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亭，女，1964年1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学，男，1960年2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霄，北京方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福德，男，1942年10月15日出生。原审被告：金立，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原审被告：金利漫，女，1988年2月6日出生。上诉人金建亭及上述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永，北京宇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建亭及上述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建亭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学及原审被告金福德、金立、金利漫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金建亭给付张文学农村建房工程款50340.57元。事实和理由：张文学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协议》无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依据城镇建筑施工工程造价文件而出具的鉴定结论，即便鉴定机构参照适用上述文件，该鉴定结论所列明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费并未实际发生，且人工费的认定也完全超出了双方之间的约定，故上述费用均应予以扣除。另，涉案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该质量不合格部分对应的工程款亦应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张文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轻微瑕疵，但金建亭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且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对该质量瑕疵问题已经进行了考量。原审被告金福德、金立、金利漫述称，同意金建亭的上诉意见。张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建亭、金福德、金立、金利漫给付张文学建房工程款118939.30元；2、请求判令金建亭、金福德、金立、金利漫承担鉴定费用18000元；3、判令金建亭、金福德、金立、金利漫以136939.3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判决作出之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金建亭与张文学签订《农村建房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由张文学在位于北京市XX11号院，即金建亭的父亲金福德的老宅院上施工建房；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100元（以实测面积为准），房檐面积折算50%的房屋面积；付款方式为，进场付5万元，地基正负零、砌筑主体付5万元，打顶子装修前付5万元，余款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水泥砖换用红砖补差价；另外双方还明确了建筑材料、施工标准等内容。2018年4月14日，张文学进场拆除旧房，而后开槽建房，同年9月二层楼房封顶。截止房屋封顶，金建亭支付拆除旧房费用2700元、建房工程款171000元，另，金建亭购买锯片、线绳、水泥钉等建筑工具花费65元。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双方对导致中途停工的原因各执一词。张文学提出金建亭已付款项仅为一层封顶后应付的工程款，未按约定支付二层封顶后的工程款是停工的根本原因；金建亭提出房屋主体部分的承重柱钢筋笼和地梁没有捆绑连接就直接浇筑混凝土、楼板钢筋裸露、垒单层砖作为隔断墙且墙体倾斜、混凝土沙子多水泥少等诸多方面造成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是不再支付后续工程款，并最终导致停工的直接原因。经释明，张文学申请对已完成建房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金建亭言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放弃对房屋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永达信价鉴字（2019）第01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已完工工程量的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289939.30元，张文学支付鉴定费18000元。2020年4月3日，金建亭提出鉴定异议申请，2020年5月26日，鉴定机构对鉴定异议申请作出回复。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张文学以鉴定机构给出的工程造价作为依据，要求金建亭、金福德、金立、金利漫共同给付剩余工程款。金福德、金立、金利漫明确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同意承担合同责任。金建亭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产生的鉴定费无异议，但表示已完成工程量在总工程量中所占百分比是双方争议焦点；金建亭提出尚有部分旧房墙体未予拆除，双方经磋商一致确认旧房墙体未拆部分折合500元拆除费用，张文学同意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金建亭还提出，自己花费200元安装因施工工人失手打碎玻璃产生的费用，大嫂金建华看护建房材料产生的9500元人工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单位工程概预算表第14项“现浇混凝土挑檐（檐沟）换为[C25预拌混凝土]”的价值1590.2元，以及其子金立为该工程向张文学提供劳务产生的劳务报酬12312.50元等四项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对此张文学不予认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文学主观认为金建亭利用父亲金福德的宅基地为自己的子女金立、金利漫建房，据此主张与金福德、金建亭、金立、金利漫等四人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庭审中，金建亭表明系其本人在协议落款签字，并作为金福德的诉讼代理人和金立的法定代理人表示金福德和金立并非合同当事人，金利漫亦表明施工建房与自己无关。张文学未提供金福德委托金建亭与其订立《农村建房施工协议》的委托书，亦未提供与金立、金利漫存在建房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据，故应认定张文学与金建亭为缔约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张文学施工存在瑕疵，金建亭以此为由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分别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法院以鉴定机构给出的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为依据，根据已付款数额，结合双方一致确认尚未拆除旧房墙体的折算费用，以及金建亭购买了建房材料等事实，在扣除已付工程款、未拆旧房墙体费用和金建亭购买材料款后对完工部分进行整体结算。金建亭提出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玻璃安装费，金建华看护建房原材料的报酬，鉴定意见书中所列的挑檐造价等三项费用，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故张文学请求给付剩余工程款之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张文学与金建亭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全面适当履行。窝工和拒付行为是导致建房工程未能如期完工交付的根本原因，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并使案件通过鉴定评估加以解决，从而产生了鉴定费用。故案件鉴定费用应由双方均摊，进而张文学请求对方承担全部鉴定费之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可以通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予以弥补。故张文学请求金建亭、金福德、金立、金利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判决作出之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建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文学农村建房工程款十一万八千三百七十四元三角。二、金建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文学鉴定费九千元。三、驳回张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建亭提交涉案工程外墙与隔断的视频录像作为证据，欲证明涉案工程存在隔断墙与外墙不在一起，没有嵌入，且水泥标号不合格等质量问题；张文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建亭未付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据实结算确定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张文学作为自然人承揽涉案工程，没有证据证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所载之安全文明施工费、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费用实际发生，故上述费用均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金建亭要求在工程款中再行扣除利润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人工费计算标准问题，现没有证据证明金建亭与张学文之间就此标准曾达成口头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意见确定人工费用之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建亭所述涉案工程多处质量不合格，应扣减工程款的主张，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事实,且其经法院询问明确放弃就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故金建亭在本案中应就此主张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要求扣减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据此，金建亭应付张文学工程款数额为84167.65元另,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鉴定费用负担比例不持异议，但该费用属于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诉讼费用，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确认的内容，不应在判决主文中予以体现，本院对此进行调整。综上所述，金建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不足的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9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9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金建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文学工程款84167.65元；三、驳回张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8000元，由张文学、金建亭各负担9000元（张文学已交纳，金建亭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519元，由张文学负担486元（已交纳）；由金建亭负担10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金建亭负担746元（已交纳），由张文学负担7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雨菡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