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3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冠县支行，住所地：冠县振兴东路北侧(崇文)。 负责人：杨杰，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康，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冠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怀朝，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孙华先，男，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 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冠县支行（以下简称齐鲁银行冠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怀朝及原审第三人孙华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鲁银行冠县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维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执异65号民事裁定的法律效力，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依法执行原审第三人在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店子支行账号为91××56名下的资金29,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5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人民法院依法扣划原审第三人账户中资金合法有效。判断银行账户资金归属，遵循“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货币属于特殊种类物，具有高度流通性和替代性，极易发生混同。认定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归储户所有，其法律依据主要有两点：一是《支付结算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了“谁的钱进谁的帐，由谁支配”的原则。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上诉人是依据生效的判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审第三人的财产，原审第三人账户的中的资金属于原审第三人的财产，人民法院依法扣划原审第三人账户中资金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虽然认定涉案2.9万元实为被上诉人所有，但同时还判决由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万元及利息。因此，对（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认定事实的引用，应遵循全面、客观的基本原则。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仅仅引用了（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认定的涉案2.9万元实为被上诉人所有这一事实，并未对（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判令原审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9万元及利息这一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和引用，这导致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判决忽视了“（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判令原审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9万元及利息”这部分事实，造成了由上诉人承担原审第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的支付2.9万元的义务，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也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的执行秩序。三、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查封原审第三人账户在先，（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生效时间在后。上诉人申请执行原审第三人案件，冠县人民法院2018年3月6日立案执行，2018年8月27日以（2018）鲁1525执50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扣划了原审第三人账户中的存款2.9万元。而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月24日。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上诉人申请查封账户在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判决【即（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作出时间在后。即使（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结果和事实认定，也不能对抗在先的上诉人的查封、扣划等执行措施。最为关键的是，（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没有得到本案一审法院的全面、客观的引用。这一片面的引用生效判决的事实，无法排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以逃避人民法院执行的嫌疑。四、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2.9万元存款是特定属于被上诉人的，同时又认定银行在办理存款过程中因工作人员的失误，打印错误造成被上诉人的存款存入了原审第三人的账户，这二者是相矛盾的。本案一审判决明确认定了是银行工作人员打印错误，造成被上诉人存款错误存入原审第三人账户中，又认定的涉案2.9万元存款是特定属于被上诉人。这二者明显相矛盾。按照一审判决的这一结果，事实上是让上诉人承担了银行办理存款业务出现错误的后果和责任。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同时，也违背了货币特殊种类物的基本法律属性，更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如果这一错误不能得到纠正，将会造成金融秩序的严重混乱。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怀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孙华先述称，是银行工作人员失误，存单上把刘怀朝的名字打成了我的名字，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所以钱理应退回给刘怀朝。 刘怀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执异65号执行裁定，请求依法判令返还刘怀朝2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华先是润昌农商行店子支行的农金员，2017年10月4日，刘怀朝找到孙华先，在其带领下，去店子支行存款29000元，银行存根上显示“存款人姓名刘怀朝”“代理人姓名孙华先”，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上户名为“孙华先”，存款金额29000元，时间2017年10月4日，对存款金额、存款时间与刘怀朝、孙华先的陈述均吻合，刘怀朝后来因需要取款时，得知该存款被扣划。2018年，刘怀朝向冠县人民法院起诉孙华先储蓄存款合同一案，2019年1月24日，冠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书，认定因孙华先的失误，将刘怀朝的存款存入自己名下，确认了该29000元属于刘怀朝所有，由孙华先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后因孙华先在齐鲁银行为他人担保，齐鲁银行申请执行时，将孙华先名下的该笔存款予以扣划。现该笔扣划款在冠县人民法院公户上存放。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4日，刘怀朝和孙华先在润昌农商行存款，孙华先填写的存根上写明的存款人为刘怀朝，因银行工作人员的失误，打印成孙华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存款是刘怀朝的，虽然金钱不是特定物，但该笔存款是特定属于刘怀朝本人的，不能以存折上显示是孙华先就认定是其所有，存折打印错误是润昌农商行工作人员的失误，刘怀朝没有任何责任，不应将刘怀朝的存款予以扣划。（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书判决由孙华先承担赔偿责任，在孙华先未能承担赔偿责任前，刘怀朝可以对该笔存款主张权利。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怀朝要求返还29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怀朝要求返还2017年10月4日，以孙华先的名字存在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店子支行的29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山东聊城润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店子支行2017年10月4日以孙华先名字存入的，账号为91××56名下的29000元存款。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被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冠县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怀朝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款项是否适当。 本案中，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刘怀朝将29000元现金交给孙华先，双方一起到润昌农商行店子支行办理存款手续，因润昌农商行工作人员的失误，将存款凭证上户名“刘怀朝”错打印为“孙华先”，但存款凭证仍由刘怀朝保管。在办理存款手续过程中，刘怀朝没有过错，更没有将涉案款项出借或赠予孙华先的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存单项下的存款来源明确，权属清晰，一审法院认定为刘怀朝所有，并无不当。且齐鲁银行冠县支行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孙华先依照（2018）鲁1525民初5404号判决向刘怀朝另行支付了29000元，导致涉案存单项下的存款产生权属变动的法律后果。依据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保护的原则，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款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冠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冠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家红 审判员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廷玮 书记员邴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