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8刑终129号原公诉机关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大观区集贤南路1号兴利达大厦7F，组织代码55630223-1。法定代表人陈伍玖。诉讼代表人王白龙，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兴发公司员工。辩护人徐孝云，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伍玖，男，汉族，1963年8月26日出生，高中文化，兴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桐城市人，住安庆市大观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2019年1月23日和2019年8月15日分别被安庆市公安局、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宜秀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陶高清，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陈伍玖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皖0811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人陈伍玖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7月，汪某1以安庆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400万元，由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兴发公司要求汪某1为该笔400万元贷款提供反担保人以及反担保企业，于是汪某1找到潘某、刘某1等人为该笔贷款提供反担保，并以其妻刘某1名下的安庆新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200万元股权为该笔贷款提供反担保质押。兴发公司董事长叶某将该笔业务交由被告人陈伍玖具体负责，陈伍玖安排李某1业务组按照公司规定办理该笔贷款的手续。业务员在办理刘某1200万元股权质押登记时，发现刘某1200万新昌公司股权挂靠在该公司大股东王某1名下。经协商，新昌公司同意让王某1为刘某1办理200万元股权质押手续。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陈伍玖在未提前告知王某1按照公司规定其在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同时也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的情况下，安排业务员罗某、陈某1（二人均另案处理）与王某1签订反担保质押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等。后罗某、陈某1在汪某1的陪同下来到王某1办公室，罗某按照公司规定在没有向王某1解释说明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将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夹带在工商局质押的委托书、工商局出质表以及反担保质押合同中，并将每份合同需要签字页翻折出来让王某1签字捺印。被害人王某1翻阅合同时发现反担保质押合同全部为空白合同，明确提出其本人只对刘某1名下的200万元股权负责，要求业务员将合同确定的200万元担保金额填写在空白处。罗某将确定的200万元担保金额填写完成后又将所有合同需要签字页翻折出来交由王某1一一签字捺印。2013年7月15日，汪某1400万元银行贷款审批下来后，罗某在完善该笔贷款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时，发现兴发公司与银行签订的是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公司规定兴发公司应当与反担保保证人签订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而之前签订的所有反担保保证合同全系普通版本反担保保证合同，于是按照公司之前的一贯做法，私自将原先与王某1签订的普通版本反担保保证合同中第三、四页更换为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并将反担保金额填写为400万元，致使反担保质押人王某1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为反担保保证人需要承担400万元反担保保证义务。2014年7月31日，因新襟江公司未按约定缴存汇票敞口，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了银行贷款本息共计3997843.74元。后兴发公司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向法院提交罗某更换后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将王某1一同作为反担保担保人，诉请法院判决王某1承担4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1月11日，安庆中院作出判决，判决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需要为兴发公司代偿的3997843.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1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9月2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1月13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兴发公司提交的其与王某1之间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再次作出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为兴发公司代偿的3997843.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民事判决，王某1再次提出上诉。