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111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白艳文，女，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飞，男，198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韩城市，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云（郭飞之配偶），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韩城市，住北京市。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春海，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服刑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潮白监狱。二审上诉人白艳文因与二审被上诉人郭飞、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8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京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白艳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国、二审被上诉人郭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刘宝云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上诉人白艳文称，请求：1、撤销（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887号民事判决；2、改判白艳文对王春海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郭飞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春海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二审被上诉人郭飞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时书写了借条，并且出示了结婚证，且以车辆作为担保，借款时王春海陈述借款用途也是用于家庭生活。我方认为诉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本案没有溯及力，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被上诉人王春海现在监狱服刑。本院再审对王春海进行了询问，王春海认为本案的借款为其个人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赌博等其他用途。白艳文对于借款事宜并不知情。郭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春海、白艳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13000元及利息（以213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王春海、白艳文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王春海从郭飞处借款1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有王春海向朋友郭飞借款15万元，借款人：王春海，另注明：将尼桑奇骏×××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作为保证。同日，王春海将其与白艳文的结婚证及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材料交予郭飞。此后，王春海又向郭飞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有王春海向郭飞借款6.3万元，借款人：王春海。王春海主张该款项在借条出具之前就交付了，借条系后补的。郭飞称在2014年4月20日左右，其向王春海出借了6.3万元，当天王春海出具了借条。王春海至今未偿还上述款项。另查，白艳文、王春海于2012年5月15日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2014年5月28日，王春海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王春海向郭飞出具的借条及王春海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郭飞作为借款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王春海作为借款人在收到借款后，理应归还借款。现王春海长期拖欠郭飞借款不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春海辩称，借款15万元中郭飞已经预先扣除了利息，其并未实际收到15万元，白艳文亦辩称在其诉郭飞返还汽车一案判决书中（即2014海民初字第16985号）亦认定郭飞仅转账127500元，故剩余的款项应为利息。庭审中经询，郭飞对以上辩称均不予认可，称15万元中12.75万元系转账，剩余的2.25万元给付的是现金。对此该院认为，在日常生活中的确存在现金交付及银行转账并存的情形，且王春海向郭飞出具的借条中亦显示其借款金额为15万元，并未载明双方之间就该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王春海、白艳文该项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6.3万元，虽然郭飞及王春海就钱款的交付时间存在异议，但是均认可借款的实际发生，故王春海关于6.3万元交付时间的辩称，因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该院不予采信。白艳文辩称郭飞在向其沟通返还车辆事宜时，仅提及王春海借款15万元，并未涉及6.3万元，故其不予认可该笔款项。因该笔款项是由王春海出面所借，且现王春海对此予以认可，故对白艳文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经查，王春海尚欠郭飞借款21.3万元，故对于郭飞要求王春海偿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郭飞要求王春海支付利息一节，该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贷款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郭飞虽主张王春海曾承诺其借款21.3万元于2014年4月25日还清，且其亦向王春海进行过主张，但是王春海对此不予认可，且郭飞亦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该院认定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且认定郭飞提起诉讼视为向王春海催告还款，依据法律规定，应给予王春海合理期限，截至本案开庭之日为合理期限届满。故郭飞有权要求王春海支付自开庭之次日（即2015年3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其主张在此日期之前的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郭飞要求白艳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节，白艳文辩称，涉案借款其并不知情，且以上款项系在2014年4月所借，但是王春海在2014年5月就被羁押，故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再者，王春海共计诈骗其与其女儿1000余万元，诈骗的款项用于赌博，北京市第一人民检察院也提起公诉，因赌博所负的债务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该院认为，首先，白艳文称王春海诈骗所得款项被用于赌博，但是本案款项并未列入诈骗所得款项中，白艳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被王春海用于赌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的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王春海的借款金额并不是特别巨大，且王春海将一直由白艳文使用，并登记在白艳文名下的尼桑车辆交付给郭飞进行使用，同时交付的还有其与白艳文的结婚证，郭飞作为善意第三人，王春海的以上行为足以使郭飞认为其借款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再次，该借款发生在王春海与白艳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艳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春海与郭飞之间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春海与白艳文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郭飞知道该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飞有权要求白艳文对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偿还。综上，对郭飞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春海、白艳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郭飞借款二十一万三千元及利息（利息以二十一万三千元为基数，自二Ｏ一五年三月二十八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郭飞其他诉讼请求。白艳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郭飞、王春海负担。