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1，男，汉族，现住山西省晋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方舟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窑坡村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牛某1，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方舟创园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1665号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牛某1、山西方舟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方舟创园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园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某1、数字公司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创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会计账簿、凭证以及会计报表（从公司成立之日到股权转让之日的相关账簿、财务材料）是存在的，并且我们已经进行了移交。原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误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创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会计账簿、凭证及会计报表等相关财务资料；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创园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登记成立，二被告牛某1、数字公司系原告创园公司的原股东及发起人。2015年5月29日，二被告将其股权转让给张某、王某，并于2015年6月1日办理完毕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5年6月13日，原创园公司行政人员牛某2、财务人员郭某与原告创园公司现股东王某对公司证照等材料进行了交接并签订有三份移交清单，分别为：晋城市方舟创园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证件移交清单、晋城市方舟创园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文件资料清单、创园公司财务资料移交明细表。移交清单内的创园公司财务资料移交明细表中没有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会计报表。2020年1月，原告创园公司向被告牛某1邮寄《关于移交会计凭证账簿等财务资料的函》，要求被告牛某1尽快移交相关会计凭证、账簿和财务资料。被告牛某1于2020年1月7日签收上述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诉请的会计账簿、凭证及会计报表等相关财务资料是否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已经移交。原告创园公司主张未移交，并举证有移交清单，可以证明创园公司财务资料移交明细表中没有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会计报表。被告牛某1、数字公司抗辩称涉案材料已经全部移交，其举证的审计报告系复印件，未加盖公章，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审计报告中虽然有2014年的记账凭证，但原告代理人称审计时二被告直接向会计事务所提供，审计结束以后又拿了回去。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述凭证现在原告处，二被告所举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其也未能举证其他移交材料手续证明原告所举移交清单不完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诉请的涉案财务资料未进行移交。公司对其印章、证照及会计账簿等财产享有所有权,有占有、使用、支配的权利,当其合法财产为他人无权占有和控制时，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被告牛某1、数字公司作为原告创园公司的前股东，在股权变更后无权掌握和占有属于原告创园公司的相关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会计报表等财产。庭审中，原告创园公司明确表明，其要求二被告返还的材料为原告创园公司成立之日（2014年4月14日）到股权变更之日止(2015年5月31日)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会计报表。故原告创园公司要求被告牛某1、数字公司返还上述材料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判决：被告牛某1、山西方舟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晋城市方舟创园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会计报表等相关财务资料（2014年4月14日到2015年5月31日期间）。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景某、郭某到庭作证，用于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创园公司成立之日（2014年4月14日）到股权变更之日止（2015年5月31日）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会计报表。景某称：“我之前在创园公司做过财务工作，我参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财务资料的移交工作。2015年6月13日下午，我和出纳郭某在创园公司的办公室开展移交财务资料工作，我们把所有的财务凭证、报表都移交给了王某，王某核对后签字。我们没有另外对凭证、报表等财务资料（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5月31日)制作清单，而是让王某在科目余额移交明细表中进行了签字确认。因为科目余额移交明细表上的数字是对所有财务账簿、凭证、报表进行了归集、统计，我们认为王某在科目余额移交明细表上签字，即视为王某确认接收了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及会计报表。”郭某称：“当时我是创园公司财务出纳，我和会计景某负责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财务资料移交的工作。我们当时把财务凭证、账本进行移交，王某在签收单上签了字。我们把所有财物进行统计并在移交表上登记成册。但是，我们将财务凭证及报表等资料移交给了王某时，没有进行单独的编制移交清单，而是让王某在科目明细移交表上签字确认。上诉人提交的科目明细表中的数字就是从我们移交的所有账簿、凭证等财务资料中汇总提取的。当时，移交的财务资料包括创园公司成立之日到股权变更之日的凭证三本，账册两本，报表一份。”被上诉人质证称，两个证人原来都是牛某1的员工，其证言不可信；科目余额表只能反映相关数据，不能代表已经移交的实物。故被上诉人对上述二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泽州正达财审（2016）0083号、泽州正达财审（2016）0059号审计报告载明创园公司股权转让后进行审计，且审计时财务资料完整，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移交相关财务资料，否则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开展审计工作。被上诉人对上述两份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为了反驳上诉人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提交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出具的2020年9月1日《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我单位派审计人员到其原股东山西方舟数字技术有限公司调取了2014年度至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以及相关财务报表，当时提供会计资料的财务人员是景某。在审计结束后，我单位审计人员又将相关会计资料分别原路退还给了提供者。”本院为了核实审计报告及《证明》真实性，要求泽州正达财审（2016）0083号、泽州正达财审（2016）0059号审计报告、2020年9月1日《证明》出具人、经办人及相关人员吴某、张某1、张某2向法院陈述事实。