2018年9月1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王某1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12日，最高法院裁定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案件审理及申请执行期间，兴发公司申请对王某1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冻结了王某1持有的新昌公司500万元股权，并查封了王某1的住房。2018年7月11日，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对兴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王某1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进行鉴定。经鉴定，该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第三、四页为换页形成，最终认定该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变造形成。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陈伍玖的供述和辩解：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的董事长是叶某，自己任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公司经营操作流程：一般都是客户到银行贷款，银行介绍给我们公司，公司董事长将业务交给我，我带着客户经理调查客户是否符合贷款条件，并要求客户提供质押物或抵押物及反担保企业或个人。调查结果向董事长汇报，之后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业务经理开会研究，符合担保条件的，公司将材料送到银行审批，银行同意后公司派业务员和客户签订质押合同或抵押合同，签订所有合同公司都要求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客户签订好所有合同后，业务员按公司要求填写审批表报经理、总经理、董事长审批，之后业务员将合同完善好交银行，银行贷款金额审批下来，业务员再完善合同号和金额并将合同移交办公室主任存档。公司要求是质押、抵押的签订3份质押、抵押合同，反担保保证合同银行如需要客户签2份，银行不需要客户签1份。2013年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汪某1向徽商银行申请400万元贷款，希望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公司董事长叶某同意并将此事交给我办理。我带着客户经理李某1对这笔贷款进行调查，包括贷款公司的经营状况、负债情况、贷款用途、反担保企业及反担保人的情况。调查结果我向董事长叶某进行了汇报，公司开会研究后同意为汪某1贷款担保，之后将业务交给李某1业务组办理。汪某1老婆刘某1有200万元新昌股权要质押给我们，但在工商局调查发现刘某1200万元的新昌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刘某1找王某1将名下的200万元股权质押给我们，王某1同意后，公司派业务员陈某1、罗某与王某1签订200万元股权质押合同，同时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具体怎么签的不清楚。王某1虽然是为刘某1提供200万元股权质押，但按公司规定必须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且公司规定不管担保人为借款人担保多少钱，最后必须根据借款人在银行借款实际额度来承担后果，反担保保证合同的金额要与银行审批金额一致，所以王某1也要承担4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这些情况我们对反担保人及企业调查时会告知他们，王某1是汪某1后来找来质押200万股权的，他签字时我不在，业务员有没有告知王某1我不知道。业务员在签订合同时签订的都是空白合同，在完善合同时，如果发现客户签订的合同与银行主合同不一致或者错误，业务员就要换页，换合同不需要向公司汇报。业务员更换客户签订的合同，按道理要告知客户，但为了客户方便就没有告知客户。业务员罗某将王某1签订的合同换了，我不知道，但我认为担保金额没有变，没有关系。公司更换汪某1、李某2等人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也没有告知当事人。汪某1的这笔贷款业务，我没有向汪某1、王某1提出王某1也需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也没有要求业务员在与王某1签订合同时要告知王某1需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因为汪某1和王某1做的对接，我不清楚。我认为我一开始调查时向汪某1说过了，后来情况有变我就没说了，王某1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提出来，业务员就没有解释了，王某1肯定知道自己作为反担保人向我公司提供反担保，因为他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签名及捺印。公司一贯做法还包括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基本只签订一份，客户要得到我们公司复印，一般我们不主动给；业务员与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或质押合同时，客户问就解释，不问就不解释。这些做法是我们参照银行来的，我会在业务碰头会上向业务经理提出，业务经理再向业务员传达。另外，被告人陈伍玖称兴发公司有两个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在客户银行贷款没有审批下来之前，公司一般要求业务员与客户签订没有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若之后银行要求兴发公司签订承兑汇票，就要求业务员将客户签订的一般合同更换成最高额版本的合同，汪某1这笔贷款业务申请时是一般贷款，后来银行贷款审批下来是承兑汇票，业务员根据公司的要求将合同更换成了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我公司将王某1起诉到法院，法院没有找过我。当时的代理律师庭后问我合同是不是王某1本人签字捺印的，我问了李某1，后答复律师合同是王某1本人签字捺印的。（二）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2013年7月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在徽商银行安庆分行担保贷款400万元，由安徽兴发融资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我是新昌小额贷款公司的显名股东。