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连湘，男，汉族，1967年3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梁山县*****，公民身份号码：372************034。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芳，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328K。法定代表人：蒋素珍，系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欢，系该校员工。上诉人崔连湘、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学校）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连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崔连湘与东方明珠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5日解除；2.东方明珠学校向崔连湘支付如下待遇：（1）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12932.5元；（2）2019年7月工资10782元、2019年8月份工资10698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2000元；（3）2018年8月份至2019年7月份年薪160000元中未发放的10%即16000元；（4）2019年1月份至2019年8月份每月100元的电话补助800元；（5）2019年中考奖金6967元；（6）2014年1月前未报销款项3,350元；3.东方明珠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崔连湘与东方明珠学校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5日解除；二、限东方明珠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崔连湘经济补偿176220元；三、限东方明珠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崔连湘2019年7月份工资10782元、2019年8月份工资10698元、2019年度考核奖金16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电话补助800元、2019年中考奖金6967元、2014年1月前未报销款项3350元；四、驳回崔连湘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方明珠学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应收诉讼费10元，由崔连湘负担5元，由东方明珠学校负担5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崔连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东方明珠学校立即向崔连湘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2932.5元及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000元；二、东方明珠学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东方明珠学校迟延发放工资为由认定崔连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崔连湘对此不持异议。二、但更为重要的是，东方明珠学校对崔连湘劳动岗位条件的处理完全符合用人单位单方面变更劳动条件的情况，崔连湘据此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具体而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结合东方明珠学校诉讼代理人一审当庭陈述，可以证实东方明珠学校在2019年7月5日发布公示，以何旭文老师担任其初中部教导副主任一职，实际取代了崔连湘的岗位。该单方变更劳动条件的行为并不属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座谈会纪要》第22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行为。（一）如何正确理解双方签订于2016年7月10日的《劳动合同》第五条规定，即所谓东方明珠学校一方实行“劳动合同期限和岗位聘任期限两分离”的人力资源管理制度。首先，崔连湘从2010年12月起即担任东方明珠学校教导处副主任一职，双方除2015年8月1日签订过一份所谓的《主任聘用合同》（期限为一年）以外，东方明珠学校一直未给崔连湘颁发相应的聘书及所谓主任岗位的聘用合同。该事实说明崔连湘担任教导处副主任一职，就是双方在用工过程中形成的东方明珠学校聘用崔连湘所安排的固定劳动岗位，所谓的“劳动合同期限和岗位聘任期限两分离”的制度是根本不存在的。2016年的上述《劳动合同》仅是东方明珠学校单方提供给员工签订的制式合同，不能仅凭该合同文本即认定东方明珠学校有所谓的上述“制度”存在。其次，根据崔连湘的年薪制待遇安排惯例及东方明珠学校文件中将“学部主任和付主任按50%扣减教师编制”的规定，崔连湘的主要工作就是担任东方明珠学校初中部教导处副主任，行使教学管理职责，非教师岗位兼职。因此，崔连湘的教导处副主任一职，就是崔连湘之前固定的劳动岗位。最后，无论崔连湘是否参加东方明珠学校的竞聘程序，只要东方明珠学校调整崔连湘从该岗位到其它岗位，就意味着东方明珠学校单方面改变了双方事先约定的劳动条件。（二）东方明珠学校上述行为构成单方面调整崔连湘的劳动岗位，即单方面变更崔连湘的劳动条件之行为且崔连湘不予认可。首先，正如前述，东方明珠学校在2019年7月5日即通过发布公示的形式决定调整崔连湘的劳动岗位。其次，对于崔连湘的新岗位，虽然东方明珠学校一直未予以书面回复，但根据双方往来各种交涉及东方明珠学校诉讼代理人一审当庭确认，东方明珠学校确定将崔连湘调整为普通教师岗位。因此，可以确认东方明珠学校于2019年7月5日即调整了崔连湘的劳动岗位,且单方面变更了原来的劳动条件而未经崔连湘认可。再者，崔连湘在东方明珠学校开学前后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律师函等方式与东方明珠学校进行沟通，其不服岗位调整意思非常明确，更是不能得出崔连湘同意调岗的这一主观结论出来。（三）东方明珠学校调整崔连湘劳动岗位的程序不公平、不公开、不民主、不透明，不能认为崔连湘提交自荐书及参加竞聘的行为即视为崔连湘同意东方明珠学校所谓的“竞聘”制度及劳动岗位安排。（四）东方明珠学校在合理的期限内一直未对崔连湘新岗位的待遇问题作出明确回复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崔连湘及时行使用工自主权构成重大障碍。因此，此次调岗也不符合前述座谈纪要第22条所规定的“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的情况。三、崔连湘的工龄从2005年9月2日，离职于2019年9月5日，可计算14.5年的工龄。崔连湘请求据此重新计算经济补偿金标准。