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国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南京路17号楼四层。法定代表人：朱崇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秀，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上海田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徐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华山镇华山村委会南200米。法定代表人：程吉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卫（该公司职工），男，1969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国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徐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港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秀、彭婷婷，被上诉人徐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卫、姚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0013042.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10日起算，以本金3001304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还款金额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于2014年至2017年6月期间向上诉人共借款33553042.28元。借款后，仅在2014年6月4日和6月17日分两次共归还借款计354万元，剩余借款30013042.28元至今未归还。2、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汇票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五张银行汇票，共计金额为1898.4万元(尾号为20179887、20179888、20179891、20179892、20179893)，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了欠款1898.4万元。该五张银行汇票均与本案无关。(1)尾号为20179887、20179888汇票，出票人明确记载款项用途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部分前期土地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2017年5月开始，被上诉人原股东(朱从标占股80%、胡广军占股20%)将股份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新股东。新股东以江苏东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银行汇票出票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汇票上明确记载是股权转让款)。由此可以证明该1000万元的所有权人应该是被上诉人老股东朱从标和胡广军，由于其二人欠上诉人2000多万元的债务，所以，上诉人确认收到该两张银行汇票计1000万元，用于冲减被上诉人老股东欠上诉人的债务，而不是被上诉人归还的借款。(2)尾号为20179891、20179892、20179893共计金额为898.4万元银行汇票真实性存疑，一审法庭未查明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该款项也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未能出示原件，上诉人从未见过，更不要说收到涉案款项了。上诉人要求法庭调取该汇票最终去向，辨明该汇票真假。一审法院未调查核实，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归还898.4万元借款，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退一步说，即使这三张汇票真实存在，假如在上诉人已经收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同样也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还款。因为该三张汇票(复印件)出票人同样记载款项用途为：股权转让款。既然是股权转让款，该款项的所有权人还是被上诉人的老股东，与前述1000万元汇票老股东归还上诉人的欠款性质完全一致，与被上诉人的借款、还款无关。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当之处，让人严重怀疑本案审理的公正性。(1)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后，偶然之中获取了一份被上诉人与江苏东驰置业有限公司(即上述五张银行汇票的申请人)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该合作开发协议名为合作实为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第一时间交给一审法院并及时与审理法官电话沟通，该份新证据进一步证明案涉的五张银行汇票计1898.4万元是支付给被上诉人老股东(朱从标、胡广军)股权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也未安排质证，就罔顾事实、匆匆判案，程序违法。(2)由于三张金额共计为898.4万元银行汇票附有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加盖了公司的财务章且有上诉人财务朱洁的签字)。在庭审中，上诉人为了弄清事实真相，也要求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朱洁(于2017年7月份离职)作为第三人应诉，但未获一审法院批准。为了查明该事实，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汇票有可能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朱洁有可能构成职务侵占，故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并要求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但再次遭到一审法院的拒绝，且在对此未作说明的情况下就快速做出了判决。徐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已经就还款事实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被上诉人所偿还的款项都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予以确认，上诉人声称没有收到票据上所标明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无关，款项由上诉人收取以后，如何处分由上诉人自行掌握，而不是被上诉人能够控制的。请求维持原判。国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港公司向国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3553042.48元及利息（以33553042.4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徐港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国成公司借款3000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5年6月4日，向国成公司借款30000元；2015年7月7日，向国成公司借款14020元；2015年7月7日，向国成公司借款20000元；2015年7月15日，向国成公司借款2930000元；2015年7月21日，向国成公司借款10000元；2015年7月28日，向国成公司借款40000元；2015年8月11日，向国成公司借款20000元；2015年8月26日，向国成公司借款195416元；2015年10月10日，向国成公司借款23369元；2015年12月13日，向国成公司借款70000元；2015年12月29日，向国成公司借款17940元；2016年1月20日，向国成公司借款80000元；2016年3月24日，向国成公司借款3705.38元；2016年4月18日，向国成公司借款29296.05元；2016年5月24日，向国成公司借款10000元；2016年7月20日，向国成公司借款29296.05元；2017年4月19日，向国成公司借款30000元。以上合计借款为33553042.48元，双方借款系口头合同，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及还款期限。徐港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经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行向国成公司还款2200000元；徐港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经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县支行向国成公司还款1340000元；2017年5月31日，徐港公司用银行汇票还款10000000元（汇票编号20179888为6000000元，汇票编号20179887为4000000元），2017年6月19日，徐港公司用银行汇票还款8984000元（汇票编号20179891为2984000元，汇票编号20179892为4800000元，汇票编号20179893为1200000元），以上合计为225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国成公司与徐港公司口头达成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实际履行。徐港公司向国成公司借款33553042.48元，徐港公司已归还22524000元，尚欠本金11029042.48元，应当归还。