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金，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源，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峰，男，196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原审被告：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解放西路49号明珠广场商务办公楼1103室（第11层）。法定代表人：胡小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肖志勇，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原审被告：马腾飞，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被告：余芳芳，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原审被告：张宇庭，男，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原审被告：马宇翔，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张友金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峰、原审被告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南昌市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三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7）苏0104民初807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苏0104民监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0104民再8号民事判决。张友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友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源、陈秀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根到庭参加诉讼，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南昌三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金上诉请求：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04民再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秀峰的起诉；再审诉讼费、公告费、二审上诉费由陈秀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欠条的形式内容，本案应由马腾飞个人承担法律责任。二、法院认定马腾飞行使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陈秀峰在本案中也没有进行相应的举证证明马腾飞与其签订欠款合同以及相应购货行为系行使职务行为，相应举证责任在陈秀峰。三、再审一审法院对于欠条的真实性没有进行实体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秀峰在再审一审案件中仅仅提供了欠条，并未依据法院要求提供相应的供货凭证，上诉人对于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四、关于再审一审认定恶意注销，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南京大海三为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三为公司）注销符合法律规定。陈秀峰辩称：上诉人张友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一、关于欠条的问题，一共有五个关联案件，其中有两个案件经过秦淮区京市中院二审，均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再审主要是因为上诉人在原审诉讼期间恶意注销公司逃避债务，导致本案主体不适格故而提起再审。马腾飞在秦淮区法院审理时是出庭的，他承认了自己是股东也是销售总监，欠条是他和他的两个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经过逐条逐项核实后计算出来的。因此我们认为借条的真实性已经经过了两审法院五次判决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称马腾飞与南京三为公司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不符合实际情况。马腾飞是南京三为公司的股东，也是公司的销售负责人，马腾飞组织了好几人在固定的门店代表公司长期收购水果，然后高价将水果分送到各个加盟店，为公司赚取利润。因此，马腾飞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更严重的是在另案法院审理期间，公司注销后还以公司的名义提起上诉，造成二审法院判决错误，恶意情形非常明显，再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南昌三为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陈秀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三为公司给付陈秀峰货款本金135650元及利息（利息以1356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马腾飞承担连带责任；3、南京三为公司与马腾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腾飞系南京三为公司的股东及采购总监，其负责南京三为公司的采购，在向陈秀峰采购水果后运至南京三为公司的仓库，然后由南京三为公司运输至各“果唯伊”加盟店。2016年12月20日，马腾飞向陈秀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果唯伊采购总监马腾飞2016.1.20至2016.12.20期间欠陈秀峰果业哈密瓜采购货款13万元整（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三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峰支付货款13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秀峰向再审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南昌三为公司连带给付陈秀峰13万元货款及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公告费由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南昌三为公司承担。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南京三为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2日，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南昌三为公司原系其股东，股东出资情况为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各0.48万元，张友金0.6万元，南昌三为公司7万元，合计10万元。2017年7月4日，上述人员股东会决议“因公司经营不善，决定注销公司”。7月11日，上述人员在《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确认“已将债权债务结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经全面完成。……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17年8月15日，上述人员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因经营不善原因，拟予以解散，即日成立清算组，其成员由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季成刚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张友金担任。”次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该清算组成员备案。同年10月10日，南京三为公司出具《南京三为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已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公司全体债权人，并于2017年8月19日在《南京晨报》上发布公告；公司库存资产0元，公司收回债权0元，公司偿还债务0元，公司剩余净资产0元；至本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各股东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1日，南京市秦淮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南京三为公司注销登记。2017年9月11日，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陈秀峰诉南京三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再查明，再审法院曾于2017年5月16日受理王正霞与南京三为公司、马腾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王正霞案）、王国强与南京三为公司、马腾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王国强案），南京三为公司不服上述两案一审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法院），市法院分别于2017年9月7日、10月19日立案受理了王国强案和王正霞案，南京三为公司均未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告知市法院该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注销的事实。再审一审法院认为，马腾飞为南京三为公司的股东，并系该公司的采购总监，马腾飞采购水果后，由南京三为公司分配送至“果唯伊”加盟店。马腾飞向陈秀峰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南京三为公司应对欠款20万元及利息承担支付义务。关于欠款利息，马腾飞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13万元，但并未确认支付时间，再审一审法院支持自陈秀峰主张之日，即2017年9月8日起计算利息，其中2017年9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现南京三为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注销，原审原告陈秀峰属于南京三为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南京三为公司清算时应直接书面通知陈秀峰申报债权，南京三为公司的股东虽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已经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并表示“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书面通知陈秀峰，导致陈秀峰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清算组成员不通知陈秀峰的行为显然具有恶意；更加之，股东决议注销公司之后，还以南京三为公司的名义就王正霞、王国强案向市法院提起上诉，该行为的恶意程度更为明显。因此，应当认为张友金等人注销公司的行为属于规避债务或者逃避执行。张友金等人未能举证证明南京三为公司在经营期间账目清楚、经营规范、并无任何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或无任何股东和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故清算组成员应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南昌三为公司应对陈秀峰的上述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经再审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104民初8070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南昌三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审原告陈秀峰13万元及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支付之日止）。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腾飞向陈秀峰采购水果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二、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南昌三为公司作为原南京三为公司的股东，在明知有诉讼的情况下将该公司注销，涉案股东应否向被上诉人陈秀峰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马腾飞系南京三为公司的股东，马腾飞根据南京三为公司的要求向马奎采购水果，之后，由南京三为公司配送至“果唯伊”加盟店，马腾飞在欠条落款处载明“果唯伊：马腾飞”字样，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该公司上述交易习惯。从马腾飞股东身份、上述交易模式及马腾飞落款内容来看，足以证明马腾飞向马奎采购水果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南京三为公司的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对此已完成其举证责任，上诉人如不予认可应提供反证，在其未提供相应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陈秀峰以南京三为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该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对此南京三为公司应当明知。在诉讼过程中，该公司在未通知陈秀峰申报债权的情况下，即将该公司注销，导致陈秀峰未获清偿，且该公司注销后，在关联案件中又继续以原公司的名义提起上诉，具有逃避债务的明显故意。而该公司股东肖志勇、马腾飞、余芳芳、张宇庭、马宇翔、张友金、南昌三为公司均参加了注销公司的决议。上述股东对公司注销以及未通知陈秀峰申报债权的情况均明知，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因此，南京三为公司的股东应当对陈秀峰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友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上诉人张友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雁审判员 魏法永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