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武邑县前焦洼村。 法定代表人：刘铁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男，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信，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丙勋，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河北高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水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城公司）与上诉人王丙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王书信，上诉人王丙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城公司、王丙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丙勋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岳城公司支付商砼款397343元及利息和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丙勋负担。上诉理由：1.认可一审法院判决内容；2.一审法院未支持岳城公司5万元数额请求，该5万元有证据支持。2018年1月8日收条中显示的信用卡刷卡5万元已于当日即2017年7月19日出具了收条，表示岳城公司收到了5万元。王丙勋主张信用卡刷卡5万元与2017年7月19日收条中的5万元累加偿还岳城公司10万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岳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丙勋答辩称：岳城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丙勋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112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改判王丙勋向岳城公司支付商砼款24734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岳城公司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期间王丙勋在岳城公司购买商砼，应付货款共计168000元，王丙勋向岳城公司付清上述款项后，岳城公司的代表郭飞出具了“截止2014年商砼款全部清账”的证明。2015年至2017年间，双方共发生业务总货款1097343元，王丙勋陆续给付货款85万元，还剩247343元未付。岳城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是2015年至2017年的货款，证实其认可2014年货款已结清，但一审中又重复主张2014年的货款，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且其在一审庭审中始终主张2016年1月31日的10万元收条是2014年的货款，并没有主张2015年3月7日向马某转款2万元、2015年9月29日向马某转款8万元是2014年的货款。一审法院仅凭主管臆断，认定上述两笔转款尚未到2015年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应系支付2014年合同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岳城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岳城公司出具了“截止2014年商砼款全部清账”的证明，但其不尊重上述事实，仅自认向其支付了68000元货款，将王丙勋已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货款中的10万元挪到2014年，是典型的虚假陈述，并且岳城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10万元是2014年的款项，严重侵害了岳城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将2014年的货款与2015年至2017年的货款进行汇总后再扣除王丙勋已支付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85万元货款以及岳城公司自认的68000元2014年的货款，最后确定未付货款为347343元，这种计算方法是在岳城公司虚假陈述影响下导致的，变相帮助岳城公司牟取10万元的非法利益。综上，原判决没有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认定标准进行裁判，导致判决错误，侵害了王丙勋的合法权益。 针对王丙勋的上诉请求，岳城公司答辩称：王丙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岳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本金455,51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55,514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1日，原告衡水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王丙勋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C20和C25型商砼的单价，合同价款按原告发货实际供应量结算，付款方式为“完工后年底付清所有灰款”。2015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C20和C25型商品砼的单价，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秋后算账，按进度”。2017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C10、C15、C20、C25、C30、C35、C40型商品砼的单价，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基础墩完工算账”。 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向被告供应了价款为168,192元的商砼，双方均一致认可货款为168,000元。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原告于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向被告供应了价款为1,039,568元的商砼，2015年-2016年对账单形成于原告起诉后；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向被告供应了价款为57,775元的商砼，2015年至2017年商砼价款合计1,097,343元。 被告称就2015年至2017年商砼价款，其已支付850000元。被告提供了工商银行衡水大庆路支行出具的被告借记卡账户（账号62×××41）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29日历史交易明细一页、借记卡账户（账号62×××61）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0月8日历史交易明细一页，证实：2015年3月7日被告（账号62×××41）向马某银行卡转款20000元，2015年9月29日被告（账号62×××61）向马某银行卡转款80000元。被告提供了郭飞为其出具的收条，证实：2016年1月31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6月19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9月29日还款100000元（中国银行），2017年1月20日还款200000元（衡水银行），2017年7月19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1月6日还款50000元，之前刷信用卡向原告还款50000元，该两笔共计还款100000元；2018年2月11日还款50000元；2018年9月7日还款50000元（工商银行）。 被告称2014年商砼价款168,000元已经结清，与前述已付850,000元没有关联。被告提供了2014年对账单，上有郭飞书写的“截止2014商砼款全部清账”。被告称其于2015年前付清了2014年的货款，给了郭飞两次均是现金，日期和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其给郭飞第一笔现金时，郭飞为其写了收条，但在2014年货款结清后，其把该收条给了郭飞。 针对2014年商砼价款的支付情况，原告称被告于2015年3月7日向马某转款20000元，2015年9月29日向马某转款80000元，2015年12月21日向马某转款20000元，2015年12月21日给郭飞现金10000元；2016年1月31日给郭飞现金138000元，其中38000元是清偿2014年货款，郭飞在被告持有的供货清单上写了“截止2014商砼款全部清账”，另外郭飞给被告写了100000元的收条，这100000元是还的2015年货款。 针对2015年至2017年商砼价款的支付情况，原告主张被告向马某的两笔转款是支付的2014年合同价款；2018年1月8日收条中记载的“之前刷信用卡50000元整”实际为2017年7月19日收条中收到的50000元，这50000元是被告用其工商银行信用卡刷刘铁亮的ＰＯＳ机一笔30000元、刷李张斌的ＰＯＳ机一笔19000元，给郭飞1000元现金。原告对被告其余700000元付款没有异议。 