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7民终1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门市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滘北观音坑地段（自编9号）。 法定代表人：林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建福，男，10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卫校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阳江市阳东铭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法定代表人：岑长战，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江**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法定代表人：邹建福，该医院院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君，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程，广东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章医用公司）因与邹建福、阳江市阳东铭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峰投资公司）、阳江江**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医院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章医用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成章医用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支持成章医用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成章医用公司与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合法有效。1、涉案工程是民办企业投资建设，没有进行招投标。因此，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对涉案工程设计事前没有设计费预算，没有限定建筑企业的资质要求，是持开放的市场态度找设计企业进行设计。从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与阳江市阳东区建筑设计院（以下简称下称阳东设计院）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可以印证该事实，成章医用公司与阳东设计院同是丙级资质，既然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声称成章医用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却又找到与成章医用公司同样资质等级的阳东设计院进行涉案工程的设计，这明显是自相矛盾。2、成章医用公司与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签订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无论是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与成章医用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总额为147363.6元，还是与阳东设计院签订的合同的设计费总额为35196元，均未超出丙级资质所限定“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高300万元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要求。3、专门主管部门没有否定成涉案合同的效力。经原审法院发函到江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查，该局认为按照相关规定及涉案设计合同来认定是否超出资质标准。而本案，上述第2项已述明涉案的合同以及阳江江**医院与阳东设计院所签订的设计合同均没有超出资质，原审认定涉案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无效，地方保护主义浓烈，有失公允。4、原审法院将设计与施工混为一谈，以此来否定涉案的设计合同不当。原审认为：“根据成章医用公司（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阳江江**养护院（一、二层）工程汇总表》，载明该工程所涉六个项目的金额合计为14709093.81元，已超过成章医用公司可承担的建筑装饰工程的业务范围”，该事实与认定错误。本案是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并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述该工程汇总表是施工工程预算，而非设计合同中的设计费，两者不相同。5、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与他人串通作伪证明显，且涉嫌侵犯成章医用公司著作权罪，请求贵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一审反诉称因成章医用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设计资质而另找阳东设计院另行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以此反诉要求成章医用公司返还设计费。该合同明显造假，若该合同所交付的设计图纸与成章医用公司交付的设计图纸，再与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进行比对，则证明阳东设计院涉嫌侵犯成章医用公司著作权罪。理由有：1）上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签订日期故意不手写。2）备案、鉴证事项均是空白。3）上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与成章医用公司、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签订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相互矛盾，而且既然已经委托阳东设计院进行设计，又为何来再委托成章医用公司进行设计。4）上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设计费无支付凭证。5）上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设计图纸，邹建福、阳东铭峰投资有限公司拒不提交，而且一审法院对成章医用公司提出的要求原审法院责令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提交阳东设计院所设计的图纸，但原审法院不予理会。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也故意不提交的原因有两种：一是上述设计合同是虚假的或没有履行；二是伪造出与成章医用公司相同的设计图纸，则涉嫌刑事犯罪。