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升，男，195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岳林，男，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上诉人陈东升与被上诉人肖岳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东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2年10月8日，上诉人陈东升向被上诉人肖岳林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肖岳林人民币五万元整，做养老社保金使用，以退休工资抵押，时间以42个月为期限，以此为据。借款人：陈东升，2012年10月8日。”这只是一张复印件，肖岳林拿不出原件，不能以此作为涉案50000元借款真实发生的依据；2、肖岳林取款的30个月共计77800元，是对应的颜菊珍的60000元。且肖岳林认可的5次5400元利息，共计27000元也是对应颜菊珍的60000元而来。由此看来，肖岳林手中仅有20000元的原始凭证是有效的。结合肖岳林已从上诉人手中拿走的104800元，肖岳林应当返还84800元给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处理。被上诉人肖岳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陈东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岳林返还不当得利104700元；2、判令肖岳林归还58000元和20000元的借条；3、判令肖岳林支付其交通费、律师费等损失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3日，陈东升找肖岳林借了20000元，当时月利息是10%，付钱时扣除当月利息2000元，实际只给了18000元。由于肖岳林逼陈东升还钱，陈东升在2012年9月将退休工资卡给肖岳林，至2013年1月23日，肖岳林又给陈东升14000元，加上利息26000元及之前的20000元，逼陈东升出具了60000元的借条，并要求将债权人写为颜菊珍。之后肖岳林用颜菊珍名下的借条继续以高额利息收取陈东升如下资金：1、退休工资卡中的77700元；2、肖岳林认可的5次5400元，共计27000元。2015年7月8日，肖岳林还逼陈东升在渔潭派出所出具了一张58000元的借条。2016年2月6日，肖岳林带人在渔潭派出所抢走了陈东升现金2000元，逼陈东升在一张20000元的利息条上写下用陈东升家中的家具做抵。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9月17日，陈东升在邮政储蓄银行临湘市支行开立账户。2012年10月8日，陈东升向肖岳林借款50000元，陈东升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肖岳林人民币伍万元整，作养老社保金使用，以退休工资抵押，时间以四十二个月为期限。以此为据。借款人：陈东升，2012年10月8日。”陈东升收到借款后，于同日向临湘市社会养老保险所交纳50505.02元。肖岳林收到陈东升的储蓄本后，自2012年10月30日起领取了30个月工资，共计77800元。后因陈东升未按规定的时间核验身份，肖岳林不能再在储蓄本中取款。2015年7月1日，陈东升在渔潭派出所再次向肖岳林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肖岳林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从本人工资中全额扣除，扣满为止。自二○一七年五月八日执行。借款人：陈东升。2015.7.1。”双方此次发生了纠纷，均反映渔潭派出所工作人员进行了协调，但渔潭派出所无记录。2015年4月28日，黎起云起诉肖岳林要求偿还2014年3月26日的借款20000元，后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15年5月14日达成调解协议：“肖岳林向黎起云偿还借款20000元，每月支付1500元（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16年6月14日，每月的14日支付1500元，2015年6月14日支付2000元）。”之后于2016年1月21日，肖岳林以在黎起云处借款实际系陈东升所借为由，要求陈东升补写借条一张：“今借肖岳林现金贰万元整。2016年年底前归还。如数未还，肖岳林有权进入112栋303房包括财物，肖岳林搬走。借款人：陈东升。2016年元月21日。”原审法院认为，陈东升与肖岳林之间真实的借、还款关系是解决本案的基础。综合陈东升的诉讼请求和肖岳林的抗辩，双方共发生五次借、还款关系。下面一一进行分析。（1）关于2012年10月8日50000元借条（复印件）的认定问题。陈东升于2012年10月8日向肖岳林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同日在临湘市社会养老保险所交纳了50505.02元，两者相互印证。肖岳林于2012年10月30日开始在陈东升的养老金储蓄本上每月取款，30个月共计77800元，进一步证明肖岳林向陈东升出借了款项。陈东升本人提供的录音也印证了上述借款。陈东升称该借条是肖岳林以欺骗手段骗来的，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肖岳林自2012年11月始从陈东升储蓄卡上领取了30个月退休工资，共计778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应认定陈东升已偿还了肖岳林2012年10月8日的借款本金50000元。对于超出本金领取的278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陈东升出具的借条中虽只表明“时间以四十二个月为期限”，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陈东升将退休工资交由肖岳林自由领取了30个月，且每月利息并未超过月利率2%（27800元÷50000元÷30个月×100%≈1.85%），这属于陈东升自愿支付利息，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该笔借款陈东升已收回借条，应当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清结。（2）关于2015年7月1日在渔潭派出所58000元借条的认定问题。肖岳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50000元的借条应该领取陈东升42个月工资，实际只领取了30个月，还有12个月的工资一起折算10000元；陈东升与肖岳林合伙经营过，陈东升分两次分别向肖岳林借款20000元和28000元，因肖岳林催讨，与陈东升发生纠纷在渔潭派出所协调，就将50000元、20000元和28000元三张借条的原件撕毁，2015年7月1日陈东升重新向肖岳林出具58000元的借条。2012年10月8日50000元的借条是在颜菊珍、刘艳红与陈东升打官司时复印的。”根据上述陈述，58000元的借条由2012年10月8日50000元借款的利息10000元和另外两次借款（一次20000元，另一次为28000元）构成。一审庭审结束后，为进一步核实58000元的构成情况，法院再次对肖岳林进行询问。肖岳林作出如下陈述：“50000元是公司合伙的开支一人承担25000元，都有借据凭证，当时承诺3分息，再加上之前13000元（陈东升借20000元购酒，已还7000元），还有一张20000元的条子是工资卡承诺给我的20000元，所以才把原始条子撕了。”