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军，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振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莉丽，女，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蒸湘区。上诉人刘少军因与被上诉人尹莉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两次转账给被上诉人6万元是受上诉人的诱骗，上诉人直接和间接发展下线人员已有10人，但资金总额未达到30万元，被上诉人谎称再交6万元可以升为群主，群主每月可得到高额回报，在此利益驱动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两次将6万元交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交了6万元给被上诉人，不符合虚拟货币的交易法则来裁决定案，系认定事实不清。二、案外人胡某、易柳辰的所有交易都是直接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无须通过上诉人再转交，且有胡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一审判决仅凭推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6万元是上诉人受案外人胡某、易柳辰的委托代为兑换虚拟货币，与事实不符。尹莉丽辩称，一、案外人胡某系经上诉人介绍参与ＡＲＷ平台炒币，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以前与胡某素不相识。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1万元，同时段胡某向被上诉人转账2万元，此后，被上诉人向胡某账户转入3万元ＣＣＮＹ，若被上诉人不是受上诉人委托，多转1万元ＣＣＮＹ给胡某不符合日常法则。二、2020年1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入5万元，此后，被上诉人分别向案外人胡某及其女儿易柳辰ＡＲＷ平台账户账户转入2万元ＣＣＮＹ，还通过ＣＯＣＴ实名充值到上诉人自己账户1万元ＣＣＮＹ，而当日胡某及其女儿易柳辰并未向被上诉人转账。被上诉人已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6万元币充值到他们账户，不存在再返还6万元给上诉人的问题。刘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莉丽返还刘少军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尹莉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九社区联盟”为进行“炒币”活动的组织，该组织有社员、群主、理事、常务理事等不同的等级，该组织的炒币操作模式为：通过“ＡＲＷ”、“ＣＯＴＣ”、苏格聊天平台等软件来完成一系列操作，其中“ＡＲＷ”是买入和卖出的操作交易平台，“ＣＯＴＣ”是承兑提现平台，苏格聊天软件用于发指令与截图。根据尹莉丽及证人陈述，该组织宣称只要在“ＣＯＴＣ”平台充值（兑换）20000元至30000元（门槛费）即可成为该组织的社员，社员为“社区”拉进一定群成员后即可建群任群主，群主可抽取群员工资的20%作为管理费。群员继续发展下线建新群，又会产生新群主，Ｍ个群构成一个群团，原群主可晋级为理事，理事可以从群主业绩中提成。理事培育出Ｎ个群团，可晋级为常务理事，从下级理事业绩中获取提成。社员所发展的还没成为社员的普通群成员在“ＣＯＴＣ”平台兑换虚拟货币没有最低门槛费（20000至30000）的限制，只需要下载相应的ＡＰＰ后，用自有的手机号码注册登记后即可操作。该货币的操作过程为：先在ＣＯＴＣ选择一个承兑商，把人民币换成一种虚拟币（单个ＣＯＴＣ账户可兑换的虚拟货币金额不能超过30000元），然后用所兑现的虚拟币在“ＡＲＷ”平台上买卖各种数字币。买卖什么币，价格多少，何时买进卖出，可进群后根据群主发布的指令来操作。一般操作流程为当日上午卖出后下午又会买进，3-5天左右再卖出，如此循环，所得利润“炒币”者会提现到与平台所绑定的银行卡、微信及支付宝等账户中。提现时，须向提现平台输入手机验证码。刘少军与尹莉丽系朋友关系，刘少军与案外人胡某同系朋友关系。2019年9月起，刘少军以自有手机号码（158××××8866）在该虚拟货币平台注册后成社员并进行虚拟货币的买卖操作。尹莉丽以群主的身份建立了“弘程190群”，通过该群分享货币的买入、卖出等信息，尹莉丽将刘少军拉入该群后，刘少军随之将案外人胡某等人拉入该群进行“炒币”。2019年10月8日，刘少军向尹莉丽微信中转账100000元，委托尹莉丽代为充值虚拟货币。尹莉丽收到刘少军的转账后，于当日上午10时47分连同案外人胡某所转账的20000元，共通过ＣＯＴＣ兑换（“充值”）了30000元（个）虚拟货币至胡某（昵称“一如既往”，注册手机号码137××××6826）的平台账号。2020年1月15日，刘少军通过微信向尹莉丽转账20000元、通过银行账户向尹莉丽转账30000元委托尹莉丽充值虚拟货币。尹莉丽收到该转账后，于当日13时38分通过ＣＯＴＣ平台兑换了50000元（个）的虚拟货币，其中10000元（个）转入了刘少军的平台账号，20000元（个）转入了胡某的平台账户，剩余20000元（个）转入了易柳辰（昵称“952”，注册手机号码158××××8866）的平台账号。刘少军、胡某、易柳辰收到上述虚拟货币后，均在当日下午在ＡＺＵＲＥ平台上买入了一定金额的数字货币，并于1月19日上午卖出。另查明，“九九社区”因涉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刘少军与尹莉丽均以社员的身份进行虚拟货币的买卖操作。因此，双方对“ＣＯＴＣ”平台兑现虚拟货币的数额上限为30000元、虚拟货币的操作流程等事项明知，更应该承担相应的风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尹莉丽收到刘少军于2019年10月8日所转账的10000元、2020年1月15日所转账的50000元后，收款当日在“ＣＯＴＣ”兑换了10000个虚拟货币至刘少军本人的账户，剩余50000元尹莉丽分别兑换了30000个虚拟货币至胡某账户，兑换了20000个虚拟货币至易柳辰的账号。尹莉丽在庭审中辩称之所以将其中50000个兑换至胡某、易柳辰的账户系经刘少军授意，而刘少军则表示对此不知情。该院认为，根据平台对流通货币的限制，人民币不能直接在平台上买卖数字货币，必须先将人民币在“ＣＯＴＣ”平台上兑换成可流通的虚拟货币后，才能用虚拟货币在“ＡＲＷ”平台上进行数字币的买卖，刘少军转账给尹莉丽的60000元正是为在“ＣＯＴＣ”平台上兑现虚拟货币。