关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法院应予支持。故国成公司主张从2020年2月10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徐港公司提供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7803号民事判决书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7766号民事判决书，辩解双方共同担保的债务应在本案处理，因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州徐港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徐州国成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29042.48元及利息（利息以11029042.48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州国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徐港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国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顺丰快递底单、签收记录、合作开发协议、申请书，拟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5月6日曾向一审法院提供过重要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具的银行汇票涉及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依据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案外人江苏东驰置业有限公司共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6328万元，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898.4万元，恰好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汇票总额一致，而且银行汇票出具的时间与合作协议约定的首付款支付时间相吻合，印证了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银行汇票是依据该合作开发协议支付给被上诉人老股东的股权转让款。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合作开发协议的原件。徐港公司质证认为，快递单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快递单真实存在，但邮寄到达一审法院时间是2020年5月7日，一审判决时间是2020年5月6日，上诉人称是2020年5月10日才收到一审判决书。因邮寄送达需要时间，从寄送到接收才四天时间，符合客观规律。合作开发协议是复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关于银行汇票记载事项，上诉人隐瞒了一个真实情况，银行汇票上注明的是股权转让款及部分前期土地款，上诉人所主张的三千余万元，其中就包含当时投资到徐港公司购买土地的款项，为什么徐港公司欠国成公司三千多万元就是土地款，那么徐港公司将该笔土地款以承兑汇票方式进行偿还有何不可。至于国成公司以及徐港公司原来的股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纠纷，应另行处理。关于上诉人所陈述的所谓朱从标，朱延鹏与徐港公司现在股东以及徐港公司没有关系，本案就是企业间的借贷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其他案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二审中，针对国成公司主张编号为20179891、20179892、20179893银行汇票真实性存疑的问题，本院前往出票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海州支行调查上述汇票真实性及后续被背书人、是否承兑以及承兑人情况，该支行回复上述三张银行汇票真实存在，被背书人后续情况无法获知，因系统原因无法获知承兑人是谁，已承兑。本院将调查结果情况纸质联复印后分别邮寄给双方当事人并电话告知将相关纸质质证意见寄交本院。国成公司质证认为，该份材料因邮寄的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就内容看，银行未告知承兑人是谁，无法证明相关银行汇票已经由被上诉人背书给上诉人。徐港公司质证认为，对回复内容无异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上述银行汇票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完毕上述汇票记载款项898.4万元的付款义务。二审中，经查询，国成公司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未查到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经查询关联案件，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二审中，徐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书，请求提供担保对一审法院查封的徐港公司的房产、土地使用等财产予以解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委托一审法院具体实施。二审中，国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书，认为涉案银行汇票是否系股权转让款、是否属被上诉人的还款，案外人已提起诉讼，另案的诉讼结果将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以及朱洁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在收到汇票收据上盖章，已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已报案，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徐港公司的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国成公司认可徐港公司在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17日两次共归还借款35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汇票编号为20179888、20179887两张共计1000万元的银行汇票，国成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相关款项。经查，该两张银行汇票的申请人为江苏东驰置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徐港公司，后徐港公司将该两张银行汇票交付给国成公司，一审卷宗证据卷第137页该两张银行汇票复印件记载：“原件已收朱洁2017.5.31”，其上并未特别注明系徐港公司代何人向国成公司付款，可以认定2017年5月31日徐港公司已向国成公司支付1000万元。对于国成公司称该两张银行汇票备注为股权转让款及部分前期土地款，款项所有权人应为徐港公司老股东朱从标和胡广军的主张，徐港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即使徐港公司的老股东与该两张银行汇票所涉款项有关联，也是其与徐港公司内部之间的关系，可由其与徐港公司另行解决，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对国成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邮寄的江苏东驰置业有限公司与徐港公司的《合作开发协议》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对于汇票编号为20179891、20179892、20179893三张共计899.4万元的银行汇票，国成公司对该三张银行汇票真实性存疑，且不认可收到该三张银行汇票所涉款项。首先，二审中，经本院调查，该三张银行汇票真实存在，虽然出票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海州支行表示因系统原因无法获知承兑人是谁，但该三张银行汇票被背书人处加盖有国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次，2017年6月19日，国成公司财务人员朱洁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交款单位徐州徐港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方式银行汇票人民币（大写）捌佰玖拾捌万肆仟元正￥8984000收款事由还借款（银行汇票叁张NO20179891#、NO20179892#、NO20179893#）”，单位盖章处加盖有国成公司财物专用章，朱洁亦在经办处签字；再次，朱洁系国成公司财务人员，国成公司亦认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及公司财务章均保存在朱洁处，徐港公司有理由相信朱洁系代表国成公司，且2017年5月31日徐港公司也是以将银行汇票给予朱洁的方式进行交付。综上，结合前述对汇票编号为20179888、20179887银行汇票所涉款项的分析，亦可以认定2017年6月19日徐港公司已向国成公司支付898.4万元。对于国成公司称对该三张银行汇票所涉款项不知情，要求一审法院将朱洁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就本案已有证据看，朱洁是否涉嫌犯罪，也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对于国成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国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91866元，由上诉人徐州国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