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宇强，男，1976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勇，男，1967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飞，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静，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跃会，男，1961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审被告：洛阳鸾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洛阳工业园区汉宫西路51号创谷科技园2号楼205号。法定代表人：乔铭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77号。法定代表人：徐衍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正，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宇强因与被上诉人孙长勇、杨跃会及原审被告洛阳鸾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鸾风劳务公司）、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工业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锋，被上诉人孙长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飞、张雅静，被上诉人杨跃会，原审被告鸾风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锋，原审被告机械工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宇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宇强无须向孙长勇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无效；刘宇强与杨跃会、徐娜、徐炜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应承担向孙长勇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首先，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约定通过借用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锦公司）的施工资质承包工程，该约定因违反建筑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合伙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实属错误。其次，本案的《合作协议》中杨跃会、徐娜、徐炜都不存在提供资金、实物和技术的情况，四人之间也自然不存在合伙关系。再次，本案《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约定项目以昊锦公司名义承包，但昊锦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另，徐娜、徐炜已在《合作协议》签署后8天即已退出工程，四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再次，刘宇强是遭到杨跃会等人的欺诈签署的《合作协议》，杨跃会等人在协议签署前均向刘宇强承诺施工资质借用昊锦公司的名义，并向刘宇强出示以昊锦公司与工程各方签订的文件资料，但实际上包括昊锦公司的印章等均为杨跃会等人伪造，刘宇强对此毫不知情，其签署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刘宇强没有实际参与杨跃会等三人的工程。刘宇强与杨跃会等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后直至工程停工结束，在此期间（2016年10月8日——2016年12月上旬）刘宇强从未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并且杨跃会也在庭审调查中一再陈述其是工程的实际执行人也可说明。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长勇与杨跃会签署施工合同并施工，其应当向杨跃会主张工程款。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刘宇强是否与杨跃会、徐娜、徐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若杨跃会认为与刘宇强存在合伙关系，应由其承担责任后另外提起诉讼解决。孙长勇辩称，2016年10月8日杨跃会、刘宇强等四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四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四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在签订本协议时已经成功承接工程并且已经开始施工，表明四人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知晓协议签订前有施工的情况。协议第二条约定是暂时以昊锦公司名义施工，而且约定四人随时查阅和核查施工情况。因此刘宇强对合伙事务的履行有异议应当另案提起四人之间的合伙纠纷解决，但是对外债务刘宇强等合伙人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杨跃会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刘宇强不能把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和四人与机械工业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混为一谈。二、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四人之间和机械工业集团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四人是实际施工人，机械工业集团是发包人。机械工业集团应当将四人施工工程款结算给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四个合伙人。现在刘宇强与机械工业集团恶意串通，刘宇强以鸾风劳务公司名义将四人合伙的部分工程款从机械工业集团结算给了并没实际进场施工的鸾风劳务公司。刘宇强一边将四人合伙的工程款结算走，另一边却否认四人合伙关系及合伙债务，让杨跃会独自承担全部合伙债务。三、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四个合伙人应当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虽然杨跃会联系了孙长勇进场施工，当时合伙人是杨跃会、徐娜、徐炜，后来刘宇强加入合伙，那么刘宇强就要对其入伙前的债务及入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刘宇强、杨跃会连带向孙长勇支付工程款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鸾风公司就没有和机械工业集团建立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鸾风公司没有实际进场施工。鸾风公司就是刘宇强和机械工业集团恶意串通后用来将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四个合伙人的工程款结算走的工具公司。