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起，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抚远市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技术厂长，住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惠芷，黑龙江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萍，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抚远市中医院职员，住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玲（系被上诉人姐姐），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抚远市粮食局退休干部，住抚远市。原审被告：刘艳芳，女,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抚远市。上诉人王瑞起因与被上诉人王淑萍、刘艳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前由抚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833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王瑞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瑞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惠芷、被上诉人王淑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玲、原审被告刘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债权人撤销权是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武长友将其猪场60%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并非无偿，而是抵顶拖欠上诉人的债务，双方结算后，欠条等借款凭证的原件按照民间借贷惯例返还给武长友。二、被上诉人王淑萍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依据系抚远市人民法院（2013）抚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在执行阶段已达成执行和解，和解协议王淑萍、武长友变更为第三方米文国、张庆玲，履行方式由民间借贷债务变更为猪场承包费。该执行和解协议被上诉人王淑萍认可，并依据该执行和解协议另行向抚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黑0833民初524号。王淑萍就同一笔债务又向刘艳芳、米文国、张庆玲以和解协议为依据提起诉讼，由此王淑萍认可的是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抚远市人民法院（2013）抚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撤销权的依据。上诉人在王淑萍与武长友等人达成和解协议后受让猪场的股权，未侵犯王淑萍的债权，也未导致王淑萍的执行遭受阻碍。王淑萍辩称，一、上诉人王瑞起在2019年5月24日法庭调查中称，武长友欠其100余万元未还。2019年12月6日，上诉人在庭审中称武长友欠其借款300余万元，且对100余万元和300余万元借款无借条、欠条、转账、还款证据，前后陈述矛盾。上诉人称借款凭证原件还给武长友了，所以无法提供，但上诉人多次陈述的内容为武长友欠其借款没有偿还，按交易习惯，不可能存在凭证还给武长友的情况。被上诉人认为王瑞起与刘艳芳虚构债务，王瑞起系无偿获得猪场60%或者100%的股份。王瑞起与武长友系亲属，多年在猪场工作，其知晓王淑萍与武长友的民间借贷案件。二、被上诉人王淑萍与米文国、张庆玲、刘艳芳的（2019）黑0833民初524号案件与本案撤销权无关，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免除武长友与刘艳芳的债务。王瑞起明知刘艳芳未偿还王淑萍债务的情况下，武长友无偿转移股份，严重损害王淑萍的合法权益。刘艳芳向法院表示无可供执行财产后，导致王淑萍恢复执行原裁定时已无可供执行财产，阻碍了王淑萍的案件执行。韩志强表示对武长友家猪场所有情况无关系、不知情，可以推定王瑞起与武长友、刘艳芳虚构债务，虚构股权转让。刘艳芳述称，武长友欠上诉人王瑞起个人300多万元，把猪场抵债给上诉人了，猪场60%的股份是武长友的。王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抚远市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行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萍与刘艳芳、武长友民间借贷纠纷于2013年6月26日在抚远市人民法院立案。经过法院开庭审理后，作出（2013）抚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艳芳、武长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淑萍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029359.55元；武长友、刘艳芳对上述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王淑萍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抚远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7年12月6日，武长友作为法定代表人设立抚远县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13年4月9日，武长友与米文国、张庆玲签订猪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9日止。2014年4月8日，武长友在抚远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其是抚远县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武长友一人出资并负责。2016年3月9日，武长友与王瑞起签订抚远县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武长友将上述公司60%股权共30万元出资额、韩忠强将上述公司40%股权共20万元出资额分别以现金的形式转让给王瑞起。武长友于2016年10月20日去世。2017年10月14日，抚远市人民法院对被告刘艳芳作执行笔录，刘艳芳叙述其名下没有财产。2019年5月24日，王瑞起在抚远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因武长友欠其300余万元借款，本金和计息共计400余万元，尚有100余万元未还。2019年5月27日，王瑞起在抚远法院调查笔录中陈述，武长友因偿还不了对其欠款将猪场抵顶给王瑞起，武长友共欠其400余万元。2019年12月6日王瑞起在庭审笔录中陈述，在涉案股权转让时武长友尚欠其借款300余万元。另查明，武长友与王瑞起系亲叔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申请撤销被告王瑞起于2016年3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原告与刘艳芳及武长友于2012年1月1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该事实已被抚远市人民法院（2013）抚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当事人均无异议，该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其次，（2013）抚商初字第120号案件，因刘艳芳及武长友在抚远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明确陈述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案件没有进展。因此，武长友在明知对王淑萍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王瑞起，致使武长友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其到期债务,其放弃涉案财产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导致王淑萍申请执行遭受阻碍。再次，被告王瑞起辩称其在2016年3月9日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因武长友尚欠其借款，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武长友与王瑞起之间资金往来有关的债权凭证，亦提供不出准确的钱款来源、给付方式、债权金额等。并且王瑞起未能提供其与涉案公司股东韩忠强就股权转让金的给付方式等证据，因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双方的股权转让系有偿转让及被告王瑞起已经向武长友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故武长友与王瑞起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且已经损害了债权人王淑萍的到期债权,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武长友与王瑞起系亲属关系，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王瑞起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已经知情武长友、刘艳芳对王淑萍的债务，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交易必然导致武长友财产的减少。武长友不能清偿原告王淑萍债务,也无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公司股权在转让给王瑞起,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王淑萍造成了损害,王淑萍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撤销武长友与被告王瑞起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抚远县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艳芳、王瑞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2015年3月23日抚远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2018年5月7日抚远市人民法院（2014）抚法执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抚远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封”文件4张。证明问题：被上诉人王淑萍从2013年6月26日起查封武长友产权至今，查封文号是（2014）抚法执字第25号，查封依据是（2013）抚商初字第120号判决书。武长友名下的位于浓江乡××102.90平方米平房、528平方米平房、475.20平方米平房如拍卖或解除担保另行出售，再加上米文国偿还的10万元，足以清偿债务，因此武长友出让60%的股权并未侵犯王淑萍的债权。被上诉人王淑萍质证称抚远法院查封上述房产属实，但是查封价值不足以抵偿债务。原审被告刘艳芳质证称法院查封房产并未说房产价值不够，对此不知情。第二组证据：于占波录音一份。证明问题：上诉人王瑞起代为还款的事实，并不存在虚假转移一事。被上诉人王淑萍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其不认可，上诉人与于占波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多次证言前后矛盾，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原审被告刘艳芳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武长友欠于占波是饲料款，都是上诉人替还上的。经审查，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通话录音内容不能完整的体现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且于占波本人并未出庭，无法核实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王淑萍诉请撤销武长友与王瑞起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抚远县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理由是王瑞起明知刘艳芳未偿还王淑萍债务的情况下，受让武长友无偿转移的股份，严重损害王淑萍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要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且债务人实施了减少财产的处分行为,该行为降低了债务人的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首先，依据抚远市人民法院（2013）抚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王淑萍对刘艳芳享有合法债权。其次，根据武长友与王瑞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武长友将其持有的抚远县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60%股权共3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王瑞起，王瑞起称武长友欠其300余万元，其受让武长友60%的股权是抵顶该300余万元的债务，并未另行支付股权对价。但王瑞起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武长友之间存在300余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足以证实其有偿受让武长友持有的抚远县富江生猪繁育有限责任公司60%股权。因此武长友、刘艳芳通过无偿转让股权方式，客观上减少了其资产。在此情形下，武长友转让股权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有害于王淑萍债权的实现。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瑞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瑞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王首佳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