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韩亚丹，女，汉族，1987年12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方，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雷，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1188号置地广场4号楼2单元30层248号。法定代表人：郑会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韩亚丹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781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豫民申77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亚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方、张永雷，被申请人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亚丹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华美公司返还韩亚丹咨询费28800元、商标使用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设计指导费10000元，赔偿韩亚丹设备费47326元、原料费用17218元，合计113344元。事实与理由：1、华美公司明确知情且同意韩亚丹转让加盟门店，且韩亚丹转让加盟店是因华美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所致，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韩亚丹的转让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因华美公司故意隐瞒“不是盖的”商标未获得注册，对该商标不享有商标专用权，以及其不具备“两店一年”条件，存在涉诉案件等严重影响合同履行的关键信息后，提出解除合同、转让加盟店。华美公司负责招商的张华威将李亚南推荐给韩亚丹，韩亚丹与李亚南最终达成了转让加盟店的一致意见。2018年6月19日，韩亚丹将加盟店转让给李亚南，且华美公司于当日授权张华威就该门店与李亚南订立了新的特许经营合同。进一步印证了华美公司明确知晓并同意韩亚丹转让加盟店的事实。2、原一、二审判决以咨询管理合同属于加盟经营性质为由，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判决韩亚丹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双方订立的合同，名义上为咨询管理合同，实质上已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应依法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人民法院应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认定华美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向韩亚丹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咨询费、商标使用费等特许经营费用，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韩亚丹的再审请求。华美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咨询管理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韩亚丹垫资的亏损由其自己承担，华美公司在原一、二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上没有特许经营项目的范围，故华美公司并不认可，即使认定为特许经营也是违反行政条例，类似的合同依然合法有效，应按合同法的约定处理。2、韩亚丹经营四个月的时候擅自终止合同，将店擅自转让给他人，转让价9万元，原一、二审法院正是基于此判令韩亚丹支付华美公司违约金3万元。请求驳回韩亚丹的再审请求。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华美公司与韩亚丹在2018年1月6日签订的《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并判决韩亚丹因违约向华美公司支付违约金11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韩亚丹负担。韩亚丹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韩亚丹、华美公司于2018年1月6日订立的《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2.判令华美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咨询费28800元，商标使用费5000元，设计指导费10000元，合计48800元；3.判令华美公司赔偿韩亚丹设备费用及款项47326元，物料费用17218元，合计64544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华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5日，华美公司（甲方）与韩亚丹（乙方）签订《加盟意向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加盟店地点勘察、市场调查、商圈评估等项工作，本协议有效期内为乙方保留【不是盖的】在指定区域的特许加盟优先权，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加盟意向金10000元，协议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双方如在本协议书有效期内达成进一步共识，签订正式加盟合同，对加盟的具体事宜另加约定等。”2018年1月6日，华美公司（甲方）与韩亚丹（乙方）又签订《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现投资成立新式茶饮店，鉴于甲方系全国领先的新式茶饮咨询机构，就其品牌运营及相关产品体验方式已形成一独特体系，乙方特聘请甲方为其投资成立的新式茶饮事宜及门店成立后的运营提供专业的咨询和指导。双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前，已经过充分的相互考察，对于对方和本合同所约定的经营事宜及相关风险已经有充分的了解和准备。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咨询费28800元，咨询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予返还；乙方应在合同期内每年向甲方支付品牌使用费，每年5000元，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乙方无权要求退还品牌使用费；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当日交纳保证金5000元，在合同期内，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乙方无权要求返还，在合同期满不再续签合同后一年内，若没有发生乙方应承担责任的情形，甲方应予返还保证金。为保证门店的统一形象和装修标准，甲方向乙方于合同签署当日收取设计指导费10000元。甲方授权乙方使用商标及其它标识。