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龙，男，198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陕西紫阳人，住安康市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炳，陕西省汉阴县司法局“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伟，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紫阳人，住安康市紫阳县，居民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东，陕西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春龙因与被上诉人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春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炳、被上诉人毛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付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龙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核实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详细阐述了偿还50000元借款的时间、地点、资金来源等事实，上诉人陈述的还款事实应依法认定为有效证据，一审不能因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而否定上诉人已偿还借款的事实。一审应全面调查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事实，按照逻辑性、习惯性和双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特殊性公正裁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有误，上诉人并没有否定借款，关键问题是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16日归还借款，一审判决若认定上诉人没有还款，应有相应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有误。针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光盘证据，上诉人质证时只承认录音有上诉人的声音，并未对录音合法性、有效性以及录音的时间进行质证，该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证据。总之，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6日向被上诉人归还50000元借款，因上诉人妹妹于2019年11月12日告知被上诉人有要求上诉人还款的意向，当时上诉人妹妹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正常。正因为上诉人和父母兄弟考虑到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特殊，也为了上诉人妹妹与被上诉人的婚姻美满就及时凑齐50000元归还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彻查本案、去伪存真，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毛伟答辩称，其一，如果答辩人系虚假诉讼，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若上诉人伪造证据、提供虚假证人，请求法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答辩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已经经过上诉人当庭质证，其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证据取得合法，一审对此认定正确。答辩人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以及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在撒谎，答辩人诚恳请求法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如若虚假，请求依法进行处罚。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黄春龙偿还其借款5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黄春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毛伟与黄春龙妹妹恋爱期间与黄春龙相识，同年7月11日，黄春龙因在紫阳县一中附近开办学生寄宿店面，资金困难，黄春龙通过微信向毛伟请求借款50000元至60000元。2019年7月17日，毛伟通过手机银行从紫阳县农商银行“家福贷”信用卡中贷款50000元转帐于黄春龙帐户，黄春龙未向毛伟出具借据。同年11月27日，毛伟与黄春龙妹妹关系破裂后，毛伟于2019年12月1日通过电话向黄春龙索要借款，黄春龙以2019年11月16日已归还毛伟借款为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通过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证据的印证，本案所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双方当事人所产生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黄春龙是否应当返还毛伟借款本金50000元。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黄春龙以开办店面资金困难为由，向毛伟请求借款，从毛伟提供的紫阳县农商银行转账至黄春龙卡中的时间、数额、姓名等审查，双方当事人之间具备了借贷关系的要件。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二，本案黄春龙于2019年7月17日向毛伟借款本金50000元的案件事实，黄春龙并无异议。但黄春龙在答辩状中，抗辩该笔借款已归还毛伟的主张。