（二）成章医用公司已交付设计成果，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应向成章医用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1、成章医用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向江**医院公司发送了设计图纸，已经发送成功就产生不可逆转的作用，设计图纸是应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的要求量身定做设计，不能另作他用。设计图纸凝聚了成章医用公司的智力成果，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交付设计图纸后，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从未质疑设计图纸的可行性，直至成章医用公司起诉才以成章医用公司所设计图纸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没有实际使用为由进行狡辩。2、成章医用公司已经将设计图纸邮寄给江**医院公司。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和认定：“从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顺丰速运单来看，该单据并无收件人的签名，成章医用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邮件已投递成功”，属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首先，该邮寄单是第三联收件客户存根，保留在江**医院公司等人手上；其次，该邮寄单的收件人签收处有“林良英”的签名；最后，该邮寄单的备注出备注了“本人签收”字样。原审法院却无视该邮件已被签收，且返单备注了本人签收的投递成功记录，明显不公平。（三）江**医院公司应对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拖欠成章医用公司的设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江**医院公司与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是关联企业。首先，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是由邹建福和铭峰投资公司组建的合伙企业，铭峰投资公司是大股东；其次，江**医院公司是由铭峰投资公司100%投资的独资企业，邹建福担任法定代表人；最后，涉案的颐养院（养老院）现登记注册为阳江市江**护理院有限公司，该护理院有限公司是由江**医院公司100%投资的独资企业，邹建福担任该护理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颐养院（养老院）设立前以阳江江**医院名义与成章医用公司签订《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落款处加盖“阳江江**医院”公章，代表处又是铭峰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岑长战”签名。2、涉案颐养院是由江**医院公司申请设立。3、涉案颐养院的资金来源于江**医院公司，这有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提供的《广东省养老机构设立申请表》证实。综上，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江**医院公司、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等企业存在股东、高管、财产等方面的混同，江**医院公司应对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投资设立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部门规章错误，应予改判。原审法院引用的《建设部关于印发等四个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的通知》（建市[2006]40号）于2015年7月14日被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关于取消建筑智能化等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有关事项的通知》（建市[2015]102号）所废止。而涉案的合同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原审适用《建设部关于印发等四个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的通知》不当。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予改判。本案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成章医用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才收到原审法院邮寄的一审判决书，一审审理时间长达一年多。即使延长一审的审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第一、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应当通知成章医用公司。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成章医用公司的上诉请求。 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江**医院公司答辩称：一、成章医用公司超越资质范围承揽本案工程的设计业务，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其与原阳江江**医院签订的涉案设计合同无效。本案中，成章医用公司的资质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丙级，其设计与施工的额度为300万元，不管是施工还是设计都是按照对应工程的工程量来进行划分，本案的工程量远超300万元，成章医用公司承揽该设计业务已超越资质范围。另外合同约定的设计范围为阳江市江**养老院的全院设计，不限于装修装饰、土建、消防、供氧、污水处理等，而成章医用公司的设计资质仅限于装修装饰，不具备土建、消防、污水处理设计资质，且梁俊仅为建筑师而非设计师，不具有设计资质。因此，涉案合同的订立违反了建筑法第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二、成章医用公司主张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支付本案的设计费缺乏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成章医用公司请求支付设计费的基础是完成并交付符合约定的设计任务。本案中，成章医用公司没有完成设计任务，也未交付符合约定的设计成果（图纸）。本案合同第一条就已经明确为全院的设计，全院的设计不限于该合同第二点工程范围，包含全院装修和土建，其中最起码包括十四项设计内容，例如养老用房、医疗用房、垃圾处理房、太平间、污水处理系统、消防处理系统、康乐活动室等。这么庞大的工程，成章医用公司有限的资质是不可能完成的。