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9531号 原告（反诉被告）：康冰玉，女，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岑，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四路47号江城壹号文化创意园13号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姚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仲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远，男，199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原告康冰玉与被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轩远公司”）、姚远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被告轩远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冰玉及其委托代理人江岑、被告轩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远及委托代理人邬仲奇到庭参加诉讼。双方申请给予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但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冰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轩远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和加盟费130000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4006.89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31日，原告与轩远公司签订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由轩远公司授权原告在孝感地区经营全能儿童运动馆，原告为此交纳了特许加盟费10万元，保证金3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一直按约履行义务，全力经营，但轩远公司在原告准备、组织开展经营过程中，只收取相关费用而未履行相应义务，未指导、帮助原告开展经营，也没有下店指导，并且原告按照约定在被告处订首批货物，就出现货品质量问题，给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导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有权要求轩远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姚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康冰玉同意从诉请第2项中核减仍留存的物品价值金额99241.17元。 轩远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不应解除。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原告的迟延履行行为导致原告开设的店铺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原告应负主要责任。3.原告的经济损失大部分系原告个人的商业投入，受到多样风险影响，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显然不合理。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姚远同意轩远公司答辩意见，并补充答辩称，1.轩远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虽然系轩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双方是独立的法律主体，被告不应当承担轩远公司的法律责任。2.因双方之间的加盟合同纠纷，被告被原告及其丈夫通知到孝感后，被强迫支付了5900元后才得以离开。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轩远公司向本院反诉请求：1.判令康冰玉向轩远公司支付CC运动馆（孝感店）人员输出费8万元；2.判令康冰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31日，我公司与康冰玉签订《加盟合作协议》，约定我公司为康冰玉招聘、培训儿童平衡车教练员及店长，康冰玉向我公司支付人员输出费8万元（一年期），付款时间为工作人员到店后当日付款。我公司依约向康冰玉筹办的CC运动馆（孝感店）提供了经过培训的员工，但康冰玉却以不符合标准等理由拒绝支付费用。康冰玉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其不履行支付人员输出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权益。 康冰玉就反诉答辩称，轩远公司所述事实与理由不成立。2019年9月25日轩远公司安排的人员到店，双方就轩远公司安排的人员不合格达成一致意见，轩远公司并将员工辞退。而且轩远公司违约在先，发送的首批货物就出现问题，未能配合指导运动馆的开张运营工作，导致我方遭受重大损失，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未提出异议的证据，即康冰玉提交的《加盟合同协议》、加盟费转账记录，进货保证金转账记录、轩远公司授权委托书、店面装修图纸、首批进货出货单、首批进货转账记录、康冰玉与姚远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问题货物照片、轩远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康冰玉与案外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商铺装修押金收据、商铺租金收据、垃圾清理费收据、平衡车坡道定制转账记录、投资回报承诺表、活动策划表、杨某离职证明、孝感以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系统查询的轩远公司备案信息，以及轩远公司、姚远提交的品牌整体效果图、设计效果图、品牌LOGO设计图、课程体系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