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全成，男，农民，住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林格尔县巧什营镇讨速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和林格尔县巧什营镇讨速号村。法定代表人：云瑜，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恒利达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裕隆工业园锦盛达学校办公楼301号。法定代表人：刘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全成、和林县城关镇讨速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讨速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恒利达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利达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全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剑飞，上诉人讨速号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云瑜，被上诉人恒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全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讨速号村委会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承包期限为2007年10月26日至2077年10月25日。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讨速号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即向上诉人交付承包100亩土地。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恒利达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上诉人承包的100亩土地撤出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4、请求保留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诉权。5、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徐全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认为案涉土地性质为荒地且承包期限最长为三十年,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曾依职权向和林格尔县自然资源局,就案涉土地的性质进行确认发出《调查函》,自然资源局回函称因案涉土地情况的四至无法找到故无法提供土地情况。但一审法院在土地管理部门并未对案涉土地性质作出确认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却臆断案涉土地性质为“荒地”显与事实不符。而且,我国相关法律并未对荒地的承包期限作出明确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也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虽已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讨速号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上诉人的诉请和本案矛盾,但却对于上诉人要求讨速号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有悖于定纷止争的司法目的。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恒利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讨速号村委会所签订的《兴建恒利达煤炭物流园项目协议书》无效实属错误。案涉《兴建恒利达煤炭物流园项目协议书》系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所形成的一份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被上诉人恒利达公司与讨速号村委会利用该无效合同而实施的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判决其立即撤离并恢复案涉土地原状交由上诉人继续承包经营。基于此,上诉人亦有权申请保留因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诉权。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述协议的合法性,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属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徐全成的诉讼请求。讨速号村委会辩称，徐全成与讨速号村委会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恒利达公司辩称，徐全成所称承包的100亩集体土地，至今四至不明，且未向村委会交过任何土地承包费用，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不生效也没有履行。恒利达公司经村民代表大会一致表决通过，与盛乐镇政府签订了《兴建恒利达煤炭物流园项目协议书》，且缴纳了土地承包费，履行了合法手续，该合同合法有效。徐全成的诉讼请求与恒利达公司无关。讨速号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和林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3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全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徐全成称与讨速号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本届村委会从未收到当初那届村委会的合同手续。徐全成也从未向村委会交纳过土地承包费,村委会也从未将相应的土地交付徐全成。事实上,双方土地承包合同既未依法生效,也从始至终未实际履行。二、徐全成所称村委会以所欠内蒙古昌泰建筑公司的其余工程款抵顶土地承包费,完全不是事实。2007年,我村兴建戏台竣工,总计造价人民币485613元,仅社会各界为建戏台捐款集资就达488100元,捐款数额已经超过了戏台工程造价,根本不存在用村里土地抵顶所欠工程款的事。三、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根本,承包集体土地是村里的大事,须由全体村民或者村民代表2/3以上进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签字,并将结果公示15天,无异议。而且相关所有资料备份存档,且在县经营管理站备案后,方为有效。显然,徐全成主张的与村委会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徐全成没有资格向村委会索要土地。徐全成从2007年至2018年本案起诉前,长达十多年间,从未向村委会主张过要求交付承包土地。其在十多年之后要求村委会交付100亩土地,早已超出诉讼时效。五、徐全成主张土地承包期限为70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荒地的承包期限最长为30年,所谓70年承包期,违反法律规定。六、本案发生在2007年,徐全成为何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从来没找村委会主张所谓的承包土地显然不合常理。七、徐全成要求村委会交付100亩土地,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徐全成与和林格尔县巧什营镇讨速号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承包期为2007年10月26日至2037年10月25日。该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徐全成辩称，在一审期间，讨速号村委会认可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对合同真假申请鉴定，徐全成未缴纳土地承包费的原因是因为案涉土地承包费是以工程费抵顶方式支付。