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1在我名下挂靠200万元入股新昌公司股权。兴发公司在向安庆新襟江公司提供贷款担保的同时要求刘某1以挂靠我名下的200万元股权作反担保。2013年7月中旬，兴发公司派人到我办公室，让我在质押合同上签字。因为贷款金额是400万元，作为反担保质押股权只有200万元，所以我就重点看了《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中涉及金额确为200万元予以签字。2014年7月，因安庆新襟江公司未能按时还款，由提供贷款担保的兴发公司向徽商银行代偿400万元。2014年9月，我接到刘某1丈夫汪某1的电话，说我被兴发公司起诉了，后去法院了解，才发现兴发公司向法院提交我签字的反担保质押合同的同时，还向法院提供了一份我签字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可我根本不知道有反担保保证合同的存在，诉讼期间我提出对这份合同做完整的司法鉴定，但法院只采纳了将最后一页的签名及所捺指印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签名是由其本人签字。我认为肯定是兴发公司在让我签订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时将《反担保保证合同》的最后一页夹杂在其中让我签的。对于相同的合同我就在签前几份时仔细看了，后面的几份没仔细看，就看了一下数字就签字捺印了。签字当天有刘某1、汪某1、兴发公司两个女工作人员在场，其中一个后来听说叫罗某。（三）证人证言1.罗某的证言：2013年7月的一天，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在徽商银行安庆分行贷款400万元，由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公司法人代表陈伍玖将这笔业务交给我和同事陈某1承办。实际借款人汪某1妻子刘某1有200万元的新昌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刘某1个人在工商没有备案，质押不了，必须由持有人王某1签字才有效。后陈伍玖叫我们准备资料去双福公司找王某1签字，当时反担保质押合同（3份）和保证合同（1份）是陈某1准备的，工商质押的委托书（1份）、工商出质表（1份）是我准备的。领导没有明确说王某1不用签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就按公司规定带上反担保保证合同。到了王某1办公室，我把资料袋的一叠资料全部拿出来，当时工商局质押委托书和工商局出质表在最上面，下面是反担保质押合同，最后是反担保保证合同。当时我把合同后面需要签字的地方掀起来让王某1签字。王某1说要看一下内容，他把合同看一下问我们合同里面都是空白，陈某1对他说要等银行核定贷款数额以后才能填写，王某1说他只对他200万元的股权进行担保，这个金额是可以确定的，你们应该填写上，陈某1对我说填上，这样我就把三份反担保质押合同上的贷款金额填上400万元，质押合同金额填上200万（反担保保证合同没有填金额），王某1看了以后就在我要求签字的地方签名捺印了。当时王某1向我们索要合同，我们说没有，公司规定原件只有一份，我们要带回去，如果需要等银行贷款批下来完善合同后来公司复印。王某1当时没有提出为什么有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也没有对他说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当时反担保保证合同放在最后，王某1没有注意就一起签字了。因为当她在填完三份反担保质押合同金额部分后，王某1也随意的翻了一下，没翻到最后，而且签字时是她把每份合同最后一页需要签字的地方掀起来让王某1签。虽然知道王某1只是帮刘某1签反担保质押合同，但公司规定不用跟客户解释和说明合同内容，所以没有主动告诉王某1他也需要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银行借款合同下来发现是最高额借款合同，按规定要签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所以将反担保保证合同第三、四页换成最高额版本合同，换合同没有告诉王某1，也没有重新签订合同。因为之前遇到类似情况，陈某1告诉他直接更换就行了，不需要告知公司和客户，说这是公司要求和一贯做法。罗某在后期笔录中称：兴发公司要求与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都是拿没有最高额版本的合同；除非一开始银行通知是敞口的才拿最高额版本。新襟江电力公司贷款的业务，因之前没通知说是承兑汇票，所以就没有拿最高额版本的合同与客户签订。陈伍玖作为公司领导在起诉王某1时应当明知王某1反担保保证合同是被更换过的，且也清楚该合同形成的过程。公司将王某1起诉到法院，法院找我去了，但我认为换合同是按公司要求做的，不知道这是违法，法院没有问我，我也没有说。我也没有将合同换页的事告知陈伍玖，这个案子开完庭后，我在单位听说王某1说反担保保证合同不是他签的，后来经过笔迹鉴定，他又说合同是骗他签的。2.陈某1的证言：2013年7月，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在徽商银行安庆分行贷款400万元，由兴发公司提供担保。公司要求借款人汪某1提供反担保，汪某1妻子刘某1持有新昌公司200万股权，作为反担保的一部分。由于刘某1的股权挂靠在新昌股东王某1名下，汪某1找到王某1作为反担保人。2013年7月的一天，陈伍玖安排我和罗某随汪某1去找王某1签合同，我们从公司带了3份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1份反担保保证合同、1份工商局质押委托书、1份工商局出质表。我们到了王某1公司，由罗某提供上述所有合同给王某1签字，我负责拍照。签合同时王某1把合同看了一遍，王某1问我和罗某为什么合同都是空白的，我和罗某说银行的借款审批金额没有下来，这项不填。王某1说刘某1挂在他名下股权只有200万，他只提供200万的质押，他要求我们在质押合同金额部分写上200万他才签字。我们同意了。罗某在三份质押合同上的金额部分现场填了200万，王某1看过以后同意签字。罗某把需要签名的那页掀起来让王某1签字，我拍照。我不知道王某1是否知道他签了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把所有合同放在一起给王某1签的，王某1没有提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也没有对他说反担保保证合同。公司规定所有担保人签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之后都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我们去王某1公司之前，我问了陈伍玖，王某1要不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他说带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让王某1签。