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刑初13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星都，男，1974年4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30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施孔全，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刑检刑诉〔2020〕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星都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星都及其辩护人施孔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4年2月，被告人黄星都与黄某3、黄某2、杨纪宣等人合股成立“金叶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向龙港镇新河村村民承包流转了140余亩土地的经营权。2015年初，被告人黄星都与其他合股人分开后，仅将20亩土地用于种植单季水稻，其余土地一直用于种植西红柿。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黄星都为了骗取种粮大户补贴，伪造种粮大户耕地流转清册，虚增水稻种植面积，骗取县、镇两级政府种粮大户补贴资金分别为162554元和29200元，合计191754元。2、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黄星都与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签订稻谷收购合同，但违反粮食收购政策，将从江西黄某36处购得的稻谷，冒充本人种植稻谷卖给该公司，骗取国家粮食收购奖励226106.4元，除去其本人三年种植20亩单季稻谷最高奖励标准14400元和其他村民搭其销售稻谷奖励约6000元，被告人黄星都实际骗取粮食收购奖励205000余元。案发后，被告人黄星都家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星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增水稻种植面积的或以他省购买的稻谷冒充本人种植稻谷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方式，骗取县镇两级种粮大户补贴及售粮奖励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星都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在2017年种植水稻面积为60余亩，骗取金额应扣除2017年相应的补贴及奖励金，对其他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对案件定性及相关事实无异议。虽然被告人骗取的补贴、奖励金有40万，但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又自愿认罪认罚，且被告人家属已代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系农民，没有犯罪前科，其家中还有两个小孩和老人需要照顾，而且被告人犯罪也有相关政府人员审核不严的客观原因，请在量刑时酌情考虑，给予最大幅度的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2014年2月，被告人黄星都与黄某3、黄某2、杨纪宣等人合股成立“金叶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从龙港镇新河村村民处转包140余亩土地的经营权。被告人在2014年种植早稻180亩，在2015年、2016年种植单季稻各20亩，在2017年种植早稻60亩，但均没有种植晚稻。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黄星都伪造种粮大户耕地流转清册等资料，虚增水稻种植面积，共获得苍南县财政局支付的种粮大户（规模种粮）补贴162854.4元和龙港镇人民政府支付的种粮大户（规模种粮）补贴29200元，合计192054.4元。2、2015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与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签订储备粮订单收购合同。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及粮食收购相关政策规定，被告人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粮食必须是本县自产的当年新粮，不得出售县外粮食、陈粮，但被告人除将当年自产新粮（稻谷）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外，还将从江西省黄某36处购得而冒充本人自产新粮（稻谷）及其他村民以被告人名义搭售的稻谷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共获得苍南县财政局支付的售粮奖励金215907.2元。其中，其他村民搭售稻谷而获得的售粮奖励金约6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黄星都家属及黄某1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其中黄某1代为退出30000元）。因被告人黄星都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星都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并处罚金。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星都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黄星都的供述，供认：2014年，被告人黄星都与黄某3、黄某2、杨纪宣等人合股成立“金叶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之后从龙港镇新河村村民处转包140余亩土地的经营权。