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闻喜县东城区军转院15号。 法定代表人：程伟民，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英，闻喜县桐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陆县鑫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陆县春元街东5号（春元街蔬菜市场）4号5号幢1层113号。 法定代表人：林金川，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学，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光，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津市。 上诉人闻喜县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平陆县鑫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慧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建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陆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9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英、上诉人鑫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学、被上诉人李建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查明事实表明，鑫慧公司是法律意义上开发商，事实上也是经营受益者。上诉人在受鑫慧公司委托期间，与李建光签订了劳务合同，但上诉人并非法律意义开发商，且该劳务合同被认定无效。上诉人与李建光没有建立合同关系，李建光投入的桩基工程成果被鑫慧公司一并收回并经营，真正受益者是鑫慧公司。所以本案不应受合同相对性限制，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工程款错误。 鑫慧公司辩称，李建光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合同关系，李建光与海晟公司之间是建筑施工合同，一审判决海晟公司承担工程款没有错误。 上诉人鑫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平陆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9民初1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一审判决超出了李建光的诉讼请求，李建光请求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共同支付，明显不当。上诉人不是发包人，与海晟公司无工程纠纷，无发包承包关系。双方以前是土地转让关系，该转让协议已解除。李建光与海晟公司之间的纠纷，上诉人不知情，李建光要求上诉人在建设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不欠海晟公司工程款，不存在工程款范围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海晟公司辩称，虽然鑫慧公司与李建光没有合同关系，但一审查明上诉人与李建光合同无效，并且上诉人与鑫慧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所涉及的项目最终由鑫慧公司收回经营，所以李建光的成果归结到鑫慧公司，其应当承担款项责任。 被上诉人李建光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李建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702158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判令第二被告在欠付工程款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建光承揽“明德园小区”3#、5#楼的DDC桩建设，2016年1月2日，原告作为乙方、承包方与海晟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双方签订名为《劳务合同》的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19元/延米，工程款结算按实际完成工作量总延米乘以单价计算。付款方式为单个楼基结算，本工程甲方合计支付50万元工程款，余下工程款甲方以盐湖区现房抵工程款。双方各自在该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并法定代表人签章。施工完毕后，2016年6月15日，被告海晟公司对原告工程量进行结算，3#、5#楼建设桩基共36232延米，用白灰13750元，结算总工程价款为702158元。期间，原告李建光收取海晟公司工程款10万元。 又查明，2014年11月30日，鑫慧公司以出让形式从平陆县国土资源局取得宗地编号为2014-13的土地使用权，宗地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用于开发建设明德园小区，面积1.1231公顷，成交总价1110万元，取得平陆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平国用（2015）第0036号“平陆县鑫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证”。2015年3月9日，被告鑫慧公司作为甲方，海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地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愿将明德园项目用地以111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过户手续，过户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从2015年3月7日始，明德园小区项目由乙方全部接收，甲方无权干涉，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原被告在该协议中加盖公司公章并法定代表人签章，但被告海晟公司未给付鑫慧公司土地转让款。同日，鑫慧公司给海晟公司出具《委托书》：“我公司在圣人涧镇寨头村第一居民组统征土地16.8亩，此地位于傅岩南路，即明德园小区项目部，因土地暂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全权委托闻喜县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及开发。明德园小区项目部独立核算，一切债权、债务与本公司无关，鑫慧公司一切债权、债务与明德园小区项目部无关”，原被告在该委托书中加盖公司公章并法定代表人签章。期间，被告鑫慧公司取得环保、地震、水利、城建等相关审批手续。被告海晟公司在明德园5#楼建设部分楼层及其他楼号部分基础设施后，2017年7月8日，鑫慧公司发布《声明》，并于7月11日在报纸上登发，载明：2015年3月9日我公司与海晟公司签订的委托书和购地协议，因海晟公司未依照协议约定交纳相关款项，加之该公司实际负责人薛存才自2016年9月至今失去联系，致使该合同无法履行，为此我公司声明和海晟公司解除委托关系和签订的购地协议，被告海晟公司认可声明中的事实。被告鑫慧公司将土地收回，并委托案外人万某在海晟公司施工基础上继续建房，未支付被告海晟公司工程款。 另查明，被告海晟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5日，2017年4月24日进行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法定代表人由薛存才变更为程伟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李建光与被告海晟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未支付工程款数额、工程款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应确定原告李建光与被告海晟公司之间于2016年1月2日签订《劳务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原告李建光承建的是被告海晟公司在明德园小区的3#、5#楼桩基建设，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包设备，不只是劳务的付出，双方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原告李建光个人进行桩基建设，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故原告与被告海晟公司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海晟公司对原告李建光建设的工程款价款结算为702158元，被告海晟公司提出已给付原告李建光工程款20多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认可收取被告海晟公司工程款10万元，但提出是桩基验收费用，即使有验收，也应是被告海晟公司来验收，原告辩解理由不成立，应在其请求给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被告海晟公司应给付原告李建光工程款602158元。对于违约金，合同中虽有约定迟延给付的违约金，但原告明知本人无资质而承建工程，本人存在过错，其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被告鑫慧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二被告虽签订有土转让协议和委托书，但实际未给付土地转让款，二被告均同意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和委托书，实际由鑫慧公司接手海晟公司后续建设项目并收取利益，且鑫慧公司有大于本案诉请标的额的工程款未给付海晟公司，应由鑫慧公司与海晟公司共同向原告李建光支付。综上，由被告海晟公司与鑫慧公司共同向原告李建光支付工程款60215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闻喜县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陆县鑫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建光支付工程款602158元；二、驳回原告李建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2元，减半收取计5911元，由原告李建光负担841元，被告闻喜县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陆县鑫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70元。 二审中，鑫慧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劳务合同一份，2、保证书一份，3、工程保证金协议一份，4、借条六分。据此证明海晟公司与案外人万某签订了劳务合同，把工程劳务承包给万某，李建光干的是海晟公司交给他的，与鑫慧公司没有关系。海晟公司质证称，该合同的性质与我公司跟李建光合同的性质一样，只是工程不同部分，我公司与鑫慧公司委托书解除以后，后期工程他们收回了。被上诉人李建光质证称，另案判决书中已经确定了关系，而且已经履行，虽然是与海晟公司签订的，鑫慧公司把成果享受了肯定要承担责任。同时，鑫慧公司申请证人万某出庭作证，证明海晟公司工程的纠纷与鑫慧公司没有关系。海晟公司质证称，证人万某承包的工程部分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证人证实了后期工程确实由鑫慧公司收回建设开发经营处理，说明最后受益方是鑫慧公司。被上诉人李建光质证称，证人万某和我没有关系，他与二上诉人的交易与我没有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 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一审中，原告李建光将二上诉人均列为被告，并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后判决共同支付，并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鑫慧公司以此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 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承担。李建光承建海晟公司桩基建设，合同约定为包工包料包设备，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实际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李建光不具备桩基建设的资质，双方之间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规定，海晟公司与李建光进行了工程款价款结算，理应按照结算情况给付原告李建光工程款602158元。鑫慧公司与海虽签订有土地转让协议和委托书，但实际未给付土地转让款，双方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和委托书后，实际由鑫慧公司接手了海晟公司后续建设项目并收取利益，且鑫慧公司有大于本案诉请标的额的工程款未给付海晟公司，故原审判决由鑫慧公司与海晟公司共同向李建光支付工程款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闻喜县海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平陆县鑫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自承担10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