因此不管是客观事实还是法律事实，成章医用公司都无法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全院设计这么庞大的设计项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江**医院仅收到水电平面图和钢结构的电子版，该两个电子版仅为全院设计中微小的一部分，而且这两个图纸未经原江**医院认可。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原江**医院收到成章医用公司一审作为证据的所谓图纸，成章医用公司所谓的图纸是不完整也不合法的，因为出具完整的图纸除了单位具备相应的资质，设计人也是具备相应的资质。对于设计人的资质，在本案没有显示出来。梁俊只是建筑师，不是设计师，是不具备相应资质，所谓图纸由其完成，是不完整也是不合法的。同时成章医用公司所谓的图纸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因为其提供的图纸缺少合同第二条传呼对讲图、背景音乐图、监控设计图等设计，土建部分的图纸更是没有。另外成章医用公司没有交付合格的图纸造成工程延误，原阳江江**医院的损失也远远超过设计费。因此，成章医用公司请求支付设计费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三、江**医院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原阳江江**医院的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章医用公司向一审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共同支付给成章医用公司设计费73681.8元，并支付欠付的设计费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受理费由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承担。 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阳江江**医院与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阳江市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图》无效；二、判令成章医用公司返还设计费人民币73681.8元及利息（利息以73681.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三、本案诉讼费由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于2014年1月10日成立，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邹建福和铭峰投资公司，后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江**医院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铭峰投资公司。 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24日成立，该公司于2018年7月9日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江门市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成章医用公司）。2013年11月8日，江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核发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叁级资质证书，业务范围包括：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高于300万元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工程设计、工程施工、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该企业资质属于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一体化三级资质，根据《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取消建筑智能化等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有关事项的通知》（建市[2015]102号）及《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开展我省建筑智能化等4个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换证相关工作的通知》，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换领了工程设计资质证书（证书编号：A244040450），资质等级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丙级，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 2016年5月12日，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作为甲方）与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主要约定：一、由甲方将阳江江**养老院的全院设计委托给乙方设计。二、工程范围：（一）全院装修部分：平面流程布置图、各施工立面图、剖面大样图、设备安装图、电气图（强电、弱电）、给排水图、传呼对讲图、背景音乐图、监控设计图。（二）各加建的土建部分：施工结构、建筑结构、各施工大样、配电、消防栓。（三）工程预算清单。三、设计费计算方式：全院建筑装修面积一、二层共6638平方米，单价为20元/平方米，设计费合计132760元，含税金额147363.6元为合同价。四、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付给乙方总设计费的50%约合人民币73681.8元，乙方开始全面开展设计工作；30天内完成所有土建设计；乙方完成所有设计任务后，甲方付清所有设计费用（总设计费的50%）约合人民币73681.8元，乙方将全部图纸交付给甲方使用。乙方交付所有项目设计图纸1式6份给甲方使用，如果甲方需要打印多份图纸，打印图纸费用由甲方支付。八、设计工期：收到第一期设计费开始计30个工作日内完成。九、在设计过程中，如甲方变更施工设计或者变更设计任务的，需双方协商解决。 合同签订后，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于2016年5月30日向成章医用公司(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设计费73681.8元。成章医用公司收款后，开始进设计工作，但并未在收到第一期设计费后30个工作日内打印出书面的设计图纸交付给原阳江江**医院。诉讼中，成章医用公司主张大约于2016年8月至10月向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发送了阳江江**养护院室内装修设计图及阳江江**养护院水电设计施工图的电子版，并于2017年1月17日通过顺丰速运将纸质图纸快递给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从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单号为922464248981的顺丰速运单来看，成章医用公司填写的收件人为“邹院长”，但该快递单的收件人签收处并没有人签名，成章医用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邮件已投递成功。