鸾风公司辩称，同意刘宇强的上诉意见。机械工业集团辩称，双方争议与该公司无关。孙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跃会、刘宇强、鸾风劳务公司、机械工业集团支付工程款79805.4元，并赔偿损失（以79805.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机械工业集团系洛阳京都肿瘤医院建设工程的总承包方。2016年7月27日，马益茂出具《通知》，内容为“昊锦建设公司：由于我公司与小浪底集团总承包合同还未签订，贵公司做为我公司认可分包方，同意贵公司按小浪底集团要求，先进驻工地对现场进行开工前准备工作。本通知不作为合同签署之约定”。杨跃会于2016年9月份将洛阳京都肿瘤医院项目病房楼、后勤保障楼、放射楼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孙长勇，后孙长勇进场进行了施工。2016年12月13日马晓波、杨跃会（甲方）与孙长勇（乙方）补签了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了甲方作为发包方、乙方作为承包方，承包工程名称为洛阳京都肿瘤医院，工程地点为洛阳市经三路以西、道北六路以北、道北七路以南，承包范围为车库顶板、地下室砼外墙、屋面、厨房、阳台、卫生间等部位的防水工程，甲方应按合同付款结点付款，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原则按业主付款节点支付，分项防水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合同范围内防水工程全部完成后付至总结算额的90%,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5%，满三年无质量问题无息退还5%等内容。孙长勇施工完毕后，于2016年12月16日书写了一份洛阳市京都肿瘤医院工地防水工程量结算单，载明孙长勇主要做了地下车库东墙、地下车库北墙的防水工程，合计工程量为79805.4元,马晓波在上面签字确认，杨跃会在该份结算单下面写明“防水工作由孙承担，施工属实”，并签名确认。2016年10月8日，刘宇强（乙方）与徐娜、杨跃会、徐炜（甲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借款（不超过三百万人民币，以实际到指定账户为准）给甲方作为甲方参与洛阳京都肿瘤医院工程项目等流动资金，此款专款专用，不得用于其他用途，并由乙方负责资金的监管。上述工程项目上的回款，要优先用来支付乙方的本金和利息等内容。同日徐娜（甲方）、刘宇强（乙方）、杨跃会（丙方）、徐炜（丁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了经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努力，已经成功承接洛阳京都肿瘤医院的工程项目，包括病房楼、放射楼、后勤保障中西办公楼、门诊楼等项目等后续工程，绿化工程，装饰装修、消防管网等施工项目并已经开始施工；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确认，甲乙丙丁四方是上述工程等实际承包人，共同承担工程等盈亏；本项目暂以昊锦公司名义进行承包施工（正式合同签订后以合同执行），具体施工管理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负责，甲乙丙丁四方均有权随时查阅了解工程项目等财务收支，随时核查工程项目的施工情况；上述工程项目等盈利，甲方徐娜分得27%，乙方刘宇强分得27%，丙方杨跃会分得27%，丁方徐炜分得19%，工程项目如出现亏损，也按照上述比例分担；乙方刘宇强的盈利分配应扣除乙方的利息所得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鸾风劳务公司注册登记。后机械工业集团将洛阳京都肿瘤医院病房楼、后勤保障楼、放射楼的劳务分包给了鸾风劳务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取得经营资格和相应的资质方可从事建筑活动。杨跃会作为没有取得经营资格的个人，将案涉防水工程发包给孙长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与孙长勇签订的《专业分包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杨跃会在孙长勇提供的防水工程量结算单签字确认，视为对其工程量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杨跃会应按照结算单向孙长勇支付工程款。杨跃会、刘宇强与案外人徐娜、徐炜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合伙承接案涉工程，共负盈亏，故四人系合伙关系，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宇强辩称其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借款关系，因《借款协议》与《合作协议》系同日签订，《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刘宇强应获得的利息，《合作协议》亦约定“刘宇强的盈利分配应扣除其利息所得”，两份协议的内容相互独立且并不矛盾，杨跃会、刘宇强、鸾风劳务公司和机械工业集团之间的合伙关系及借款合同关系并存，故刘宇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孙长勇要求鸾风劳务公司与机械工业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鸾风劳务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8日，此时孙长勇已施工完毕，鸾风劳务公司与孙长勇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加之孙长勇未举证证明机械工业集团就其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不能证明欠付工程金额，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孙长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由刘宇强、杨跃会连带支付孙长勇工程款79805.4元及利息（以79805.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宇强、杨跃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孙长勇工程款79805.4元及利息（以79805.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孙长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元，由杨跃会、刘宇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据此认定刘宇强、杨跃会、徐娜、徐炜之间为合伙关系。刘宇强上诉称合伙协议无效及《合作协议》并未履行、其未实际参与工程的主张，均不能否认其与杨跃会之间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支持孙长勇要求刘宇强对杨跃会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关于刘宇强上诉认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孙长勇应向杨跃会主张工程款的主张，因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宇强与杨跃会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孙长勇要求刘宇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上诉人刘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