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民终9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詠霓，女，1932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泳嘉，男，193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建路61号，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珠城路158号解放报业大厦3座21层。法定代表人：华允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捷，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许詠霓、许泳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行房地集团）、杨文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81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许詠霓、许泳嘉上诉称，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裁定书,在法院已和监察委取得联系,知道监察委已在对此案侦察后,却回避了上诉人多次书面要求按先刑后民原则先中止审理的请求,仍违法做出了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上诉人在拿到法院的调查令后到一中院取得杨文捷父亲杨某的(2011)沪一中刑初字第121号刑事裁定书,得知被上诉人父亲杨某当年就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吞被代管的房管所房子,其作案时间,作案手法都完全一致。故当即向闵行区检察院举报。检察院同志查阅了当年对杨某的审判资料,其中并无XX弄XX号的资料,认为其有可能是漏罪,即转交闵行区监察委。上诉人在得到监察委已正式受理的告知后即告诉主审法官,后又多次书面递交了要求先刑后民,中止审理的要求。主审法官也几次打电话给上诉人代理人王某,让上诉人去催下监察委要结果。但监察委接待同志讲由于疫情,很多案子积压,要先处理现行的,让我们再等等。上诉人也将此情况报告给主审法官。直到第二次开庭时,许詠霓的代理律师还当庭提出此要求,许詠霓由于己年近九十无法出庭还专门写了封信当庭交给法官要求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合理合法的诉求。裁定书只字不提上诉人的这一主要诉求。2.一审法院裁定书对两个被上诉人之间在2002年9月19日签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种种违法违规的法律事项不做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审理民事案件先刑后民原则,所做出的一审裁定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根据先刑后民原则,中止审理。许詠霓、许泳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2002年9月19日闵行房地集团、杨文捷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弄XX号80.48平方米直管公房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许詠霓、许泳嘉系闵行区XX弄XX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许詠霓、许泳嘉持有1951年苏南区嘉定县纪王第XXX号土地房产所有证、XX镇XX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26259号民事调解书及许詠霓在该房的合法户籍。该处房产原是许詠霓、许泳嘉的父亲许某1所建，并由许詠霓、许泳嘉继承。2019年6月28日，杨文捷持有所谓的沪房地闵字（2003）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对闵行区纪王毛家弄80.48平方米的房产所有权。经许詠霓、许泳嘉多次查询，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房产是如何从许詠霓、许泳嘉的宅基地房产变成所谓的直管公房。而系争房屋的产权证持有人杨文捷的父亲杨某，经（2011）沪一中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某因身为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在非国有公司、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个人或伙同他人侵吞国有财产共计1,068万余元，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涉及本案，杨某利用其XX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委托XX公司管理闵行区辖区内直管公房的便利，利用2002年8月XX公司改制的机会，自批自卖、伪造签名，欺瞒闵行房地集团，以该公司的名义与自己的儿子杨文捷签订了所谓的公房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以低价出售给并不是承租人的杨文捷。而闵行房地集团失于监管，放任杨某擅自盗卖XX弄XX号的房产，严重侵犯了许詠霓、许泳嘉的权益。许詠霓、许泳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闵行房地集团辩称，其不同意许詠霓、许泳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合同无效的前提不存在，确认之诉的前提是存在侵权行为；1998年1月，原上海县房产管理局委托其对系争房屋进行管理，其是行使管理权的单位。即使许詠霓、许泳嘉认为合同无效，也应当提起行政诉讼。第二，杨文捷针对许詠霓、许泳嘉之间的民事调解书正在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即使要处理，也应当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案件处理完毕以后。