本案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公司确认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大约在2016年8月至10月收到了部分图纸的电子版，包括水电平面图及钢结构图，没有收到其他电子版，自始至终没有收到纸质图纸。从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阳江江**养护院室内装修设计图及阳江江**养护院水电设计施工图的纸质图纸来看，该图纸加盖的广东省建设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的单位名称为“江门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同时，该两套图纸还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建筑师梁俊的印章。梁俊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二级注册建筑师执业资格证书，其于2013年6月至2019年9月在成章医用公司参加社会保险。诉讼中，成章医用公司还主张上述《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约定的各加建的土建部分的设计图包含在其提供的阳江江**养护院室内装修设计图及阳江江**养护院水电设计施工图之中，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对此予以否认。诉讼中，铭峰投资公司与邹建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阳江江**养护院（一、二层）工程汇总表》，载明该工程所涉六个项目的金额合计为14709093.81元。 另查明，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曾于2016年5月与阳江市阳东区建筑设计院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该医院委托阳江市阳东区建筑设计院承担养护院的工程设计。2017年2月，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又与阳江市阳东区建筑设计院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该医院委托阳江市阳东区建筑设计院承担养护院1号宿舍楼加建、地下消防水泵房的工程设计。2017年7月25日，阳江市江**医院有限公司向阳江市阳东区民政局申请设立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该局于2017年7月31日批准设立该养老机构。2017年8月16日，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取得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该颐养院已经开业经营。诉讼中，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主张由于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图纸电子版有限，满足不了养老院的工程施工，同时章医用公司怠于履行附随义务，没有到现场指导，故没有按成章医用公司的设计图进行施工。成章医用公司则主张涉案养老院已按其设计图进行了施工，并且设计师梁俊及绘图员钟玲多次到现场指导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成章医用公司（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取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叁级资质证书，于2016年6月27日换领了工程设计资质证书，资质等级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丙级。根据《建设部关于印发等四个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的通知》（建市[2006]40号）,取得三级资质的企业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高于300万元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根据《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标准》，取得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丙级的企业，可以承担500万元以下的建筑装饰工程（仅限住宅装饰装修）的设计与咨询。根据成章医用公司（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阳江江**养护院（一、二层）工程汇总表》，载明该工程所涉六个项目的金额合计为14709093.81元，已超过成章医用公司可承担的建筑装饰工程的业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勘察、设计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所承揽的工程”的规定，成章医用公司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承揽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其与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无效。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对该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由其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江**医院公司是2017年1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亦不是原阳江江**医院的合伙人，故成章医用公司请求江**医院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义务，依法无据，不予支持。 成章医用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设计并向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提供了全部的设计图纸（包括电子版及纸质版），但铭峰投资公司与邹建福仅确认收到了部分电子版，并且否认收到纸质版图纸。从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并未提供相关的电子邮件证实其向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发送电子版设计图的情况，故无法认定其依约向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提供了全部的电子版设计图。