我们与客户签好合同后将合同交给李某1、陈伍玖、叶某审核，之后将合同交给我们业务员将内容完善，完善后的合同交给办公室主任保存。客户无法偿还银行贷款，公司起诉担保人时公司要求办公室主任将担保人签字的合同拿出来交给办理业务员检查，业务员检查合同内容有漏填的要完善，如业务员拿不定主意的就请示经理、总经理。公司与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规避风险，借款人无法偿还借款，公司将所有签订合同的人都起诉到法院承担连带责任。3.李某1的证言，证实：兴发公司业务负责人是陈伍玖，公司偶尔开业务碰头会，由陈伍玖主持，陈伍玖要求客户签订的合同要与银行合同一致，如不一致要更换一致，自己也是这样要求业务员的。新襟江公司的这笔担保业务，经其和陈伍玖调查后经叶某同意，由业务员陈某1、罗某准备电子档和纸质资料。汪某1老婆以200万元的新昌股权质押，兴发公司去工商局调查发现汪某1老婆的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汪某1就找王某1签质押合同。陈伍玖安排陈某1、罗某与王某1签股权质押合同（当天其本人不在公司），但公司规定签质押合同的同时要签反担保保证合同，所以王某1也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至于怎么签的不清楚。罗某在完善合同时根据公司规定将王某1签订的合同换成与银行合同版本一致，公司没有要求汇报，也不要求告知客户。公司交给客户签字的合同都是空白合同，不装订也不盖骑缝章，只在左上角用订书机订一下。客户需要合同，业务员就说等银行主合同下来，公司完善合同后，客户到公司复印，客户不需要就不提供合同。4.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兴发公司董事长，不参与公司业务，陈伍玖是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负责公司业务。办公室主任盛某，业务部三个部门经理，分别是李某1、王某2、刘某2，不良资产部经理是陈键，现业务员只有陈某1一人，辞职的业务员有罗某、高萍、周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为企业和个体融资担保。公司的经营操作流程是客户介绍到其公司，其接待的客户交给陈伍玖，陈伍玖带客户经理对借款人、借款公司及担保人、担保公司上门调查，结束后开保审会（一般是总经理和业务员，偶尔遇到重大问题其才参加）。对符合担保条件的，业务员和客户签合同，之后业务员填写公司内部审批表，由业务经理、总经理、其审批签字，最后银行放款担保，公司出具贷款担保意向函，银行贷款审批下来后，公司再对银行出具放款通知书。所有合同和资料交办公室归档。公司要求抵押、质押合同都必须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这是公司经营班子（公司法人和业务经理）制定的，其没有参加。安庆新襟江电力公司到安庆徽商银行大观支行贷款，银行将这笔贷款担保介绍到其公司。新襟江电力公司的汪某1找到其，其让他找陈伍玖，陈伍玖安排人对该公司及担保人、担保公司进行调查，调查结果符合担保，之后就为该公司贷款400万元提供担保。当时签字要银行放款时看见有王某1签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知道王某1有一定经济实力，自己很放心。后来新襟江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公司起诉后才得知汪某1老婆名下的200万元新昌股权挂靠在王某1名下，王某1才帮汪某1老婆质押200万元股权。具体王某1怎么签订的质押合同和反担保保证合同不清楚。5.汪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以新襟江公司名义向徽商银行安庆分行贷款400万元，由兴发融资担保公司为该贷款提供担保，兴发公司要求其以在新昌集团的200万元股权作为反担保，同时由新襟江电力开发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潘某、李某2二人及一家公司（安庆市万盛农业发展公司）提供反担保。其之前不认识王某1，在办理200万股权质押过程中发现其在新昌集团的200万元股权挂靠在王某1名下。2013年7月的一天，其就带着兴发公司的人（陈伍玖、会计、出纳）到王某1办公室找王某1签反担保质押合同。兴发公司的人将一大堆未装订的散页材料拿给王某1，王某1打电话给新昌集团询问是否可以签字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就给予签字，王某1签订了大概10份以上的材料。兴发公司给王某1签字的应该是《反担保质押合同》，因为其从头到尾都是说拿其在王某1名下的200万股权质押，王某1跟其贷款及兴发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的事一点关系都没有，王某1不可能为兴发公司提供反担保的。之所以兴发公司有王某1签字盖章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其猜测应该是兴发公司在让王某1签字的一大堆材料里夹了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签字页，由于要签字的材料都是一张一张的散页，而且相同的材料多份，王某1可能没有注意到。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第一，之前贷款方、银行、兴发公司没有任何人提出过让王某1提供反担保的事情。第二，其听说兴发公司好像和安庆市永芳实业也发生类似的事情，兴发公司也是用散页材料做文章，制作了违背永芳实业本意的合同。6.刘某1的证言，与汪某1证言基本一致，证实：其之前不认识王某1，因其在新昌公司的200万元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才找到王某1要求将自己的股权拿出来做质押担保。王某1签的是200万元反担保质押合同，其不清楚王某1是否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但确定没有让王某1做反担保保证人，因为向兴发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议纪要、申请报告、承诺函和关于提供担保保证的合同书上都没有让王某1做反担保保证人。7.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新襟江电力公司会计。2013年7月份，汪某1说要弄一个光伏发电工程，需要资金运作，要在银行贷款。汪某1让其和其舅舅潘某在合同上签个字，说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2013年7月13日汪某1找其在合同上签了字，当时合同还被汪某1折了起来，留了个签字的地方，其签完字就回去了。签合同时还有一个兴发担保公司的人在场。8.潘某的证言，证实：其虽是安庆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实际控制人是其外甥女婿汪某1。