同时，根据尹莉丽提供的平台买卖、资金等明细，可以确定所兑现的虚拟货币基本在当日下午就用于“ＡＲＷ”平台上买入数字币。刘少军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19日间对自有的平台账号进行了频繁的买入、卖出、提现等操作，那么其对自有账户的虚拟货币金额、交易流水等是非常清楚的。如尹莉丽于2019年10月8日将虚拟货币兑入胡某的账户非经刘少军授意，那么2019年10月8日下午刘少军就应知情其账户未收到该10000元，并向尹莉丽提出异议。刘少军不仅未对此提出异议，更于2020年1月15日再次请托尹莉丽为其购买50000元的虚拟货币。而当日尹莉丽只向刘少军的账户只充值了10000元虚拟货币，中间差额高达40000元，刘少军仍未向尹莉丽提出异议，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而且，根据刘少军自述，其于2019年8月29日即加入该平台进行“炒币”，那么其对单个ＣＯＴＣ账户兑现金额上限为30000元等事项是非常清楚的，如非授意尹莉丽向胡某、易柳辰的账号中兑换虚拟货币，那么刘少军2020年1月15日委托尹莉丽超额兑现50000元虚拟货币的行为缺乏合理性。同时结合刘少军与胡某系朋友关系且刘少军邀请胡某进群炒币的情节，尹莉丽所辩称的根据刘少军的指示向胡某、易柳辰的账户兑币的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院对尹莉丽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刘少军主张的尹莉丽未将该60000元相应的虚拟货币交付给刘少军的事实缺乏依据，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此外，刘少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加之网络不乏对“九九社区”炒币风险的报道，其对“九九社区”炒币的风险应当预判。“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系投资领域的基本规律，刘少军在获取利益的同时也应自负相应的风险。现“九九社区”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的处理不排除刘少军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少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0元，由刘少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少军与胡某之间不存在委托事宜，胡某及其女儿的平台账户于2020年1月15日分别转入共计4万元虚拟币的实际所有人为尹莉丽。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苏格群190群利润表，拟证明每3至5日操作一次，每次10%至15%的利润，利润的30%给群主，社员保留利润70%，所有社员在3月底本金变成一折后，刘少军和胡某、易柳辰开始对尹莉丽进行诈骗，并且不接受报案；证据二尹莉丽ｖａｓｔ交易充币地址，拟证明刘少军和胡某、易柳辰在3月23日前，都是盈利的，如果币没有转入到她所指定账户，刘少军、胡某、易柳辰怎么会将30%转给尹莉丽，不符合日常法则；证据三九九社区资料，拟证明九九社区有文字提示有一定投资能力和风险意识，初始报备周转金2-3万元，多的不予报备，如何成为群主、理事、常务理事都表达的很清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胡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委托胡某的证据，6万元是胡某委托刘少军转账付款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胡某与本案待查明的事实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尹莉丽于二审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均不持异议，能与本案一审中的证据共同证实“九九社区”的操作模式及双方当事人在该社区被查处前均依照该模式操作。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少军自认其账户分别于2019年10月8日、2020年1月15日分别收到了兑换的1万元虚拟货币，其上诉请求仅为要求尹莉丽返还未兑换至其账户的4万元。经查，上诉人刘少军所称其受被上诉人尹莉丽的诱骗，认为再交6万元可以升为群主，方分三次共转账6万元给尹莉丽，该上诉理由既无证据支撑，亦与刘少军自认的已收取2万元的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刘少军还主张尹莉丽所称受托代为兑换虚拟货币的主张没有胡某的书面授权委托或者在“弘程190群”的微信委托记录，且案外人胡某、易柳辰在进群后即可自行与尹莉丽发生业务往来，无须委托刘少军。而案外人胡某出庭作证认为其与女儿的平台账户于2020年1月15日分别转入共计4万元虚拟币系受尹莉丽委托代持并依指示操作交易，亦未提供相应书面授权委托或其他有委托意向的记录。则根据本案无争议的事实，即2019年10月8日尹莉丽在收到刘少军转账的1万元后，于当日即连同案外人胡某自行转账的2万元兑换了3万元虚拟货币至胡某账户，2020年1月15日收到尹莉丽分两次转入的共计5万元后，亦是当日兑换了1万元虚拟货币至刘少军账户，可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委托尹莉丽兑换的虚拟货币当日到账。如刘少军于2020年1月15日所转5万元均是要求兑换至自己账户，则应于当天即可知晓尹莉丽未按委托将5万元人民币全部兑换为虚拟货币充入，而刘少军至二审仍未能提供其于提起诉讼前向尹莉丽提出异议、追讨款项的依据，与常理不符。一审综合双方交易往来过程、日常经验法则，认定尹莉丽主张其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刘少军5万元中的4万元系根据刘少军的指示向案外人胡某、易柳辰账户中兑换相应虚拟货币的事实存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陈 慧审 判 员 罗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周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