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87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作锋（化名罗灶耀、罗卓锋），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修水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修水县。2007年3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9年9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朝阳，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作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粤05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作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卢作锋与被害人卢某1外出打工后同居，2006年9月卢某1怀孕时卢作锋因犯盗窃罪被判刑，之后卢某1产下儿子，交由卢某1父母抚养。2009年9月7日，卢作峰刑满释放后到深圳与卢某1一起生活。同年10月20日又投靠卢某1姑姑卢某3，后租住在汕头市龙湖区鸥汀街道海燕西路南住楼30号之二出租屋XX楼。期间，卢作峰与卢某1因矛盾纠纷经常争吵。2009年10月29日8时许，卢作锋与卢某1在其租住屋XX楼再次发生争吵，卢作锋持刀朝卢某1的颈部、脸部划割，致卢某1受伤流血倒地死亡。后卢作锋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逃离现场至浙江省湖州市藏匿。以上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卢作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卢作锋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卢作锋作案手段残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论罪应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的犯罪，卢作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可判处死刑缓期执行。鉴于卢作锋犯罪手段残忍，罪行特别严重，对其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卢作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卢作锋限制减刑。上诉人卢作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中证人卢某2、袁某的证言是片面之词或多年后的陈述，可信度不高；本案出现的所有刀具并没有任何人的指纹，在现场勘验检查中，并未提取现场脚印，不足以排除有第三人出入作案现场的可能性，本案指控犯罪事实所涉及的证据，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据以定罪的证据尚存在瑕疵，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不充分。2.卢作锋是以自杀方式威胁卢某1戒毒，在服用老鼠药威胁卢某1戒毒未果后，才拿地上的裁纸刀胡乱划了卢某1几刀，没想到会划到要害部位，没有主动购买刀具，其行为属临时起意，没有杀害卢某1的故意，而只是伤害卢某1的故意，卢作锋喝了老鼠药出现意识障碍的状态下，造成了卢某1死亡的客观后果，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3.本案多份鉴定报告存在瑕疵，鉴定机构擅自作废十年前的鉴定结论，并在十年后重新出具一份新的鉴定结果，两份鉴定结论有差异。4.卢作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有悔罪态度，希望从轻判决。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卢作锋和被害人卢某1是同居的情人关系。2006年9月卢某1怀孕时，卢作锋因犯盗窃罪被判刑。之后，卢某1产下儿子，交由卢某1父母抚养。2009年9月7日，卢作峰刑满释放后到深圳与卢某1一起生活，同年10月20日又投靠卢某1姑姑卢某3，后租住在汕头市龙湖区鸥汀街道海燕西路南住楼30号之二出租屋XX楼。期间，卢作峰与卢某1因矛盾纠纷经常争吵。2009年10月29日8时许，卢作锋与被害人卢某1在其租住屋XX楼再次发生争吵，卢作锋持刀朝卢某1的颈部、脸部划割，致卢某1受伤流血倒地。后卢作锋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逃离现场至浙江省湖州市藏匿。2019年5月23日下午17时，卢作锋在湖州市南浔区莫家湾一摩托车铺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卢某1符合被人用锐利致伤物切割颈部致气管、食管及左颈外静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依据：（一）物证物证：水果刀、裁纸刀、烟头、短裤、内裤、长裤、毛巾、杯子、香烟、火机、手机、老鼠药等。（二）书证1.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07）惠城法刑二初字第13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卢作锋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3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广东省坪石监狱释放证明证实：卢作锋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元，2009年9月7日刑满释放。3.