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5937号 原告：温岭市宏达助剂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北街道山马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69529223X2。 法定代表人：马跃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浙江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莫根富，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温岭市箬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温岭市宏达助剂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与被告莫根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被告莫根富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424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498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庭后，原告又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7013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被告莫根富因经营所需于2009年开始陆续向原告购买渣油。截至2011年11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0133元未付。 被告莫根富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被告自2004年至2011年期间向案外人温岭市石粘宏达助剂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宏达助剂厂）购买渣油，并非原告宏达公司。该助剂厂系案外人马跃文和证人蔡某、吴某合伙经营。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出库单等载明出卖方为“宏达”和“巨龙”，并没有写明为原告宏达公司，且原告陈述2010年合伙散伙后，被告的应收账款分账给了案外人马跃文，亦非原告宏达公司，故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被告欠案外人宏达助剂厂的货款已经付清。2004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通过现金、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大部分货款由证人蔡某收取，小部分货款由案外人马跃文收取。被告所欠的货款每年基本付清，年底结算的欠款不会超过20000元，余款也会在下一年的年初付清。付清货款后，被告曾要求收回送货单，但案外人马跃文和证人蔡某均称会销毁送货单，因而产生本案纠纷。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双方的业务往来于2011年10月已经终结。据原告陈述，案外人马跃文和证人蔡某、吴某的合伙体已于2010年散伙，而据被告所知，该合伙体于2012年散伙，据今亦有八年之久，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 原告宏达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户籍查询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2.送货单一份、实物出库凭单九份、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49800元。 被告莫根富质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涉诉买卖的出卖方为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并非原告，且编号为0020243实物出库凭单上的“莫根富”并非被告所写，但被告认可收到了证据2所载的所有货物，而货款已经付清。 被告莫根富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宏达助剂厂企业工商信息查询一份，拟证明证人吴某曾在2004年3月5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与案外人马跃文合伙经营案外人宏达助剂厂，且原告的主体应为案外人宏达助剂厂。 2.温岭市巨龙化工厂（以下简称：巨龙化工厂）企业工商信息查询一份，拟证明证人蔡某与案外人马跃文合伙出卖货物给被告，被告有理由相信证人蔡某系代表案外人宏达助剂厂收取货款。 3.记账单一份，拟证明证人蔡某曾在2011年期间收取被告货款170000元。 4.分类账复印件一张，拟证明证人蔡某提供的分类账复印件能够与被告提供的记账单一一对应，证实被告与案外人宏达助剂厂的交易情况。 原告宏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为案外人宏达助剂厂，本案货款与案外人宏达助剂厂无关，从工商登记来看，证人蔡某并非该厂的合伙人。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但原告认可证人蔡某和案外人马跃文曾合伙经营巨龙化工厂。对于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证人蔡某收取了货款，但并不能证明证人蔡某收取的款项系本案的货款；即使证据3真实，也是证人蔡某与案外人马跃文合伙经营案外人巨龙化工厂，双方散伙分账后，证人蔡某收取的其分账所得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原告在庭审中对该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但在庭后的询问笔录中又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据此证据变更了诉讼请求。 因被告莫根富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蔡某、吴某出庭作证。证人蔡某陈述，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以及原告宏达公司均是由证人蔡某与案外人马跃文等多人合伙经营。证人蔡某负责对外推销、催讨应收账款等。案外人宏达助剂厂最先成立。后为购买厂房扩大经营，合伙体成立了案外人巨龙化工厂。之后，因产品问题导致亏损，合伙体出卖厂房后，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就倒闭了，而合伙体的经营范围发生变化，不再从事加工业务，便成立了原告宏达公司继续经营。所以，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以及原告宏达公司与被告均发生过买卖交易。根据合伙账簿，被告莫根富尚欠货款六、七万元，但被告莫根富曾告诉证人蔡某，该货款已经付清，付给了案外人马跃文。而被告事实上有无支付，证人蔡某并不清楚。2011年8月24日以后，合伙体与被告不再有买卖往来。2011年下半年，证人蔡某、吴某与案外人马跃文对合伙应收账款进行了分账，被告莫根富的应收账款70133元分给了案外人马跃文。分账后，证人吴某退出了合伙经营，证人蔡某与案外人马跃文继续合伙经营了两三年。合伙体与被告莫根富的交易习惯为，被告莫根富联系证人蔡某要货，并上门提货；合伙体开具出库单等票据由被告签字，第一联存根联交由会计做账，第二联由证人蔡某保存，以便与被告对账，年底对账后，该联或交还给了被告，或撕毁，部分对账后的凭证由证人蔡某保存至今，第三联则交由被告保存。本案编号为×××91、×××09、×××19、0047212的单据均是证人蔡某开具的。证人蔡某记得有一笔货款，被告未在出库单上签名，但证人蔡某与被告事后进行沟通后，被告予以认可，故证人蔡某将该未签名的出库单也交由会计做账。证人蔡某在年中收取客户货款后，会开具收款收据给会计做账，并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马跃文，同时，证人蔡某会出具收条给客户，到年底再与客户统一结账。被告提交的分类账复印件是证人蔡某提供给被告的，当时，合伙的几本账目至今仍留存在证人蔡某处。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以及原告宏达公司均系同一账目，同一班人马。 证人吴某陈述，证人吴某与案外人马跃文系连襟关系。被告莫根富系案外人宏达助剂厂的客户。