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8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贤科，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市新市镇城中路2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1562702805C。法定代表人：黄清旺，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孙耀华，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陈贤科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公司）、原审第三人孙耀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贤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解除陈贤科与天易公司于2015年7月签署的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三、改判天易公司向陈贤科返还购房款13271000元人民币及该款项自2015年7月1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724190.9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四、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和保全申请费由天易公司承担。陈贤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陈贤科与天易公司于2015年7月签订的3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32份合同）；二、判令天易公司向陈贤科返还购房款13271000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7月11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2724190.9元）；三、本案诉讼费和保全申请费由天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陈贤科为天易公司实际出资人，孙耀华代持其所占股份，陈贤科在天易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天易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共二名股东，现孙耀华占股49%，黄清旺占股51%。陈贤科于2012年11月26日分别向林海静账户转款200万元、向黄清旺账户转款70万元，2013年4月10日陈建向黄清旺账户转款500万元，2013年4月20日孙红梅向孙耀斌账户转款200万元。2015年3月29日，黄清旺作为甲方与孙耀华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第五页中约定“九、（3）双方确认……乙方（孙耀华）投入的4000万元（含乙方在运作该项目的前期投入的孙耀斌、陈贤科及其儿子的转款投入，以及王丽、朱义军的借款及利息），占公司股份49%。”2015年12月27日，关于新市城区东门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复工协议中约定“四、孙耀华、陈贤科、孙耀斌以个人名义转款给黄清旺个人账户的资金作为孙耀华的投资款。”协议尾部黄清旺、孙耀华、孙耀斌、陈贤科均在天易公司签字处签名。2015年7月2日至7月24日间，陈贤科作为甲方、孙耀华作为乙方、天易公司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32份《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系被告天易公司股东之一（股权49%），经甲乙双方核对后确认，截至时间、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数额均为填充式内容。协议约定丙方自愿将其开发的京山天地项目的在建房屋或商业门面用于抵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息，抵偿的房屋单元号、面积、价格、抵偿的房屋总价值金额亦为填充式内容。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当日，与甲方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甲、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即取得该房屋或商业门面的处分权，可留作自用，也可另行转让他人。若甲方需将该房转让他人的，可委托丙方与受让人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所得购房款归甲方所有；丙方在收到第三方购房款（或银行按揭款）后七日内必须将该购房款返还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截留。因乙方所欠甲方借款及利息为填充式内容，已由丙方用房抵偿，待工程竣工结算后，由丙方根据出资比例，在分配给乙方利润中直接扣出。本协议生效，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该房屋另行出售他人。本协议一经签订，任何人不得违反，否则应向对方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房款）总额10%的违约金”。上述32份《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陈贤科与天易公司以协议指定的房屋签订了32份合同，该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加盖天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清旺的印章。后天易公司向陈贤科开具了房屋对应的收据32份。陈贤科斌以天易公司将上述32份《以房抵债协议》指定的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陈贤科曾于2017年5月8日，以天易公司处分了案涉32套房屋中的29套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天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05.47万元、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鄂082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天易公司不服，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鄂08民终31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821民初913号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鄂0821民初1557号民事裁定，以案涉债务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了陈贤科的起诉。陈贤科不服，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鄂08民终89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8月13日，一审法院将该案相关的涉嫌犯罪线索材料随同他案发现的材料一并移送给京山市公安局（原京山县公安局）。2019年4月26日，京山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对京山市人民法院移送有关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孙耀华涉嫌犯罪有关材料的审查建议》，建议本案不宜作为非法集资类犯罪处理。陈贤科现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天易公司曾于2018年8月10日向京山市公安局控告孙耀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京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后天易公司向京山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被维持原不立案决定。天易公司对该复议决定书不服向荆门市公安局申请复核，荆门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撤销复议决定，责令京山市公安局重新作出相应决定。目前，京山市公安局未重新作出相应决定。一审法院认为，由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民终364号生效民事裁定，已认定陈贤科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天易公司主张陈贤科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应不予采纳。陈贤科前次诉讼，一审法院虽以孙耀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驳回陈贤科的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线索移交给京山市公安局，但京山市公安局回函建议本案不宜作为非法集资类犯罪处理。天易公司向京山市公安局控告孙耀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京山市公安局目前并未作出立案通知书。因此，截至目前，孙耀华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明，天易公司主张以孙耀华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再次请求驳回陈贤科的起诉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本案32份合同所涉购房款，陈贤科主张系按32份《以房抵债协议》约定，以陈贤科出借给孙耀华的借款本息转化而来。孙耀华认可陈贤科的主张。天易公司辩称，32份《以房抵债协议》、32份合同无效，系陈贤科与孙耀华利用公司高管身份，虚构借款，串通所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32份《以房抵债协议》、32份合同的效力问题。已查明，32份《以房抵债协议》上所涉及的债务资金，系陈贤科挂名在孙耀华名下在天易公司的出资款，而非32份《以房抵债协议》上载明的借款，对此孙耀华、陈贤科是明知的，陈贤科应当知道孙耀华无权以天易公司财产（房产）为其个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双方以签订32份《以房抵债协议》方式用天易公司资产（房产）抵偿所谓借贷债务，其行为属于股东（陈贤科系隐名股东、孙耀华系名义股东）抽逃出资，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32份《以房抵债协议》无效，以32份《以房抵债协议》为基础签订的32份合同亦为无效。综上，因32份《以房抵债协议》和32份合同均无效，陈贤科基于天易公司违反32份合同的约定，请求解除32份合同，并要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贤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7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贤科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京山市公安局向本院送达了《关于湖北天易置业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函》，其中明确2020年6月2日京山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天易公司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并参照《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9条的精神，因本案基本事实系天易公司名义股东孙耀华及实际股东陈贤科之间因民间借贷合同及以房抵债协议产生的纠纷，而上述合同所述资金来源均与天易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有关。现天易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而本案所涉事实又与该刑事案件系同一事实，故本案应驳回陈贤科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撤销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贤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777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一审原告陈贤科；上诉人陈贤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7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董菁菁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