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0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东路4号。负责人：周英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学福，男，194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俊伍，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贤，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方菊，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格，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思，男，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江陵县。一审被告：唐亮，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一审被告吴思、唐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我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30640元【含丧葬费、交通费、按农村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45278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死者生前是农业户口，居住地是城乡结合区，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要么证明生前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要么证明在个体户酒店打工不足一年，且没有工资领取记录，银行流水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印证真实性，不能达到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证明目的。刘玉桃生前在荆州市兴桐蔬菜专业合作社工作，其实就是以农民身份从事的农业生产经营活动，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生活消费来源于城镇明显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的刘学福无其他生活来源。居民有无生活来源并不在村委会能够证明事项范围内，有没有购买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应以社保机构证明为准。3、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吴思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这是对受害人最好的精神抚慰，被上诉人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辩称，1、受害人不是以种田为业，保险公司要求要银行流水和工资单是过于苛求，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问题。根据最高院统一城乡标准的精神，受害人也不是纯种田的，在农村合作社也是有服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刘玉桃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玉桃父母年事已高，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已经证明其没有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已经能证明没有收入来源，由受害人扶养。3、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刑诉法司法解释规定，特别条款优于一般条款，应优先适用，即便司机构成交通肇事，也应依据道交法第76条承担精神抚慰金，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4、保险公司提到了其中一名原告死亡的事实，不影响保险公司的赔偿。其他当事人未到庭陈述意见。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80786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19时15分许，吴思驾驶鄂Ｄ×××××小型普通客车沿荆州市沙市区岑河镇桂花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桂花村路段时，将同向在前行走的行人刘玉桃撞倒，造成刘玉桃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出具第4210021201900002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思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刘玉桃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车辆鄂Ｄ×××××小型普通客车系唐亮所有，其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刘学福系死者刘玉桃的父亲，肖俊伍系死者刘玉桃的配偶，肖贤系死者刘玉桃与肖俊伍的长女，肖方菊系死者刘玉桃与肖俊伍的次女。死者刘玉桃的母亲张家秀于2020年3月9日逝世。还查明，死者刘玉桃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在荆州市兴桐蔬菜专业合作社工作，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11月在沙市区宇晨酒店工作，其生活、消费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根据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思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刘玉桃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吴思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其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户籍性质认定，本案死者刘玉桃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外务工，其生活、消费来源于城镇，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较充足证据证明，刘学福系死者刘玉桃的父亲，已年满76岁，因年事已高，且丧失劳动能力，平时靠刘玉桃等三子女抚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主张吴思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构成犯罪的侵权人自身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该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丧葬费3028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3243元（13946元/年×5年÷3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原告主张交通费过高，酌定交通费8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834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对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不足赔偿的部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6734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损失783423元；二、驳回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8元，减半收取5939元，由吴思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荆州市沙市区社会养老保险局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刘学福2012年7月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2、（2020）鄂10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吴思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质证意见为：1、对荆州市沙市区社会养老保险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领取的金额是每月103元，达不到生活标准，不能取代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2、对吴思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是单独的民事诉讼，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交强险保险条款中有精神抚慰金，这是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对于侵权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一般的侵权行为不追究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交通事故是例外，因为有其他的赔偿主体。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荆州市沙市区社会养老保险局出具的证明的内容，对该证明予以采信。（2020）鄂10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认可吴思被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判决书予以采信。其他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受害人刘玉桃的母亲张家秀在一审诉讼中死亡，张家秀与刘学福婚生三个子女，长女刘玉桃，儿子刘于庆，次女刘于会。刘于庆、刘于会表示放弃继承张家秀在本案中享有的权利份额。另查明，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鄂1002刑初87号刑事判决，判决吴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依据；2.一审认定刘学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依据。被上诉人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荆州市兴桐蔬菜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和证明、沙市区宇晨酒店营业执照和证明，拟证明刘玉桃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在荆州市兴桐蔬菜合作社打工，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11月在沙市区宇晨酒店上班，每月工资2200元（包吃住）。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在农业合作社其实是以农民身份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活动，经查，荆州市兴桐蔬菜合作社业务范围为：以成员为主要服务对象，从事瓜果、蔬菜、粮食的种植和销售；初级农产品的收购、加工、运输、贮藏和销售；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开展相关技术培训、咨询和交流服务。该合作社的业务范围不同于传统的农业种植，其经营收益除种植、销售外还有收购、加工、运输、贮藏等。刘玉桃为该专业合作社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其收入并非传统的农业收入。结合刘玉桃后在沙市区宇晨酒店工作，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刘学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丧失劳动能力的刘学福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为主张刘学福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了荆州市沙市区岑河镇桂花村村委会的证明及荆州市沙市区社会养老保险局的证明，拟证明刘学福未在沙市区社保机构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平时靠三子女扶养。刘学福目前虽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金，但每月103元的标准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需求,故刘学福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和没有收入来源的人员,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审认定刘学福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侵权人吴思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吴思本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本案不存在其他责任主体，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的是侵权人吴思的替代赔偿责任，上诉人亦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被上诉人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的损失为：丧葬费3028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43元，交通费800元，合计743423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33423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损失74342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减半收取5939元，由一审被告吴思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负担5736元，被上诉人刘学福、肖俊伍、肖贤、肖方菊负担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