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蔡少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嘉洲广场后侧南海旭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A座15号铺。法定代表人：蔡波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迪，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伟，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启，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红霞，女，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迪，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永泉，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鸿，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蔡少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蔡少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加伟、原审被告金红霞、原审第三人叶永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少爷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波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迪，被上诉人李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原审被告金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迪，原审第三人叶永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少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加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加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债务抵销权纠纷，李加伟的起诉已超过三个月法定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1.李加伟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深圳电影院工程由李加伟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可证明李加伟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涉案70000元是李加伟在施工期间因向蔡少爷公司购买施工材料所欠的。工程完工后，发包方广州金百合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合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将工程结算款517910元汇入蔡少爷公司的银行账户。金红霞收款后立即制作了抬头为“李加伟”的结算单并用微信发给了李加伟，李加伟确认后，金红霞才于2018年11月23日将结算后剩余的187500元转给李加伟。李加伟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了该结算单，但一审判决忽略了该重要事实。而李加伟提供的字据是金红霞在2018年11月30日补写的，该字据同样可以证明李加伟对抵销70000元材料款的事实无任何异议。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李加伟作为深圳电影院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理应支付在施工期间因向蔡少爷公司购买材料所欠的70000元，蔡少爷公司行使抵销权，于法有据，蔡少爷公司也按照法律规定将抵销债务的通知告知了李加伟。2.一审判决依据蔡少爷公司受李加伟委托向金百合公司收取工程款，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是错误的。首先，蔡少爷公司是以工程结算单位的身份接收金百合公司汇入的工程款，如果蔡少爷公司不将此款返还给李加伟，李加伟也无权起诉蔡少爷公司要求返还，而只能由金百合公司主张权利。其次，李加伟对蔡少爷公司收取工程款无争议，只是对蔡少爷公司将涉案70000元进行抵销有争议，故本案应为抵销权纠纷而不是委托合同纠纷。再次，一审法院既将本案确立为委托合同纠纷，又在讨论债务归属等问题，显然没有逻辑。最后，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李加伟对蔡少爷公司享有517910元的债权，蔡少爷公司对李加伟享有70000元债权，双方互负债务，可以进行抵销。（二）涉案70000元债务应由李加伟承担，蔡少爷公司无权向叶永泉追讨。1.如前所述，李加伟是深圳电影院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施工期间，李加伟让叶永泉到蔡少爷公司处赊账取材料，金红霞向李加伟确认后才让叶永泉拿走材料。蔡少爷公司由始至终只知道工程实际承包人是李加伟，至于李加伟与叶永泉之间是何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蔡少爷公司无义务且无需知道，蔡少爷公司也无权向叶永泉追讨。2.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应由叶永泉承担，是错误的。（1）关于李加伟提供的字据问题，前文已进行了论述。另外，字据中关于“注叶永泉借70000元用于深圳电影院工地没有还款，叶永泉还清借款后，再结账给李加伟，李加伟有责任配合追款”的内容，是李加伟要求金红霞这样书写的，并非金红霞的本意。因李加伟与金红霞是十几年的朋友，当时金红霞只是处于帮忙的目的，补写了该份字据。该字据中“李加伟有责任配合追款”的内容恰恰证明如果该材料款应由叶永泉承担，李加伟也必须负责追偿。由于该字据是补写的，可以证明李加伟对于原始结算单是无异议的，否则应要求蔡少爷公司归还抵销的款项，而不是请求金红霞补写字据。上述事实证明涉案70000元债务应由李加伟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叶永泉因承包由李加伟转包的电影院装修工程而向蔡少爷公司购买装修材料，并拖欠蔡少爷公司货款70042元，该认定是错误的。第一，一审法院对李加伟与叶永泉、黄成斌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没有经过审理，一审法院就作出了转包关系的认定，显然是不合法的。