江西省修水县白岭派出所的常住人口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卢作锋、卢某1的身份信息。（三）勘验或者检查笔录、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涉案物品、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汕头市龙湖区鸥汀街道海燕西路南住楼30号之二XX楼出租屋。该出租屋坐西朝东位于楼梯西侧，楼梯东则为卫生间。该出租屋为单间格局，面积400cm×390cm，房门向东，为单扇木质门，门锁完好，未见撬痕。出租屋南墙、西墙各有一扇窗，窗门为银色铝合金框玻璃推拉门，窗门外有铁质窗罩，窗门、窗罩均完好无损。出租屋内东南角放置一块床垫，床垫上有未叠放整齐的被褥；西南角放置一个木质衣柜；北侧墙边地上放置行李。经勘验，床垫西南边距西墙75cm-96cm磨石地板上有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的女尸（尸体情况详见尸检报告）尸体周围有范围90cm×120cm的血滩。尸体东侧90cm至东墙边地上依次有一只粉红色塑料拖鞋、一个矿泉水瓶、一支诺基亚板手机、一条短裤（含内裤）、一个紫色塑料杯子，杯内有黄色粉末状残渣，杯子周围有病历、药品、老鼠药、插头等物品。尸体西侧距西墙40cm处有一把黑色塑料柄水果刀，刀刃上有血迹。尸体右脚边和衣柜前各有烟头一枚。床垫北侧床沿边地上有滴落血迹；床垫西侧地上有一个抱枕，抱枕上有红山茶牌香烟一盒、火机一个；床垫北侧东墙边地上有一个枕头和一个抱枕；床垫东侧东墙边地上有菜刀一把；床垫上东南角处有不完整的刀片一块，床垫南侧南墙地上有断缺刀片的裁纸刀一把，裁纸刀和刀片的断痕新鲜整齐，将两者断端拼接完整吻合。现场地上有杂乱不完整的血鞋印。现场勘查在二楼卫生间门口旁边发现有黑色长裤一条，卫生间内有毛巾一条，均拍照后实物提取。现场勘验提取、扣押了水果刀1把、菜刀1把、裁纸刀1把、刀片1块、烟头2枚、短裤1条、内裤1条、长裤1条、毛巾1条、杯子1个、香烟1盒、火机1个、手机1个、老鼠药1包。经卢作锋辨认，对上述现场和扣押物品予以确认。（四）鉴定意见1.汕头市龙湖分局汕龙公刑鉴尸[2009]13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卢某1符合被人用锐利致伤物切割颈部致气管、食管及左颈外静脉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DNA）字[2009]12026-1号鉴定书经上述STR基因座检验意见证实：（1）200912026002（现场XX楼床垫边裁纸刀上的可疑血迹）、200912026005（现场XX楼床垫上的裁纸刀片）、200912026006（现场XX楼的可疑血迹）号检材的基因分型与200912026001（死者卢某1的肋软骨）号检材的基因一致;（2）200912026008（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格子短裤）、200912026009（现场二楼卫生间外通道的长裤）号检材为混合基因分型；（3）200912026004（现场XX楼地上的菜刀）、200912026007（现场XX楼地上的烟头）号检材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3.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DNA）字[2019]06001号鉴定意见证实：（1）A201906001001-1（现场XX楼地上的水果刀）、A201906001001-3（现场XX楼地上的水果刀）、A201906001002-3（现场XX楼床垫边地上的裁纸刀）、A201906001003（现场XX楼床垫上的裁纸刀片）、A201906001005-1（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格子短裤）、A201906001006-1（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内裤）号检材与200912026001（死者卢某1的肋软骨）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4.89X1021。（2）A201906001005-1（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格子短裤）、A201906001005-3（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格子短裤）、A201906001005-4（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格子短裤）、A201906001006-2（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内裤）、A201906001006-3（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内裤）、A201906001007-3（现场二楼卫生间里的绿色花纹毛巾）号检材的STR分型与A201906001009（卢作锋的血样）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计算似然率为4.24X1028。（3）200912026003（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内裤）号检材与A201906001009（卢作锋的血样）号检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1.32X1026。（4）A201906001001-2（现场XX楼地上的水果刀）号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有A201906001001-1（现场XX楼地上的水果刀）和A201906001009（卢作锋的血样）号检材STR分型。