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卿杰,男,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充己，天津东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大港石化产业园凯旋街与金源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刘继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卿杰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卿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渤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案涉合同为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案涉租赁经营合同原出租人已明确表示免除曲卿杰2010年后的租金。渤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租赁经营合同》并判令曲卿杰返还租赁企业天津市合成材料厂双翼玻璃钢厂及租赁资产（包括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程林庄工业区的厂房、场地、设备设施、财务凭证、账簿、合同、公章、资质证照）；2.判令曲卿杰支付自2013年7月至曲卿杰实际交还租赁企业及租赁资产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4月,共计193314元）；3.诉讼费由曲卿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翼玻璃钢厂原名为天津市合成材料厂双翼修理厂，系集体企业，于1989年1月10日成立，案外人合成材料厂系双翼玻璃钢厂的主办单位及出资人。合成材料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4年6月天津市有机化学工业公司、天津市中河化工厂、合成材料厂合并，组建天津有机化学工业总公司。合成材料厂不再具有法人资格，但该厂作为化学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名称仍然保留，颁发营业执照，继续进行经营。1997年10月，合成材料厂名称变更为天津有机化学工业总公司合成材料厂。2003年8月20日，合成材料厂作为出租方，曲卿杰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租赁企业名称为双翼玻璃钢厂。租赁经营标的为双翼玻璃钢厂现有的厂房、场地、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及其产品、工艺、技术、商标等工业产权和无形资产。租赁经营形式为：（一）由承租方出资20万元人民币作为流动资金承租双翼玻璃钢厂。（二）承租经营期限内，承租方为双翼玻璃钢厂厂长、法人代表，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出租方不干预其正常的经营管理行为，但有义务协助承租方搞后勤管理工作。（三）承租经营期间内，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方式，经济独立核算；承租方所出资金及其经营中的盈亏，单独立账，不与双翼玻璃钢厂原资产混淆。……租赁经营期限为五年，出租方自2003年9月1日起将双翼玻璃钢厂交付承租方承租经营至2008年8月31日止收回。租赁期限届满前三个月，由双方协商是否续租事宜。租赁资产的交接手续为：租赁资产交接前，由出租方委托双翼玻璃钢厂组成清算小组进行清产核资并列出明细；清算结果由出租方组织有关部门予以审计确认。租赁资产清算后，由双翼玻璃钢厂原任厂长进行交接履行签字手续。租金及交付期限与交付方式为：年租金4万元。租金应按年提前交付；交付期限为每年的9月5日前；2003年9月1日至2004年8月31日的租金予以免交，2004年9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的租金予以减70%，自2005年9月1日起全额交纳。承租方在承租经营期间，应优先聘用双翼玻璃钢厂现有职工并保证所聘在岗职工的工资收入不低于出租方职工的水平；同时还应按照国家和天津市的有关规定履行各项社会保险缴纳义务。承租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有义务保证职工的工资、福利及社会保险待遇；有义务维护租赁资产（包括工业产权、无形资产）不受侵害，确保租赁资产完好。承租方保证按合同规定的数额和期限交付租金。每拖延一天按租金欠交额2%的比例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租赁经营期届满时资产的清算、返还和验收约定为：（一）租赁经营期届满时，由双方对租赁资产及其经济状况进行总清算，清算结果由双方签字认可。（二）租赁经营期届满时，承租方应如数向出租方返还租赁资产，由出租方核实验收，其验收清单由双方签字确认。（三）租赁经营期届满时，由双方对租金收缴情况进行清算，对欠交部分，承租方应一次性付清；如不付清，则从承租方出资或风险担保金中抵付。（四）清算工作结束后，承租方可收回出资；需扣除应向出租方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等。2003年9月30日，合成材料厂与曲卿杰签订变更《租赁经营合同》协议，双方约定租赁经营期限变更为十年，即自2003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2008年5月20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化学总公司的破产申请，2008年9月26日该公司被宣告破产。2008年5月20日化学总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说明一份，该企业包括5个分支机构，其中包括合成材料厂。2009年6月1日，渤海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化学总公司的整体破产财产。2010年12月17日，合成材料厂注销。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对于签订合同时交付曲卿杰厂房、场地的四至及面积，房屋的原始状态以及交付的具体设备设施，渤海公司表示并不知情，双方亦不能达成统一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8月20日合成材料厂与曲卿杰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08年9月26日化学总公司被宣告破产，后由渤海公司取得了化学总公司的破产财产，其中包括其分支机构合成材料厂的财产，所以《租赁经营合同》中合成材料厂的权利义务由渤海公司承继。《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截至2013年8月31日，合同期满后渤海公司与曲卿杰未续签合同，曲卿杰继续租赁经营，应视为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渤海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6月18日，渤海公司通过诉讼方式通知曲卿杰解除合同，故该《租赁经营合同》自通知到达曲卿杰时已解除。关于原属于合成材料厂的财产，包括房屋、场地、设备等，合同解除后，曲卿杰负有返还义务。渤海公司在庭审中不能明确其主张返还的厂房、场地的四至及面积、设备设施明细。双方均不能提供合同签订之初合成材料厂与曲卿杰交付财产的明细。对于签订合同时交付曲卿杰房屋的原始状态，厂房、场地四至、面积，以及交付的设备设施，双方在庭审中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渤海公司对上述财产主张返还的诉请并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财务凭证、账簿、公章、资质证照问题，因双翼玻璃钢厂具有独立的经营自主权，曲卿杰作为法定代表人持有上述物品并无不当，渤海公司的要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渤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翼玻璃钢厂曾对外签订过相关合同，曲卿杰亦不予认可，且曲卿杰持有双翼玻璃钢厂的合同并无不当，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欠付的租金，合成材料厂出租企业由曲卿杰使用，曲卿杰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合成材料厂主体灭失后，曲卿杰应当向其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履行义务。曲卿杰辩称渤海公司对使用费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涉案租赁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曲卿杰分期履行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曲卿杰至起诉之日仍然使用涉案企业，按照其曾经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应按年提前交付，交付期限为每年的9月5日前，因此渤海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渤海公司主张自2013年7月开始支付租金，而曲卿杰亦认可在此时间段未支付租金，截至渤海公司起诉时，曲卿杰仍然使用租赁企业，因此曲卿杰应当按照年租金4万元的标准支付截至2019年6月18日的使用费为238685元。曲卿杰辩称合成材料厂曾表示免除其2013年以后的租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曲卿杰的企业租赁合同关系；二、曲卿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租金238685元；三、驳回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曲卿杰负担。二审中，曲卿杰提供了赵国华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租赁经营合同》天津合成材料厂于2010年后不再收取管理费；渤海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赵国华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曲卿杰与天津市合成材料厂所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履行。渤海公司于2009年6月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化学总公司的整体破产财产，在本案中依法享有权利利益。原《租赁经营合同》期限届满，渤海公司与曲卿杰形成事实不定期租赁关系。现渤海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企业租赁合同关系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给付租金问题，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自2013年7月主张，计算至2019年4月，其主张金额为193314元；根据渤海公司的主张，根据年租金的计算标准，按照一审法院处理截至2019年6月18日租金为198684元。一审法院处理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曲卿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曲卿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租金198684元；四、驳回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曲卿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曲卿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邓晓萱审判员 毕云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付洪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