康冰玉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员工宿舍租金转账记录、中介费收据、商铺装修合同、商铺装修合同、地胶铺装合同书、地胶铺装费用收据、体适能教具采购清单及运费票据、采购适能教具聊天记录、定制平衡车坡道聊天记录、员工工资转账记录、员工工资聊天记录、监控设备发票、场地租赁费收据、转账记录、广告费收据、转账记录、宣传物料定做收据、宣传物料定做聊天记录、商铺橱窗电视发票、淘宝购物记录、支付宝交易流水等，上列证据与通常开办儿童运动馆所需投入情况相符，有关合同、票证、聊天或支付记录之间也能相互佐证，证据内容同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有关，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康冰玉提交的证人李某、杨某的声明书，该声明书属于证人证言，因该两人并未到庭，对其所作陈述真实性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后认定；3.轩远公司及姚远本诉提交的现场图片、租赁合同以及庭后补充提交的案外人武汉波克滑步车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租赁合同、案外人武汉萌之动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从上列证据并不能确定同轩远公司的经营存在直接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4.轩远公司、姚远提交的事务进度表，该进度表所载进度事项并未获康冰玉签字确认，对其内容完成情况本院不予确认；5.轩远公司提交的招聘人员花名册、转账记录、员工培训日报、员工房租支付记录等，同轩远公司反诉请求有关，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主张，本院将予以另行评判；6.轩远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系康冰玉与姚远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轩远公司有关康冰玉同意支付人员输出费的证明主张，本院将结合双方全部聊天记录及本案事实予以评判。 经审理查明， 2019年7月26日，轩远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康冰玉为孝感市乾坤商场店授权加盟商，有权在经销范围内使用“CC儿童全能运动品牌加盟商”的名义进行合法的商业活动并销售CC儿童全能运动品牌产品，授权期限为2019年7月26日至2022年11月26日止。 2019年7月31日，轩远公司作为甲方与康冰玉作为乙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孝感地区的加盟商，乙方在该地区经营甲方拥有的系列产品，允许使用甲方产品的商标、包装物及甲方的各种荣誉。依甲方指导，进行经营管理，乙方拥有本地区该加盟店的所有权。第三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支持：1.协助总加盟商及单店加盟商选址；2.加盟店的店面装修免费设计；3.对整套业务体系从选址到开业后营运制定标准化和规范化的运营模式，供加盟店经营使用，提供公司成功的营运机制和精华的营运手册及加盟店经营管理手册；4.公司总部对加盟商进行全面的专业知识和经营管理培训；5.应加盟商的要求派专业人士现场指导；6.为分店提供产品和经营信息；7.设计精美的宣传资料和促销礼品，定期派专业人土对各加盟店进行交流巡察和经营指导；8.体适能、平衡车、轮滑项目培训及课件持续更新支持；9.比赛及日常活动培训；10.日常校区规范管理培训。第四条约定，甲方负有以下义务：1.向乙方提供甲方生产、加工的系列产品及其附属包装物，不得伪劣产品；2.向乙方提供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相关证件，材料；3.负责在全国范围内进行自主品牌的招商，推广活动，并协助乙方在当地的品牌推广工作及加盟治谈，执行的相关事宜；4.乙方加盟店所需人员可根据实际需要，由甲、乙一方或双方进行招聘、雇用，甲方有责任对在乙方的从业人员进行各种业务、技能培训，使之适合经营需要，乙方的从业人员薪金由乙方支付，各种日常管理，解聘由乙方自行负责，在不影响甲方日常经营的情况下甲方可以为乙方提供短期无偿培训；5.乙方在开业期间或中途如需甲方派人对乙方从业人员进行专业技能等业务培训，甲方管理人员差旅费用及在乙方期间的吃住问题由乙方负责。如需甲方派人到乙方进行较长时间的管理(15个工作日以上)，乙方还须按甲方的工资标准付工资给甲方。甲方享有以下权利：乙方对店铺的装修风格、档次、门面的形象必须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供其真实的各种经营数据，要求乙方填写的各种管理报表；3.甲方根据乙方的销售情况及产品库存，在通知乙方情况下，有权要求乙方配合甲方进行相关产品的调换，无须退款；4.乙方需配合甲方维护好甲方产品在当地的品牌形象，乙方的各种经营活动不得有损于甲方的品牌形象。第五条约定，乙方享有以下权利：1.乙方享有甲方的产品销售权、品牌使用权、荣誉共享权及包装使用权；2.乙方拥有对该店的自主经营权及店铺的所有权；3.甲方必须无偿为乙方提供甲方公司各种管理资料，如人员培训、专卖店日常管理制度、公司各种荣誉证书及产业的信息资料。同时，乙方负有按甲方要求，采取统一零售价，经营所需原料及成品须由甲方统一配送等义务。第十一条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加盟合同当日，须付保证金3万元给甲方(以甲方的正式收据为准，合作期满，甲方把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中途如有违约行为，根据违约责任大小甲方有权扣下保证金，甚至继续追加必要的法律责任。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在加入甲方加盟店时，须交加盟金10万元;人员输出(一年期)8万元以保证甲方利益，一期款10万元于订合同当天付款，二期款8万元于甲方输出人员到店日付款。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若有任何一方违约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另一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并用书面形式正式通知对方。第十四条协议有效期和人员输出支持期处空白未填写。 《加盟合作协议》签署当日，康冰玉向姚远个人账户转账4万元，在8月1日向姚远个人账户转账9万元。之后，轩远公司向康冰玉提供了店面装修设计平面图和立体图，并在8月22日发送了价值68668.4元的车辆、头盔等儿童运营馆经营所需产品。8月25日，康冰玉丈夫黄俊崇向姚远个人账户转账68668元。