（5）A201906001002-1（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内裤）、A201906001002-2（现场XX楼地上的蓝色内裤）、A201906001004-1（现场XX楼地上的菜刀）、A201906001004-2（现场XX楼地上的菜刀）、A201906001004-3（现场XX楼地上的菜刀）、A201906001007-1（现场二楼卫生间里的绿色花纹毛巾）、A201906001007-2（现场二楼卫生间里的绿色花纹毛巾）、A201906001008-1（现场二楼卫生间外通道的长裤）、A201906001008-2（现场二楼卫生间外通道的长裤）、A201906001008-3（现场二楼卫生间外通道的长裤）、A201906001008-4（现场二楼卫生间外通道的长裤）、A201906001008-5（现场二楼卫生间外通道的长裤）号检材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无法比对。分析：根据上述的鉴定结论，可以得出：（1）依2009年案发后所作的鉴定结论，确认被害人被裁纸刀割过。2019年的补充鉴定，除裁纸刀外，水果刀上鉴定有被害人血迹。（2009年无鉴定）（2）蓝色格子短裤及内裤均检出被告人卢作锋的STR分型，同时检出被害人血迹。（3）2019年的补充鉴定水果刀检出被告人血样STR分型。4.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化）字[2019]06003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D201906003001（现场XX楼地上的紫色水杯内残渣）和D201906003002（现场XX楼地上的“闻到死”牌老鼠药）号检材中均检出毒鼠强成分。5.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龙公（司）鉴（痕检）字[2019]07001号鉴定意见证实：罗灶耀捺印的十指指纹卡与卢作锋捺印的十指指纹卡为同一人所留。6.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龙公（司）鉴（痕检）字[2019]07002号鉴定意见证实：罗卓锋捺印的十指指纹卡与卢作锋捺印的十指指纹卡为同一人所留。（五）证人证言1.卢某3的证言：卢作锋因盗窃罪在监狱服刑于2009年刑满释放，他出来不久后就和我侄女卢某1一起从深圳过来汕头，因为期间卢某1到下蓬医院打胎身子不舒服，所以他们在汕头的这段期间都没有出去工作。后来，我们在鸥下又租了一栋房子，也就是案发现场的房子，总共三层，一楼有一扇铁门，铁门关上后就直接锁住，需要用钥匙才可以打开铁门，从铁门进入房子后，一楼没有房间，直接上楼梯到二楼和XX楼，楼层间没有门，二楼是一个大厅，用木板隔了一个房间，房间门是木板门，有带门锁，我在房间外放了一张桌子炒菜做饭，XX楼有一个房间，房间对门有一个弃用厕所。当时我给付了租金租下整栋房子后，就我、卢某1、卢作锋三人居住，我一个住在二楼的房间，卢某1和卢作锋住在XX楼的房间。卢某1应该在深圳就发现怀孕了，胎儿几个月我不知道，来汕头之后她没做检查直接去下蓬医院吃药打的胎，没做手术。我们搬到鸥下的房子后，我每天在二楼都听到卢作锋和卢某1在XX楼有吵架的声音。我记得在案发的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卢某1从XX楼跑到二楼说要跟我一起睡，我们躺在床上的时候，卢某1跟我说卢作锋老是跟她吵架，还扬言要拿刀杀死她，我跟卢某1说要注意点，不要跟卢作锋吵。2009年10月29日案发当天早上8点多，我在外面买了稀饭回来，叫卢某1他们下来吃早餐，卢作锋说他不吃，他看电视，早餐就我和卢某1吃，我吃完早餐后，因卢某1还没吃完，我就没关我二楼房门，然后去上班。中午大概11时多，我下班回到房子，房子一楼的铁门是关闭的，我用钥匙打开铁门后上了楼，我叫喊他们没有回应。我走上XX楼，就发现卢某1满身是血仰躺在房间地上，我摸了她胸口发现没有心跳，身上都是凉的，我便把她睁开的眼睛摸闭上。当时我害怕极了，赶紧跑下楼，用我自己的手机报了警，不久警察就到现场。我看到她脖子上有一个大口子，周围流了很多血，应该是被人用刀杀死的。她的右脸有一条长条型的裂口。报警后，我有到二楼房间，发现我压在床垫底下的大概3、5百元现金不见了。案发当天的前一天晚上，卢某1和卢作锋一直吵架到11点左右，在案发当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卢作锋当时也在二楼，但他没吃饭，我要去上班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要不要带卢某1去上班，我就说不要吧，卢某1身体不舒服，然后我就去上班了。因那天早上就卢作锋和卢某1俩人在一起，而且案发后卢作锋也不知去向，所以我就认为是卢作锋杀的人。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卢作峰和卢某1。2.卢某4的证言：我姐卢某1于2000年外出打工，与卢作锋认识后两人在一起。卢作锋2006年9月份因盗窃被判刑3年，刑满释放后，当时我姐卢某1在深圳龙岗打电话向我借钱，说要到汕头市，但我没钱借她。后来我姐就没跟我联系了，直到我姑卢某3通知我才知道我姐被杀。3.冷某的证言：我认识“作锋”和“玲子”，2006年时玲子怀孕七八个月时作锋就被抓了，之后玲子生下一个儿子，在江西由其父母代养。卢作锋刑满释放不久，就跟卢某1在深圳租房子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卢作锋得知卢某1在他服刑期间跟一名江西人“老曹”的男子相好，为了断绝卢某1跟那名男子的联系，他便提出来汕头生活，两人就经常因此吵架。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卢作锋和卢某1。4.林某的证言：我于2009年10月23日将整栋楼的二三层江西女子卢某3，后来又住进另外一男一女，听说是卢某3的亲戚。整栋楼二三层只有一条楼梯出入，没有其他出口。同年10月底，我中午下班回家，听到邻居说我租住的房子里面有一个比较年轻的女子被人杀了。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卢作锋和卢某1。5.袁某的证言：2009年10月29日上午9时左右，我到住宅楼看门，到9时40分左右，我见租住林某住宅的那个外省男子走出住宅楼大门，后就没有回来。当时该男子的衣裤是干净的，出住宅楼大门也很自然，不慌张。大概中午十一点左右，租住在林某房子的一名江西籍女子惊慌失措跑到我门房，喊着房间里面死人了，让我帮忙报警。我没看到其他人去过案发现场，当天那个租住的男子先出去，他后来也没再进来，随后年纪较大的女子回来，中间这段时间没有其他人出现，或者进去这个房子。