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8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曰霞，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明霞，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环路支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园田路19号。负责人：李桂阁，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东，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小东，女，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一审被告：王炳林，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一审被告：郑州中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北街13号院2号楼东1单元11号。法定代表人：焦小东。再审申请人孙曰霞因与被申请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环路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焦小东、一审被告王炳林、郑州中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9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74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曰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明霞，被申请人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焦小东、王炳林、中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曰霞申请再审称，1、孙曰霞从未向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借过任何款项，也从未向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他人的任何一笔借贷做过担保人或保证人，孙曰霞对于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王炳林之间的借贷一无所知。截至目前，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孙曰霞之间没有过任何联系，该支行也未通过任何方式要求孙曰霞承担保证责任。2、孙曰霞从未在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王炳林之间的借款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也从未就其双方的借款合同签署任何保证合同。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孙曰霞才知道此事，并从法院复印了相关资料，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关于保证细节的约定表(合同编号:郑银保字第09120150010115273号)》(复制件)中的“孙曰霞”签名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显示上述复制件中的“孙曰霞”签名字迹不是孙曰霞本人所书写，因此借款合同及相关保证合同上孙曰霞的签字系他人伪造。孙曰霞对该笔借款从不知情，不可能签署任何文件。因此，原审判决孙曰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孙曰霞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辩称，1、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孙曰霞系借款人王炳林的配偶，其对王炳林借款事实是知情的，并且提供了保证。银行的客户经理在贷后管理时与借款人、保证人有多次接触并提供有照片，孙曰霞诉称对借贷事实一无所知，明显与事实不符。2、对于孙曰霞所称经过鉴定保证合同上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的问题。首先，该鉴定系孙曰霞自行委托，并未与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进行沟通，其次，提供给鉴定机构的检材系复印件，故对鉴定的效力不予认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焦小东、王炳林、中智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2018年4月8日，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起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王炳林偿还该行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61534.51元（利息计至2017年2月21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2、王炳林给付该行律师费13000元；3、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事实，2015年12月19日，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王炳林签订小额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王炳林向该行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12月19日止，贷款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125％执行，本合同项下的执行贷款利率为9.7875％，还款方式为分12期，按期付息一次还本；若借款发生逾期，王炳林应自借款本息逾期之日起向该行支付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罚息计算期间自逾期之日起至当期应付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除上述内容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19日，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载明：主合同为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王炳林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小额宝借款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不超过主债权总额5％的律师费、差旅费、邮寄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除上述内容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提交的借款凭证及应收清单主要显示：2015年12月21日，该行向王炳林发放贷款100万元；截至2017年2月21日，王炳林未偿本金7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61534.51元。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主要约定：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受该行委托，为双方之间的诉讼提供法律服务，律师代理费为13000元。2017年3月17日，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向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出具了13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王炳林签订的小额宝借款合同，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合同签订后，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依约履行了支付借款款项的义务，王炳林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提交的应收清单显示截至2017年2月21日，王炳林未偿本金7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61534.51元，故对该行要求王炳林返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给付利息（含罚息和复利）61534.5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明确约定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主张律师费13000元并提交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发票，参照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该收费标准并无不当，故对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为王炳林的该笔借款提供担保，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要求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充分，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豫0105民初8507号民事判决：一、王炳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借款70万元，并给付利息（含罚息和复利）61534.51元（利息计至2017年2月21日，自2017年2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二、王炳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律师费13000元；三、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之后，有权向王炳林追偿。案件受理费11545元，诉讼保全费4393元，均由王炳林、中智公司、孙曰霞、焦小东负担。焦小东不服，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改判焦小东不应对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主张的13000元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焦小东作为保证人与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焦小东上诉主张其不应对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焦小东与郑州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及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不超过主债权总额5%的律师代理费等），故焦小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97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焦小东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孙曰霞提供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记载，《关于保证细节的约定表(合同编号:郑银保字第09120150010115273号)》（复制件）中“孙曰霞”签名字迹不是孙曰霞本人所书写，拟证明孙曰霞不知道王炳林借款之事，也未提供保证。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质证称，该鉴定意见系孙曰霞单方委托，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全程未参与，且检材系复制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该鉴定意见，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再审庭审中，郑州银行北环路提供，该行办理王炳林金融借款业务时留存的资料，其中包括1、王炳林、孙曰霞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复印件，2、该行客户经理在贷后管理时，孙曰霞与客户经理的合照，拟证明孙曰霞知晓王炳林贷款并提供保证的事实。孙曰霞质证称，对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王炳林与孙曰霞曾系夫妻关系，该两份复印件不能证明孙曰霞对王炳林贷款知情。且银行提供的孙曰霞身份证复印件是之前丢失的身份证，与孙曰霞现在的身份证不是同一张身份证。孙曰霞在2015年8月份已经补办新的身份证，而本案贷款发生在2015年12月份，银行留存的确是之前丢失的身份证的复印件。对银行提供的孙曰霞与客户经理的合照的真实性不认可，很明显照片上的人并非孙曰霞本人，且照片上的男子应该是王炳林，孙曰霞从未见过该银行的客户经理。对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一、孙曰霞未参与本案的一、二审诉讼，故未对保证合同中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二、再审庭审中，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称，经向客户经理了解，办理案涉借款业务时，孙曰霞本人到场并签名、捺印，但是没有保留面签的录像等资料。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当庭申请对孙曰霞身份证复印件、《关于保证细节的约定表》（原件）、征信授权书（原件）上孙曰霞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但庭后又提交了书面撤回鉴定的申请。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孙曰霞应否对王炳林的案涉借款及利息、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原审认定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与孙曰霞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但孙曰霞辩称自己并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名，对王炳林借款之事并不知情，并提供了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案涉保证合同上“孙曰霞”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书写。虽然该鉴定意见系孙曰霞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但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司法鉴定资质，业务范围包含文书鉴定，鉴定人具有相应鉴定资格和资质，鉴定过程亦依照相关规范和专业仪器进行；同时，该鉴定所依据的检材来源于一审法院卷宗，样本来源于孙曰霞在不同时期、不同场合进行相关活动时所留签名字迹，检材、样本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较强，该意见形成过程符合行业规范、鉴定措施合理，所得结论具有客观性、科学性。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次，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称办理案涉借款业务时，孙曰霞到场并签字，但该行未能提供面签的录像资料，且再审庭审中提供的贷后管理时留存照片也不是孙曰霞与客户经理的合照，郑州银行北环路支行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孙曰霞对案涉借款提供了保证。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曰霞签署了案涉保证合同，孙曰霞没有对王炳林案涉借款提供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主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曰霞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978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85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85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郑州中智商贸有限公司、焦小东对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8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郑州中智商贸有限公司、焦小东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王炳林追偿；四、驳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环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5元，诉讼保全费4393元，由王炳林、郑州中智商贸有限公司、焦小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焦小东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984.5元，由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环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邵 炜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