收货后，康冰玉发现有部分产品存在缺失或以旧代新的问题，该部分产品价值计16874元，另有部分产品照片显示存在质量问题。 为开展CC儿童全能运动馆的经营，康冰玉与湖北乾坤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于2019年8月6日签订《租赁合同书》，承租该公司场地开办运动馆，租期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2年11月25日止，并向乾坤公司支付了装修押金10000元、设柜保证金70950元（三个月租金）及垃圾清运费4730元。8月16日，康冰玉与案外人湖北艾伦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就上述租赁场地进行装修，工程价款198000元。2019年8月29日，康冰玉以上述场地为经营场所注册成立孝感以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康公司），开展儿童运动馆经营。 在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康冰玉为筹备及开展儿童运动馆经营活动，向案外人支付了专用地胶铺装费27270元、体能教具采购及运费25653元、平衡车坡道定制费36500元（该笔费用经姚远交转）、监控设备采购费2955元、十一活动场地租赁费1400元、商场户外屏广告费500元、宣传物料定做费3356元、商铺橱窗电视采购费2598.98元、钉钉指纹打卡机153元、体适能可升降篮球架78元、平衡车改装贴纸30元、课堂奖励贴纸103.1元、小鱼玩具50.16元、平衡车头盔装饰两笔各72.8元、29.31元、轮组反光贴43.8元、体重秤69元、身高测量尺49元、体适能瑜伽球119.6元、警示带贴纸13.38元、平衡车停车架99.96元、教师备课本25.8元、十一装饰气球87.2元、橱窗电视挂架延长杆119元、宣传气球309.77元、橱窗电视挂架延长杆100元、宣传视频制作广告费两笔300元、600元、十一宣传相框定制费230元、刀旗宣传展架定制950元、宣传铁马护栏2050元、前台座椅2个370元、家长观看吧台椅10个980元、智能门锁194.04元、文件夹等办公用品61.6元、维修工具箱49元、冾谈接待桌椅706.94元、家长观看吧台椅2个196元、宣传桌布2块239.76元、价格展示牌2个30元、宣传单阅览展架L0G0定制38元、宣传单阅览展架266.95元、饮水机293.02元、平衡车墙面挂架116.43元、垃圾桶3个48.17元、文件栏计算器等办公用品196.3元、橱窗电视挂架351.82元、公众号排版设计100元、50元，平衡车头盔装饰29.9元、医药箱71.54元、营业执照夹2个75.5元、地推宣传桌2个309.6元、体验课鸭子小礼物100个527.9元、防撞角、防撞条100个216.73元、体验课鸭子小礼物100个541.3元、大礼物奖品遥控车8套493.28元、大礼物奖品工程车5套284.72元、大礼物奖品洋娃娃6套266.84元、十一活动小礼物175.66元、小靠背椅12个196元、体验课鸭子小礼物328个1622.03元。庭审中，康冰玉认可上述经营投入中，专用地胶、体能教具、平衡车坡道、监控设备、电视及挂架、打卡机、升降篮球架、瑜伽球、桌椅、门锁、维修工具箱、饮水机、垃圾桶等合计99241.17元的资产尚存，并同意从其诉请第2项经济损失赔偿中予以核减。 为履行有关人员输出义务，轩远公司在2019年8月份招聘了杨某、李某、刘倩、李思奇等人。2019年9月25日，轩远公司安排郑亮、杨某、李某、刘倩四人到孝感，参与涉案CC儿童全能运动馆的教学等工作。因对轩远公司所派人员资质和水平不认可，康冰玉在9月26日和27日即向姚远提出交涉，并提出人员可以调回去。姚远回复称因培训时间短，短时间内确实不好找到四个一个月什么都会的人。后上述4人在康冰玉开办的加盟店短暂工作后即离开。 据杨某出具的书面声明，其自述于2019年8月13日入职轩远公司，入职期间并没有受到专业系统的培训，大多数时间在做助教，9月25日被派至孝感，并于当日与轩远公司解除劳务关系。另据李某出具的书面声明自述，其于2019年8月18日进入轩远公司，此前未从事平衡车教练工作，经过短期不系统培训后被派至康冰玉经营的加盟店。 为安排人员住宿，康冰玉在2019年9月24日同案外人胡静文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并支付了1年房屋租金（含押金）17400元，另向中介支付了房屋中介费500元。2019年10月中旬，康冰玉向郑亮、杨某、李某、刘倩及由其本人聘请的艾伦等5人支付了工资总计8744元。 另据康冰玉同姚远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原商定由姚远带儿童表演队参加CC儿童全能运动馆孝感店的“10.1”开业宣传活动，但在9月30日晚，姚远告知康冰玉，因家长不同意等原因，有关儿童表演队参加开业宣传活动的方案不能落实。之后，双方也未形成替代解决方案。康冰玉庭审述称，其开办的儿童运动馆在2019年10月1日开业，2020年1月15日停止经营，轩远公司及姚远对此无异议。双方均未就康冰玉开办的儿童运动馆经营期间的收益情况进行举证说明。2020年8月，以康公司适用简易注销程序注销登记。 另查明， 轩远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登记经营范围为体育项目的开发及运营，体育文化活动组织、策划，体育场地设计及展示，体育运动器材销售等，姚远为该公司持股70%的股东。轩远公司述称其许可康冰玉在经营中使用的商标为“CC”标识和狮头标识，庭审时其认可该两标识尚未获得注册商标核准注册，该公司也未在国家商务部门办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轩远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支付记录显示，该公司系由姚远个人账户向员工支付的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如合同应予解除，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以及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 本案中，轩远公司与康冰玉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为有效的民事合同，应为双方所共同遵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本案中，根据《加盟合作协议》的约定，轩远公司负有向康冰玉提供店面装修免费设计、提供营运手册及加盟店经营管理手册、进行专业知识和经营管理培训、派专业人士现场指导、项目培训及课件持续更新等义务，并还应向康冰玉开办的儿童运动馆输送教学人员。而从轩远公司履行能力及后续履行情况看，轩远公司并不具备开展商业特许经营的条件，其也未全面履行《加盟合作协议》项下的义务。