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毛伟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黄春龙应提供偿还毛伟借款证据加以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黄春龙提出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毛伟要求黄春龙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黄春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毛伟借款本金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黄春龙承担。二审期间，黄春龙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黄天军、黄某甲、黄亚丽书面《证明》，拟证明黄天军系黄春龙父亲、黄某甲是黄春龙弟弟、黄亚丽是黄春龙妹妹，黄天军、黄某甲凑钱帮助黄春龙偿还了毛伟的借款50000元，毛伟与黄亚丽系同居关系。第二组证据系紫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焕古支行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焕古支行为黄春龙在XX镇XX村设立助农服务点并配置E终端一台，黄春龙享有授权，故而有现金流资金来源。第三组证据系证人赖某甲、黄某乙、赖某乙出庭证言，赖某甲证言归纳如下：“去年（2019年）11月16日上午九点，我送孙子上学，找到黄春龙看一下寄宿条件，进门看到黄春龙、黄春龙妈妈和毛伟在圆桌子跟前办还钱手续，黄春龙穿的好像是灰色夹克，黄春龙妈妈穿的黑色西装，现场好像还有一个小孩子，具体不记得是谁了。当时黄春龙面对门坐着，黄春龙妈妈坐在他左边，毛伟坐在他右边。钱的面额有50元也有100元，有散的也有捆好的，没有包装物，我亲眼看到黄春龙将钱给到毛伟手上，然后我就退出来了。黄春龙处理完经济事情后出来给我解释说刚才的是他妹夫毛伟，刚给毛伟还了50000元钱。然后我就在看住宿就餐条件了，我总共在那里待了一两个小时，黄春龙妈妈还给毛伟下了一碗饺子吃。”黄某乙证言归纳如下：“去年（2019年）11月12日，我去紫阳做生意，之前黄春龙在2015年借了我20000元钱还没还，我就顺便去要账。去了之后，听到黄春龙说那几天家里有事情，说是16号要给毛伟还钱，所以请求将我的债再宽限一下时间。我是去了之后才知道，毛伟是黄春龙妹妹的男朋友，听黄春龙说他爸爸给他帮忙12000元，他弟弟给他帮忙10000元，让我也帮一下他，剩下的28000元就是黄春龙自己的钱。之后大概是25日还是26日，黄春龙给我说他已经将钱还给毛某某，我并没有看见黄春龙把钱还给毛伟的过程。”赖某乙陈述归纳如下：“我是黄春龙母亲，毛伟和我女儿黄亚丽同居生活的时候经常在我家吃住生活。2019年11月16日九点左右，我亲眼看见黄春龙将50000元还给毛伟，当时钱就放在桌子上，面额有50元也有100元，我老公（黄天军）出的钱面额是100元的，还钱没有打条子。当时是毛伟给我女儿说能不能把钱还了，我女儿想着双方的关系，就让把钱还了。我家老幺（黄某甲）也向毛伟借过钱，具体情况不清楚，此外和我们家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我女儿和毛伟没有领证，是在2019年7月经人介绍认识的，去年国庆节举行的订婚仪式，同居了两个月两人关系就不好了。关于出庭作证，一审我没有出庭作证是我们不懂法律，一审我去了的，由于没有提前申请就没有让我说话。”第四组证据系黄春龙的工商银行、农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其账户资金情况。毛伟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证人书面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黄天军系黄春龙父亲、黄某甲系黄春龙弟弟、黄亚丽系黄春龙妹妹，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针对证据二，焕古支行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证实黄春龙在该行开有一张卡，不能证实黄春龙是否有取款28000元的事实。针对证据三，2019年11月16日是周末，其确实到黄春龙店里去过，黄春龙母亲赖某乙也确实在现场，当天过去主要就是包饺子、吃饺子，待了一上午直至中午吃了饺子才走，当天其还向黄春龙妹妹黄亚丽发过切韭菜的微信照片，证人赖某甲不在现场，其证言系虚假陈述，要求法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证人黄某乙不能证明还钱事实，赖某乙已经旁听一审庭审过程，不具备证人资格。针对证据四，对黄春龙工商银行、农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显示黄春龙频繁使用转账方式进行资金流转，故其凑现金还钱的说法与其日常打理财务的情况不符，且2019年11月16日前数日，其账户余额超过15000元，既没有向毛伟转账记录也无大额提现记录，说明其主张通过提现凑够50000元现金还款的陈述为虚假陈述。毛伟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系毛伟与黄亚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毛伟自2019年11月27日起多次通过黄亚丽要求黄春龙偿还50000元债务，黄亚丽并未否认黄春龙尚欠借款未还的事实。证据二系毛伟与黄某甲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黄某甲分别于2019年8月10日向其借款30000元，于2019年9月26日向其借款50000元，黄某甲按其承诺已如期还款，毛伟未再向黄某甲主张过债权。证据三系毛伟农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9190）卡内账户明细，拟证明：其一，毛伟向黄春龙交付50000元借款的事实；其二，毛伟根据黄某甲要求分别于2019年8月10日、9月26日向其交付借款30000元和50000元的事实，其中30000元借款黄某甲于同年8月22日通过转账24000元、付现6000元的方式偿还，其中50000元借款黄某甲于同年10月3日转账偿还；其三，2019年9月14日，黄春龙向毛伟转账4000元兑换现金。证据四系毛伟与黄某甲2019年12月10日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毛伟向黄某甲表述黄春龙应向其还款50000元时，黄某甲并未否认黄春龙借款尚未偿还的事实。黄春龙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对毛伟与黄亚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反而证明毛伟与黄亚丽矛盾已产生，害怕承担责任，有预谋转移话题。