第二，无论李加伟与叶永权、黄成斌的关系是承包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均不影响本案蔡少爷公司行使要求第一承包人李加伟承担涉案债务的权力，李加伟作为深圳电影院的承包人应当对该工程所负的债务承担支付的义务，购买施工材欠的债务应当由其承担。第三，是李加伟让叶永泉来蔡少爷公司处赊账拿货的，实际购买人是李加伟。第四，按照买卖的交易习惯，既然叶永泉来拿货而不是李加伟亲自拿货，那应当由叶永泉签名而且叶永泉签名不可能签李加伟的名字，因此不能以叶永泉签名认定为叶永泉的债务。第五，叶永泉签名并不代表该债务由其承担，其签名只是代表李加伟承包的工程去拿材料，且该《送货单》的抬头均写明用于深圳工地，李加伟是该工地的实际承包人，所以该债务应当由李加伟承担。一审法院仅凭借叶永泉在《送货单》上签字就认定该债务应当由叶永泉承担是不符合买卖的交易习惯及常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为，结合《深圳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结算协议》，叶永泉与黄成斌二人向李加伟承包电影院装修工程，因装修工程而产生的购买材料费用应由叶永泉与黄成斌共同承担。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李加伟与叶永泉签订的协议只对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蔡少爷公司，蔡少爷公司对此不知情。李加伟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理应承担购买材料所欠的款项。从《深圳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第4点、第5点可以看出李加伟是实际承包人，参与了实际施工，并非将该工程直接转包给叶永泉。（三）蔡少爷公司在2018年11月22日收到金百合公司支付的工程结算款后，金红霞马上列明债务抵销明细，并拍照用微信发给李加伟，李加伟无异议后，金红霞于2018年11月23日将债务抵销后剩余的187500元转入李加伟的银行账户，表明双方债务已抵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债务抵销有异议的，应当在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中，蔡少爷公司与李加伟于2018年11月23日完成债务抵销行为，至本案起诉时间2020年1月2日，已超过三个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加伟的诉讼请求。李加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不是债务抵销权纠纷。蔡少爷公司在一审中确认蔡少爷公司系代李加伟收取工程款，李加伟与蔡少爷公司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李加伟不欠蔡少爷公司款项，不存在债务抵销问题。（二）2016年10月11日李加伟与金百合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李加伟向金百合公司承包深圳市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李加伟将该装修工程转包给叶永泉和黄成斌。装修工程完工后，2018年8月7日李加伟与金百合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2018年11月18日李加伟同叶永泉、案外人黄成斌办好工程结算后，三人在《深圳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签名确认。李加伟拿着上述结算协议去到金百合公司，金百合公司才将517910元工程款转账至蔡少爷公司账户。蔡少爷公司收到款后，蔡少爷公司实际控制人金红霞以叶永泉向金红霞借款70000元未还为由，扣押了70000元。（三）对于蔡少爷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送货单》，李加伟不予认可，因为李加伟没有在上面签名。叶永泉本人从事多项工程，《送货单》上的材料不是用于深圳市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送货单这一事实上虽然略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蔡少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金红霞述称，同意蔡少爷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叶永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叶永泉要承担涉案70000元材料款还款责任，叶永泉对此不服，并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称并没有判决直接承担责任，故不具备上诉人资格。首先，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应为抵销权纠纷。从事实方面来看，李加伟与蔡少爷公司的结算与李加伟、叶永泉、黄文斌的结算同时进行。李加伟、叶永泉、黄文斌达成的工程结算协议载明李加伟购买了二十多万元的材料款等，涉案70000元材料款也应当计入工程结算材料款中。现该工程结算协议已经生效，三方已履行完毕。从程序上，本案抵销行为发生在2018年11月23日，李加伟事隔一年后才提起诉讼，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抵销权异议期间。综上所述，李加伟的诉讼应当予以驳回。李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红霞、蔡少爷公司立即向李加伟支付款项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蔡少爷公司、金红霞负担。一审中，李加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张《借条》的照片，拟证明李加伟与金红霞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条左下方的字迹都是在李加伟还款给金红霞，金红霞把借条还给李加伟后，李加伟为了记录所书写，然后拍照发给金红霞存底；2.国家企业公司系统信息，拟证明金红霞是蔡少爷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3.支付单、银行电子回单的照片（在金百合公司财务拍的照片），拟证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代收李加伟的款项517910元；4.《确认书》，拟证明金红霞于2018年11月30日向李加伟书面确认李加伟对金红霞享有70000元债权，金红霞将上述款项中的70000元出借给叶永泉，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日期；5.李加伟与金红霞通过微信聊天信息，拟证明金红霞将借条的照片发送给李加伟，金红霞出借70000元给叶永泉；6.金红霞与李加伟的微信聊天信息，拟证明叶永泉分别于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7日向蔡少爷公司金红霞还款5000元、5000元共计10000元；7.