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计划，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代理人：洪榕净，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诚佰无纺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时代大道588号能科轻工园17幢一楼西边。法定代表人：蔡杰。委托代理人：郭炳彪，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中厚制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洪口路480号一层。法定代表人：张霞。上诉人沈计划为与被上诉人诚佰无纺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佰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中厚制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10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计划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沈计划为债务的加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债务的加入需有第三人明确的加入意思表示，但从沈计划与诚佰公司的往来中，沈计划从未有加入的意思表示，欠条的出具虽然是以沈计划个人名义，但欠条格式是诚佰公司提供，经诚佰公司要求所写，身份证号码的书写并非是表明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思，是原审进行的推定，推定沈计划有加入的意思表示，增加沈计划的义务，显然不公平。其次，债务的加入需与债权人协商或者通知债权人，但从诚佰公司起诉书载明的事实及原审庭审的陈述，诚佰公司根本不知道沈计划有加入的意思，诚佰公司认为沈计划是受公司的委托，从未提及沈计划系债务加入。被上诉人诚佰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沈计划对债的自愿加入也好，还是自愿承担也好，都是有事实依据，是非常正确的，理由有以下三点。第一，从沈计划与诚佰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来看。都是沈计划与诚佰公司法人代表蔡杰之间的交流。就供销合同涉及的内容进行洽谈。货物的交付，有时是沈计划本人来提货，有时是沈计划指示诚佰公司把货物交给第三方。期间，一共出具了两次的欠条，这两次的欠条出具都是沈计划亲笔出具的。那么这个期间，沈计划从来没有向诚佰公司披露过，公司的名称也没有披露过。从诚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可以证实诚佰公司和沈计划之间的聊天交流。沈计划从来没有讲到过，这是公司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那么这个聊天记录在原审的时候，已经有沈计划查阅核实。第二，从沈计划出具的欠条来看，欠款凭证写得很明白，是经双方结算本人结欠。虽然，欠条在诚佰公司打印，但是是经过双方协商制作。并且沈计划在欠款人处签名，最后也写上身份证号码，就符合一般个人出具欠条的习惯。在沈计划出具欠款凭证的时候，也没有说这个是公司欠钱，不是其个人欠钱。所以这就表明沈计划是个人欠诚佰公司的货款。退一步讲，也已表明沈计划对这个债务加入的意思，或者说有自愿承担的意思表示。第三，欠条形成的实际时间是2018年12月16日，落款的时间是2017年2月17日，这个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当时实际欠款是281000元，因为沈计划说明后天就会还5000。所以说欠条先打贰拾柒万陆仟元。欠款凭证上面仅仅写了276000元，实际欠款当时是281000元，后面的五千是沈计划于2019年9月30号以微信转账的形式偿付给诚佰公司法人代表蔡杰，当然，一审把这个五千块钱作为利息来扣除，诚佰公司也予以认可。因为诚佰公司已经提出异议，但沈计划不承认。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5000元是在出具欠款凭证之后以沈计划个人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所以原审认定沈计划有债的加入的意思，或者说行为是完全正确的。基于上述三个理由来，说明原审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沈计划个人来承担债务，并不影响实体公正的处理。因为原审查明，中厚公司的股东是张霞和沈计划。张霞和沈计划是夫妻关系。原审已经查明，根据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夫妻二人登记注册公司的，如果没有特别的约定，一般应认定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上就是一人公司。所以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结合本案来看，一审当中，沈计划向法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也就是银行的交易明细。按交易明细，尾号是8830的银行账号。当时一审的时候沈计划认为这个是公司的账号，那么这个账号几乎每天都会向张霞本人个人的银行卡里转账，多的几万，少的几百，最少一笔是200元钱。这就足以证明张霞、沈计划的个人财产与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根据揭穿公司面纱这个理论，作为股东，也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原审认定沈计划对债的加入是完全正确的，实际上是很好的维护了实体的公正。在这里，在说明一个事实就是沈计划的妻子张霞现在因为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是不是已经判决不清楚，中厚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了，也没有营业了，公司帐户当中是没有任何财产。中厚公司本身没有具体的财产，所以沈计划之所以上诉，他的企图就是让公司来承担债务。实际上，本质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以诚佰公司认为，为了维护实体的公正，应该对沈计划的上诉的请求予以驳回。诚佰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沈计划偿付货款27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原审判决认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7日，由沈计划向诚佰公司出具欠款凭证一份，载明：“经双方结算，截止本欠款凭证出具之日，本人结欠蔡杰无纺布货款，计：276000元，大写贰拾柒万陆仟元整。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沈计划在该凭证欠款人一栏处签名捺印，并书写载明其身份证号。