汪某1让其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在银行贷款的400万元合同上签字，其就签字了，不清楚合同具体内容。9.汪某2的证言，证实：其为新襟江公司400万元贷款中的200万元提供反担保。2013年7月的一天，汪某1带着兴发公司三个工作人员（一个姓陈的男子和两个女的）约其见面签合同。其看了一下合同，内容都是空白合同，且没有装订。兴发公司的人说要等他们回去审批后才能填写。其就跟汪某1说全权委托他把关，并在合同上签字了。对于王某1为什么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据其猜测王某1和汪某1只是普通关系，不会为汪某1签订其他连带担保合同，估计是夹在合同一起，王某1没注意就签了字。10.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兴发公司桐城分公司经理。公司规定与客户签订所有合同（质押、抵押）时，都要客户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客户签订的所有合同金额部分都是空白的，等银行主合同下来再完善。公司要求老业务带新业务员都按照这个流程办理业务。兴发公司偶尔开业务会时，陈伍玖对他们说在业务办理过程中，签订合同时金额不要填写，等贷款审批下来再填写，且合同金额要和银行审批金额一致，若贷款人银行贷款出现变化，要将客户签订的合同更换成与银行合同一致的。11.王某2、盛某、周某（均系兴发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与刘某2的证言相印证。证实：被告人陈伍玖全面主持兴发公司业务，公司一贯做法（签空白合同、换页等）也是陈伍玖在业务碰头会上的要求，业务经理按公司要求来要求业务员。12.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兴发公司风险部经理。兴发公司起诉安庆新襟江公司，是刘某3律师写的诉状，陈伍玖安排其协助律师到法院递交诉状及相关材料、办理诉讼手续、协助律师为公司出庭。公司董事长叶某不管具体事务，基本都是陈伍玖管理。13.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兴发公司法律顾问，兴发公司法人代表陈伍玖与其对接工作，有案件诉讼是公司陈某2与其对接。兴发公司起诉安庆新襟江公司的诉状是根据兴发公司提供的合同、转账凭证、代偿证明等材料写的，之后代理兴发公司到法院参加案件开庭。庭审中王某1陈述汪某1老婆200万元新昌股权挂靠在他名下，双方怎么谈的不清楚，也不知道合同换页的事情。后期省高院到安庆中院来调解时叶某知道此事。14.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兴发公司与王某1民事纠纷案件一审主审法官，2015年3月25日其找罗某、陈某1谈话主要是应王某1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鉴定机构反馈意见的要求，向双方当事人了解鉴定涉案合同形成过程。针对王某1提出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尾部的签名及指印，合同的签名页与其他页形成时间、装订位置是否异常，各页的版型、印刷墨水、纸张底纹是否一致，法院只是对王某1签字及指印进行了鉴定。其他部分没有鉴定。从罗某的陈述中，其不能得出涉案的王某1反担保保证合同系王某1签字后更换掉合同签字页的结论。15.江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从事司法委托鉴定工作，兴发公司诉王某1追偿纠纷一案中，王某1提出对合同鉴定，其根据民三庭的要求委托鉴定。当时让杨某法官召集双方当事人了解合同签订过程，针对罗某的谈话笔录陈述，不能得出王某1反担保保证合同有更换和加塞。如若当时罗某述说更换了合同就不用做鉴定了，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当时询问罗某合同装订及是否同一包纸等问题，主要是因为王某1提出申请要对合同加页进行鉴定。其是按照鉴定所的要求询问当事人，但最后民三庭就让技术室对王某1签字和指印进行鉴定。16.汪明、童宏杰、汪兴国、潘明、吕春林等证言，证实：兴发公司在为公司提供银行担保时需要签订反担保合同和抵押合同，签字时都是按照兴发公司业务员的要求签字。一般都是拿一叠合同并且将最后一页翻出让他们签字，内容没有细看，也不知道签了几份合同，合同的金额基本都是空白的。兴发公司完善好合同后没给他们合同，也没有电话告知他们。（四）书证1.归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2.民事判决的执行情况，证实：2015年11月11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兴发公司与担保人王某1等人民事诉讼一案作出判决，2018年11月19日兴发公司向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6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申请，案号为（2018）皖08执92号。审理阶段（2015年9月30日、2017年1月20日）及生效判决执行阶段（2019年1月18日、2018年12月17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了王某1所持有的安庆新昌小额贷款股份公司500万元股权，并查封王某1位于迎江世纪城二期B3幢2单元2707室的房子。3.提取复制笔录，证实：2018年11月9日，安庆市公安局民警依法提取罗某、陈某1办公电脑内两个版本的担保保证合同，并打印、刻录光盘。4.安庆兴发融资担保公司贷款担保审批表及申请材料等，证实：从兴发公司内部担保审批表（7月25日，有陈伍玖签字）及新襟江公司提交的申请报告（2013年7月24日）、关于提供保证担保的合同书（2013年7月15日）中均未提及王某1作为新襟江公司的反担保保证人，王某1只就其名下汪某1老婆刘某1的200万元新昌集团股权为汪某1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5.最高额保证合同，证实：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陈伍玖代表兴发公司与徽商银行大观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安庆新襟江电力开发有限公司400万元敞口汇票提供担保。6.被害人王某1提交的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12月20日、2018年9月29日，被害人王某1向安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认为兴发公司侵犯其合法权益，涉嫌虚假诉讼，要求依法查处。7.