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原先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为证人吴某与案外人马跃文，事实上，证人蔡某也是合伙人之一。证人吴某不太执行合伙事务。案外人巨龙化工厂虽登记在证人蔡某个人名下，但也是三人合伙经营。证人吴某并非原告宏达公司的股东，对其情况并不清楚，该公司应该是案外人马跃文在经营。合伙体收账基本是证人蔡某和案外人马跃文负责，做账是会计负责。2012年左右，证人吴某退伙，合伙人之间对账目进行了结算，但具体的账目证人吴某并不清楚。证人吴某投入1200000元，但仅收回投资款600000余元。合伙结算时，被告莫根富的应收账款是分给了案外人马跃文，但具体金额证人吴某不知晓。合伙体与被告莫根富的账目应该是结算了，但被告有无付清货款证人吴某并不清楚。证人吴某退伙后，被告便与证人吴某个人继续买卖往来，与合伙体不再有买卖交易。 被告莫根富对于证人蔡某、吴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虽上述证人的证言在合伙体的主体上有出入，但上述证言基本可以证实，证人蔡某、吴某与案外人马跃文合伙经营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以及合伙体与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即被告以现金支付货款为主，除证人蔡某外，被告亦向案外人马跃文现金支付过货款；另外，两位证人对于合伙账目是否结算也陈述不一，但证人吴某陈述，其退伙后，合伙体不再与被告发生交易是实。原告宏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蔡某、吴某关于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与原告宏达公司的运营模式的陈述无异议，但上述三个企业均为证人蔡某、吴某与案外人马跃文合伙经营，经营者系同一合伙体，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之后，合伙体因亏损而散伙，合伙人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证人蔡某提供的账目仅为单方的做账记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证人吴某对于合伙账目并不清楚，故对于该账目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被告提供的证据3系其自行书写的记账单，应当作为其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自认，至于被告是否付清货款，本院亦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被告提供的证据4，原告无异议，被告对该证据记载的2011年8月24日的5320元货款不予认可，本院对除该笔货款以外的其他交易予以确认。证人蔡某、吴某的证言，虽存在些许出入，但结合原告的陈述，能够证实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及原告宏达公司的成立由来以及经营情况，合伙分账情况等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莫根富分别于2011年2月20日、2011年2月26日、2011年3月31日、2011年4月10日、2011年4月11日、2011年4月27日、2011年5月21日、2011年6月2日、2011年6月14日、2011年7月联系证人蔡某购买了渣油20320元、21100元、18900元、21380元、19500元、38400元、19500元、20730元、27200元、6800元，合计213830元。同时被告莫根富分别于2011年4月25日、2011年6月2日、2011年7月29日、2011年11月8日向证人蔡某支付货款50000元、70000元、30000元、20000元，合计170000元。另外，被告莫根富承认其于2010年农历年底尚欠货款20983元。 另查明，案外人宏达助剂厂于1998年11月16日成立，于2004年3月5日由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为合伙企业，新增投资人吴某，后投资人吴某于2012年6月26日变更登记为投资人马菊花。案外人巨龙化工厂于2006年5月19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证人蔡某。原告宏达公司于2009年10月23日成立，股东为案外人马跃文、马菊花，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马跃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告主张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及原告宏达公司均系证人蔡某、吴某与案外人马跃文合伙经营，合伙散伙后，被告莫根富的应收账款分给了案外人马跃文，而案外人马跃文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现原告宏达公司起诉请求被告莫根富支付货款，其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案外人马跃文，买卖交易时，被告并不知道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及原告宏达公司，被告认为其系与案外人马跃文进行买卖交易。后被告在询问笔录中又辩称，其系与案外人马跃文及证人蔡某、吴某的合伙体进行买卖交易，被告知晓其三人曾合伙经营案外人宏达助剂厂，但对于案外人巨龙化工厂及原告宏达公司并不知晓。原告提供的出库单、送货单等凭证显示送货方或单位注明为“宏达”，但未明确注明系案外人宏达助剂厂还是原告宏达公司。另外，各方均认可被告系与证人蔡某、案外人马跃文等人的合伙体进行买卖交易。根据证人蔡某的证言及原告的陈述，证人蔡某与案外人马跃文等人的合伙体曾以案外人宏达助剂厂、巨龙化工厂及原告宏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现原告宏达公司持有上述出库单的证据原件，且与证人蔡某、案外人马跃文等人的合伙体有直接的关联，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与案外人宏达助剂厂或案外人马跃文发生买卖交易，故原告应为适格的债权人。 二、关于被告莫根富的欠款金额。原告以被告提供的分类账复印件为依据，主张被告莫根富尚欠货款70133元。而被告则辩称其已付清货款。比对被告提供的分类账复印件及记账单可知，该两份账单除2010年终结转金额，2011年6月14日及2011年7月的交易单价，以及2011年8月24日的交易以外，其他内容相一致。而被告主张除2011年8月24日的买卖交易不予认可外，其他不一致的内容均以分类账复印件记载的为准，也即原、被告双方仅就2011年8月24日的买卖交易发生争议。关于2011年8月24日的交易，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被告对于该笔交易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笔交易不予确认。根据分类账复印件及原、被告的陈述，经计算，截至2011年11月8日，被告莫根富尚欠原告货款64813元。至于被告辩称其不仅付清了货款，而且多付了10000余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 三、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本案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但双方未就还款的时间作出约定，故原告宏达公司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起算。原、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本案起诉之前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现原告以起诉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莫根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宏达助剂销售有限公司货款64813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47元，减半收取2523.50元（实际预缴3830元），由原告温岭市宏达助剂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13.50元，由被告莫根富负担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群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