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协议，拟证明金百合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李加伟是分包人，该工程已经结算完毕；8.金红霞与李加伟的微信聊天信息，拟证明金红霞应每月还款5000元至10000元给李加伟，叶永泉每月还款5000元至10000元给金红霞，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对李加伟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加伟提交的三张借条证据可以证明金红霞是债权人的事实，在该三张借条中均清楚地载明了金红霞作为债权人，李加伟对金红霞负有还款义务。深圳电影院工地工程的装饰材料均由李加伟采购并结算付清的事实，金红霞是蔡少爷公司的经营人，李加伟在承包工程期间，多次向蔡少爷公司购买建筑装饰材料，但未付清材料款是因为李加伟欠了金红霞、蔡少爷公司的材料款，有了这三张借条，这三张借条证明了深圳电影院工地的装饰材料均由李加伟采购并结算付清的事实，另外在该三张借条左下角的文字内容与原始文字内容不一致，原始借条是没有左下方的内容的，金红霞一般都是将材料款先赊给李加伟使用然后再给钱，而李加伟在没有钱支付的情况下才会写借条，并且约定月利率为1.5%，但从来没有收过3%的利息；对于证据2，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加伟提交的证据3不能证明金红霞或者蔡少爷公司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李加伟是深圳电影院工地的承包人的事实，该份证据中的支付证明单因不能够证明其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不具有证明效力。20000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是案外人金百合公司将钱拿给李加伟，能够证明李加伟就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对于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李加伟提交的确认书不能证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存在向李加伟借款的事实，该证据只能证明深圳电影院工地工程欠蔡少爷公司材料款70000元，并在蔡少爷公司代收的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李加伟在承包工程的期间，多次向蔡少爷公司购买建筑装饰材料，但因李加伟的流动资金不足，所以蔡少爷公司总是给李加伟先使用材料，因此才会出现李加伟多次向蔡少爷公司写下借条的情节，叶永泉是深圳电影院工地工程向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取建筑装饰材料的人员之一，且在工程完工时，李加伟尚有70000元材料款没有支付给蔡少爷公司，这也是李加伟没有争议的事实，所以作为发包方的案外人金百合公司，在工程完结后按照承包人的要求将工程款转入蔡少爷公司的银行账户，由蔡少爷公司代李加伟收款，金红霞按照确认书的约定，将7万元从代收的工程款中扣除，是合情合理的；对于证据5，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1月11日，但李加伟在起诉状中载明“2018年11月21日，金红霞、蔡少爷公司代收李加伟的款项517900元，金红霞将上述款项中的7万元出借给叶永泉”，李加伟陈述的借款时间与提交证据的借款时间不一致，试问金红霞又怎么能在2016年的11月将2018年11月21日这笔款项借给叶永泉？所以李加伟提交的证据5，只能证明金红霞与叶永泉有其他资金来往。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截图只能证明金红霞与叶永泉之间有其他经济来往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7，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加伟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中清楚地载明了该合同中只有甲方和乙方的约定，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无关，且在该合同里的第一款第三条也清楚地载明“本项工程乙方即李加伟包工包料包安全包验收的形式承包施工”，明确显示了李加伟就是深圳电影院工程工地的承包人，工程结算协议也是只有甲方和乙方即李加伟的双方约定，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无关，该结算协议里面也清楚地载明了工程款是由李加伟承包的，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无关，更不能证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欠甲方款项的事实；对于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金红霞与李加伟的聊天记录只载明金红霞是债权人，但不能证明金红霞与他人的经济来往是属于李加伟主张欠本案70000元的事实。叶永泉对李加伟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1.三张“借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张“借条”显示均为李加伟写给金红霞的“借条”，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是客观真实的，借条均为李加伟一个人书写，作为证据其形成方式不具有合法性，本案李加伟主张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向其借款70000元，此三张“借条”均显示李加伟为借款人，金红霞为出借人，因此三张“借条”与本案70000元借款的借贷纠纷之间无关联性；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中的“支付证明单”三性均不予认可，对银行业务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看，“支付证明单”没有制作单位，没有公章确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与本案争议的7万元借款之间无关联性；3.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汇款金额20万元）是案外人金百合公司支付给李加伟的工程款，证明李加伟就是深圳电影院工程的承包人；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汇款金额517910.00元）是金百合公司应李加伟的要求将工程结算款转到蔡少爷公司的账户，由蔡少爷公司代收款，李加伟在起诉状上也承认了该事实，由此可以证明李加伟作为深圳电影院工程的承包人收取工程结算款是李加伟的权利，同时李加伟也应当负有对该工程所欠材料款的支付义务，因此本案如果真实存在70000元因深圳电影院工程而欠的款，李加伟也应当支付；4.