其次，成章医用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阳江江**养护院室内装修设计图及阳江江**养护院水电设计施工图的纸质图纸，加盖的广东省建设工程设计出图专用章的单位名称为“江门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名称变更的时间为2018年7月9日，成章医用公司主张上述图纸是在2016年出图的，为了诉讼需要才加盖了成章医用公司的印章，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此不予采信。此外，从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顺丰速运单来看，该单据并无收件人的签名，成章医用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邮件已投递成功，故成章医用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月17日通过顺丰快递邮寄了纸质版的图纸给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成章医用公司与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签订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无效，且成章医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设计工作，并向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交付了全部的设计成果，故成章医用公司请求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公司支付余下的设计费73681.8元及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成章医用公司虽未证明其已向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交付了全部的设计成果，但本案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公司确认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大约在2016年8月至10月收到了部分图纸的电子版，包括水电平面图及钢结构图，同时，铭峰投资公司与邹建福在诉讼中提供了由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阳江江**养护院（一、二层）工程汇总表》作为本案的证据，据此，可认定成章医用公司确已完成了部分设计图及工程预算清单并交付给了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且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设计成果不符合施工的要求，故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理应向成章医用公司支付部分设计费用。本案设计合同无效，铭峰投资公司与邹建福有权请求成章公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但需扣除其应支付给成章医用公司的合理设计费用。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虽然已经注销，但其合伙人铭峰投资公司与邹建福理应掌握有该医院与成章医用公司因发送电子版图纸而形成的电子邮件等相关证据。因铭峰投资公司与邹建福举证证明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收到设计图纸的具体数量和名称，从而无法确定成章医用公司所完成的工作量，故铭峰投资公司与邹建福反诉请求成章医用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设计费73681.8元及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成章医用公司与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无效；二、驳回成章医用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成章医用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821元，由邹建福、铭峰投资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成章医用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公证书》；证据二、《（2020）粤江江门第8183号光盘一张》。两份证据拟证明成章医用公司已经将案涉全部设计图的电子版交给原阳江江**医院。 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针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两组证据的微信截图及QQ邮箱所发的文件显示，仅为消防图，且发送人钟玲是否是该公司员工是不明确的；对接收人，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江**医院公司无法确认是我方员工，我方总体认为成章医用公司发送的只是部分电子版图纸，仅为合同约定设计任务中微小的一部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公证书对邮件发送过程仅显示出发送行为，但接收一方究竟有无明确收到，在相关公证内容里面没有显示；发出的内容其中有显示是消防电子图，但成章医用公司没有具备消防资质。至今我方有无明确收到成章医用公司电子版图纸还有待于代理人回去进一步核实。铭峰投资公司、江**医院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提交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是：“1、一审时收到水电平面图、钢筋结构图电子版的联系人为工程队的利工，不是我方的工作人员，因此不能提供邮箱的收件内容；刘经针为江**医院财务部会计，其邮箱为：840873957@qq.com。医院签收文案资料、合同、协议（设计图纸）等以办公室工作人员签收报领导符批后盖章为准，没有实行OA办公或者其他网络办公软件，没有实行电子签批和签领；2、阳江江**医院地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3、江**医院有一个叫‘林良英’员工，从事药品、耗材等采购工作；4、原江**医院曾委托阳江市阳东区建筑设计院设计，并且已付设计费，共收到三份阳东设计院开具的付款发票……”。 成章医用公司二审申请证人梁俊、钟玲出庭作证。梁俊作证称，当时江**养护院设计图的设计部分由其负责，其设计前到现场勘察过，设计过程中多次到现场就设计问题与对方勾通并进行现场指导，设计图做好后由钟玲与对方交接。钟玲作证称，在涉案工程设计过程中多次到现场进行现场指导，江**养护院的图纸的交接我是与对方利工和阳江江**医院刘主任对接，图纸的电子版我已通过电子邮件分别发送给对方利工和江**医院刘主任，但刘主任全名我记不清楚。 经质证，成章医用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除对图纸是否已通过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送达认定不清，及对2017年1月17日通过顺丰快递将纸质图纸快递给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的单号为922464248981的顺丰快递单认定为没有签收人，该快递没有成功送达错误外，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省江门市江门公证处作出（2020）粤江江门第8183号《公证书》并附江门市公证处封存物品光盘一张。