首先，从轩远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其并不具备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也没有开办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2个以上直营店，其缺乏为被特许人提供全面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的能力。其次，从合同履行过程看，轩远公司虽向康冰玉提供了店面装修设计图、课程价目表等资料，但未提供营运手册及加盟店经营管理手册，未对康冰玉或其聘请人员进行专业知识和经营管理培训。在提供现场指导和技术支持方面，轩远公司也未能按约定安排儿童表演队参加康冰玉开办的加盟店“10.1”开业活动。在人员输出方面，综合康冰玉和姚远的聊天记录、相关当事人陈述等分析，足以表明轩远公司派至康冰玉处的人员并不能胜任平衡车等儿童运动项目教学培训工作。由于涉案加盟事项为儿童运动培训教学，而师资、培训课程体系等对合同顺利履行具有重要影响，轩远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足以导致康冰玉通过签订《加盟合作协议》，持续开办儿童运动馆的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解除涉案《加盟合作协议》。 至于轩远公司反诉称康冰玉未按约向其支付人员输出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康冰玉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从双方约定由康冰玉向轩远公司支付人员输出费8万元的目的分析，其目的是让轩远公司为康冰玉开办的加盟店提供成熟的教学人员支持，以保障加盟店的正常教学培训。而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轩远公司派至康冰玉处的人员多为新招录人员，并不能胜任有关培训教学工作。在轩远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康冰玉有权拒绝支付人员输出费。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各自的民事责任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康冰玉开办的儿童运动馆已停止经营，本案中主要涉及有关投入损失的计算及分担问题。关于康冰玉支付的加盟费10万元和保证金3万元，鉴于轩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而康冰玉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明显违约行为，轩远公司其应将上述费用退还康冰玉。关于康冰玉主张的投入损失问题，本院认为造成涉案儿童运动馆未能持续运营，既有轩远公司未全面履行提供现场指导、技术支持以及人员输送义务的原因，同时也不排除相关市场风险；同时，康冰玉虽提交了有关损失产生的客观依据，但有部分损失，如首批进货费用、员工住宿房屋租赁支出等并不能予以全额计算，同时在计算损失时也应核减其经营期间所获收益。鉴于当事双方均未说明康冰玉在经营期间所获收益情况，本院综合考虑有关损失支出证据、当事方过错等因素，对康冰玉主张的投入损失394765.72元，酌定由轩远公司赔偿150000元。 关于姚远应否对轩远公司负担的赔偿负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轩远公司收取的加盟费、保证金，以及发送首批货物的货款等均是由姚远个人收取，同时有关员工工资也是由姚远个人账户支付，在姚远与康冰玉的微信聊记录中，姚远也一直是要求康冰玉同其个人结算有关款项。同时，姚远也未提交证据表明其与轩远公司分别设立有账簿。综合上述情形可见，本案中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况，可以认定轩远公司的人格与股东姚远的人格存在混同。姚远作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人，应对轩远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姚远辩称曾被强迫向康冰玉支付5900元，因未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轩远公司未能按《加盟合作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身合同义务，康冰玉有权解除该协议。协议解除后，轩远公司应退还康冰玉支付的加盟费和保证金，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姚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对轩远公司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康冰玉与被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加盟合作协议》； 二、被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康冰玉加盟费及保证金合计130000元； 三、被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康冰玉经济损失150000元； 四、被告姚远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被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负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康冰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反诉原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按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额计算9048元，由康冰玉负担3548元，被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姚远负担55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反诉原告武汉轩远体育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千喜 人民陪审员  廖正夫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钟亚伟 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