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夏县六门巷3号。 主要负责人：王建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星，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发林，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邵武市创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邵武市创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辉，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广收，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盐湖区鑫淼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大渠办杨驮寺村华旅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王美容，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发林、董辉、邵广收、运城市盐湖区鑫淼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颜发林各项损失由137536.035元改判为12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凭证时附了格式条款及记载有免责条款内容的重要提示不属实。一审时保险公司向法院出具了车牌号为晋Ｍ×××××号营业货车及该车挂车的两份机动车商业保险的投保单，投保人均在后声明签字，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在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凭证时附了格式条款，并有就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作了重要提示。二、保险公司提供给投保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生效。保险公司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险种所适用的条款，逃逸行为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的以上免责条款都有加黑提示投保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确认，关于逃逸的免责条款是有效的。三、一审判决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颜发林各项损失17536.035元是错误的。本案保险的机动车驾驶员存在逃逸的行为，则保险公司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513元是错误的。交强险、商业险条款中有约定诉讼费用保险公司是免责的。 颜发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运输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盖章处的内容均系保险公司自行打印的，并非运输公司书写，同时运输公司确系没有收到保险公司交付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运输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更没有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中记载的免责情形。诉讼费用的承担依据诉讼费承担规则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 董辉未作答辩。 邵广收未作答辩。 颜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邵广收、董辉、运城市盐湖区鑫淼森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颜发林损失计153748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5时37分，颜发林驾驶闽Ｈ×××××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316国道吴家塘往城郊方向行驶，途经国道316线394ｋｍ＋470ｍ路段，碰撞由驾驶员邵广收停在路边的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Ｍ×××××），造成颜发林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邵广收驾车逃逸。颜发林被送往邵武市立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脑挫伤）、颅底骨折（前）等多处伤，住院治疗70天，花费医疗费22204.57元。2019年12月9日，经邵武市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邵广收、颜发林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20年2月6日，经鉴定，颜发林因车祸损伤被鉴定为3个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70日，营养期70日。颜发林的户籍地为福建省仙游县，为城镇居民。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Ｍ×××××）的登记车主为运城市盐湖区鑫淼森运输有限公司。2017年3月5日，董辉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该运输公司购买该车并实际支配该车的使用。双方约定在该车车款还清以前，以该运输公司为登记车主。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止。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邵广收是董辉的雇员。事故发生后，董辉向颜发林支付1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在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时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将“驾车逃逸”这一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需履行提示义务，即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本案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向投保人交付保险凭证时附了格式条款及记载有免责条款内容的重要提示，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而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颜发林的损失问题。结合颜发林的诉请及证据认定，对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2204.57元；2.误工费21966元（120日×183.05元／日），颜发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或者其所从事的行业，故按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3.护理费12813.5元（70日×183.05元／日×1人），颜发林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或者护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故按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70日×20元／日）；5.营养费2100元（70日×30元／日）；6.交通费300元，因颜发林受伤后送医院抢救及出院后需去医院复查，实际产生交通费，故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109488元（45620元×20年×12%），因颜发林的户籍登记为居民，故按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颜发林对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精神损害的赔偿责任；9.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175072.07元。对颜发林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颜发林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邵广收、颜发林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确定邵广收承担本起事故50%的赔偿责任，故不足部分为27536.035元（55072.07元×5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扣除董辉已经垫付的10000元，保险公司共应赔偿给颜发林137536.0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运输公司已经以买卖的方式将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转让并交付给董辉，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董辉承担赔偿责任。董辉系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故运输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邵广收虽为实际侵权人，但其系董辉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董辉需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董辉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可以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运输公司、邵广收、董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应赔付颜发林各项损失共计137536.035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颜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星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按照前述法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员应当保护现场、救助人员，若行为人存在违反前述法条规定的行为，且保险人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事故免责事由的，保险人仅须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本案中，邵广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对于该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提示，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邵广收作为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邵广收存在事故后逃逸行为，该行为违反了前述法条规定的应当保护现场、救助人员的法律规定。在保险公司对于逃逸免赔的约定尽到了提示义务的前提，即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免除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由投保人自行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诉讼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请求，诉讼费用系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并不能因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予以免除，当事人之间对诉讼费用的约定无效。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因本次事故造成颜发林的损失有：1.医疗费22204.57元；2.误工费21966元；3.护理费12813.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营养费2100元；6.交通费300元；7.残疾赔偿金10948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175072.07元。以上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颜发林120000元后，剩余部分损失55072.07元按照事故责任认定，邵广收、颜发林负事故同等责任，则邵广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颜发林27536.04元（55072.07元×50%）。因邵广收所驾驶事故车辆的使用人系董辉，邵广收系董辉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亦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则邵广收驾驶车辆造成颜发林损失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董辉承担替代责任，则邵广收应赔偿颜发林的27536.04元的损失由董辉予以赔偿，在扣除董辉已经支付给颜发林的10000元后，董辉尚应赔偿颜发林17536.04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颜发林120000元； 三、董辉应于本判决生效日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颜发林17536.04元； 四、驳回颜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减半收取1640元，由颜发林负担2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夏县支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董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审 判 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张素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