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法江，男，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粮油进出口集团油脂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吴淞路。 法定代表人：周文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法江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粮油进出口集团油脂公司（以下简称油脂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法江，被上诉人油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法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法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油脂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袁法江的工资是2006年油脂公司根据劳动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于2006年1月1日起实施的，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自2009年9月，新任法人代表李晓明上台后停发了2009年9月至12月份的工资，只发2009年9月至12月四个月每月1500元的生活费。在2010年1月起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其利用自己的职权，强行降低了袁法江的工资，其行为属于故意克扣职工工资。自2010年1月至2018年底，长达八年时间没有调整工资。在此期间，青岛市的社平工资从2010年的2378元涨到2018年的5683元，而袁法江的工资却停留在2010年1877元。每年青岛市都发布工资指导线，油脂公司对此视而不见。油脂公司辩称刘福江和原法人代表宫象坤没有经过上级批准擅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调整工资，宫象坤被免职。事实上，油脂公司是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二、油脂公司辩称，2013年、2014年刘福江向青岛市劳动仲裁委、市北区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和青岛市工资支付令提起诉讼均被驳回。自2018年12月油脂公司改制、职工安置完成，因老职工退养工资只有两千出头，造成生活困难，袁法江向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后，袁法江又向青岛市市劳动局、政务大厅、信访处以及市长办公室反映情况，上述部门肯定了油脂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决定，且青岛市劳动仲裁委承认是他们的错误并多次与油脂公司联系要求调解，遭到油脂公司断然拒绝。三、关于工资。1、油脂公司辩称，袁法江的工资不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并出具了各种补贴表，其行为佐证了袁法江的诉讼请求。根据青岛市工资支付令，其2017、2018年工资表在保存期内，请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油脂公司举证下发的工资与工资卡上的数额是否相符。2、油脂公司从2009年9月起开始连续举证至2018年12月，油脂公司的行为承认了从2009年9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低于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的工资，且油脂公司提供的工资证据是油脂公司自行打印的工资明细而非工资表，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连续计算赔偿工资差额。3、油脂公司在据证时出具了各种补贴，如果补贴算作工资，那么2009年9月以前发放的午餐和交通补贴（1400元/月）也应该计算在内。综上，油脂公司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降低工资的行为属于故意扣职工工资，应当支付袁法江工资报酬和经济补偿金。 油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法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油脂公司支付袁法江：1、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59092元；2、2009年9月至12月欠发的工资15232元；3、因无故拖欠工资产生的25%的经济补偿金64773元；4、2009年9月至12月的交通补贴及午餐补贴5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法江1981年入职油脂公司从事管理岗位，双方签订了自2004年1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甲方（油脂公司）应遵循按劳分配原则，依据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及本单位实际，自主制定本企业工资分配制度，确定乙方（袁法江）工资支付形式及工资标准。”“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根据国家、省、市有关规定，视生产经营状况和乙方工作实际适当调整乙方劳动报酬。”2009年9月至12月，油脂公司发放袁法江生活费每月1500元。2019年1月，袁法江办理企业内部退养手续。 2019年3月，袁法江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油脂公司支付袁法江2010年1月至2018年工资差额259092元、2009年9月至12月工资15232元；2、油脂公司支付袁法江25%的经济补偿金64773元，餐补、交通补贴5600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4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袁法江的仲裁请求。袁法江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 另查明，2009年9月至12月期间青岛市市北区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760元。 双方争议焦点1，油脂公司是否应支付袁法江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差额工资。袁法江主张2006年油脂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新的工资标准，袁法江的月工资提高至6028.85元。但自2010年1月起，油脂公司未经过合法程序降低了袁法江的工资，因此油脂公司应当支付袁法江该段期间的工资差额。