违约责任：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转让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视为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及承担其他违约责任，且甲方不退还乙方任何费用，甲方按约定向乙方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之日，本合同即予解除。甲方对乙方的授权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1月6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等。”上述合同签订当日，韩亚丹向华美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元、咨询费28800元、商标使用费5000元、设计指导费10000元，合计48800元，华美公司同意并开始具体指导韩亚丹在锦艺城开设加盟店及该加盟店具体运营事宜。韩亚丹随后又多次向华美公司转款购买茶饮设备及物料。合同履行期间，韩亚丹将上述店铺转让他人。华美公司认为韩亚丹违约，遂诉至法院。二、庭审中，华美公司提交的李亚南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亚南，于2018年6月19日与不是盖的奶盖茶锦艺城店原投资人韩亚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店铺转让费90000元，商场签约人已变更为本人名字，店铺相关证件已经全部备齐并交公司留存。”华美公司另提交企业基本信息及营业执照各一份，企业基本信息显示：经营者韩亚丹，经营场所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40号锦艺城购物中心C区CG3-03号，成立日期2018年3月1日，状态注销，核准日期2019年1月24日。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李亚南，经营场所郑州市中原区棉纺西路40号锦艺城购物中心C区CG3-03号。成立日期2019年1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华美公司与韩亚丹签订的《加盟意向合同》、《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有效期内，韩亚丹未经华美公司书面同意，擅自将店面转让给案外人，已构成合同根本违约，按合同约定，韩亚丹应当支付华美公司违约金30000元；华美公司请求违约金过高金额，证据不力，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韩亚丹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因韩亚丹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双方均已无法实现，法院予以准许。韩亚丹反诉称华美公司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依据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内容及咨询管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商标为注册商标，咨询管理合同性质实际为加盟经营性质，并非特许经营性质，韩亚丹反诉请求返还合同款48800元及赔偿设备、物料费用64544元，证据不力，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韩亚丹2018年1月6日签订的《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二、韩亚丹应当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韩亚丹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50元，韩亚丹负担1000元；反诉费1283元，由韩亚丹负担。韩亚丹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华美公司返还韩亚丹咨询费28800元、商标使用费5000元、保证金5000元、设计指导费10000元，并赔偿韩亚丹设备费47326元、原料费17218元，合计11334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亚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通话录音及视频，包括光盘和文字版。证据二、韩亚丹加盟门店美团账户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华美公司对韩亚丹转让加盟门店的事实是完全知情的，在加盟门店转让之后，华美公司将韩亚丹原加盟门店绑定的银行账户随之进行了变更，进一步证明华美公司对韩亚丹的转让行为表示同意和认可。因此，韩亚丹的转让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华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光盘是在欺骗情况下非法录制的，不能证明韩亚丹已按咨询合同第7.6款的约定履行了店面转让的手续。银行流水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华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华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不是盖的门店列表》一份、荣誉证书和奖杯各两份、《管理手册》一份，证明目的：华美公司在茶饮行业拥有丰富的品牌服务经验和管理等经营资源。第二组证据：华美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目的：从华美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看，华美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这个项目，只有“企业管理咨询”等项目，本案咨询合同就是按照营业执照批准的经营范围签订的，所以本案合同是企业管理咨询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不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约束和调整。第三组证据：“不是盖的”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三份、《荼啡茶子品牌孵化合同》一份，证明目的：“不是盖的”商标所有权归华美公司，华美公司也没有隐瞒其商标不是注册商标。第四组证据：史小欣出具的《证明》、《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各一份，证明目的：在咨询合同订立过程中，华美公司无夸大、隐瞒、欺骗等行为。第五组证据：不是盖的商丘万达店《商品销售统计》表5份、（共计14张）、《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各一份，不是盖的郑州太格茂店《商品销售统计》表三份（共计18张）、《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各一份，不是盖的郑州锦艺城店《商品销售统计》表5份（共计16张），证明目的：与华美公司合作的上述店铺销售良好且有较好的盈利，特别是韩亚丹转让的本案郑州锦艺城店铺在他人经营的情况下已开始盈利。韩亚丹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情况说明属于华美公司单方制作，从情况说明的内容看，恰好证明了华美公司存在夸大宣传的可能。对不是盖的门店列表系华美公司单方制作，恰好证明了华美公司采取的是特许加盟经营模式。对荣誉证书和奖杯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管理手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好证明了华美公司对各加盟门店采取的模式为商业特许经营模式，对加盟门店进行统一管理，收取加盟费。