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士军，男，198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伟，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3055号。法定代表人：刘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伯阳，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会，河南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工人路113号。法定代表人：郭文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良，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吴士军因与被申请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199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豫民申1376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王亚伟，被申请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伯阳、郭新会、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建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士军申请再审称，（一）吴士军提供物业费票据四张、（2019）豫0103民初14039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03民初14037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证明：吴士军及所在小区的21、22楼业主在建强公司交付房屋后交纳了物业费的情况以及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珍景小区”房屋认购契约》系有效合同，吴士军起诉建强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于法有据，双方达成的调解书不应被撤销。（二）本案调解书不存在内容错误情形，未损害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权益，不应被撤销。1．调解书不存在内容错误情形。2．吴士军按照市场正常价格购买案涉房屋，支付全部房款，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1）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2）吴士军在一审中提交了《承诺》，欲证明案涉房屋在内的珍景小区1号楼21层、22层均因以物抵债折抵给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实际上该《承诺》不具备以物抵债协议要件，也未履行、未生效，该公司为基于《承诺》获取任何权利。3．原审判决将导致严重社会后果。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人民法院对已经受理的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案件应当驳回起诉，不应当制作民事调解书。第二，吴士军与开发商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吴士军不能根据无效合同获得违法建筑的占有权和使用权，二七区人民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让吴士军对违法建筑获得占有权和使用权，违反了调解书的内容，必须合法的原则，应予撤销。第三，开发商和吴士军之间存在虚假诉讼，双方私下达成的调解书不仅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还损害案外人王成新、王广义、王广昊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第四，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理解成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属于错误理解法律。建强公司未答辩。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豫0103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4日，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建强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承建被告建强公司位于大学南路与长江路交汇处南工程名称为“珍景小区1#楼”的工程等。2010年4月2日，原、被告签订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后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施工至二十三层结顶，被告建强公司仍未按照约定付款，又因该工程未经过报建审批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停工撤场。2013年6月15日，被告建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文奇给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1号楼抵工程款，房价为3700／㎡。层数为二十一、二十二层共两层，如果能顺利结顶30层在抵两层。”后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03民初9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建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基础至23层主体结构工程款6399345.24元、机械设备周转材料使用费382944.50元，两项共计6782289.74元及利息（以6782289.74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2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20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3年1月14日，被告吴士军的父亲吴道红与被告建强公司设立的孙八寨社区珍景小区管理部签订一份售房协议，约定吴道红购买珍景小区1号楼22层，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等，同日，吴道红向被告建强公司缴纳购房定金900000元。2016年12月15日，被告吴士军与建强公司设立的孙八寨社区珍景小区管理部签订一份房屋认购契约，吴道红所交购房定金转为购房款。后吴士军起诉被告建强公司，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3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同意于2019年2月20日前将位于郑州市大学南路55号珍景小区1号楼22层东四、东五、东六、东七共四户（建筑面积共165.34平方米）交付给原告；二、原、被告无其他纠纷。”后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涉案建设房屋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涉案建设房屋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在涉案房屋不具备合法性的情况下，被告吴士军与建强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为法律所保护，（2019）豫0103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交付显属错误，应予撤销。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建设方，与被告建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经（2018）豫01民终204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现原告中建七局主张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房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2019）豫0103民初1356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涉案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不当；一审法院判令撤销该调解书，处理无误。建强公司、吴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建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吴士军各负担50元。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规定，建设单位开发房屋应当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对建设单位开发建设行为的一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本案中建强公司与吴士军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虽然是在建强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的情况下所签，属于出卖人违反了法律管理的禁止性规定，但其出售房屋的行为仍应有效。且吴士军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标的物并不存在，吴士军享有的只是一种物权的期待权，建强公司未取得相关手续影响着吴士军对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办理，可能产生物权变更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建强公司自愿将涉案房屋卖于吴士军，双方所达成的涉案房屋交付的民事调解书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吴士军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7030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19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范淑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