针对证据二、三，对毛伟与黄某甲之间的借款事实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实黄春龙的借款没有偿还，反而因为黄某甲的借款均是转账还款，故毛伟无空子可钻。针对证据四，证据来源不合法，系别有用心而为，是毛伟在其与黄亚丽关系破裂后采取不正当途径获得，系为诉讼预谋准备，不能证明黄春龙未还款的事实，证明毛伟与黄亚丽家庭仇恨很深。针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审查并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考量，作出如下认证意见：针对黄春龙提交的四组证据，证据一系证人书面证言，三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且三名证人均系黄春龙近亲属，证言证明力低，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系单位出具证明，虽盖有单位公章，但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章，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明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出庭证人证言，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赖某乙因旁听本案一审庭审故不能作为证人参与诉讼，黄某乙证言系传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赖某甲证言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四系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显示黄春龙交易流水及账户余额等事实予以采信。针对毛伟提交的四组证据，证据一系电子数据，针对毛伟与黄亚丽2019年11月16日以及同年11月27日、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二系电子数据，针对毛伟与黄某甲2019年9月26日、9月30日、10月3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三系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显示的毛伟与黄某甲、毛伟与黄春龙的资金往来事实予以采信；证据四系视听资料，因录音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不足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的5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针对该争议焦点，经查，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毛伟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实际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黄春龙作为债务人应当对归还借款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双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7月17日毛伟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春龙出借50000元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黄春龙依法负有向毛伟足额还款的义务。第二，黄春龙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6日通过现金方式向毛伟归还借款，其提交了赖某甲出庭证言、黄某乙出庭证言、黄天军书面证言、黄某甲书面证言、黄亚丽书面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因黄天军、黄某甲、黄亚丽均系黄春龙直系亲属，属于利害关系人，证据证明力低；黄某乙未参与黄春龙主张的还款事实过程，其证言属间接传来证据，证据证明力较低；赖某甲参与黄春龙主张的还款事实过程，但其证言属于孤证，无其他无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予以佐证，证据证明力亦较低。综上，结合黄春龙的举证情况，其主张的还款事实仍处于存疑状态。与此相对应，毛伟主张本案借款尚未归还，毛伟提交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其与黄春龙电话通话录音、其与黄某甲微信聊天记录、其与黄亚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毛伟与黄亚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关系于2019年11月27日已经恶化；毛伟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及其与黄某甲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毛伟与黄某甲2019年8月10日发生30000元借贷的出借、还款事实，以及毛伟与黄某甲2019年9月26日发生50000元借贷的出借、还款事实，结合双方均认可毛伟除了与黄某甲发生上述借贷关系、与黄春龙发生本案争议借贷关系之外，毛伟与黄春龙家人无其他借贷关系的陈述，可以认定黄春龙在2019年12月1日电话通话录音中陈述“毛伟，你看你现在和亚丽这么个程度，这个钱我是肯定要给你还的，钱我给你准备在这儿的，你把亚丽的事情安排好了，这个钱就给你”，可以推定截至双方电话通话当日，本案争议50000元借款尚未归还。综上，毛伟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且证据证明力较强，足以证实毛伟主张本案借款尚未归还的事实依法成立，而黄春龙主张本案借款已于2019年11月16日全部归还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综上，黄春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黄春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娟审判员 方仁和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 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