民事诉状、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实：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400万元贷款后起诉各担保人的案件审理过程及兴发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其中2015年1月8日一审民事庭审笔录载明：到庭人员包括兴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某3、被害人王某1、汪某1，庭审中王某1提出其与汪某1不熟悉，不可能为其提供400万元的保证担保，签合同时刘某1说只需要我提供200万元的质押。对兴发公司提供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提出形式真实性不确定，合同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汪某1对王某1签订的保证合同提出异议，提出当时签署的合同太多，不清楚王某1的字是不是本人所签，因刘某1的股权挂在王某1名下，所以只能以王某1名义提供质押担保。王某1签合同时其在场，兴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王某1只提供200万元的股权质押。2016年11月28日发回重审一审民事庭审笔录载明：到庭人员包括兴发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2、汪超（律师）；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正印；汪某1。此次庭审中汪某1提出实际上王某1并未签订保证合同，200万元的质押是真实的。王某1提出其只签订了200万元的股权质押合同，并无其他保证合同。8.兴发公司营业执照等，证实：兴发公司是于2008年12月1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伍玖，注册资本2亿元，经营范围为贷款担保、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等。9.户籍证明以及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伍玖的主体身份情况，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且均无违法犯罪记录。10.司法鉴定申请书，证实：2015年1月19日，王某1申请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案的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范围包括签字、指纹是否真实。签字页与其他页在装订线位置是否有异常，文字签字页与其他页形成时间是否同时等，并表示愿意垫付鉴定费用。市中院民三庭于2015年2月4日委托本院技术室仅对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尾部甲方“王某1”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5年3月12日，王某1对市中院鉴定范围提出异议，仍要求对整个合同的真实性进行鉴定。11.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安庆市公安局对涉案电脑主机二台，兴发公司贷款担保审批表一张，申请报告三张，承诺函一张，质押承诺书、质押使用说明、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四张，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一张，予以扣押。（五）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2018年7月13日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2013年7月15日王某1与兴发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中第3、4页为换页形成，《反担保保证合同》系变造形成。（六）视听资料光盘六份，系讯问（询问）被告人陈伍玖等人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人员取证合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碍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被告人陈伍玖身为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认定被告单位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犯虚假诉讼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陈伍玖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兴发公司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兴发公司捏造事实错误，王某1是否知晓反担保保证合同完全系其主观心态，作为有多年商业经验的成年人，其不知晓不能对抗其应负的审慎义务，而业务员罗某在签合同时的告知义务仅是附随义务；（2）陈某1等人为证人身份，公安机关的取证方式不合法，相关言词证据应予排除；2018年7月13日鉴定书不应采用；（3）上级法院知道双方证据及争议问题，并作出了民事裁判。法院并没有在受到隐瞒的情况下，依据虚假的、捏造的事实作出错误判决。2.原判法律适用错误。（1）签订合同各方是否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刑法考量范围，如果将民事行为意思是否真实作为虚假诉讼的认定标准，也就将合同成立、有效与否、重大误解等民事行为认定纳入刑法规制；（2）即使指控事实成立，也应当适用2002年最高检与2006年最高法院批复的相关规定，依据当时的司法解释对照处理。3.上诉人在安庆有较大影响，一审判决违反中央关于为民营企业家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指示精神，以刑事手段介入经济纠纷，应当依法纠正，消除不良影响。综上，请求宣告兴发公司无罪。兴发公司的辩护人还辩护提出：2013年7月15日新襟江公司股东会决议没有谈到王某1的担保、2014年11月31日汪某1提供的说明称王某1签字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是签字时文本混同造成、2013年7月25日兴发公司贷款担保审批表没有提及王某1担保。该三份材料并不能证明犯罪事实和意图，关联性、证明力低。原审被告人陈伍玖上诉提出：1.兴发公司及上诉人没有捏造事实，王某1既签订反担保权利质押合同，又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反担保事实客观存在，双方民事法律关系客观存在。