《公证书》主要内容，公证人员在该公证处办公场所内对申请人钟玲申请公证的事项进行公证，由钟玲使用公证处提供的公证处的计算机及网络接口接入互联网（该计算机已由公证人员进行清洁性操作，计算机上已安装“360安全浏览器”软件、“EV”录屏软件），进行了以下保全证据行为：一、在计算机上运行“EV”录屏软件（计算机开始进入桌面界面实时同步录屏），随后在桌面新建一个文件夹并命名为“阳江江**”；二、运行“360安全浏览器”软件（下文称为浏览器），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mail.qq.com”按回车键进入网站，在邮箱号登录界面输入登记账号与密码进入邮箱。三至八项内容分别是在邮箱搜索栏中输入以“1601018”、“20161007”、“国弘公司”、“室内消防”、“江**养护院图纸”、“20160624”为关键字进行查找，在查找结果中分别点击打开主题为“阳江江**养护院平面图中最新修改1601018-t3”、“阳江江**养护院结构图20161007-t3（请查收！打图有改动过）”、江门华逸公司资质、中山国弘公司证书”、“阳江江**养护院室内消防”、“阳江江**养护院图纸201606（请查收）”、“阳江江**养护院平面图201606”邮件，并分别查阅该邮件内容及下载该邮件附件至上述“阳江江**”的文件夹中并打开所下载附件进行浏览。并将上述二至八项内容的操作的过程中同时使用浏览器自带截图工具对邮件的相关内容进行截屏（截屏图片见附件图片03-21），将截屏所得图片保存；九、退出当前电子邮箱账号，关闭浏览器并停止“EV录屏”软件的录屏，把录屏软件生成的屏幕录屏视频文件命名为“阳江江**”保存至计算机桌面上的“阳江江**”文件夹中。上述钟玲操作电脑全部过程均在本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吴辉的现场监督下进行。吴辉将计算机桌面上“阳江江**”的文件夹及其中的文件进行刻录成数据光盘一式四张。公证员刘锦良在该公证书上署名，广东省江门市江门公证处在该公证书上加盖公章。所附的封存物品的信封封口处亦加盖该公证处的印章。公证书附件附有上述公证书提及的截屏图片见附件图片21张，附件图片中显示邮件收件人为阳江利工138*****033@163.com和江**刘主任840873957@qq.com，发送内容有阳江江**养护院平面图、结构图、室内消防图、阳江江**养护院图纸、阳江江**养护院立面图（包括立面图、结构图、水电图三个附件）；封存的物品的信封，主审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双方当事人见证下开封，开封后见到见有光盘一张，该光盘的内容是对公证全过程进行录制并录制了公证时从电子邮件附件上所见到的成章医用公司设计为阳江江**养护院设计的图纸。 另查，成章医用公司一审提供的顺丰快递单拟证明其已寄送图纸的纸质版给原阳江江**医院。该快递单载明寄出人为成章医用公司变更前的江门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件人地址为邹院长，实际签收人为林良英。 还查明，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地址与设计图纸上所称的养护院地址一致）由江**医院公司申请开办的，总投资金2500万元来源于江**医院公司。原阳江江**医院（有限合伙）于2014年1月10日成立，经营场所在阳江市阳东区**********，合伙人是邹建福和铭峰投资公司，2018年12月24日的工商登记显示为注销状态。该企业注销时未进行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算。江**医院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成立为有限公司，公司股东是铭峰投资公司，公司登记经营场所在阳江市阳东区**********。另外，刘经针为江**医院公司财务部会计，其邮箱为：840873957@qq.com；林良英是该公司员工，从事药品、耗材等采购工作。 再查明，一审认定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阳江江**养护院（一、二层）工程汇总表》是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的，但该证据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成章医用公司承接涉案工程设计，是否超出资质范围，涉案合同效力应如何确定；二、成章医用公司是否交付设计成果给原阳江江**医院，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应否承担原阳江江**医院尚欠设计费73681.8元的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清偿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从一审认定事实及成章医用公司承认事实看，一审法院认定成章医用公司资质等级原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叁级资质证书，后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丙级。根据《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标准》，取得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丙级的企业，可以承担500万元以下的建筑装饰工程（仅限住宅装饰装修）的设计与咨询。即使按成章医用公司后来取得的丙级资质，其只可承担500万元以下的建筑装饰工程（仅限住宅装饰装修）的设计与咨询。而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提供的由成章医用公司变更前的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阳江江**养护院（一、二层）工程汇总表》证实涉案合同对应的金额合计为14709093.81元。该设计合同对应的工程量已超过成章医用公司可承接设计项目的单项工程量，成章医用公司属于超出其资质范围承担涉案项目的设计工作。故原审据此认定成章医用公司与原阳江江**医院签订的《阳江江**养老院施工设计合同》无效正确，应予以维持。成章医用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设计费147363.6元为“可承担单项合同额”，并以此主张合同约定的单项合同额不高于300万元，上述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成章医用公司提供公证书及顺风快递单证明已将设计的图纸纸质版快递及电子版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送达给原阳江江**医院，已交付设计成果。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主张其收到成章医用公司送达部分设计图纸的电子邮件，并不是全部，刘经针是其公司财务人员，但公司收文以办公室工作人员收文并经领导审批为准，且公司没有实行OA办公，林良英是公司员工，是从事药品耗材等采购工作。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江**医院刘主任即为刘经针，由于江**医院公司提供的刘经针使用的电子邮箱与成章医用公司原工作人员钟玲发电子邮件给江**刘主任的电子邮箱相同，江**医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成章医用公司与刘经针个人之间存在除单位业务之外的其他关系，而电子邮箱并非对外公示信息，一般人有理由相信刘经针的电子邮箱是原阳江江**医院提供给成章医用公司作为接收电子邮件使用的电子邮箱。