由乙方返还租赁物时，税务机关要求补缴的税款）及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物品处置费）……”。中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二审又提交了其余部分律师费的转账凭证，且对一审中转账凭证的内容做了合理解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华仪集团公司、华仪电气公司承担中安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21.55元，由上诉人华仪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畅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范志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邢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