被告人在2014年仅种植早稻180亩，在2015年、2016年仅种植单季稻各20亩，在2017年仅种植早稻60亩。在2015年至2017年间伪造种粮大户耕地流转清册等资料，虚增水稻种植面积，共获得县镇两级种粮大户补贴192054.4元；同期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稻谷来自被告人自产的稻谷及从江西黄某36处购得而冒充本人种植的稻谷，还有其他村民黄某4、黄某5、王某等人在2015年、2016年间搭售的2万多斤稻谷，共获得售粮奖励金215907.2元。2、苍南县监察委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种粮大户（规模种粮）种粮补贴申请表、耕地流转清册、苍南县农业种粮大户补贴清册，证明：被告人申报2014年早晚稻种植面积各184.5亩，被乡镇核定仅种植早稻184.5亩，没有种植晚稻，取得苍南县财政种粮大户补贴9225元；申报2015年早晚稻种植面积各321.2亩，被乡镇核定属实，获得苍南县财政种粮大补贴96360元（321.2亩×2×150元/亩）；申报2016年早晚稻种植面积各321.2亩，被乡镇核定早晚稻种植面积各181.2亩，获得苍南县财政种粮大户补贴56534.4元（早稻谷181.2亩×166元/亩+晚稻谷181.2亩×146元/亩）；申报2017年早稻种植面积60亩，没有申报晚稻种植面积，被乡镇核定属实，获得苍南县财政种粮大户补贴9960元（60亩×166元/亩）。3、2014年至2016年龙港镇种粮大户补贴清单及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关于种粮大户补贴相关政策文件，证明：（1）苍南县对种粮大户补贴对象、标准如下：2014年全年稻麦种植面积20亩及以上的苍南县种植大户每亩补贴50元；2015年全年稻麦种植面积50亩及以上的苍南县种植大户每亩补贴150元；2016年、2017年全年稻麦种植面积50亩及以上的苍南县种植大户早稻每亩补贴166元，连作晚稻及单季稻每亩补贴146元。（2）龙港镇对种粮大户补贴对象、标准如下：2014年早稻种植面积50（含）－100亩、100亩（含）及以上的（以土地流转合同为准，并经公示），分别按每亩40元、50元的标准给予补贴；2015年、2016年早稻种植面积50（含）－100亩、100亩（含）及以上的（以土地流转合同为准，并经公示），分别按每亩60元、100元的标准给予补贴。（3）被告人在2014年至2016年间获得龙港镇支付的种粮大户补贴分别为7300元、14600元和14600元，2017年龙港镇没有向被告人发放种粮大户补贴。4、情况汇总表、储备粮订单收购合同及粮食收购凭证、苍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订单粮食工作的相关文件，证明：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与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签订储备粮订单收购合同；被告人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粮食必须是本县自产的当年新粮，不得出售县外粮食、陈粮；苍南县财政对按订单交售县级储备早稻谷的种粮农户给予每50公斤奖励30元，最高每亩不超过240元，对按订单交售县级储备中晚籼稻谷的种粮大户给予每50公斤奖励20元；被告人因出售稻谷在2015年至2017年间获得苍南县财政局支付的售粮奖励金215907.2元。5、银行流水清单，证明2014年至2017年间种粮大户补贴已全部转入被告人账户的事实。6、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证明被告人于2016年3月26日从龙港镇星河村村民处转包143.66亩土地、转包期限为五年的事实。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1作为龙港镇农业农村服务局办事员，负责种粮大户补贴申报审核等工作。苍南县为了奖励种植，出台了种粮大户补贴相关政策及补贴标准。被告人在2014年至2017年间申报的规模种粮面积及补贴是经李某1审核上报的，被告人共计领取县镇两级种粮大户补贴208579.4元。其中2014年李某1对被告人申报的种植面积进行实地查看，对被告人申报的种植面积184.5亩，予以审定属实；2017年被告人申报早稻种植面积60亩，没有种植晚稻，该种植面积系李某1与县农业局工作人员实地用测量仪测量所得，被告人据此获得苍南县财政补贴资金9960元，但2017年龙港镇没有向被告人发放种粮大户补贴。8、证人李某2（系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办事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至2017年间，黄星都根据其与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签订的储备粮订单收购合同出售早晚稻的稻谷，但没有出售2017年晚稻谷，合计获得售粮奖励金262814元。9、证人黄某1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人交给黄某130000元及虚报种植亩数、骗取补贴资金的事实。10、证人黄某2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被告人与他人成立合作社承包流转140亩土地，2014年上半年种植了一季度早稻，2014年下半年全部改为种植大棚西红柿，2015年合作社解散，黄星都和黄某3两兄弟分得70余亩土地的事实。11、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与黄某3、黄某2、杨纪宣合伙成立金叶子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向新河村村民转包140余亩土地，在2014年上半年种植一季度早稻，2014年下半年及2015年初全部改为种植大棚西红柿，2015年下半年合作社解散，黄星都和黄某3两兄弟分得的70余亩土地，一直由黄星都用以种植大棚西红柿的事实。