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生，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臣，德州德城忠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丙春，男，194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欢喜，女，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霞，女，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财，山东省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雷宝苹，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张东生因与被上诉人田欢喜、田丙春、田霞及原审被告雷宝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7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东升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27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中，一审被上诉人起诉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称“上诉人醉酒后到被上诉人家”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2019年10月24日下午6点15分左右到被上诉人家与田欢喜及其对象协商栽树一事，刘夫莲将田欢喜的对象支走，上诉人说“你家的树种到我的地里了，看商量解决一下”。刘夫莲说：“你用锯拉了吧”，上诉人说：“你自己拉吧”，回头走出被上诉人家；双方并没有发生争吵。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家协商解决此事，是正当合法的民事行为，没有侵权，更无过错。当时刘夫莲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表现，双方只是说了几句话，并没有情绪激动，也没有冲突。上诉人回到家是6点30分，从时间上看，刘夫莲是在上诉人走后两个多小时发病，而且不是当即发病，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刘夫莲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病，在上诉人走后的两个半多小时的时间里，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其发病是其他原因引起的，或者因其他情况造成的高血压被送医院后死亡。按照常理和一般人的认知，可以看出，如果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刘夫莲血压升高、身体不适，被上诉人是不会让上诉人离开的，也会阻拦上诉人离开或当时报警。该事实可以证明，刘夫莲发病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根据刘夫莲病历记载，其有十余年高血压既往病史，在和田欢喜及其对象协商栽树一事，刘夫莲支走田欢喜的对象，擅自参与协商的行为属于自陷风险，所造成的的后果，应自己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张东生涉及双方临近栽树问题与刘夫莲发生言语争执，当场至刘夫莲身体不适”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肯定是不正确的。被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所送检材是刘夫莲的住院病历和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夏津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以寻衅滋事作出的处罚是没有依据的。只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才能对为违法人进行处罚。从上诉人的行为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家的树栽种到上诉人的地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此事是正常的，很明显也不违法，如果有为法行为或不适当的地方，被上诉人当时就会报警。只是因为刘夫莲因高血压、脑出血死亡，被上诉人报的警，夏津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作出的处罚决定，没有规定具体因为什么行为可以进行处罚。但可以肯定的是，合法行为不会被处罚，上诉人的行为是不违法的，并且是合法的，所以夏津县公安局依据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所作出的该处罚决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出以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了损害为由，进行司法鉴定，所用检材是刘夫莲的住院病历（没有进行尸检），病历记载：刘夫莲有既往高血压病史10余年，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高血压与上诉人无关。另一检材是夏津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书在第一项基本情况“在场人员”一项是空白的，没有在场人，作鉴定时也没通知上诉人在场。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鉴定所用检材是谁的，都是有疑问的。该鉴定“分析说明”一项有这样的表述“被鉴定人刘夫莲2019年10月24日因与他人发生冲突后情绪激动突发意识不清入院进行相关对症治疗……”，这种说法与事实完全不符。上诉人离开被上诉人家时，刘夫莲没有任何身体不适，鉴定机构这样不严谨的说法，是不负责任的，直接把责任强加给了上诉人，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从证据的合法性上看，是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田丙春、田欢喜、田霞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雷宝苹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田丙春、田欢喜、田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东生、雷宝苹赔偿因寻衅滋事造成刘夫莲的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被告承担60%计算）共计16万元；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张东生、雷宝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18时，张东生在家中吃饭后（期间饮酒）来到田丙春和死者刘夫莲家中，涉及双方邻近栽种树木问题与刘夫莲发生言语争执，当场致刘夫莲身体不适，当日20时被送入夏津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刘夫莲于1小时余前情绪激动后出现意识不清，头痛，呕吐1次，高血压病史10余年，主要诊断为脑出血，经抢救治疗无效于2019年10月25日8时24分死亡。2019年10月26日，夏津县公安局出具夏公（雷）行罚决字（2019）6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东生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成立，给予张东生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2020年6月10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大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田丙春、田欢喜、田霞申请鉴定的刘夫莲死亡与张东生寻衅滋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出具鉴定意见：刘夫莲脑出血死亡与张东生寻衅滋事行为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张东生的寻衅滋事行为起轻微作用，属诱因形式，参与度为5-15%，参考均值为12.5%。另查明，刘夫莲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为：配偶田丙春，长女田欢喜，次女田霞。张东生与雷宝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以上规定，一般侵权损害须同时具备损害事实客观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行为违法四个构成要件。本案中，张东生酒后到刘夫莲家中就双方邻近栽种树木问题发生言语争执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错，且被公安机关认定为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而后刘夫莲因脑出血经治疗无效死亡，经田丙春、田欢喜、田霞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东生的行为与刘夫莲的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起到轻微作用。所以，张东生依法应对刘夫莲的死亡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应承担的比例，参考鉴定意见书给出的参与度范围，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参考均值12.5%作为张东生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比例。雷宝苹虽系张东生的配偶，但并未参与张东生与刘夫莲的争执过程，对刘夫莲的死亡不存在过错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田丙春、田欢喜、田霞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死亡赔偿金，刘夫莲出生日期为1950年3月26日，死亡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应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42329元/年×[20年-（69年零7个月-60年）]=440927.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丧葬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为上一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分之一，即为37562.5元（75125元/年÷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医疗费，原告提交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刘夫莲因治疗产生医疗费为4277.96元，但经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后，个人负担金额为1554.69元，故医疗费损失金额应为1554.69元；第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夫莲住院1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五、护理费，田丙春、田欢喜、田霞主张护理费200元，结合刘夫莲的病情，住院期间2人护理，对于护理费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六、交通费，因住院等往返家与医院之间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花费，田丙春、田欢喜、田霞未提交有效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第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原告主张因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结合涉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确定为2000元；第八、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夫莲的死亡对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张东生的行为对其死亡仅存在轻微作用，所以精神抚慰金不宜过高，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酌定为2000元；鉴定费，田丙春、田欢喜、田霞因申请司法鉴定支出3000元，属于其合理花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东生依法应赔偿田丙春、田欢喜、田霞各项损失共计62443元[（440927.08元＋37562.5元＋1554.69元＋100元＋200元＋200元＋3000元)×12.5％＋2000元]。对于田丙春、田欢喜、田霞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张东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田丙春、田欢喜、田霞各项损失共计62443元；二、驳回田丙春、田欢喜、田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0元，田丙春、田欢喜、田霞负担637元，张东生负担142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刘夫莲的死因以及与张东生行为关联性已经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为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出具鉴定意见书，在张东生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综上，故张东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张东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