徐全成作为土地承包方，自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即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合同经过前任村支书签字确认，经过了相应程序，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恒利达公司述称，徐全成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原件没有出示，无法确定真实性，且其没有提供缴纳土地承包费的相关证据。徐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徐全成与讨速号村委会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判令讨速号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向徐全成交付其承包的100亩荒地;3、本案诉讼费由讨速号村委会承担。诉讼过程中,徐全成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第三人恒利达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徐全成承包的100亩土地撤出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2、判令保留因讨速号村委会违约给徐全成造成经济损失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8日,讨速号村委会与徐全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由徐全成承包讨速号村村西100亩荒地,用于建立花卉苗木繁育基地,四至为东至221米处,西至古公代地界,南至砂石路,北至尔林岱地界,承包期为70年(2007年10月26日至2077年10月26日),承包费为每年2857元,合同书后附四至图。2007年10月28日,讨速号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由徐全成承包讨速号村西100亩荒滩建立花卉苗木繁育基地,有33位村民代表参会,31位表决通过。2009年7月21日,讨速号村委会召开第六届村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就招商引资开发400亩荒滩兴建煤炭物流园进行决议,决议内容为“一、由武永旺先生投资2千万元,兴建煤炭物流园,需租用荒滩400亩;二、以每亩每年50元租用荒滩400亩,期限50年,总计100万元;三、经双方协商,物流园兴建之前,水、电、路等基础设施由我村提供,以保证对方项目顺利进行;四、具体四至为:东至村西果园地界,西至托县古公岱村地界,南至讨速号村公墓地界,北至土左旗尔林岱地界,总计400亩”,决议结果为“同意招商引资开发荒滩400亩兴建煤炭物流园区,同意以每亩每年50元价值将我村上述400亩荒滩租给武永旺先生开发兴建该项目,期限为50年”。2009年7月28日,讨速号村委会、恒利达公司、和林格尔县盛乐镇人民政府签订《兴建恒利达煤炭物流园项目协议书》,由恒利达公司选址讨速号村西四至为东至村西果园地界、西至托县古公岱村地界、南至讨速号村公墓地界、北至土左旗尔林岱地界的约合352.92亩土地兴建煤炭物流园区。协议书还就出让金、付款方式、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恒利达公司兴建煤炭物流园区,营运至今。一审法院向和林格尔县自然资源局出具《调查函》,就徐全成与讨速号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100亩土地的性质为草地、耕地、林地,还是荒地进行函询,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2月20日回函,“经现场实地调查,《土地承包合同书》所诉承包宗地位置位于呼和浩特市恒利达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讨速号煤场院内。2018年环保督察期间,巧什营镇政府组织对呼和浩特市恒利达经销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对讨速号煤场进行了土地复垦、设备拆除,现在院内已推平复垦,地上无附着物,原来的砂石路等均不存在。鉴于上述原因，《土地承包合同书》描述四至无法找到,确定不了具体位置,因此也无法提供土地情况,建议具体情况向村委会了解”。徐全成认为承包合同中约定的100亩荒地与恒利达公司兴建煤炭物流园区的土地相重合,故引发此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徐全成与讨速号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签订时即成立。合同书中载明承包土地的性质为荒地,约定承包期限为70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荒地的承包期限最长为三十年,案涉合同中承包期限约定的超过法律规定最长期限的部分无效。二、庭审查明案涉100亩土地现由恒利达公司实际使用兴建煤炭物流园区,经一审法院释明,徐全成仍坚持诉讼请求要求讨速号村委会交付案涉100亩荒地,故对徐全成要求讨速号村委会交付100亩荒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恒利达公司与讨速号村委会签订的《兴建恒利达煤炭物流园项目协议书》现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恒利达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在协议书未经法定程序被解除或者被确认为无效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恒利达公司行使合同权利兴建煤炭物流园区的行为构成对徐全成的侵权,故对徐全成要求恒利达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徐全成承包的100亩土地撤出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全成与和林格尔县巧什营镇讨速号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承包期限为2007年10月26日至2037年10月25日;二、驳回徐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全成负担200元,和林格尔县巧什营镇讨速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讨速号村委会提交了证人周某、卢某、张某、云某证言、《签字证明》、影像资料及戏台募捐款项和现场的照片等两组新证据，拟证明部分讨速号村原村民代表本人未在《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签名以及戏台募捐款项足以支付修建费用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的问题在下文中综合予以分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全成与讨速号村委会于200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讨速号村委会所提交的《签字证明》并不能否定《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法律效力。该合同书载明土地性质为荒地，讨速号村委会签章予以确认，故应按照合同内容确定土地性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荒地的承包期限的规定确定合同承包期限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全成所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四至图》并不能准确确定涉案土地位置坐落，故徐全成请求判令讨速号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土地及改判恒利达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撤出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全成可对案涉土地确认权利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徐全成、和林县城关镇讨速号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全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和林县城关镇讨速号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玉山审判员 王海莹审判员 王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魏恩霖书记员 赵嘉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