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坤，男，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57。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芷雯，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负责人：胡敬扬，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才，男，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清，女，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可辽，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15。上诉人吴建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可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保公司、蒙可辽赔偿吴建坤医疗费107301.23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太平洋财保公司、蒙可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建坤的医疗费用为136939.79元，仅应扣减医疗报销用药29638.56元，不应扣减与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及并发症无关的医疗费用33265.2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案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吴建坤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影响，是损害结果的客观因素，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构成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或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事由，吴建坤不因上述情况自负相应责任，不应考虑与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及并发症无关的医疗费用的参与度，吴建坤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均属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范围。二、一审判决遗漏吴建坤金额为760.80元的蛋白琥珀酸铁口服溶液发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针对吴建坤的上诉，太平洋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坤的医疗费合理。针对吴建坤的上诉，蒙可辽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建坤误工费按1550元/月计算114天为5890元；2.对吴建坤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按重新鉴定的结果认定吴建坤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赔付金额。如重新鉴定后仍有伤残，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建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30400元错误。1.吴建坤的参保单位是鹤山市欧驰宝捷鞋业发展有限公司，缴费工资仅为1550元，与工作证明的8000元相距甚远，吴建坤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吴建坤未能提交工资签收表、签到记录、工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3.鹤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社保记录，更能直观的反映吴建坤的工资情况，误工费应按1550元/月计算114天为589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坤一项十级伤残，被扶养人生活费累加计算错误。1.佛山市中医院手术记录载明“术肢屈膝20°”，术后吴建坤屈膝已可达20°，而5个月后鉴定报告却测量得出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屈曲19°-112°（左0°-149°）。吴建坤左侧屈曲0°-149°不合理，一般人是0-135°。鉴定报告未附测量照片及详细计算方式，鉴定结论不合理，应对吴建坤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吴建坤父亲应计算5年，其母亲李转友应计算6年，均有3个扶养人，故前五年应计算为4812.5元，第六年计算为962.5元，合共5775元。三、太平洋财保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针对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吴建坤辩称，一、劳动合同、工作证明佐证吴建坤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没超过2019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制鞋业年平均工资。由于工作单位没有给吴建坤购买社保，吴建坤委托鹤山市欧驰宝捷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其购买社保，但吴建坤实际工作单位是鹤山市沙坪东成鞋厂。二、本案鉴定经过道交一体化平台处理，保险公司未能证明鉴定违法，且吴建坤左膝生理曲度是否超出常人与本案无关，鉴定机构测量的是吴建坤右膝关节。吴建坤手术记录虽为“术肢屈膝20°”，但不代表其鉴定时仍为上述数据，医院记录数据不适用于鉴定过程。鉴定报告附有测量照片，不应重新鉴定。针对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蒙可辽没有陈述意见。吴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保公司、蒙可辽赔偿吴建坤246975.96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保公司、蒙可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8日22时49分，蒙可辽驾驶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鹤山市**********交汇处，自中山路左转向新鹤路方向时因措施不当，与行人吴建坤发生碰撞，造成吴建坤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同日，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蒙可辽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建坤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吴建坤于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15日先后在鹤山市人民医院、佛山市中医院、鹤山市人民医院、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6天。2019年5月29日，鹤山市人民医院医嘱自行购置轮椅。2019年6月18日，佛山市中医院医嘱后期拆除内固定费用约20000元，出院后全休3个月。2019年12月1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作出粤南江[2019]临鉴字第4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建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鉴定费已由保险公司支付。吴建坤在城镇居住，事故前从事制鞋业工作，月平均工资8000元。吴建坤的父亲吴善和(1939年8月7日出生)与母亲李转友(1945年4月20日出生)共生育3名子女。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蒙可辽，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垫付了80000元、蒙可辽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用。诉讼期间，2020年3月2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粤南江[2020]临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建坤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15日产生医疗费用共计136038.49元，经审核认定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并发症无关的医疗费用合计33265.23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58895.17元给吴建坤；二、驳回吴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32元，由吴建坤负担763.37元，太平洋财保公司负担1738.95元。二审期间，吴建坤提交如下证据：1.《鹤山市人民医院处方笺》，拟证明吴建坤购买蛋白琥珀口服液有医嘱，应支持相应费用；2.《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拟证明鹤山市欧驰宝捷鞋业发展有限公司系代吴建坤购买社保，吴建坤实际工作单位是鹤山市沙坪东成鞋厂。