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爱军，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盛，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毅，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男，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琪，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九江市都昌县雄达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县苏山乡石材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876976923013。法定代表人：胡大雄，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秦爱军因与被上诉人胡毅、胡立、原审第三人九江市都昌县雄达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爱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胡毅返还不当得利13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胡立返还不当得利2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我向两被上诉人汇款是支付所欠第三人的货款，但第三人不予认可，故要求按不当得利予以返还。被上诉人胡毅、胡立辩称：2013年后雄达公司由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管理，上诉人继续与第三人发生多笔生意往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时间正好发生在两被上诉人接手管理雄达公司的时间内。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的行为具有买卖合同上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提起不当得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秦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胡毅返还不当得利13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请求被告胡立返还不当得利2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1月14日，胡大雄与其妻刘红霞在都昌县苏山工业园投资设立雄达公司，经营花岗岩开采、石料加工销售业务，胡大雄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从2009年起，秦爱军与雄达公司之间就发生业务往来，秦爱军多次向胡大雄账户汇入货款。在2011年，秦爱军陆续向雄达公司赊购石材，2012年3月8日双方结算，秦爱军出具尚欠货款16.7万元的欠条。在2014年、2015年、2016年春节前后及2017年6月，胡大雄向秦爱军催讨货款未果后，于2019年7月5日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2019年9月5日(2019)赣0428民初1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爱军向雄达公司支付货款16.7万元。秦爱军不服判决，以已向胡毅、胡立账户转账支付了15万元货款为由，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秦爱军没有证据证实其向胡毅、胡立汇款的行为系经雄达公司指定或授权，故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赣04民终2701号民事判决，维持上述判决。从2013年起，胡大雄将雄达公司的业务交由儿子胡毅、胡立经营、管理。在2013年、2014年期间，秦爱军继续向雄达公司赊购石材，并由承运司机余峰等人运送、交付。2013年5月29日，秦爱军向胡立6226820011201107158账户汇款2万元。2013年6月11日、6月23日，秦爱军分别向胡毅6226820011200898583账户汇款5万元；2014年8月2日秦爱军又向胡毅农商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胡毅、胡立收取秦爱军汇款15万元，秦爱军与胡毅、胡立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2.秦爱军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胡毅、胡立收取秦爱军汇款1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是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之一。没有合法根据，是指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依据。本案中，作为受益人的胡毅、胡立应对获取秦爱军汇款的原因性、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胡毅、胡立提供的其家庭主要成员关系证明、销货清单、企业代理服务公司及相关银行证明等证据，特别是承运人出庭作证以及秦爱军在庭审中自认其在2012年3月8日双方在结算货款后，又于2013年向雄达公司购买石材之事实，可确信胡毅、胡立自2013年以来经营、管理其家族企业雄达公司并与秦爱军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秦爱军在2013年、2014年向胡毅、胡立账户汇款存在原因性，而胡毅、胡立收取秦爱军汇款则具有买卖合同上的依据。至于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额、履行时间等问题，则不属本案不当得利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此，秦爱军与胡毅、胡立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2.关于秦爱军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雄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大雄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春节前后多次向秦爱军催讨双方于2012年3月8日欠条项下的货款，此时秦爱军应当知道其向胡毅、胡立转账汇款行为，未被雄达公司认可为履行该欠条项下债务行为。也就是说，秦爱军在雄达公司主张权利的时候，其应当知道权利是否受到损害。截止2014年8月2日，秦爱军向胡毅账户汇款13万元，而胡大雄于2015年春节期间向其催讨货款主张权利，秦爱军如果认为其债务已履行完毕，此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由于秦爱军向胡毅账户汇款的时间是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根据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秦爱军向胡毅提起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春节期间至2017年春节期间。同理，秦爱军向胡立提起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4年春节期间至2016年春节期间。故此，秦爱军于2020年1月向胡毅、胡立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爱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原告秦爱军负担。上诉人秦爱军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2019）赣04民终2701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两被上诉人均参与了雄达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其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如我方向其儿子支付了，那么上诉人应该向其儿子追回。被上诉人胡毅、胡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质证后认为：胡立和胡毅是胡大雄的儿子。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毅、胡立收取秦爱军汇款15万元，秦爱军与胡毅、胡立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2.秦爱军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胡毅、胡立收取秦爱军汇款1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规定；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根据发生原因不同，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和基于给付之外事由的不当得利两种基本类型。对于前者而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就给付行为发生当时进行判断。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秦爱军基于与雄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3月双方的结算及胡毅、胡立是雄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儿子的事实，在2013年5月29日、6月11日、6月23日，2014年8月2日秦爱军向胡毅、胡立的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但因（2019）赣04民终2701号民事判决未认可15万元汇款为双方的货款，胡毅、胡立取得15万元汇款不具有合法原因。胡毅、胡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秦爱军直接有买卖合同关系，特别是销货清单没有购买方签字确认、真实性存疑，承运司机出庭作证的证言没有相应的证据印证。基于上述构成要件层面的分析，秦爱军和胡毅、胡立之间成立不当得利。故上诉人秦爱军主张胡毅、胡立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秦爱军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19年11月的（2019）赣04民终2701号民事判决未认可15万元汇款为双方的货款，上诉人才应当知道两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显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秦爱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8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秦爱军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胡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上诉人秦爱军不当得利13万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胡立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上诉人秦爱军不当得利2万元，并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9元，共计6735元，由被上诉人胡毅负担5837元、被上诉人胡立负担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