《确认书》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李加伟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中陈述的事实是“金红霞将上述款项中的7万元出借给叶永泉”，金红霞在2018年11月21日代李加伟收到工程结算款时，深圳电影院工程已经完工，叶永泉不可能再因该工程向金红霞索取装饰材料，李加伟也不会同意。因此该所谓的“确认书”不是真实的，其次，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因为这一份“确认书”的内容不只涉及李加伟和金红霞，同时涉及叶永泉，而叶永泉完全不知道此“确认书”的存在，事前及事后李加伟和金红霞都没有让叶永泉知悉存在“确认书”的实情，李加伟更没有向叶永泉提及过此事，在叶永泉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李加伟和金红霞书写关系到叶永泉的利益的此“确认书”，作为证据此“确认书”的形成方式不具有合法性，“确认书”不能作为李加伟主张叶永泉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使用；5.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6.对证据6，该微信截屏只能显示说明李加伟与金红霞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李加伟主张的借款70000元叶永泉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7.对证据7的两份书面材料可以确认李加伟就是深圳电影院工程的承包人或分包人，而且签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叶永泉，其他的质证意见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的相同；8.对证据8，通过李加伟当庭出示手机显示的内容为每月还款5000元至10000给金红霞作为抵押，借款一共100000元，直到还清为止，由9月开始还，那么该段信息与本案关联性，第一，此信息内容讲的是借款100000元，而不是本案争议的70000元，第二该信息讲的是金红霞与李加伟之间的信息交流，而不能确认与叶永泉有关联。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加伟所谓70000元借款存在的事实。蔡少爷公司、金红霞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蔡少爷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2.金红霞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的手机截图（4张），证据1-2拟共同证明：（1）深圳电影院工程欠广州市海珠区江艺不锈钢玻璃经营部的材料款160000元，于2018年11月23日进行结算予以支付，（2）结算扣除李加伟的100000元借款、380元药费、70000元材料款以及第一项的160000元玻璃材料款，剩余187500元在2018年11月23日下午18分分四次（42500元、45000元、50000元、50000元）银行转账给结算人李加伟；3.送货单，拟证明李加伟作为深圳电影院工程的承包人，为了该工程的需要，让为他做事的叶永泉到蔡少爷公司处购买施工材料的事实，因此作为承包人的李加伟应当偿还因该工程欠蔡少爷公司的材料款70000元，这笔款项是李加伟应当支付；4.结算单（照片，由金红霞书写拍照后，在2018年11月22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给李加伟），拟证明：（1）金红霞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金百合公司的工程结算款517910元后，金红霞制作了该结算单并拍了照片用微信发给李加伟，李加伟对该结算单无异议，所以金红霞将结算剩余款187500元于2018年11月23日转给李加伟，（2）该证据是真正的结算协议，而且有些内容与李加伟提交的“确认书”是不相符的，确认书中的内容是金红霞按照李加伟的要求补写的，不是金红霞的真实意思表示，（3）涉案的7万元货款即材料款的事实。李加伟对蔡少爷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款项是蔡少爷公司受李加伟的委托将该款项转至广州市海珠区江艺不锈钢玻璃经营部，事实上，在2020年2月27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对代收李加伟的工程款项这一委托关系进行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在2020年2月27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确认除了涉案的70000元，其余款项均是蔡少爷公司受李加伟的委托，将款项进行相应处理，认收到银行转账的187500元；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所有的单据上没有李加伟的签名，其次，所有的单据上没有盖章，再次，大部分的名称及规格均不是蔡少爷公司的经营范围；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原件，也没有李加伟的签名，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叶永泉对蔡少爷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因为已经和叶永泉进行核实，7万多元的材料就是应李加伟要求在蔡少爷公司拿的，用于深圳电影院工程的；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结算单来自于李加伟的手机发给叶永泉微信取得的，这份结算单是最原始的、最早的，在给李加伟支付抵扣债务后剩余的187500元，结算单是在转账之前已经写好的，李加伟将截图又发给了叶永泉，对于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叶永泉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深圳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结算协议》（李加伟与叶永泉及案外人黄成斌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作为证据拟证明：（1）涉案工程是金百合公司发包给李加伟，李加伟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的事实，（2）叶永泉和案外人黄成斌参与了此工程，并且三方已达成结算协议的事实，（3）此工程由李加伟决定工程进度款的分配、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的把控、参与采购工程所用的材料及款项的支付以及工程所需资金的融资等工作，因此证明了李加伟与叶永泉和案外人黄成斌之间不属于合作关系，不是承包关系的事实，（4）此项目亏损774977元，其中李加伟垫资6998元，并约定由叶永泉与黄成斌各承担3499元，叶永泉垫资677979元，约定由叶永泉与黄成斌各承担50%，黄承斌垫资9万元约定，由叶永泉与黄成斌各承担50%，证明李加伟在此承包工程亏损的情况下，没有承担亏损责任的事实。