第三，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许詠霓、许泳嘉提到的刑事判决书中杨某的刑事犯罪中，并未涉及本案系争房屋，许詠霓、许泳嘉陈述的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杨文捷辩称，其不同意许詠霓、许泳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许詠霓、许泳嘉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许詠霓、许泳嘉要求确认无效的是闵行房地集团、杨文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系争房屋属于原上海县房产管理局所有的公有房屋，有正式的合法的授权手续，授权给闵行房地集团出售给杨文捷。闵行房地集团、杨文捷之间的房屋买卖与许詠霓、许泳嘉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许詠霓、许泳嘉并不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许詠霓、许泳嘉提起合同无效的唯一理由是其取得了（2018）沪0112民初26259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是许詠霓、许泳嘉之间借由法院的调解途径所拿到的，该民事调解书既未明确房屋坐落位置，也未明确房屋面积，杨文捷已经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法院撤销该民事调解书，许詠霓、许泳嘉不能据该效力待定的民事调解书作为起诉依据。第三，杨文捷持有系争房屋的产权证，是该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许詠霓、许泳嘉没有权利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1951年苏南区嘉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纪王字第XXX号）载明：户主人口许某1五人，房屋共十六间，房产座落在纪王毛家弄，地基四至，东曹家、南毛家弄、西凌国斌、北曹家。2018年7月3日，许詠霓、许泳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许某1是我们姐弟俩的父亲。他在解放前在现闵行区华漕镇XX弄XX号的宅基地上造有一幢住宅。我们姐弟俩及我们的子女都从小出生、学习在老宅中。到50年代初，我们都分别到外区和国外工作、学习。我们的小孩在64年、67年和79年分别户口迁出至父母所在地。母亲许某2在1971年死亡，父亲许某1在1982年1月26日死亡（可见纪王派出所户口登记表）。在80年代初我们多次去当时纪王房管所，也书面写了文给区房管部门，但都以要拿土地证来证实为由而不了了之。2017年9月我们在闵行区档案馆中查找到了51年的土地证原件，并得知在91年时宅基地土地证已换新证。但当时的有关部门并未通知我们换新证，所以漏办了新证。现在XX弄XX号老宅还在，51年发的老证也找到了，但是新证漏发了。2018年7月9日，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纪王居民委员会在“情况属实”字样处加盖公章。同月25日，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在“情况属实”字样处加盖公章。2019年1月23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2民初2625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许詠霓与许泳嘉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一、一九五一年苏南区嘉定县纪王字第XXX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房屋（原登记地址XX镇XX弄XX号）现尚存部分归许詠霓及许泳嘉共同所有。2019年2月21日，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纪王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辖区内原XX弄XX号（原苏南区嘉定县纪王第XXX号，户主许某1）与现XX弄XX号同一地址，目前为止未动迁。2019年10月14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纪王派出所在“情况属实”字样处加盖调查证明材料专用章。2019年5月20日，许詠霓的户籍由XX镇XX村XX号迁移至闵行区XX镇XX大街XX弄XX号。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9月19日，闵行房地集团（出卖人、甲方）与杨文捷（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将自有的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房地产）转让给乙方。房地产具体状况如下：（一）甲方依法取得的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发上字第纪XXXXX；（二）房地产座落在上海市闵行区XX弄XX号，房屋类型旧里，结构砖木；（三）房屋建筑面积80.48平方米。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人民币计4,281元。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5天内，乙方将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分一次付与甲方，具体付款方式、期限另立付款协议。乙方交付的房价款，甲方应开具收款凭证。同日，闵行房地集团出具发票，收到杨文捷支付的购房款4,281元。2003年4月15日，杨文捷取得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登记为XX弄XX号1、4、7、8部位房屋权利人，房屋建筑面积80.48平方米。2019年7月1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杨文捷起诉许詠霓、许泳嘉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2019年9月17日，上海市闵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许詠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出具《简复告知书》，载明：您来访反映要求查下XX弄XX号解放后的捐赠资料有过否的事项我局已收悉，现告知如下：经我局调阅档案，未发现您所提的XX弄XX号相关私改资料，如后续您有进一步材料及证据，可继续提供。