王某1是否知情、是否同意不是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的依据。即使王某1不知情，也不能得出上诉人捏造事实的结论；2.上诉人对合同签订过程从未参与，对王某1签订合同过程不知情，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犯罪行为。针对王某1签订担保合同一事，上诉人并未具体要求、安排，没有捏造事实的行为、授意和故意，更没有起决定、批准、指挥作用。3.兴发公司及上诉人没有妨害司法秩序，行为缺少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历经上级法院多次审理，均支持了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刑事审判认定有罪有悖法理。4.王某1与兴发公司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时间为2013年7月15日，兴发公司起诉时间是2014年10月8日，即使上诉人有犯罪行为，也不应受法律追究。综上，请求二审宣告无罪。上诉人陈伍玖的辩护人提出和陈伍玖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经查阅卷宗后出具出面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基本相同。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证人证言的性质和效力问题经查，安庆市公安局在接到被害人王某1报案后决定立案侦查，经过信息研判将罗某、陈某1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并依法对犯罪嫌疑人罗某、陈某1进行讯问。罗某、陈某1是兴发公司业务员，具体经办涉案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签订、“完善”等事宜，二人在侦查、起诉阶段所做笔录客观、真实，且与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客观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存在非法取证行为。罗、陈的证言在一审庭审中经过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王某1是否有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真实意思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1系新昌公司显名股东，因刘某1持有的200万新昌公司股份登记在其名下，故办理质押担保手续时需要王某1的签字。王某1此前与汪某1、刘某1夫妇并不认识，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表态只对质押在其名下的200万股权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见，王某1本人无义务对400万元承担额外的保证担保责任。（2）在签订合同之前及过程中，兴发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并未告知王某1应当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而是由兴发公司业务员罗某采取将反担保保证合同夹杂在其他质押合同材料中，在王某1未注意的情况下取得了王某1的签字。（3）兴发公司内部担保审批表（2013年7月25日）、新襟江公司提交的申请报告（2013年7月24日）、关于提供保证担保的合同书（2013年7月15日）中均未提及王某1作为新襟江公司的反担保保证人，亦可以作为王某1不需要提供反担保保证的佐证。综上可以认定，王某1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是兴发公司业务员用欺骗手段获得，并非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与兴发公司之间本不存在特定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民事法律关系。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签订合同各方是否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刑法考量范围、兴发公司贷款担保审批表等材料证明力低等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兴发公司业务员骗取王某1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是个人行为还是兴发公司单位行为本院认为，区分单位行为与单位内部个人行为的关键在于是否以单位名义实施，行为是否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作出，是否与单位的业务活动相关，是否出于为单位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以及违法所得的实际去向与归属。经查，在案兴发公司工作人员证言及上诉人陈伍玖的供述等均证实：（1）兴发公司内部规定，凡是客户签订了质押或抵押合同必须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但不主动向客户解释和说明合同内容，合同签订完由公司保管，并不交给客户；兴发公司还要求反担保保证合同金额必须与借款人在银行实际借款额度保持一致，即反担保保证合同金额要与客户借款人银行审批金额一致。公司的一贯做法是，业务员事先与客户签订空白合同，后期如果发现客户签订的合同与银行主合同不一致，业务员就要“完善合同”，即通过换页的方式直接更换合同内容，而并不通知客户重新签订合同。（2）兴发公司业务员罗某、陈某1在没有向王某1解释说明合同内容的情况下，采用将反担保保证空白合同夹杂在反担保质押合同等材料中的方式骗取王某1签字，后又私自通过换页的方式将普通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更换为最高额版本的反担保保证合同，并将反担保金额填写为400万元的行为，均是按照公司规定及惯例办理，符合兴发公司业务活动的政策、规定和操作习惯，业务员该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单位行为，而非个人行为。（3）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贷款后，兴发公司风险部经理陈某2及公司法律顾问以该反担保保证合同作为证据材料之一向法院起诉了包括王某1在内的各担保人，也是为公司利益以兴发公司名义作出，自然亦属单位行为。4.