李加伟对叶永泉提供的证据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李加伟与叶永泉、案外人黄成斌已经对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正因为三人于2018年11月18日达成了该协议，李加伟拿着该协议去到金百合公司，金百合公司才于2018年11月21日将款项517910元，由李加伟指定的蔡少爷公司进行代收。蔡少爷公司、金红霞对叶永泉提供的证据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该证据也反映了李加伟对深圳电影院工程采购工程材料以及款项支付的负责工作，金红霞只承认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李加伟，所以涉案的7万元材料款由实际承包人的李加伟支付。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结合本案庭审笔录，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金红霞为蔡少爷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李加伟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向金百合公司承包深圳市宏发嘉域电影院的装修工程，后又将该装修工程转包给叶永泉和案外人黄成斌二人承包。?因李加伟需向金百合公司收取工程款，遂委托蔡少爷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收取金百合公司给付的工程款。2018年11月21日，金百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工程款517910元转账至蔡少爷公司尾号为9965的工商银行账号。2018年11月30日，金红霞代表蔡少爷公司向李加伟出具“工程款517910元”处理情况的字据，该证据载明：“收到517910元（2018年11月20日），处理：转李加伟187500元，转公户160000元转广州市海珠区江艺不锈钢玻璃经营部，转私户100000元还借款，药钱380元帮买药，深圳电影院借用款70000元没结账（扣押）。（注：叶永泉借70000元用于深圳电影院工地没还款，叶永泉还清借款后，在结账给?李加伟，李加伟有责任配合追款）”。李加伟在该证据落款处签署“确认”。因金红霞、蔡少爷公司至今尚未将70000元归还李加伟，故成讼。一审庭审中，李加伟对上述字据的内容有如下陈述：因为金百合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李加伟，工程款应属于李加伟个人所有，因工程款给付需走公账，而李加伟与金红霞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答应可以用公账来走账。李加伟在完成深圳电影院工地工程过程中没有向蔡少爷公司购买过材料。在扣除相关的款项后，剩余70000元仍在蔡少爷公司的账户上，由于叶永泉欠了金红霞70000元，而李加伟与金红霞是十多年的朋友，金红霞要求李加伟一起去追款，所以就在证据上备注了李加伟需要配合追款的内容。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对上述字据的内容有如下陈述：因李加伟介绍说作为发包方的金百合公司付款需公账对公账，金红霞、蔡少爷公司是在李加伟的要求下帮忙，金百合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将工程款517910元转账到蔡少爷公司的账户上，款项处理的内容具体情况是：第一笔款项是从金红霞的个人账户转了187500元到李加伟的个人账户；第二笔是用蔡少爷公司的账户转了160000元给广州市海珠区江艺玻璃经营部，因为李加伟在施工期间向该经营部购买了材料，金红霞应其要求帮李加伟将160000元还给这家公司，用于还李加伟欠金红霞的还款，该笔款没有转出，扣了下来；第三笔380元是金红霞应李加伟要求，帮李加伟买药的款项，也是扣了下来；第四笔70000元就是减去上述数额后余剩下70030元，30元省去了，作为70000元来处理，李加伟要求将该笔钱归还，但在结算时发现李加伟尚欠蔡少爷公司的材料款70000元未付，金红霞提出要将这笔要将70000元扣留下来作为材料款，但李加伟当时不太同意，所以才在证据中增加了“注：叶永泉借70000元用于……配合追款”的内容。另查明，2018年11月18日，李加伟、叶永泉与案外人签订《深圳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约定：李加伟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向金百合公司承包深圳市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的装修工程，李加伟将该装修工程转包给叶永泉和案外人黄成斌承包，工程款由金百合公司支付给李加伟后再给叶永泉和黄成斌，现工程结算总价为2450000元，金百合公司收取总工程的20%，即计算总价为1960000元；李加伟支付合计1966998元，扣除1960000元后个人垫支6998元，由叶永泉和黄成斌各承担支付3499元给李加伟；叶永泉支付合计1280059元，扣除收入602080元后个人垫支677979元由叶永泉和黄成斌各承担50%；黄成斌支付合计1135142元，扣除收入1045142元后个人垫支90000元，由黄成斌和叶永泉各承担50%；实际三人合计共支付2734977元，扣除总收入1960000元后工程实际亏损774977元，由叶永泉和黄成斌二人各承担387488.5元，由于现在工程款垫支款774977元全部由叶永泉先行垫支，所以现在黄成斌亏损的工程款387488.5元扣除黄成斌垫支的90000元剩余亏损297488.5元还给叶永泉即可互相抵平亏损债务，黄成斌写承诺书承诺还款时间作为凭证等。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1月7日期间，叶永泉向蔡少爷公司购买装修材料8笔，金额合计70042元，叶永泉在蔡少爷公司开具的8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字并确认“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蔡少爷公司接受李加伟的委托向金百合公司收取工程款517910元的事实有金红霞代表蔡少爷公司出具给李加伟的字据以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依据金红霞代表蔡少爷公司出具给李加伟的字据中载明：“深圳电影院借用款７万元没结账（扣押），（注叶永泉借７万元用于深圳电影院工地没有还款，叶永泉还清借款后，再结账给李加伟，李加伟有责任配合追款。）”的内容来看，涉案争议的款项70000元并非李加伟向蔡少爷公司购买材料而形成的欠款，而依据金红霞、蔡少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认定叶永泉因承包由?