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金山工业集中区福湾片18号。 法定代表人：吕仲琦，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芳，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豪，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豪果缘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浦尾巷66号广达温泉公寓7#、8#连接体1层05店面。 法定代表人：魏庆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事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豪果缘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果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豪果缘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豪果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开庭传票未依法送达好事达公司，导致好事达公司无法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以好事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缺席审理和审判，程序明显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2020年6月1日下午，好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吕仲琦接到一审法院来电，称本案开庭但好事达公司未到庭，将对本案进行缺席审判。但好事达公司在此之前对于本案的开庭时间并不知悉。经沟通得知，一审法院开庭前，通过电子送达平台向好事达公司送达开庭传票，但好事达公司并未接收到该开庭传票，也未签收相关送达回证。电子送达系新兴方式，在技术上尚不成熟，有被手机端屏蔽或无法正常加载的可能，加之当事人对该送达方式十分陌生，也有遗漏信息的可能。一审法院通过电子送达平台送达法律文书，虽已征得好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但在送达过程中未尽提醒好事达公司接收开庭传票的义务，也未尽核实开庭传票是否已经有效送达的义务，导致开庭传票并未有效送达好事达公司。在一审法院未尽注意义务，导致好事达公司未能获悉开庭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好事达公司经其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程序明显违法，侵害了好事达公司的诉讼权利，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好事达公司欠付的货款已与豪果缘公司的违约金相互抵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好事达公司与豪果缘公司在《食堂物资定点采购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豪果缘公司所售食品须明码实价，所售食品价格不能超过福州市福湾永辉ＡＰＰ当日市场销售价，如果发现其所售食品价格超过福州市福湾永辉ＡＰＰ当日价格的，好事达公司将对豪果缘公司予以十倍罚款，同时好事达公司还有权终止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豪果缘公司提供的菜品价格一直比市场价高。2018年9月，好事达公司特意到福州市调查，发现在同等重量和品质条件下，豪果缘公司供应的鸭边腿、鸡蛋、鸡腿等菜品价格均高于永辉超市所售价格。针对豪果缘公司存在的上述违约情形，好事达公司综合豪果缘公司合同签订以来的履行情况，就豪果缘公司的违约罚款进行协商，双方口头就以案涉13万元货款与违约金进行抵消达成一致意见。好事达公司基于对豪果缘公司的信任，并未对违约赔偿及债务抵消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因豪果缘公司的违约行为已达约定解除条件，好事达公司于2019年11月终止了双方合作，并在对账后陆续付清了其余货款。现豪果缘公司对双方口头达成的协议予以否认，反向好事达公司追讨案涉货款，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豪果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好事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好事达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一审庭审前法院已征得好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采用电子送达方式送达法律文书。只是认为一审法院未提醒好事达公司接收开庭传票，导致好事达公司未接收到开庭传票，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和判决程序违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经受送达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诉讼文书，采用前款方式送达的，以传真、电子邮件等到达受送达人特定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开庭前已经通过电子送达的方式向好事达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因此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另，好事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豪果缘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又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为由要求发回重审，二者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好事达公司与豪果缘公司之间存在食堂物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好事达公司拖欠豪果缘公司货款130000元，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好事达公司在上诉状中也确认双方存在食堂物资买卖合同关系、好事达公司拖欠豪果缘公司货款130000元；只是认为豪果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协商用拖欠的货款抵偿豪果缘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但实际上豪果缘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好事达公司并未能够举证证实豪果缘公司有违约行为，更不能证实存在双方就豪果缘公司违约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即用拖欠的货款130000元抵偿豪果缘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的情况。 豪果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好事达公司向豪果缘公司支付货款13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逾期付款日起暂计到2020年2月25日为8403元，实际利息应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以8825.1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4日起算，以26859.23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0日起算，以25155.94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7日起算，以24890.6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1日起算，以24820.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2日起算，以19448.1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3日起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好事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豪果缘公司与好事达公司间存在食品采购之业务往来，为此。豪果缘公司与好事达公司签订“食堂物资定点采购协议（协议无落款时间）”，约定：豪果缘公司（乙方）向好事达公司（甲方）供货，配送地点为仓山区齐安路和连江县山岗工业区；结算方式为一月一结，每月第一个工作日对账结算上月采购总金额，甲方需在收到乙方17%增值税发票之后六十日内将货款汇入指定账户，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豪果缘公司分九次向好事达公司出具“豪果缘客户对账单”对双方之间的买卖进行结算，好事达公司均在上述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之后好事达公司陆续还款。