关于兴发公司提起涉案民事诉讼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1）兴发公司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如上论证，王某1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是兴发公司用欺骗手段获得，并非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故即便该签字属实，也无法认定兴发公司与王某1之间存在反担保保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存在反担保质押合同关系，但该反担保质押合同关系与反担保保证合同关系相互独立、可以分开。综合分析，可以得出兴发公司无中生有、捏造事实，以捏造的虚假反担保保证合同关系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兴发公司提起虚假民事诉讼的行为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及严重侵害了当事人王某1的合法权益。经查，本院立案受理兴发公司涉案民事诉讼之后，于2015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2015年11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需要为兴发公司代偿的3997843.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历经二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申请再审等诸多程序，严重妨害了司法秩序。案件审理期间，兴发公司又申请对王某1名下的财产予以保全，本院先后冻结了王某1持有的新昌公司500万元股权以及查封了王某1位于安庆市迎江世纪城二期B区3幢2单元2707室的住房，对王某1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3）关于虚假诉讼罪溯及力及相关司法解释适用问题。经查：①虚假诉讼罪是于2015年11月1日生效实施的《刑法修正案（九）》增设的罪名，本案兴发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反担保保证合同时间（2013年7月15日）、兴发公司对王某1等人的起诉时间（2014年10月8日）及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间（2015年1月8日）虽然均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但兴发公司提起诉讼后，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审理，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本院及上级法院相继对该民事案件作出裁判，可以认为兴发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一直持续到《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后，故该行为应当根据《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定罪处罚。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两高《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司法解释自发布或者规定之日起施行，效力适用于法律的施行期间。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应适用于本案。综上，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5.关于上诉人陈伍玖是否应承担刑事责任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1）上诉人陈伍玖作为兴发公司的法人代表及总经理，全面主持兴发公司工作并具体负责该业务。陈伍玖为了公司的利益，在明知王某1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反担保质押人，借款人新襟江公司及王某1本人均没有将王某1作为反担保保证人的意思表示，采用事前不告知，在约定签订质押合同的当日让业务员同时夹带一份反担保保证合同，其主观上对王某1在反担保保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持希望态度。（2）兴发公司为新襟江公司代偿贷款后向法院起诉了包括王某1在内的各担保人，审理期间，王某1即对反担保保证合同签订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此时，陈伍玖明知其公司内部规定而隐瞒合同形成的真实过程，致使人民法院基于兴发公司捏造的事实作出多个裁判文书，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对王某1的财产进行保全。综上可以认定，上诉人陈伍玖在单位实施虚假诉讼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指挥作用，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伍玖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碍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上诉人陈伍玖身为安徽兴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兴发公司、陈伍玖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综合全案情节、上诉人的认罪悔罪态度、调查评估意见，一审对陈伍玖宣告缓刑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少斌审判员  钱丹青审判员  钱泽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映红书记员杨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审理被告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提出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并应当执行下列规定：。（四）原判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的，不得撤销缓刑或者延长缓刑考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