油脂公司则主张2006年油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给包括袁法江在内的全体职工涨工资系油脂公司时任经理宫象坤擅自违规行为，未经过油脂公司的上级集团公司中粮集团批准，且为职工提高工资的资金来源系青岛小港二路9号的拆迁补偿款。中粮集团发现后，于2009年免去了宫象坤的经理职务，并于2010年1月重新制定并执行了油脂公司职工工资发放方案，对在职职工以2010年社平工资2075元为基础，结合职工任职情况，对不同类别的职工发放相应的工资。 针对争议焦点1，袁法江仲裁程序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作日志手写件、《关于增加企业在岗人员岗位工资、增量补贴的决定》，证明2006年1月执行新工资标准，其月工资应为6028.85元。证据二、牡丹灵通卡存折及2009年1月至8月工资部门类别/部门汇总表，证明2009年1月至8月已执行《关于增加企业在岗人员岗位工资、增量补贴的决定》，油脂公司2009年9月至12月每月仅发1500元生活费，未足额支付工资。证据三、劳动合同（期限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终止劳动合同条件出现时止），载明袁法江从事管理岗位，证明袁法江、油脂公司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油脂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系袁法江自行记录，无法律效力；对决定所盖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其载明的内容也是袁法江和时任经理宫象坤擅自决定的，未经集团公司批准，属违规行为。对证据二存折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汇总表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辩称未加盖公章。对证据三无异议。 油脂公司针对争议焦点1提交证据一、劳动合同，证明袁法江、油脂公司2004年11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证据二、2007年9月14日由刘福江、宫象坤两人签名的通知，油脂公司2007年9月的交通补贴表，证明刘福江与宫象坤擅自决定以岗位补贴、政策性补贴的名义对油脂公司包括袁法江在内的在职职工增发工资。证据三、油脂公司2007年9月、10月在岗职工工资表，证明宫象坤擅自决定提高了包括袁法江在内的在职职工工资，袁法江每个月实际发放了两份工资，即在2007年8月2322元工资的基础上每月又给袁法江增加了工资3167元。证据四、油脂公司2007年3月、4月开给青岛小港湾旅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收据、进账单，证明青岛市市北区政府决定由青岛小港湾旅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油脂公司位于青岛市小港二路9号的经营地址拆迁改造。青岛小港湾旅游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油脂公司拆迁补偿款为国有资产，按照中粮集团的要求，该笔款项由中粮集团监管使用，用于职工安置补偿。证据五、2009年7月24日中粮集团《关于汇报山东粮油进出口集团油脂公司财务情况的通知函》，证明中粮集团发现油脂公司擅自提高在职职工工资标准后，通知油脂公司经理宫象坤及其财务负责人前往集团公司汇报拆迁补偿款的使用情况。证据六、2009年8月26日中粮集团《关于山东粮油进出口集团油脂公司人员工资发放的通知函》，证明中粮集团要求油脂公司经理宫象坤对油脂公司员工的工资水平进行重新核定，报集团公司批准后发放。证据七、油脂公司2009年8月“交通补贴”、“午餐补贴”表，证明油脂公司2007年9月至2009年8月期间继续擅自提高在职职工的该两项补贴。证据八、油脂公司2009年8月工资表，证明油脂公司未经集团公司和山东粮油进出口有限公司同意，擅自提高了在职职工工资。证据九、山东粮油进出口有限公司2009年11月30日免去宫象坤油脂公司经理职务的通知，由李晓明担任油脂公司副经理，主持工作，证明宫象坤因擅自决定提高油脂公司在职职工工资标准、拖延执行集团公司要求重新核定油脂公司职工工资标准的决定而被免去油脂公司经理职务。证据十、2010年1月8日《油脂公司在岗职工工资发放方案》，证明根据集团公司要求，对油脂公司在职职工以2010年社平工资2075元为基础，结合职工任职情况，对不同类别的职工发放相应的工资。证据十一、油脂公司2010年1月、2月工资表，证明油脂公司按照集团公司的要求调整降低了油脂公司全部在职职工的工资标准，袁法江的工资调整为2991元。证据十二、油脂公司2018年11月、12月工资表，证明袁法江2018年11月应发工资为3942元，扣除各项保险和公积金后实发工资为2757元；12月应发工资为4062元，实发工资为2877元。证据十三、（2014）北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书、（2014）青民一终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案刘福江相同案情审理结果，二审维持了一审驳回刘福江诉讼请求的判决，故本案应根据该生效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袁法江的全部请求。证据十四、山东粮油进出口有限公司《关于龙强、秦建民、袁法江、刘福江与我公司下属单位油脂公司劳动争议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自2007年9月起，宫象坤未经中粮集团同意，非法处置土地补偿款（国有资产），擅自提高油脂公司在职职工工资标准，经中粮集团核实查处，自2010年1月起恢复了改制前的正常工资。 袁法江对油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擅自决定，而是职代会决定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只给员工调增工资。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07年，增资是2006年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实行的，因此增资与拆迁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是汇报财务情况，未提到且不存在违规增资情况。对证据六油脂公司系独立法人，理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且核准工资标准并未超标。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作证其在仲裁程序提交的工作日志，该证据与油脂公司增加企业在岗人员岗位工资、增量补贴的决定相吻合。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并未擅自增加工资。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李晓明不是油脂公司职工。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油脂公司未通过合法途径降低工资标准。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佐证油脂公司克扣工资。