根据此次询问笔录，58000元的借条是由合伙开支25000元、未还借款13000元和2012年10月8日借款中尚未清偿的20000元利息构成。肖岳林对58000元借条构成情况的说法明显不一致。具体表现在：1、对2012年10月8日50000元借款的利息数额表述不一致。第一次陈述为“50000元的借条应该领取陈东升42个月工资，实际只领取了30个月，还有12个月的工资一起折算10000元”；第二次陈述为“还有一张20000元的条子是工资卡承诺给我的20000元，所以才把原始条子撕了”；2，肖岳林第一次陈述的金额分别为10000元、20000元和28000元；而第二次的陈述为25000元、13000元和20000元，相同金额的是20000元。但是，根据肖岳林的第一次陈述20000元是借款本金，而肖岳林的第二次陈述20000元是“工资卡承诺给我的20000元”，即2012年10月8日50000元借款的利息。3、2012年10月8日50000元借条原件在陈东升手中，肖岳林称“所以才把原始条子撕了”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本院认为，58000元的借条在渔潭派出所出具时，肖岳林与陈东升就利息的多少尚且发生了纠纷，因此，此张借条本身就是催讨债务的产物，而非出借现金。在当时的情形下，肖岳林出借现金不符合正常逻辑。肖岳林以“被告又因经营生意周转分三次在原告手中共借款58000元”为由提起诉讼尚可理解，但在庭审及本院的询问中仍无法自圆其说，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肖岳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东升向其借款580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肖岳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本院对此张58000元的借条不予认定。（3）关于2016年1月21日20000元借条的认定问题。肖岳林用以证明该借款的证据有：①（2015）临民初字第475号民事调解书；②2016年1月21日由陈东升出具的借条。民事调解书中虽不涉及陈东升借款的相关事实，但陈东升在质证时称“当时肖岳林找黎起云借20000元给我是用于支付肖岳林的利息，还要我承担黎起云的3000元利息，这完全是肖岳林的套路；”在庭审调查中亦陈述“这笔款实际是肖岳林借的”，这证明陈东升对此笔借款知情，再结合肖岳林在黎起云处借款的事实以及陈东升出具的20000元借条，可以认定肖岳林将20000元转借给陈东升的事实。对于陈东升所称20000元是用来支付肖岳林的利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陈东升的该项辩解不予认可。陈东升对该笔20000元借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4）关于陈东升是否支付了肖岳林5个季度5400元的问题，根据陈东升提供的其与肖岳林、刘艳红对话的录音资料来看，肖岳林认可陈东升每季度支付了5400元，共收到了5个季度，即27000元。在此录音资料中，陈东升讲肖岳林说60000元是从别人那儿借来的，不知道是从颜菊珍那儿借来的，说明陈东升从肖岳林手中拿了60000元。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6民终17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中，虽然陈东升出具的借条显示是与颜菊珍签订了借款合同，然而颜菊珍没有支付借款给陈东升，借款由肖岳林支付，利息由肖岳林经手领取，陈东升的房产证和工资卡在肖岳林手上，陈东升逾期还款后，颜菊珍没有向陈东升追讨过，综上所述，不能完全排除肖岳林以颜菊珍的名义与陈东升签订借款合同，意图掩盖与陈东升之间高额利息借款的可能，因肖岳林与陈东升之间有多笔往来，并不影响肖岳林与陈东升另行结算明确真实合法的借款本息”。该判决驳回了颜菊珍的诉讼请求，明确了肖岳林与陈东升之间6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录音资料反映，上述五次5400元还款，是肖岳林收取的月利率3分的季度利息。2012年10月8日50000元的借款由陈东升的社保金担保清偿，而2013年1月23日的60000元的借款陈东升则以现金支付利息。两笔借款时间间隔较近，不到四个月时间，在社保金由肖岳林领取的情况下，陈东升还另行按季度还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案涉五笔5400元的还款所对应的是60000元借款，可充抵该笔借款的本息。陈东升尚未完全清偿，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关于陈东升要求判令肖岳林归还借条的问题，在对本案的借款、还款等事实作出认定，并判决肖岳林返还不当得利后，肖岳林所持借条内容已由法院裁判文书代替，借条无需收回，故对该诉求应不予支持。关于陈东升要求肖岳林承担交通费、律师费等30000元的问题，因陈东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这些损失，故对该诉求应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陈东升已偿还肖岳林2012年10月8日的借款本金50000元，并自愿支付利息27800元；另陈东升支付了肖岳林27000元，这笔款项所对应的是60000元借款，可充抵该笔借款的本息。陈东升对2016年1月21日20000元借款尚应承担清偿责任，其请求返还不当得利1047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陈东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减半收取1197元，由陈东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陈东升于2012年10月8日向肖岳林出具了50000元借条，虽然该借条系复印件，但结合陈东升在借款当日向临湘市社会养老保险所缴纳了50505.02元，肖岳林通过陈东升的储蓄本收取本息的行为以及陈东升本人的录音证据内容等可以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该笔50000元借款已实际发生。上诉人陈东升上诉提出已经偿还104800元，通过核减完肖岳林手上有效的20000元借条后，肖岳林应当返还其不当得利共计848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肖岳林从2012年10月30日开始累计从陈东升的养老金存折上取款77800元，其中收取了本金50000元及利息27800元，肖岳林收取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同时肖岳林与陈东升之间还有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肖岳林收取了陈东升每季度5400元合计27000元，系与其它债权债务关系相关联，且双方结算后，陈东升向肖岳林出具了58000元的借条，不存在不当得利返还，并已另案处理。陈东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陈东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杨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