庭审中，诚佰公司与沈计划均一致确认，该份欠款凭证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另查明：1.诚佰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日，原企业名称为浙江诚佰无纺布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经工商登记更名为诚佰公司。2.中厚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7日，工商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无纺布袋、纸袋、塑料袋加工、销售。该公司股东名录显示二人，分别为张霞、沈计划。张霞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计划担任该公司监事职务。3.沈计划与张霞于2014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4.中厚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沈计划代表该公司与诚佰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债务属于公司债务。5.郑思懂分别在诚佰公司和浙江诚佰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董事和监事会主席职务。6.中厚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2日和2018年5月23日向诚佰公司各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另，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中厚公司向郑思东共计转账六笔。7.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0月24日期间，张霞曾陆续向郑思懂转账付款。8.诚佰公司认可沈计划已于2019年9月30日向其微信转账5000元。原审判决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买卖交易主体如何确定、货款实际结欠金额以及沈计划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现评析如下：关于交易主体问题。本案中，沈计划对于出具欠款凭证这一事实未持异议，但辩称其代表中厚公司向诚佰公司采购无纺布，并进行货款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鉴于在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时，应综合考虑如下因素：是否以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实施行为；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有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授权；行为人的行为与授权内容、工作职责的关联性；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行为人的监督管理职责；行为的获益归属；行为实施的时间、地点；行为人的主观意志等因素。结合本案来看，双方之间交易持续时间较长，沈计划与张霞共同创办中厚公司，并担任中厚公司监事职务，且部分货款系由中厚公司予以支付，现中厚公司亦予以认可，结合商业交易惯例，沈计划辩称其代表中厚公司向诚佰公司采购货物，可信度较高，予以采纳。关于货款实际结欠金额问题。涉案欠款凭证出具后，沈计划已支付5000元，诚佰公司诉称该笔款项已在双方结算时预先扣除，但沈计划已明确予以否认，且诚佰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因该笔5000元未明确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先后顺序抵充，故应视为偿还利息，本案货款结欠金额仍为276000元。关于沈计划应否承担付款义务问题。本案中，虽然沈计划系代表中厚公司向诚佰公司采购涉案货物，但结合沈计划身份的多重性以及沈计划向诚佰公司出具的欠款凭证中同时载明其身份证号，符合一般个人出具欠条的交易习惯，已表明沈计划对于涉案债务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故沈计划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计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诚佰无纺布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7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7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000元）；二、驳回诚佰无纺布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35元，由诚佰无纺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元，由沈计划负担55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诚佰公司原审中提交的本案欠条原件、结欠777808元款项欠条的复印件，以及诚佰公司对本案欠条形成过程的相关陈述，能够证明本案买卖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对以往交易与账目进行结算，确认结欠货款的事实，故予以确认。鉴于本案沈计划以个人名义在欠条上签名并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结合诚佰公司坚持认定与其交易的对象与欠款对象均为沈计划的事实，原审认定沈计划应当对本案欠条项下所欠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虽然，沈计划为中厚公司的股东，其配偶为中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沈计划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欠条上签名时已经披露其代表中厚公司签字的事实，并且，依据沈计划以欠款人名义出具欠条，并按捺指印、书写身份证号码的行为，结合欠条记载的具体内容，足以认定沈计划在出具欠条时具有将此前因与诚佰公司交易所形成的货款，经结算最终确认为其个人债务的意图，因此，本案沈计划以其作为中厚公司股东，代表公司出具本案欠条，出具欠条并非其个人行为为由，主张其无需对本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观点，不足以有效反驳诚佰公司依据本案欠条所主张的沈计划结欠货款的事实，故不予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550元，由上诉人沈计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