对证据十二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12月发放的4062元包含年终双薪。对证据十三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与袁法江无关。证据十四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 袁法江对油脂公司在仲裁程序提交的袁法江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工资明细无异议，该证据载明，袁法江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应发工资分别为3898.80元、3808.80元、3808.80元、3848.80元、3808.80元、3928.80元、3938.80元、3918.80元、3948.80元、3838.80元、3888.80元、4018.80元、3928.80元、3938.80元、3928.80元、3978.80元、3958.80元、3978.80元、3962.80元、3982.80元、3992.80元、3972.80元、3942.80元、4062.80元。其中实发工资卡发放均为1877元，现金发放分别为920元、890元、890元、930元、890元、910元、920元、900元、930元、920元、870元、920元、910元、920元、920元、870元、920元、900元、920元、900元、920元、930元、910元、880元，920元”。 争议焦点2，油脂公司是否拖欠袁法江2009年9月至12月的工资。袁法江主张其该段期间正常上班，但油脂公司只发放了每月1500元生活费，油脂公司应当支付袁法江该段期间的工资差额。油脂公司则主张袁法江该段期间因油脂公司停产未上班，油脂公司已支付袁法江生活费每月1500元，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 针对争议焦点2，袁法江未提交证据。油脂公司提交证据十五、油脂公司2009年12月8日请示文件，证明油脂公司根据中粮集团通知函的要求，决定按照每人每月1500元的标准补发袁法江2009年9至12月期间的生活费。袁法江对油脂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证明油脂公司该期间未足额发放其工资。 争议焦点3，油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袁法江2009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午餐补贴及交通补贴。袁法江主张该段期间午餐补贴为每月600元，交通补贴为每月800元。油脂公司则主张袁法江该段期间未上班，不应领取补贴。针对争议焦点3，袁法江、油脂公司均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第四十八条：“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010年，油脂公司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对职工工资予以调整是企业行使自主经营管理权的一种方式，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此亦有约定。油脂公司支付给袁法江的工资未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该工资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袁法江要求油脂公司支付其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法江主张该段期间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袁法江称其2009年9月至12月处于正常工作状态，油脂公司只支付其每月1500元生活费，未支付工资。油脂公司认可该段时间支付袁法江每月1500元生活费，但主张袁法江该段期间处于停工状态。油脂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一审法院对油脂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油脂公司支付袁法江的每月1500元不低于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院对袁法江要求油脂公司支付其2009年9月至12月期间欠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法江主张该段期间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袁法江交通补贴及午餐补贴的诉讼请求。交通补贴和午餐补贴属于福利性质，袁法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油脂公司必须发放该两项补贴，故一审法院对袁法江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袁法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法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职工工资予以调整是油脂公司根据企业自身的经营状况行使自主经营权的一种方式，其对于职工工资的调整并非仅针对袁法江个人，而是面向全体在职员工，且油脂公司实际支付给袁法江的工资并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油脂公司对袁法江工资调整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袁法江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袁法江主张的2009年9月至12月欠发工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的规定，2009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已超出两年的保存时间，油脂公司对于该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的举证责任予以免除。油脂公司当时每月支付袁法江1500元的报酬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袁法江关于该期间油脂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袁法江主张2009年9月至12月的交通补贴及午餐补贴属于福利性质，油脂公司可根据自身经营状况自主决定是否发放，袁法江无证据证明油脂公司必须发放该两项补贴，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油脂公司不拖欠袁法江劳动报酬，袁法江主张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法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法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