第二组证据：对华美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和华美公司是否经营不是盖的特许经营这一项目，没有直接的关系。事实上华美公司确实在从事商业特许经营，而且没有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尽管本案双方订立的合同的名称为咨询管理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结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第三组证据：对不是盖的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荼啡茶子品牌孵化合同不予质证，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恰好证明华美公司不是盖的商标并没有获得商标局的注册，不是不是盖的商标的商标所有权人，更进一步印证了韩亚丹与华美公司订立合同时，华美公司将该商标没有注册的事实进行了故意隐瞒，导致韩亚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遭受严重亏损。第四组证据：对史小欣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应不予采信，对咨询管理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华美公司在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管理体系的情形下，与案外人订立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存在夸大隐瞒相关事实的行为。第五组证据：商品销售统计表，不具备法定的证据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韩亚丹与李亚南订立的咨询管理合同，华美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张华威，证明张华威为该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张华威与李亚南订立合同项下的加盟门店系韩亚丹原开设的加盟店，华美公司对韩亚丹转让加盟门店的行为知情，并表示认可。李亚南从韩亚丹处接手加盟门店以后，在经营不久也将该门店进行了再次转让，正是由于华美公司在订立及履行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过程中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导致相关的加盟门店无法获取相关的盈利。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韩亚丹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咨询管理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华美公司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故意隐瞒影响合同履行的重要信息，导致韩亚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韩亚丹有权要求华美公司返还经营费用并赔偿损失。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该咨询管理合同并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为加盟经营性质并无不当。因在合同履行期内，韩亚丹未经华美公司的同意擅自将店面转让给他人，已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合同约定，韩亚丹应当向华美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无不当。韩亚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亚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韩亚丹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华美公司与韩亚丹签订的《加盟意向合同》、《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2018年6月19日，韩亚丹将该店转让给李亚南，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华美公司起诉要求解除2018年1月6日签订的《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韩亚丹反诉也同意解除上述合同，本院予以确认。韩亚丹在原二审中提交通话录音及韩亚丹加盟门店美团账户银行流水，欲证明华美公司对韩亚丹转让加盟店的事实完全知情，受让人李亚南系华美公司负责招商的张华威推荐给韩亚丹，在加盟门店转让之后，华美公司将韩亚丹原加盟门店绑定的银行账户随之进行了变更；华美公司的辩称意见为光盘是在欺骗情况下非法录制、银行流水是复印件。再审复查期间，韩亚丹又提交了华美公司与李亚南签订的咨询管理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而韩亚丹也是在2018年6月19日就加盟门店与李亚南办理的转让交接。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分析，华美公司对韩亚丹转让加盟门店的事情是知晓的，故韩亚丹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华美公司要求韩亚丹赔偿违约金3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亚丹反诉称华美公司违反特许经营相关规定，要求华美公司返还合同款48800元及赔偿设备、物料费用64544元的请求。韩亚丹与华美公司签订《不是盖的奶盖茶咨询管理合同》之前，已经过充分的相互考察，对于对方和合同所约定的经营事宜及相关风险已经有充分的了解和准备。即韩亚丹应对“不是盖的”商标是否注册，是否存在有虚假、夸大宣传等问题作出了充分了解。依据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内容及咨询管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商标为注册商标。结合涉案证据、双方陈述以及合同约定，韩亚丹反诉请求返还合同款48800元及赔偿设备、物料费用64544元，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韩亚丹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7810号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4946号民事判决书；二、解除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韩亚丹2018年1月6日签订的《不是盖的奶茶咨询管理合同》；三、驳回本诉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韩亚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283元，由韩亚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7元，由韩亚丹负担2617元，河南华美联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邢 军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