经质证，太平洋财保公司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且一审未明确是否支持相应费用；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仅是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蒙可辽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证据1显示临床诊断为慢性肾衰竭、慢性贫血，与本案损伤治疗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太平洋财保公司、蒙可辽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吴建坤医疗费损失为80525.67元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吴建坤、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医疗费损失应如何确定；2.误工费应如何确定；3.涉案伤残鉴定意见能否作为认定吴建坤伤残等级的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吴建坤提交的各医院病历资料、医疗费清单及医疗费发票，本次事故发生后其在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9861.1元（51.1元+19669.5元+140.5元），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9343.47元，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6974.42元。吴建坤主张其购买蛋白琥珀酸铁口服溶液产生院外购药费用760.8元，但其提交的购药发票并无显示与本次事故损伤治疗有关联，本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故吴建坤本案共产生医疗费136178.99元（19861.1元+79343.47元+36974.42元）。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的粤南江[2020]临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吴建坤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中有8246.39元、在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中有6816.27元、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中有18202.57元均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该医疗费本应全部予以扣减，但吴建坤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中，医保报销费用为29638.56元，与上述无关医疗费之和为47841.13元（18202.57元+29638.56元），已明显超过在该院的医疗费36974.42元，即与事故损伤无关的医疗费用和医保报销费用存在重合，而现有证据无法区分该两笔费用的重合部分，故吴建坤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仅扣减医保报销费用29638.56元。据此，吴建坤本案医疗费总损失应为91477.77元（136178.99元-8246.39元-6816.27元-29638.56元）。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坤医疗费合计80525.6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受害人确实因交通事故造成收入损失的，可以请求赔偿。本案中，吴建坤主张其误工费应按8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核算，并提交了鹤山市沙坪东成鞋厂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及劳动合同予以佐证。经审查，鹤山市沙坪东成鞋厂出具的工作证明显示吴建坤自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在该厂任副厂长，月平均收入为8000元；劳动合同显示吴建坤与上述鞋厂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日，工作内容为副厂长，劳动报酬为8000元/月。虽然吴建坤提交的人员参保历史查询显示其参保公司为鹤山市欧驰宝捷鞋业发展有限公司，但吴建坤主张该公司系代为购买社保，其实际工作单位仍为鹤山市沙坪东成鞋厂，并提交了鹤山市欧驰宝捷鞋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鉴于吴建坤能对参保单位与工作单位不符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而其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在鹤山市沙坪东成鞋厂工作，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一审法院按8000元/月标准核算吴建坤的误工费为30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财保公司主张误工费应按1550元/月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是具有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时查阅了医学影像及病历资料，使用相关检验设备对吴建坤人体检验后，计算其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7.6%，并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吴建坤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而且，本案鉴定意见是经江门道路交通事故数据一体化平台处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亦载明鉴定时太平洋财保公司工作人员张旭昇到场见证，已充分保障了太平洋财保公司的程序性权利。太平洋财保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或者鉴定程序违法，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并作为认定吴建坤伤残等级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的粤南江[2019]临鉴字第4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吴建坤伤残等级为十级，进而结合吴建坤工作情况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财保公司上诉请求对吴建坤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吴建坤共有两名被扶养人，其父亲吴善和应计算5年，其母亲李转友应计算6年，即使以分段计算方式核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前五年应计算两名被扶养人为9625元（28875元/年×5年×10%÷3人×2），第六年计算一名被扶养人为962.5元（28875元/年×1年×10%÷3人），合共为10587.5元。太平洋财保公司的分段计算方法中，前五年仅计算了一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为4812.5元，故其主张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577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吴建坤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69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75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上医疗费91477.77元、误工费30400元、残疾赔偿金94719.5元，吴建坤本案各项损失共为254847.27元。鉴于蒙可辽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而涉案车辆已向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以及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且吴建坤的损失已分别超出交强险对应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太平洋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吴建坤120000元，超出部分134847.27元（254847.27元－120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吴建坤。扣减太平洋财保公司已垫付80000元、蒙可辽已垫付5000元，太平洋财保公司仍应赔偿吴建坤损失169847.27元(120000元+134847.27元-80000元-5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一审法院根据一审胜、败诉情况决定太平洋财保公司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建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太平洋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9847.27元给吴建坤；三、驳回吴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32元，由吴建坤负担781.3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负担1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97元，由吴建坤负担277.3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鹤山支公司负担2876.59元（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59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192元）。吴建坤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8元，多收取的19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