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路55号军悦公寓1-2层D座。法定代表人：薄玉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绘，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红卫，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滨，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农垦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85-1号。负责人：郎士忠，经理。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红卫、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农垦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阅卷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慈红卫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及虚假诉讼。郎士忠与慈红卫是合伙关系，郎士忠于2013年借用建安公路公司资质承包黑龙江省北兴农场2012、2013年保障安居工程基础设施配套给排水工程，经慈红卫介绍二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上述项目的开工、进场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竣工时间是2014年中下旬，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是21,497,423.35元，结算并实际取得的工程款是23,613,140.10元。建安公路公司在扣除掉5万元管理费后，已经在2019年1月24日经郎士忠指示将收到的全部工程款的最后一笔支付给了各供应商及实际施工单位，其中支付给案外人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部19,008,206.72元。郎士忠与慈红卫蓄意制造虚假诉讼。2.一审法院针对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存在以下错误。第一、慈红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以及其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存在转包的法律关系，慈红卫只有证明他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才存在着建安公路公司拖欠慈红卫工程款的事实基础。即使郎士忠和慈红卫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即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但针对工程价款双方一定有过约定和已支付完成部分工程价款的支付记录，并且进行了结算，不然欠款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仅凭疑点众多的欠据对慈红卫主张的事实进行了认定。2.慈红卫一审举示的证据两张欠据和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应该被采信。在一审中慈红卫举示了两张欠据，第一张金额是130万元的欠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6月5日，其标注欠款是工程款，产生的时间是2012年和2013年，但案涉项目的开工进场时间是2013年11月1日，2012年既没有进行工程招标，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也没有成立，慈红卫不可能进场施工，也绝不可能产生工程款，由此该欠条或伪造或涉及的工程款并非是因案涉工程而产生。第二张欠条的金额是10万元，欠条第一次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9月1日，在130万元欠条出具之后，如果都是工程欠款，而且案涉工程在2014年早已竣工，那么两笔工程款应当一同结算，而且欠条上没有写明债务的形成原因，一审法院不应在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主观推断是工程款。而且欠款人处仅有郎士忠的签字，暂且将该欠条的真实性搁置，至少可以证明该欠款与建安公路公司不具有关联性。更为可疑的是2018年12月28日郎士忠再次为慈红卫出具承诺书时，依然只有承诺书的欠款人处签了自己的姓名，虽然在签名下方加盖了分公司的印章，但没有确认分公司的身份。而且欠条上也没有任何内容体现出该欠款与建安公路公司有关，重新出具承诺书是在两笔欠款130万和10万元的数额均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如果这10万元也是欠款，应该一同出具在一张承诺书上，但郎士忠和慈红卫却没有对欠款数额进行总结算。所以在慈红卫举示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法院应该审查上述债务形成的真实原因以及事实依据，由此来查明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慈红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郎士忠是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的负责人，又是案涉工程北兴农场水利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该工程如期竣工并投入使用，建安公路公司与北兴农场于2016年11月进行了竣工结算。工程结束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负责人郎士忠给慈红卫出具了工程款欠据，郎士忠在欠据上签字，并加盖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公章，是代表公司行使的职务行为。2.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依法设立取得营业执照，其作为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合法分支机构，在法律上必然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即在核准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因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应负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建安公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建安公路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交由其下属分支机构承包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慈红卫是实际施工人，并且慈红卫已完成施工，在一审庭审中建安公路公司自认该项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所以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应付拖欠工程款的责任，建安公路公司应承担分支机构应履行的民事责任。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对拖欠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应按约定处理。因此，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给实际施工人慈红卫出具的承诺书中对拖欠的工程款约定计息起算时间及利息标准，应按属于有约定处理。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慈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安公路公司、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共同给付拖欠的工程款140万元；2.从2017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按约定1分利计算利息共计336,000元，余息从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案外人黑龙江省北兴农场与建安公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安公路公司承包北兴农场2012年保障性安居工程基础设施配套排水工程。后建安公路公司将该项工程分包给郎士忠，郎士忠将该项工程又分包给慈红卫。工程项目结束后，郎士忠于2017年6月5日为慈红卫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慈红卫北兴农场工程款130万元，约定2018年10月22日还款，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对上述债务予以盖章确认。2018年12月28日，郎士忠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为慈红卫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1月10日前偿还上述130万元债务，若到期未还，自2017年6月5日起按1分利计算利息。2018年9月1日，郎士忠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欠慈红卫10万元，还款日为2018年10月8日。2018年12月28日，郎士忠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向慈红卫出具承诺书，约定上述10万元债务的还款日为2019年1月10日，如到期未还，自2015年6月5日起按一分利计算利息。另查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成立，系建安公路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拖欠慈红卫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及其负责人郎士忠为慈红卫出具的欠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未向慈红卫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因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是建安公路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建安公路公司应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现慈红卫要求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建安公路公司共同偿还慈红卫工程款14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慈红卫工程款140万元；二、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慈红卫上述工程款的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4日的利息为336,000元；自2019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三、建安公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建安公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慈红卫发表了质证意见：证据一、1.