12、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与黄某3、黄某2、杨纪宣于2014年合伙成种植合作社，转包新河村民140余亩土地，在2014年上半年全部用以种植早稻，2014年下半年改种大棚西红柿，2015年、2016年有无种植水稻不清楚，2017年种植水稻60余亩。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向人民政府申报种粮大户补贴及与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签订收购合同，领取售粮奖励金。黄某4在2015年、2016年以每100斤160元的价格将3200斤早稻谷以被告人名义卖给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的事实。13、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2016年以每100斤160元的价格将4000斤早稻以被告人名义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的事实。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5年、2016年以每100斤160元的价格将10000斤早稻以被告人名义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龙港分公司的事实。15、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明其将自己承包的0.8亩土地转包给被告人，转包期限为5年的事实。16、证人黄某4、孙某、黄某7、陈某1、陈某2、黄某8、黄某9、黄某10、黄某11、黄某12、黄某13、黄某14、黄某15、黄某16、黄某17、黄某18、黄某19、黄某20、黄某21、黄某22、黄某23、黄某24、黄某25、黄某26、黄某18、黄某27、黄某28、黄某29、黄某30、黄某31、黄某32、黄某33、陈某3、陈某4、陈某5、黄某34、黄某35、黄某3、黄某2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于2014年将土地转包给被告人，2015年、2016年间转包的土地面积与2014年相比均没有变化的事实。17、证人黄某36的证人证言，证明黄星都在2015年至2017年间向黄某36购买50万公斤、总价值为130万元左右稻谷的事实。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暂扣款票据，证明黄星都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的事实。19、户籍信息资料、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及证人等人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相关事实。上述证据，均符合刑事证据成立的实质要件，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相互间能相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黄星都骗取种粮大户补贴和售粮奖励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关于种粮大户补贴相关政策规定，2015年至2017年间，苍南县、龙港镇对种粮大户补贴对象是全年稻麦种植面积50亩及以上的苍南县种植大户。被告人在2015年、2016年各种植单季稻20亩，不属于种粮大户补贴对象，其在同期获得的种粮大户补贴182094.4元，属于违法所得。而被告人在2017年种植早稻60亩，属于种粮大户补贴对象，其依据上述政策规定的补贴标准而获得种粮大户补贴9960元，属于合法收入。因此，被告人在2015年至2017年间骗取的种粮大户补贴为182094.4元。根据苍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订单粮食工作相关政策规定，苍南县财政对按订单交售县级储备早稻谷的种粮农户给予每50公斤奖励30元，最高每亩不超过240元，结合被告人种植水稻面积情况等，被告人在2015年至2017年间可获得的合法售粮奖励金为24000元。本案中，其他村民以被告人名义搭售稻谷而获得的售粮奖励金约6000元，并非被告人骗取，不属于被告人违法所得。但被告人从外省购得而冒充本人种植的稻谷，卖给苍南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所获得的售粮奖励金，违反了订单粮食工作相关政策规定，属于违法所得。因此，被告人在2015年至2017年间骗取的售粮奖励金应为同期获得的售粮奖励金减去合法奖励金24000元及他人搭售的奖励金6000元后的剩余部分即185907.2元。综上，被告人在2015年至2017年间骗取的种粮大户补贴和售粮奖励金合计368001.6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星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主动退赔全部赃款，又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轻和酌情从宽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案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星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4年2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追缴暂存于本院的被告人违法所得38001.6元、扣押于苍南县公安局的被告人违法所得330000元，合计人民币368001.6元，其中338801.6元返还苍南县财政局，29200元返还龙港镇人民政府。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兆针人民陪审员  陈华淼人民陪审员  许小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王乃祥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