根据相关“豪果缘客户对账单”（截止时间2020年1月22日），豪果缘公司向好事达公司供货价值为243449.16元，好事达公司已付113449.16元，2018年5月（开票日期2018年6月14日）未回款金额为8825.1元、2018年6月（开票日期2018年7月10日）未回款金额为26859.23元、2018年7月（开票日期2018年8月7日）未回款金额为25155.94元、2018年8月（开票日期2018年9月11日）未回款金额为24890.67元、2018年9月（开票日期2018年10月12日）未回款金额为24820.89元、2018年10月（开票日期2018年11月13日）未回款金额为19448.17元，未回款金额共计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豪果缘公司与好事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食堂物资定点采购协议”、“豪果缘客户对账单”及相关发票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现豪果缘公司要求好事达公司支付所欠余款1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豪果缘公司与好事达公司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有明确的约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规定“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豪果缘公司诉请好事达公司按相关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亦予照准。被告好事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如下：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州市豪果缘果业有限公司货款1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825.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算，以26859.2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0日起算，以25155.9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7日起算，以24890.6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算，以24820.8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算，以19448.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算；以上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534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由被告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将予以强制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好事达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食堂物资定点采购协议》；证据2、2018年9月豪果缘公司所供应菜品与永辉超市价格对照表；证据3、豪果缘公司9月份供应菜品批发销售清单；证据4、2018年9月30日永辉超市菜品价格照片，上述四份证据共同证明豪果缘公司2018年9月份向好事达公司供应的菜品价格高于同期福州市福湾永辉超市菜品价格，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豪果缘公司应当向好事达公司给予十倍赔偿。对此豪果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及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证据2系好事达公司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亦不予认可，好事达公司并未提供该份证据之原始载体，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此外豪果缘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证明豪果缘公司存在定价过高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证据2系好事达公司单方制作，证据4并未提交证据原始载体核对，且豪果缘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豪果缘公司之证明对象，故本院不予采纳。豪果缘公司对好事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3真实性不存异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好事达公司于本次诉讼中向本院申请调取福州市福湾永辉超市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菜品价格资料，本院认为好事达公司所申请资料，只能提取到某类果蔬某个时间点的价格，无法比对与豪果缘公司销售的是否是同一品类、同一品质的果蔬，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好事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豪果缘公司分九次向好事达公司出具“豪果缘客户对账单”，好事达公司均在上述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有误。其中两张应是好事达福州家具有限公司进行盖章确认，并非好事达公司。豪果缘公司认为好事达福州家具有限公司就是好事达公司的子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认定豪果缘公司分九次向好事达公司出具“豪果缘客户对账单”，其中2018年2月2日及2018年4月15日出具的“豪果缘客户对账单”系由好事达福州家具有限公司进行盖章确认，并非好事达公司予以确认，一审认定有瑕疵，应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合同相对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豪果缘公司与好事达公司订有《食堂物资定点采购协议》，双方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好事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依约负有及时、足额向豪果缘公司支付合同货款的义务。虽然豪果缘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及2018年4月15日出具的“豪果缘客户对账单”系由好事达福州家具有限公司进行盖章确认，但是，对账单上客户名称与其他7张对账单是一致的，均为“福湾好事达”，且好事达公司亦在豪果缘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出具的最后一期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本期应收小计：243449.16元”，其系好事达公司对于欠款总额的确认。扣除好事达公司已经支付的113449.16元，一审法院认定好事达公司应向豪果缘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余款13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好事达公司主张因豪果缘公司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经协商，好事达公司所欠付的案涉货款已与豪果缘公司应支付的违约罚款互相抵消。但好事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豪果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即豪果缘公司存在提供的商品价格高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福州市福湾永辉APP程序上同期、同品类、同品质相应商品价格，更未能就双方曾就违约罚款与货款余款之抵消达成合意进行举证，且好事达公司于合同履行期间并未就豪果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提出异议，其亦已在结算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故豪果缘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一审系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取得好事达公司同意后依法采取电子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电子送达通知已经发送成功，至于好事达公司是否查阅，并不影响送达的法律效力，原审送达程序正当。好事达公司主张原审诉讼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好事达（福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青 审 判 员  陈 洪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高瀚钧 书 记 员  林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