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6127号原告：薛文妹，女，1971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上海市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卫慧，男，1983年4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085号C座401室。负责人：宋向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屏，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薛文妹与被告卫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文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被告卫慧，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人骅，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文妹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66,867.77元(人民币，下同)，要求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由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进行赔付，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卫慧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1日21时22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申江南路、下盐路南约11米处，被告卫慧驾驶牌号为沪DXXXXX小型轿车与骑行电动车的原告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卫慧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现由于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本院要求解决。被告卫慧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当天，其因担心被吊销营运证，故向交警部门陈述系其妹妹卫艳驾驶事故车辆，第二天交警部门通过监控查看并非卫艳驾驶的事故车辆，其即向交警部门承认确系自己驾驶的事故车辆，因此被行政拘留15日并已执行完毕。后其在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威胁恐吓下签订《撤销索赔申请书》。现坚持辩称原告相关损失应由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和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分别进行赔付。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伤残等级均无异议，被告卫慧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同意对原告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其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伤残等级均无异议，不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理由如下：第一，事故发生后，被告卫慧未向交警部门表明实际驾驶员身份，导致交警部门在事故现场未能对其进行酒精测试以及第一时间查明事故原因。第二，原告在事故现场让其妹妹卫艳“顶包”，在事故发生几天后在交警部门通过监控发现实际驾驶员并非卫艳的情况下，才向交警部门承认其系实际驾驶员，其行为符合《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情形。第三，虽然事故认定书上未记载被告卫慧存在逃逸行为，但实际上被告卫慧在事故现场让其妹妹卫艳“顶包”行为的实质后果与逃逸无异：一方面，虽然被告卫慧在庭审中辩称其系担心营运证被吊销才让其妹妹卫艳顶包，但是按照一般理解，驾驶员如果没有酒驾、毒驾等情形，不会被吊销营运证，因此保险公司有理由相信被告卫慧系存在酒驾等情形，且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意图，符合肇事逃逸的主观方面；另一方面，被告卫慧在事故现场让其妹妹卫艳顶包的行为，直接导致自己逃避交警部门的现场调查，使得实际驾驶员于驾驶时的真实状态无法查明，且该行为客观上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完整还原事故真相以及保险公司无法查明事故原因。第四，在保险公司向被告卫慧说明本案存在的保险免责相关事由后，被告卫慧自愿签署《撤销索赔申请书》，明确表明其自愿放弃商业险索赔金额。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21时22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申江南路、下盐路南约11米处，被告卫慧驾驶牌号为沪DXXXXX小型轿车与骑行电动车的原告薛文妹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事故调查现场，被告卫慧为逃避法律责任向交警部门谎称驾驶员系其妹妹卫艳，后交警部门通过监控查明相关事实并向被告卫慧核实，其承认自己系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员。2018年9月14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卫慧因未确保安全逃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因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至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2019年9月19日，原告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构成XXX残疾，并给予伤后休息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另查明，被告卫慧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又查明，根据《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的相关规定，即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还查明，2018年10月29日，被告卫慧向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出具《撤销索赔申请书》一份，其中主要申明：“于2018年9月11日21时22分在下盐路、申江南路约11米路段发生的人伤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商业保险的一切损失自行承担，自即日起撤销索赔，今后无涉。”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和行驶证、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门急诊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撤销索赔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侵权人所负的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作相应赔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即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能否免于赔偿责任问题，被告卫慧认为其行为并非逃逸，且其系在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威胁恐吓下签署的《撤销索赔申请书》，原告相关损失应由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进行赔付；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以上述辩称意见为由，坚持认为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免于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方面，被告卫慧在事故发生现场为逃避法律责任，向交警部门谎称驾驶员系其妹妹卫艳，后在交警部门通过监控查明相关事实并向其核实的情况下才承认其系实际驾驶员，针对被告卫慧在交警部门调查事故现场时存在的故意虚假陈述、隐瞒真相这一行为的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影响较为恶劣，客观上亦给交警部门调查案件事实及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均造成一定的干扰和障碍，故该行为从造成的实质结果上符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这一行为的核心内涵；另针对被告卫慧这一行为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将其定性为“逃逸行为”，逃逸行为显然符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这一行为的应有之义。另一方面，被告卫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具备相当的社会认知能力，即应当对其自愿签署的《撤销索赔申请书》所记载的内容和产生的法律后果有相当的理解和认识；至于被告卫慧提出其在保险公司的威胁恐吓下签署《撤销索赔申请书》的抗辩意见，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本院依法确认被告长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赔偿责任，针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卫慧依法按责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事故责任的认定、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以及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本院确认原告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卫慧按责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中律师费全额承担)。针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132,7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0元、误工费16,940元、护理费5,25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费2,1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照准。另针对原告主张的其它合理损失，本院作如下分析：1、医疗费，本院经审核相关病史和医疗费发票，确认为86,539.8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1,10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原告主张尚属合理范围，故本院均予以确认。3、律师费，本院根据本案涉诉标的、案件难易程度及相关律师收费标准，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4,759.8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300元(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300元)，并由被告卫慧按责赔偿原告116,567.84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卫慧全额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薛文妹120,300元(已经给付10,000元，尚需给付110,300元)；二、被告卫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薛文妹116,567.84元；三、驳回原告薛文妹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65.50元(原告薛文妹已预交)，由被告卫慧负担，被告卫慧负担的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志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朱露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