就全部付款，除上述之外，原告还自认2015年12月21日被告转账给马某还款20000元，给付现金10000元，同时2016年1月31日给被告打的收条虽是100000元，但实际收取的是138000元现金，其中38000元是清2014年的货款，以上20000元﹢10000元﹢38000元＝6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岳城公司与被告王丙勋于2014年10月21日、2015年5月28日及2017年6月1日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供应商砼，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商砼，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价款。原、被告双方均认可2014年实际履行的商砼价款为168,000元，2015至2017年实际履行的商砼价款为1,097,343元，总计价款为168,000元﹢1,097,343元=1,265,343元。 关于被告已付商砼价款的数额问题。被告据其提交的2014年对账单上郭飞所书“截止2014商砼款全部清账”的内容，主张该对账单实际性质是收条，可以证明2014年合同价款已清，不包含在被告主张的已付价款之中。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该对账单上没有记载“截止2014商砼款全部清账”的具体日期，原告述称其书写于2016年1月31日，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内容形成于2015年前。被告称其于2015年前付清了2014年的货款，两次给郭飞均是现金，但对每次付款的日期和具体数额语焉不详。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2015年向被告供应商砼始于3月25日，3月25日、26日仅供应了价款为5011.5元的商砼，之后于7月9日方才继续供货。被告2015年3月7日向马某转款20000元，2015年9月29日向马某转款80000元，尚未到2015年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该两笔款项应系支付2014年合同价款。且被告自2014年向原告购买商砼，直至2017年9月结束，但其至今未付清价款，在其付款金额满足2014年合同价款后，原告在被告持有的2014年供货清单上为其作“截止2014商砼款全部清账”之标注，合乎常理，同时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综上，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该对账单不能证明2014年合同价款不包含在被告主张的已付价款之中。 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2018年1月8日收条上注明的之前“刷信用卡50,000元整”和被告提交的2017年7月19日收条上写明收到的50,000元系同一笔还款，并在庭后提交了刘铁亮和李张斌的账户交易明细，但2017年7月19日的相关交易没有交易对方的信息。被告不认可，主张2017年7月19日收条上的50,000元系给付原告现金。因为2018年1月8日的收条下方写明“2017年共付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而被告提交的另一张收条上写明2017年1月20日已付200,000元，说明被告在2017年付款不止100,000元，那么在2018年1月8日收条下方写明的：“2017年共付款100,000元（壹拾万元）整”，只能是收到2017年11月6日的50,000元及之前刷信用卡50,000元的一个总额标注。从两张收条本身也无法看出两个50,000元实际是同一笔款项，所以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收条证实其向原告支付商砼价款共计850000元。除此之外，原告庭后自认2015年12月21日被告向马某转款20000元，给付郭飞现金10000元，同时2016年1月31日给被告打的收条虽是100000元，但实际收取的是138000元现金，其中38000元是清2014年的货款，以上原告自认的被告付款：20000元﹢10000元﹢38000元＝68000元。故认定被告已付商砼价款为918000元，被告现尚欠原告的商砼价款为1265343元-918000元＝347343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被告王丙勋未按约定的数额及时间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已经构成违约，被告王丙勋应向原告支付所欠剩余价款347,343元。 原告主张被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价款还清之日止向其支付利息。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将2017年合同价款对账完毕，自2017年12月26日起算并无不当，且计算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应以347,3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价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 被告王丙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衡水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商砼价款347,343元；并以347,3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价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41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共计7,161元，由原告衡水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701元，由被告王丙勋负担5,46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丙勋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原岳城公司股东马某出具的证明，主张内容为：2015年9月29日王丙勋向我工行储蓄卡尾号7769转账8万元，是结算岳城公司2015年的商砼款。本院通知马某出庭作证，马某证实：岳城公司与王丙勋买卖业务的周期很长，从2014年至2015年，2015年9月29日王丙勋转款8万元，此时2014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不清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岳城公司与王丙勋均认可双方的买卖行为发生于2014年至2017年，其中2014年商砼款168000元，2015年至2017年商砼款1097343元，共计1265343元，2014年的商砼款已经结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在于王丙勋2015年至2017年支付的85万元中是否有部分款项用于清偿2014年所欠的商砼款，2018年1月8日郭飞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10万元中是否有5万元与2017年7月19日的收条载明款项重复。 关于岳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岳城公司主张郭飞2018年1月8日出具的金额为10万元收条中，有5万元是2017年7月19日王丙勋刷信用卡支付的，当日已经由郭飞为王丙勋出具了5万元的收条，故2018年1月8日王丙勋实际付款是5万元而非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郭飞2018年1月8日出具的收条载明“2017年11月6日收到王丙勋5万元，之前刷信用卡5万元，2017年共付款10万元”，但岳城公司提供的李张斌、刘铁亮信用卡交易流水中，2017年7月19日收到的两笔款项不能显示付款方账号和户名，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与2017年7月19日郭飞为王丙勋出具收条的款项为同一笔。岳城公司关于王丙勋已付款重复计算5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丙勋的上诉请求。王丙勋主要主张2014年的商砼款168000元已经以现金方式付清，2015年至2017年支付的85万元均是支付的这期间产生的货款。根据证人马某的当庭证言，马某只能证明2015年9月29日王丙勋给其储蓄卡转款8万元，不能确定是支付的哪年的货款。马某同时证实，王丙勋从开始用货，到2015年9月29日没有清账。另外，岳城公司自2015年3月份开始给王丙勋供货，但三月份供货量只有几千元，大批量供货在2015年7月份至9月份，而王丙勋2015年3月份付款2万元，虽然王丙勋主张存在未供货先付款的情况，但与本案货款长期拖欠的事实不符。基于上述情况，王丙勋主张2014年货款于当年以现金方式结清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综合2014年至2017年岳城公司供货数量和王丙勋付款情况，认定王丙勋尚欠岳城公司货款347343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岳城公司、王丙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上诉人衡水岳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王丙勋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李成立 审判员  李守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华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