一审法院还查明，2012年5月2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一中刑初字第121号刑事裁定书，经审理查明，被执行人杨某利用担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XX公司改制过程中，将该公司所获得的位于本市XX路XX号XX室的面积为350.10平方米的1套商铺、位于本市XX路XX弄的总面积为473.17平方米的9套住房以及动迁补偿款人民币140万元予以隐匿，并将上述商铺及补偿款转为由其本人持有股份的改制后的XX公司所有，所隐匿的9套住房则由其个人控制（未过户）。另外，杨某还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伙同XX公司股东杭某、乔某、徐某（均另案处理），采用虚构承租人的方式，以成本价人民币11万余元购买XX公司受委托管理的位于本市XX路XX弄XX号内的13套公有住房后出售，所得款项248万余元被杨某等人占有。杨某等人还采用相同方法，以成本价人民币5万余元购买该公司受委托管理的位于本市XX路XX号内的2套公有住房，后由XX公司以人民币125万余元回购，所得款项被杨某等人占有。对于上述杨某通过隐瞒等手段侵吞的位于本市XX路XX号XX室的商铺1套、位于本市XX路XX弄的住房9套以及本市XX路XX内的房产2套，应予查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查封上海申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室商铺一套及位于本市XX路XX号XX室、XX室二套房产。二、查封上海闵行区虹桥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XX室九套房产。同月2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一中刑初字第1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一审诉讼中，本院从上海市闵行区监察委员会第一派驻纪检监察组调取房屋所有权证（沪房发上字第纪XXXXX号），根据该所有权证记载，纪王乡纪王镇毛家弄3、7号房屋在1991年5月20日所有权人登记为上海县房产管理局，所有权性质为全民，管理单位为上海县虹桥房地产管理所；附记中写明本证中7号部位①②③房屋已有偿转让给杨文捷、王某，落款时间2003年3月27日；本证中3号房屋已有偿转让给蒋菊芳，落款时间2003年3月27日。一审庭审中，许詠霓、许泳嘉另提供一份由证明人李某1、李某2、周某1、周某2签名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系争房屋一直都属于许詠霓、许泳嘉的父亲许某1所有。对此，闵行房地集团认为证人证言需要原告提前向法庭提出证人出庭申请，现证人未出庭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证人出具的材料，也不认可证明内容。杨文捷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中载明的内容也不认可，系争房屋在1991年属于国家所有，不存在宅基地私房的说法，宅基地私房的概念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才提出的概念，且四个证人也无权对杨文捷的居住情况作出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如原告与案件无利害关系，则不应受理，如已经受理的，也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许詠霓、许泳嘉根据1951年苏南区嘉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纪王字第XXX号）认为其父亲许某1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后通过法院法定继承纠纷诉讼，以调解的方式确定系争房屋属于许詠霓、许泳嘉共同共有。然而，根据在案证据，系争房屋于1991年5月20日登记所有权人为上海县房产管理局。许詠霓、许泳嘉持有的1951年苏南区嘉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显然已经失效，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并不能作为系争房屋权利人的凭证。虽然许詠霓、许泳嘉提供了闵行区华漕镇纪王居民委员会、闵行区华漕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等出具的相应情况属实材料，但上述部门不具有对不动产权属作出认定的职权，上述材料无法推翻系争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反观杨文捷，其于2003年4月15日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杨文捷为系争房屋权利人。故许詠霓、许泳嘉与本案的诉讼并无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至于许詠霓、许泳嘉质疑的系争房屋如何收归国有一节，许詠霓、许泳嘉可另择途径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许詠霓、许泳嘉的起诉。本院认为，许詠霓、许泳嘉诉请要求确认2002年9月19日闵行房地集团、杨文捷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弄XX号80.48平方米直管公房买卖合同无效，许詠霓、许泳嘉提起本案诉讼要满足起诉条件，即与案件有利害关系。杨文捷于2003年4月15日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现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杨文捷为系争房屋权利人。许詠霓、许泳嘉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因此，许詠霓、许泳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滨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