因此，成章医用公司向刘经针的邮箱发送的电子邮件，应视为该邮件是发送给原阳江江**医院。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公证程序合法，且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对该证据真实性亦没有异议，该公证书应作为证据使用，公证书中保存的证据是对成章医用公司原工作人员钟玲操作公证处提供的电脑从其本人电子邮箱发送的邮件等进行公证，公证取得的证据客观真实，应予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成章医用公司通过钟玲的邮箱发送给江**刘主任840873957@qq.com的电子邮件的内容有：阳江江**养护院平面图、结构图、室内消防图、阳江江**养护院图纸、阳江江**养护院立面图（包括立面图、结构图、水电图三个附件）及其附件，而封存的光盘中有附件所含的设计图纸。同时，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顺风快递单亦证实了其已将纸质图纸邮寄送达给原阳江江**医院。至于原阳江江**医院谁人签收该快递单，是其医院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该快递已送达的效力。因此，成章医用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成章医用公司已将设计成果交付给原阳江江**医院。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辩称涉案设计合同包括全院装修和土建，其中包括养老用房、医疗用房、垃圾处理房、太平间、污水处理系统、消防处理系统、康乐活动室等十四大项内容，而不是笼统的平面图、立面图等，成章医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十四项对应哪些图纸，即无法举证证明已完成设计项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由于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据以抗辩的养老用房、医疗用房等十四大项内容并非合同所约定的设计内容，其以此抗辩成章医用公司没有完成设计合同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为证明成章医用公司超资质接收涉案设计任务，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由原江门市华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阳江江**养护院（一、二层）工程汇总表》。从其提供该证据证实了成章医用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设计时已对合同约定的一、二层工程全部进行预算，也印证了其设计图涵盖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项目，而且原阳江江**医院在收取成章医用公司送达的电子邮件及纸质图纸后，在成章医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未收到成章医用公司送达的全部图纸，亦未提出设计图纸不符合要求。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应认定原阳江江**医院已收到成章医用公司设计的符合合同约定的江**养护院的设计图纸。 成章医用公司与原阳江江**医院签订的设计合同虽无效，但成章医用公司设计的江**养护院即后来登记的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已建设完毕，并由施工方交付该颐养院使用，原阳江江**医院接受了成章医用公司交付的该养护院的设计成果，该养护院已投入使用，对尚欠的设计款73681.8元，原阳江江**医院应支付给成章医用公司。成章医用公司请求相对方从起诉时起，即从2019年4月2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银行利息，至付清款时止。由于成章医用公司设计的项目已投入使用，成章医用公司请求相对方支付从起诉时起至付清款时止的利息，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双方合同没有对利息计付标准作约定，且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息应以73681.8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付清时止。成章医用公司请求相对方支付的利息超出该计算标准部分不予支持。 由于原阳江江**医院在未经清算进行注销，其原开办人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应对原阳江江**医院欠成章医用公司的设计费用承担清偿责任。江**医院公司在原阳江江**医院未注销前已登记成立，是铭峰投资公司独资有限公司，而铭峰投资公司是原阳江江**医院的大股东，且江**医院公司登记成立的场所是原阳江江**医院经营场所，所经营的业务与原阳江江**医院基本相同，并使用原阳江江**医院的场所及设施进行经营；同时，涉案合同是为即将开办的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设计的，而阳江市阳东区江**颐养院由江**医院公司独资开办。因此，应认定江**医院公司接收并使用原阳江江**医院的财产，其应对原阳江江**医院所欠成章医用公司的设计费73681.8元承担清偿责任。江**医院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医院公司、铭峰投资公司、邹建福应共同对原阳江江**医院所欠成章医用公司的设计费73681.8元及起诉后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阳江江**医院有限公司、阳江市阳东铭峰投资有限公司公司、邹建福共同支付设计费73681.8元及利息（利息以73681.8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依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至付清时止）给江门市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 四、驳回江门市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共3284元，由江门市成章医用工程及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30元，阳江江**医院有限公司、阳江市阳东铭峰投资有限公司公司、邹建福共同负担295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821元，由阳江江**医院有限公司、阳江市阳东铭峰投资有限公司公司、邹建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何桂霞 审 判 员  莫怡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詹礼迪 书 记 员  曾秋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