四、一审判决认定崔连湘“在2019年9月4日之前已实际参与东莞市谢岗振华学校的日常工作”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崔连湘虽然确认2019年8月9日有到振华学校应聘，但表示尚未决定。而东方明珠学校所主张的振华学校通过教育管理平台于2019年8月9日申报调动崔连湘的主张并未有相应事实依据。其当庭打开平台并未发现上述申报信息，不能得出崔连湘已入职新单位的结论出来。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崔连湘的确向东方明珠学校提出请假，故对于崔连湘离职之前即2019年9月1日至5日期间的薪资，东方明珠学校仍然应该发放。具体待遇标准，请求法院结合本案事实酌定。针对崔连湘的上诉，东方明珠学校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东方明珠学校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撤销一审判决书判项第二项，判决东方明珠学校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认定错误，裁判有失公平。崔连湘主张的离职原因如下：东方明珠学校单方面调整工作岗位；东方明珠学校大幅下调薪资待遇；东方明珠学校拖欠工资。经过仲裁和一审审理可以查明，东方明珠学校单方面调整工作岗位和大幅下调薪资待遇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对于东方明珠学校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暑假是民办学校教职工离职的高发期，为了避免教职工在暑假期间突然离职给新学期的教学活动带来影响，约束教职工即使离职也要在开学前通知学校，并回校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所以，民办学校的暑假工资大多都是在开学第1个月发放，这是大多数民办学校的做法。崔连湘在东方明珠学校任职14年，清楚知道东方明珠学校暑假工资发放的惯例，以拖欠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太牵强，也有违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二、崔连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真正原因是与振华学校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这是崔连湘一直极力隐瞒的事实，若不是东方明珠学校向法庭提交证据，相信崔连湘还会继续隐瞒。（一）崔连湘承认2019年8月9日去振华学校面试，振华学校当天就同意录用崔连湘；（二）2019年8月9日，振华学校通过东莞市教育局的管理平台申请调动崔连湘，如果崔连湘没有答应过去振华学校任职，振华学校不会轻易发起调动申请，毕竟这是通过东莞市教育局的教师管理平台发起的申请。一直在民办学校任职的崔连湘一再否认此调动的事实，认为民办老师不需要这个程序，以此掩盖与振华学校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作为一名老教师，作为一名教育管理者，清楚知道管理平台的存在，如此否认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崔连湘承认2019年9月5日才正式在振华学校上班，2019年9月4日只是过去帮忙的，以初中部校长的身份出席振华学校的开学典礼。崔连湘又承认开学典礼之前答应与振华学校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崔连湘如此矛盾的陈述证明，其早已与振华学校确定了劳动合同关系，所以一直以请假为由缺席东方明珠学校的开学典礼。崔连湘一边以“轻度抑郁”为由向东方明珠学校请假，一边以初中部校长的身份在振华学校准备开学前的工作，忙得不亦乐乎。针对东方明珠的上诉，崔连湘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崔连湘、东方明珠学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崔连湘、东方明珠学校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崔连湘诉求东方明珠学校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能否支持；2.崔连湘诉求东方明珠学校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的工资能否支持。对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崔连湘上诉主张东方明珠学校单方面改变了双方事先约定的劳动条件，将其由初中部教导处副主任调整为上课老师，逼使其解除劳动关系，东方明珠学校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东方明珠学校则认为崔连湘2019年8月9日去振华学校面试，振华学校当天就同意录用崔连湘。2019年8月9日，振华学校通过东莞市教育局的管理平台申请调动崔连湘，证明是崔连湘早已打算离职，东方明珠学校不存在逼使崔连湘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东方明珠学校无需支付崔连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情况来看，东方明珠学校将崔连湘从初中部教导处副主任调整为上课老师事实清楚，证明东方明珠学校已单方变更了劳动条件。虽然从东方明珠学校提供的录音中反映崔连湘表示可以接受，但东方明珠学校调整岗位后确实存在未发放工资的情况下，即使东方明珠学校解释民办学校的暑假工资大多都是在开学第1个月发放，这是大多数民办学校的做法，但崔连湘对此无确认同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崔连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东方明珠学校应向崔连湘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已详细阐明，本院不再赘述。对焦点二。因崔连湘于2019年8月9日到东莞市谢岗振华学校面试校长一职，而东莞市谢岗振华学校同意录用并在东莞市教育管理平台申请将崔连湘从东方明珠学校初中部调至东莞市谢岗振华学校。结合崔连湘在2019年9月4日以校长身份出席东莞市谢岗振华学校的开学典礼的事实，且现在在东莞市谢岗振华学校工作的情况下，东方明珠学校上诉认为崔连湘在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2日以身体不适为由向东方明珠学校请假，其实在为转工做准备，本院予以采信。并同时认定崔连湘在2019年9月4日前已实际参与了东莞市谢岗振华学校的日常工作。本案虽然可认定东方明珠学校与崔连湘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5日解除，但由于崔连湘在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并未为东方明珠学校提供劳动，崔连湘的诉请此期间的工资应由东方明珠学校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连湘、东方明珠学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崔连湘、东莞市东方明珠学校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