李加伟转包的深圳市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的装修工程而向蔡少爷公司购买装修材料，尚有货款70042元未予支付的事实。依据叶永泉在蔡少爷公司开具的8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签字并确认“未付款”的事实，也可以认定叶永泉因承包由李加伟转包的电影院装修工程而向蔡少爷公司购买装修材料，并拖欠蔡少爷公司的货款70042元的事实。结合李加伟、叶永泉与案外人黄成斌签订《深圳宏发嘉域金逸电影院装修工程结算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叶永泉与黄成斌二人向李加伟承包电影院装修工程，因装修工程而产生的购买材料费用应由叶永泉与黄成斌共同承担，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及叶永泉在本案中提出叶永泉拖欠蔡少爷公司的货款70042元应由李加伟来承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在李加伟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之间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形下，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及叶永泉提出涉案争议的70000元材料款已抵销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因此，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及叶永泉提出本案案由应为债务抵销权纠纷的理据不能成立。综上，蔡少爷公司在完成委托事务后，负有向李加伟报告委托事务的完成情况，并负有李加伟交还款项的合同义务。李加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李加伟的诉请予以支持。金红霞虽为蔡少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则上对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且李加伟亦未能举证证明金红霞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对债权人的侵权行为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加伟提出应由金红霞承担涉案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蔡少爷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加伟返还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日起至蔡少爷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李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蔡少爷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永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诺书》，拟证明涉案70000元应由李加伟承担。2.《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李加伟对抵销行为提出的异议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3.《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叶永泉与黄成斌签署的《承诺书》合法有效。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因蔡少爷公司不是该《承诺书》的当事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关于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金红霞、蔡少爷公司不清楚该案情况。李加伟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不但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反而证明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不是抵销权纠纷。上述判决已经认定李加伟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叶永泉和黄文斌。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属于委托合同纠纷，还是属于抵销权纠纷；二、李加伟是否有权要求蔡少爷公司返还工程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李加伟与金红霞、蔡少爷公司均确认，李加伟因无法以个人身份收取涉案工程款项，故委托蔡少爷公司代为收取，双方因此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本案属于李加伟与蔡少爷公司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蔡少爷公司关于该笔款项已经被抵销，故不同意返还，属对李加伟诉请返还工程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加伟是否有权要求蔡少爷公司返还工程款的问题。金红霞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字据明确载明，因叶永泉借70000元用于深圳电影院工地，尚未归还，故扣押同等金额的工程款，待叶永泉还清借款后，再结账给李加伟，李加伟则有责任配合追款。上述字据已经清楚表明李加伟只是负责配合追款，而不负有帮助叶永泉偿还该笔款项的义务。该字据由金红霞书写，金红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明白该字据的含义。金红霞辩称其通过微信向李加伟发送的结算单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因该结算单形成在前，2018年11月30日的字据形成在后，故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以后者为准，金红霞以此为由辩称双方债务在此之前已抵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李加伟只是配合追款，故现其要求返还款项，于法有据。至于蔡少爷公司与叶永泉或叶永泉与李加伟之间的其他纠纷，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蔡少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佛山蔡少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