吴某、张某1对2020年9月1日《证明》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张某1陈述：当时创园公司委托我所审计，创园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短缺，只有2015年6月份之后的会计资料，但没有2015年6月份之前的会计资料。2016年3月底，我找到景某，景某将2015年6月之前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具体数量记不得了）在晋城银行凤东支行停车场交给我。2016年4月18日，我们审计完了之后，我和景某再次联系，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还给了景某。张某2第一次陈述：我是泽州正达财审（2016）0083号、泽州正达财审（2016）0059号的具体经办人，当时审计时相关材料齐全，我们知道审计对象是张某1的老公王某的公司，我们审计材料都是王某公司提供的，审计完后我们把财务资料都退还给王某的公司，具体是我和王某手下的会计对接，现在记不得王某手下会计叫什么名字。张某2第二次陈述：泽州正达财审（2016）0083号、泽州正达财审（2016）0059号审计报告是我作出的，张某1和王某是夫妻关系，张某1是我们审计部的主任。我是张某1的手下，张某1让我负责这个审计项目，因为审计需要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我需要什么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就找张某1要，审计完了之后就将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交给张某1，张某1如何处理我交给她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我就不清楚了。被上诉人对张某1及张某2第二次陈述无异议，并且对王某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张某1及张某2的陈述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明显矛盾，被上诉人存在不实陈述。本院就各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及是否采信问题在本院评析部分一并阐述。二审对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事实：本案诉争的2014年4月14日到2015年5月31日期间创园公司的会计账簿、凭证及会计报表等相关财务资料，真实存在，并于2016年移交给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用于审计。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付创园公司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二上诉人转让股权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凭证以及会计报表等相关财务资料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且对其不利事实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上诉人牛某1、数字公司诉称其于2015年对所持创园公司股权转让时一并将会计账簿、凭证以及会计报表移交给了被上诉人创园公司的负责人王某，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二上诉人返还会计账簿、凭证以及会计报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称，会计账簿、凭证现在上诉人处。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具体评析如下：第一，上诉人申请证人景某、郭某出庭作证，该二人是原创园公司财务人员，也是创园公司股权转让时财务资料移交工作的经办人，二证人亲身经历财务交接工作，证言可信度较高；并且，二证人所述内容与上诉人牛某1的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第二，二上诉人转让其所持被上诉人创园公司股权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5日委托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对创园公司进行财务审计，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泽州正达财审［2016］0083号审计报告记载内容：“我们获取的审计证据是充分的、适当的，为发表审计意见提供了基础”；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泽州正达财审［2016］0059号审计报告记载：“提供真实、合法、完整的会计资料是创园公司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对创园公司申报专项资金事项发表审计意见。依据创园公司提供的会计资金，截止2015年12月31日，该项目到位资金3782839.00元……”，该两份审计报告也说明创园公司在二上诉人转让股权后对该公司进行审计，相关的会计资料完整、充足，并未存在缺失情形。第三，上诉人诉称，科目余额移交明细表上的数字是对所有账簿、凭证等财务资料进行了归集、统计，上诉人将科目余额移交明细表及所有账簿、凭证等财务资料移交给被上诉人，其仅让王某在科目余额移交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却忽视了单独制作财务资料移交明细并让王某签字确认。上诉人上述解释对其移交了财务资料却没有直接书证记载进行了合理的说明。二、被上诉人答辩与审计人员陈述存在矛盾，可信度低。其一，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张某2第一次陈述承认其审计时从创园公司会计取得财务资料，随后又将财务资料返还给创园公司；但张某2第二次陈述其审计时的资料从张某1（王某妻子）处取得，审计结束后将财务资料返还给张某1，张某1如何处理，其并不知道。据此，张某2两次陈述前后明显相悖，不能采信。其二，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审计部主管张某1陈述：2016年3月底，我找到景某，景某将2015年6月之前的相关财务资料给我；2016年4月18日，审计完之后我又将财务资料返还给景某。而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于2020年9月1日出具的《证明》，张某1系经办人，该《证明》载明：当时提供会计资料的财务人员是景某。在审计结束后，我单位审计人员又将相关会计资料分别原路退还给了提供者。一审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陈述：我们审计时按照当初约定对方拿着股权变更之前的会计凭证去审计，审计完又拿走。综上，张某1的陈述、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出具《证明》、一审被上诉人的陈述就审计时财务资料的交接过程及主体问题，各方表述不统一、存有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在审计完之后再将资料返还给上诉人，并且长期不主张权利，均不符合常理。通常来讲，公司股权发生转移时，转让股权方负有移交财务资料的义务，接收股权方有权要求向其移交财务资料，其享有财务资料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按照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证明》记载：经创园公司协调沟通，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才取得会计资料。创园公司作为财务资料的合法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人，泽州正达会计事务所审计之后被上诉人亦没有义务再将其控制的财务资料返还给二上诉人。另外，本案之纠纷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上诉人直至2020年5月23日才起诉，怠于行使权利，不符合常理。四、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诉讼中主张其在公司交接时就移送了会计资料，此时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亦认可因审计需要上诉人已曾将会计资料进行过移交，只是审计完后会计资料又返还给上诉人。至此，举证证明责任发生转移，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审计完之后最终将会计资料又返还给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基于二审证据，依据民事举证规则，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诉争事实作出重新认定，并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晋城市方舟创园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晋城市方舟创园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