汇款凭证15张及支款单8张，收款单位为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总金额为19,008,206.72元；2.案外人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企业征信信息，信息显示公司负责人是慈玉平，与慈红卫为亲属关系；3.其他汇款凭证及回单共74张，其中北兴农场向建安公路公司汇入工程款凭证40页，加上北兴农场土地整理中心汇款1笔，共计23,613,140.10元，除去汇入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的19,008,206.72元及扣除5万元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全部转入其他分包单位和郎士忠账户，其中分包单位包括黑龙江省建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水利工程施工队和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润普工程设备租赁服务部。意在证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并没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慈红卫，从工程款支付路径来看，案涉工程分包单位至少有4家，分别为黑龙江省建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水利工程施工队、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润普工程设备租赁服务部及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同时上述证据表明慈红卫不是实际施工人，再次印证郎士忠为其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并非真实。该项目的分包人之一是与慈红卫存有关联的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慈红卫作为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建安公路公司及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与案外人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之间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况，应结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已完成工程量及已付款金额全面认定。但这已非本案审理范围。慈红卫质证意见：对转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只凭转账凭证不能证实建安公路公司与其他单位存在转包关系。因为郎士忠是建安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负责人，公司将项目委托分公司组织施工，郎士忠与慈红卫对工程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并出具了欠据和承诺书，建安公路公司并未出示与其他单位存有转包分包的相应施工合同，不能证实慈红卫不是实际施工人。因为郎士忠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是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负责人。在一审中，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及郎士忠对以上事实均予确认，只是建安公路公司认为该款项应当由郎士忠支付，将款项转入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再由分公司支付郎士忠拖欠慈红卫的工程款，所以本案不存在所谓虚假诉讼的情况。证据二、1.（2017）黑0524刑初59号判决书；2.黑龙江省红兴隆垦区江川水利建筑有限公司企查查公示信息，该信息显示注册人员慈红卫的身份证号码与慈红卫身份证号码一致。意在证明：慈红卫即该判决书所述黑龙江省红兴隆垦区江川水利建筑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书记。通过判决书第4-8条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慈红卫至少从2003年开始，就帮他人联系出借资质承揽工程，并从那时起，就知悉不适合以自己名义承揽工程的人，可以借他人之名进行施工承揽。而对于没有实际施工却自称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欠款，慈红卫是如何获悉工程详情，建安公路公司猜测或基于其与郎士忠的合伙关系，或基于其介绍的分包单位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且该判决书涉及承揽工程前对相关主管领导进行贿赂。结合案涉2017年6月5日出具的第一张130万元欠据，工程欠款产生于进场施工之前，建安公路公司在质疑该笔工程款真实性的情况下，同时怀疑即便慈红卫真与郎士忠存在债权关系，那么该笔在工程施工之前便已经存在的欠款的真实用途，是否涉及到行贿受贿问题，该笔债务是否具有合法性。慈红卫质证意见：该份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但是却能证实慈红卫在当地确实有组织人员、机械完成工程的能力，所以郎士忠才将案涉工程交由慈红卫组织具体施工，并对施工结束后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该工程款合法有效，应得到法院支持。怀疑属于不实之词，无相关证据证实，慈红卫是否存在其他不法行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慈红卫与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建安公路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负责人与慈红卫系亲属关系，慈红卫承认借用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企业对公账户收取工程款，且建安公路公司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佐证其与其他转款单位存在分包关系，不足以否定郎士忠作为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负责人给慈红卫出具欠据与承诺书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建安公路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建安公路公司的推测亦无确凿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本院另认定，2013年10月18日，黑龙江省北兴农场与建安公路公司就黑龙江省北兴农场2012年、2013年保障性安居工程基础设施配套排水工程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合同签订后，建安公路公司将上述工程委托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建设，朗士忠系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的负责人。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慈红卫进行具体施工。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安公路公司主张郎士忠借用其公司资质，双方为挂靠关系，但建安公路公司与郎士忠并无书面挂靠协议，建安公路公司与其分支机构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之间也没有书面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注册登记在先，建安公路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在后，郎士忠作为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负责人受建安公路公司委托组织工程建设，并以建安公路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支取工程款。以上情形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外观特征，一审法院确认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对朗士忠行为后果及责任并无不当，建安公路公司主张郎士忠借用资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慈红卫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向慈红卫借用的案外人借用江川农场天水水利机械租赁服务部企业对公账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转包关系。在郎士忠为慈红卫出具的欠据及承诺书上，有郎士忠的签字及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的印章，而建安公路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欠据及承诺书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按照欠据及承诺书载明的欠款数额及利息标准向慈红卫给付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建安公路公司农垦分公司系法人分支机构，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慈红卫的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建安公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建安公路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建安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4元，由黑龙江省建安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