经辨认辨认照片，辨认出卢作锋就是2009年10月29日9时40分左右走出住宅楼大门的男子。(六)上诉人的供述上诉人卢作锋供述，2006年我因犯盗窃罪在韶关坪石监狱服刑，2009年9月刑满释放。刑满释放后我到深圳市坪山区的一个出租屋找到卢某1，因为在我服刑前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小孩，在服刑后几个月她就生下了我们的儿子，所以出来后我们共同讨论今后关于小孩以及生活的问题。没几天，我发现她有吸毒的行为，她也跟我承认她有吸食冰毒，因此事我就责怪她。在深圳因为这件事我们吵来吵去，我想劝她戒毒，但是她戒不了，当时我想到卢某1的姑姑卢某3在汕头开理发店，想把她从深圳带到汕头她姑姑家，隔离深圳的环境，看是否能够帮助她戒毒。我记得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来到汕头鸥汀一个农贸市场附近，去到卢某3的出租屋，卢某3住在出租屋二楼，我和卢某1住在出租层XX楼。因为戒毒的事，我们双方几乎每天都有吵架，吵到严重的时候，我们双方以死相逼。其中有一天，我们经过鸥汀农贸市场，偶然看见市场旁边一个摆地摊卖老鼠药的，我提出来买一些老鼠药回去服老鼠药自杀，卢某1也没有意见，于是我就买了两包老鼠药。老鼠药买了之后，我就放在房间，我以服老鼠药相威胁让卢某1戒毒，她不相信我说的话，之后的几天，卢某1不仅没有戒毒的迹象，而且我们越吵越凶，至案发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吵架。案发当天早上，我们醒了之后，继续吵，当时卢某1躺在床上背对着我根本不搭理我，我越说越气，于是我拆了一包老鼠药倒进一个杯子里，倒了水后一口气喝完。然后我跟卢某1说我真的喝老鼠药了，卢某1听了后无动于衷，身子还是背对着我，我心想她可能不相信我要自杀，我便来到二楼卢某3的房间拿了一把水果刀回到XX楼房间，对着自己的胸口捅了两刀，卢某1还不信我要自杀，之后我躺上床想抱住卢某1，说死也要死在卢某1面前，这时她才转身，看到我的身上的伤口后她立马把我推开了不让我抱，当下我就很生气，到这时候了卢某1都不让我抱，于是我便拿起刀朝她上半身（不记得什么部位了）划了数刀。卢某1嘴里叫着“老公，疼”，接着她翻滚到地板上，仰躺在地上，还在叫着疼，身子也在挣扎，见她这样子，我便躺了下来抱住她。抱了一会后，我就想死，走到墙边，将刀柄顶在墙上，刀刃对着自己的胸口再捅了两刀后，因为怕痛，就不敢再拿刀捅自己了。而且我发现吃了老鼠药一段时间后到现在我人还是清醒的，我知道那老鼠药应该是假的，我在房间内死不了了，所以我就想到去外面跳河自杀。当时我看到卢某1躺在那里，边上有好多血，我也没管那么多，用衣服把自己身上的血擦干净，找了件干净衣服捂住伤口，然后就离开出租屋。走到外面路上，打了一辆摩的，让司机载我到比较偏僻的有钓鱼的地方。摩的司机把我载到一个小山包附近说里面就有钓鱼的地方，我让司机把我放在那里，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当时由于受伤，脑袋发晕，就躺在了山包边上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这个时候我没有勇气再去跳水自杀，我便离开到了浙江湖州南浔，直到被抓获。经辨认照片，辨认出卢某1。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合法、有效。上诉人卢作锋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经查，1.卢作锋持刀划割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缴获的作案工具、法医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卢作锋对犯罪事实亦供认在案，且与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足以认定；现场没有提取到第三人的任何痕迹，卢作锋亦稳定供述是其一人作案，所称不足以排除有第三人作案没有事实依据。2.卢作锋持刀划割被害人卢某1的要害部位颈部，伤口大且深至颈椎，造成气管、食管及左颈外静脉离断，足见其所用力度之大，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所称没有杀人的故意与事实不符。3.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因经办人发现该鉴定书存在几处笔误，在没有改变鉴定意见实质内容的前提下，修正笔误，并无不当。4.卢作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属实，原判对此已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认为，上诉人卢作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卢作锋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卢作锋持刀切割被害人脖子，作案手段特别残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论罪应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的犯罪，卢作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可不必立即执行死刑，但卢作锋犯罪情节恶劣，罪行特别严重，对其限制减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卢作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刑初109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卢作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林铠芳审判员  孙玟生审判员  蒋伟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罗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