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泽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沙经济开发区东六路南段77号金科亿达科技城A18栋102。法定代表人：刘绍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军，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周合，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兵，男，199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淑圆，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泽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2、请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3、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02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成立”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因为上诉人经营的建筑行业较为特殊，工程变化较大，时忙时闲，无力长期聘用大量职员，所以经常临时雇用人员从事工程项目的辅助性工作。被上诉人并未通过上诉人的劳动人事部门招聘，而是深圳前海金融中心项目部因工作需要，临时雇用其进入项目从事辅助性工作，双方之间应属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根据被上诉人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计算为31020元”属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6日开始受雇于上诉人承包的深圳市南山区前海金融中心项目从事辅助性工作,2018年10月29日受伤，双方之间应属劳务关系，既是劳务关系，那么上诉人则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此外，被上诉人2018年10月29日受伤后，实际上没有继续在上诉人处工作，客观上也无法继续完成上诉人处的工作。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那么自被上诉人受伤后双方已属于未正常履行劳动合同状态，因此，上诉人至少不应当承担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黄小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泽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泽禹公司与黄小兵之间的劳动关系不成立；2、泽禹公司无需向黄小兵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02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小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7月16日，黄小兵通过网上智联招聘到泽禹公司处面试入职，在泽禹公司承包的深圳市南山区前海金融中心项目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泽禹公司亦未为黄小兵购买社会保险。黄小兵必须遵守泽禹公司的规章制度，参与考勤打卡。黄小兵每天的工作由前海金融中心项目的工程经理刘向阳以及项目经理张胜才安排，泽禹公司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小兵支付报酬。2、黄小兵于2018年10月29日下午在泽禹公司承包的深圳市南山区前海金融项目施工过程中被重物砸伤，由泽禹公司的工作人员拨打120，送往医院治疗，医药费、假肢费用、鉴定费用均由泽禹公司支付。黄小兵受伤后未再回泽禹公司处工作，泽禹公司向黄小兵支付报酬至2019年8月。3、黄小兵以泽禹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2019年10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9］12497号仲裁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020元。泽禹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黄小兵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820元／月。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泽禹公司与黄小兵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泽禹公司认为，双方系雇佣关系，并非事实劳动关系。黄小兵认为，其在工作期间受泽禹公司的安排，遵守泽禹公司的规章制度，为泽禹公司提供了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泽禹公司与黄小兵均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黄小兵在泽禹公司承包的深圳市南山区前海金融中心项目工作，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黄小兵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泽禹公司的管理，遵守考勤制度，并由泽禹公司按月支付报酬，故泽禹公司与黄小兵双方劳动关系成立。2、泽禹公司是否应当向黄小兵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泽禹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泽禹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黄小兵认为泽禹公司应当支付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本案黄小兵于2018年7月16日入职泽禹公司处，泽禹公司应在2018年8月15日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双方至今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泽禹公司应当向黄小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黄小兵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泽禹公司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计算为31020元（2820元／月×11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泽禹公司与黄小兵均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黄小兵在泽禹公司承包的深圳市南山区前海金融中心项目工作，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黄小兵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泽禹公司的管理，遵守考勤制度，并由泽禹公司按月支付报酬，故泽禹公司与黄小兵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第二，黄小兵于2018年7月16日入职泽禹公司处，泽禹公司应在2018年8月15日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泽禹公司应当向黄小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020元。判决：一、驳回湖南省泽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湖南省泽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黄小兵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三、湖南省泽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0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省泽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泽禹公司与黄小兵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泽禹公司应否支付黄小兵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根据原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泽禹公司与黄小兵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黄小兵服从泽禹公司工作安排，参与考勤打卡，遵守规章制度，并由泽禹公司支付报酬，故本院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泽禹公司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泽禹公司与黄小兵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泽禹公司应当与黄小兵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即2018年8月15日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黄小兵受伤后未再回泽禹公司处工作，泽禹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8月。故一审法院根据黄小兵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判处泽禹公司应当向黄小兵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泽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省泽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