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3月17日，本院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判决王春海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责令王春海退赔犯罪所得。王春海现在北京市潮白监狱服刑。白艳文曾于2014年6月将郭飞诉至一审法院，主张郭飞将王春海用于借款质押的车辆返还给白艳文，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6985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不能认定为质物，王春海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未经白艳文同意将涉案车辆交给郭飞作为借款保证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判决郭飞向白艳文返还车辆。郭飞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2015）一中民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本院到北京市潮白监狱对王春海进行了法庭询问，针对15万元借款，王春海表示只收到12.75万元，剩余部分是预先扣除的利息，针对6.3万元借款，王春海表示其只收到2.8万元，郭飞为其在赌博网站上为充值2万元，剩余1.5万元是利息。王春海称其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没有给过白艳文。王春海对其上述陈述未能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白艳文提交的（2015）一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2014）海民初字第1698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一中民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春海对其向郭飞借款一节不持异议，但称借款均用于赌博，白艳文亦主张借款用途系赌博，对此本院认为，王春海和白艳文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王春海用于赌博且郭飞对此为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郭飞与王春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王春海与郭飞之间的借款金额；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王春海、白艳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白艳文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关于王春海与郭飞之间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王春海在二审诉讼中称针对15万元借款，其只收到12.75万元，剩余部分是预先扣除的利息，针对6.3万元借款，其表示只收到2.8万元，郭飞为其在赌博网站上充值2万元，剩余1.5万元是利息，白艳文上诉亦提出郭飞未全部向王春海交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王春海在一审诉讼中对借款数额21.3万元并未提出异议，虽然二审诉讼中，王春海和白艳文均提出郭飞未全部交付借款，但未能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借条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认定借款数额为21.3万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王春海、白艳文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白艳文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郭飞、王春海之间的借款，均发生在王春海与白艳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院认为，虽然王春海和白艳文均认为涉案债务为王春海个人债务，但王春海和白艳文均未能举证证明郭飞与王春海借款时明确约定借款为王春海个人债务，或证明白艳文与王春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财产独立的约定，且郭飞对此明知。并且王春海在借款时向郭飞出具了其与白艳文的结婚证复印件及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材料，并将白艳文名下的车辆交付郭飞使用，故郭飞作为出借人，亦有理由相信涉案借款为王春海与白艳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白艳文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白艳文上诉提出王春海多次骗取白艳文及其女儿张宇婷的财产，并全部用于赌博、挥霍，被判处无期徒刑，在本案中，王春海亦使用了欺骗手段向郭飞借款，故本案也应属于刑事案件，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郭飞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之诉，郭飞并未主张其受到王春海的欺诈，亦未向公安机关主张权利，故本院对白艳文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意见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补充查明，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春海于2012年5月与白艳文登记结婚。2012年6月至2013年12月，王春海先后以租地、购房等事项需要资金为名，使用借款的方式，多次骗取白艳文的婚前财产共计430余万元。2013年6月，王春海诱使白艳文将其婚前所购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319号5层D-6E的房产进行抵押，担保北京春海嘉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610万元。因北京春海嘉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期拖欠偿还贷款本息，2014年10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将白艳文名下的上述房产查封。2013年11月至12月，王春海还以借款为名，骗取白艳文的女儿张宇婷74.5万元。被告人王春海将上述赃款全部挥霍。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王春海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判决责令王春海退赔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被害人白艳文、张宇婷等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郭飞与王春海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飞已履行出借义务，王春海应偿还借款。王春海和白艳文均主张郭飞未全部交付借款，但未能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王春海向郭飞归还相应借款及利息正确。关于诉争借款是否属于王春海与白艳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春海向郭飞出具的借条上无白艳文签字，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春海将所借款项用于与白艳文的夫妻共同生活，且王春海在与白艳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利用借款的方式，多次骗取白艳文及其女儿张宇婷大额钱款并全部挥霍，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借款系王春海与白艳文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关于郭飞辩称原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中明确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生效前终审，经审查甄别确属认定事实不清，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予以纠正。故本院依法对原审就诉争借款属于白艳文与王春海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进行纠正。综上所述，二审上诉人白艳文在再审中的主张成立，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88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3985号民事判决；二、王春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郭飞借款二十一万三千元及利息（利息以二十一万三千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8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王春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王春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清东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