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南路17号。主要负责人：杨浩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香，湖北江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勇（受害人吴新廷之长子），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琛（受害人吴新廷之长女），女，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娟（受害人吴新廷之次女），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兰（受害人吴新廷之妻），女，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天门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雨，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国亮，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勇、吴琛、吴志娟、刘月兰（以下简称吴志勇等四人）、涂国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5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潜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志勇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涂国亮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只需对该免责条款提示投保人，即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中对该条款采用加黑加粗字体提示，且涂国亮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并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吴志勇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4.吴志勇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吴新廷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志勇等四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人民财保潜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明显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商业三者险的投保手续是人民财保潜江公司的工作人员尹丽代涂国亮办理的，投保人声明上涂国亮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未将保险条款的纸质文本提供给涂国亮，亦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涂国亮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宣读和告知，免责条款不生效。2.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吴新廷死亡的后果，一审判令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赔偿吴志勇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3.受害人吴新廷于2013年退休，其生前居住在城镇，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认识错误。涂国亮辩称，与吴志勇等四人的答辩意见一致。吴志勇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国亮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98471.86元；2.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涂国亮、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吴新廷持准驾不符的驾驶证驾驶三轮电动车，沿潜江市园林南路由南向北行驶。2时47分许，吴新廷驾车行驶至育才路与园林南路十字交叉路口，遇红灯继续直行，此时涂国亮驾驶鄂Ｎ×××××号“朗逸”牌小型轿车沿育才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涂国亮所驾车前部与吴新廷所驾三轮车右侧中后部相撞，造成吴新廷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吴新廷负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涂国亮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涂国亮驾驶的鄂Ｎ×××××号“朗逸”牌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受害人吴新廷生于1953年10月24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吴志勇等四人为抢救吴新廷支付医疗费9127.16元。受害人吴新廷系天门市成宇制药公司的退休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潜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吴新廷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涂国亮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的结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涂国亮应对吴志勇等四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涂国亮为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辩称，涂国亮在驾照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应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本案中，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涂国亮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应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承担赔偿责任。吴志勇等四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吴新廷负主要责任，酌定12000元。吴志勇等四人要求赔偿住宿费、交通费4402元，虽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酌定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吴志勇等四人的诉请，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核定吴志勇等四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535777.66元，其中医疗费9127.16元、死亡赔偿金482370元、丧葬费30280.50元、住宿费及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吴志勇等四人医疗费项下的经济损失9127.16元，未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由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吴志勇等四人死亡、伤残项下的经济损失526650.50元，超出了交强险赔偿限额，由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按30%比例予以赔偿，即124995.15元。综上，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应赔偿吴志勇等四人损失共计244122.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赔偿吴志勇等四人损失244122.31元；二、驳回吴志勇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8元，减半收取2889元，由吴志勇等四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人民财保潜江公司的上诉主张及吴志勇等四人、涂国亮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以及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人民财保潜江公司上诉主张，涂国亮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涂国亮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无证驾驶，此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涂国亮提供了格式保险条款。人民财保潜江公司虽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但该证据材料上两处手写的“涂国亮”笔迹存在明显差异，且涂国亮表示在本案诉讼前从未见过该二份证据材料，亦未在该材料上签字。同时，在吴志勇等四人提交的调查笔录中，人民财保潜江公司的工作人员尹丽陈述，涂国亮通过其购买涉案保险，采用电子投保的形式，未面谈投保事宜，不记得当时涂国亮是否签字。综合上述事实，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提交的与保险单相分离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尽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民财保潜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以及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涂国亮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人民财保潜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涂国亮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赔偿精神损失的情形，吴志勇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吴志勇等四人提交的职工退休证、土地使用权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城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能证明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吴新廷在城镇居住，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人民财保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潜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任婕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