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02刑初98号 公诉机关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侃家，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宁晋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现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2月31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占靖，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晓乐，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宁晋县人，初中文化，昊天林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股东、监事，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10月30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韩格喜，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景昌检一部刑诉[2020]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侃家、赵晓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振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侃家及辩护人占靖，被告人赵晓乐及辩护人韩格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侃家从2014年以来一直在景德镇市从事电缆销售。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郑侃家通过朋友认识“昊林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经营负责人被告人赵晓乐。2019年5月左右，被告人郑侃家得知昌江实验小学在建工程需要一大批电缆用于安装使用，通过其推销后，昌江实验小学分包水电安装的永丰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同意购买“昊林”牌电缆，后双方于2019年6月签订订购合同。为了非法牟利，被告人郑侃家要求被告人赵晓乐按“非标”（不合格）要求生产昌江区实验小学在建工程中安装使用的“昊林”牌型号为“WDZ-YJE4*150+1*70”的电缆线579米，单价为272元/米，总价157488元。后被告人郑侃家以332.5元/米的价格将该批不合格的电缆线销售给永丰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用于昌江实验小学在建工程。后经景德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抽样检测，该批型号为“WDZ-YJE4*150+1*70”的昊林牌电缆线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货值共计192517.5元。被告人赵晓乐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缴违法所得。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指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侃家、赵晓乐为牟取不法利益，在生产、销售电缆线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其行为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晓乐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侃家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其没有要求赵晓乐生产非标的产品，昊林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是一家合法的公司，产品可以提供合格证和鉴定报告，其是相信对方能生产合格的电缆线，对赵晓乐在生产制造的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充当合格产品卖给自己是不知情的，自己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侃家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除赵晓乐的供词外，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郑侃家实施了犯罪，间接证据也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郑侃家的8次供述均否认自己要求生产非标线，不能仅靠推断或判断（如从事多年电缆销售）被告人有主观故意。 被告人赵晓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当庭承认控罪。 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赵晓乐在庭前就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态度好，但因其获得的货款仅为9万元，还被要回了5万元，真实获利只有4万元，请求法庭适当调整罚金金额。赵晓乐在本案中系从犯，是按照郑侃家的要求生产电缆，郑侃家从事销售电缆多年，其对电缆的市场销售价格应有明确的了解，郑侃家是先销售电缆后取得相关合格的手续，这在正常的市场销售中是不正常的，其在销售之前就应该明知电缆是不合格的，并且涉案电缆价格与国标线价格也是有相当差距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侃家从2014年以来一直在景德镇市从事电缆销售。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郑侃家通过朋友认识“昊林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经营负责人被告人赵晓乐。2019年5月左右，被告人郑侃家得知昌江区实验学校在建工程需要一大批电缆用于安装使用，通过其推销后，分包昌江区实验学校水电安装的永丰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同意向其购买“昊林”牌电缆，双方于2019年6月签订电缆采购合同。为了非法牟利，被告人郑侃家要求被告人赵晓乐按“非标”（不合格）要求生产昌江区实验学校在建工程中安装使用的“昊林”牌型号为“WDZ-YJE-0.6/14*150+1*70”的电缆线579米，单价为272元/米，总价为157488元。后被告人郑侃家以332.5元/米的价格将该批不合格的电缆线销售给永丰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用于昌江实验小学在建工程。2019年7月26日，景德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昌江区实验学校工程进行监督检查时，对工程安装使用的电线电缆抽样，经检测，该批型号为“WDZ-YJE-0.6/14*150+1*70”的昊林牌电缆线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货值共计192517.5元，景德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该线索移送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侦办。被告人赵晓乐到案后于2019年11月27日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215340.3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于2019年8月28日接受案件，于2019年9月27日进行立案侦查，于2019年10月30日对被告人赵晓乐执行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27日对其取保候审；于2019年12月31日对被告人郑侃家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3日执行逮捕。 （2）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29日，被告人赵晓乐在河北省石家庄站出站口被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11月8日，景德镇市公安局食品药品和环境污染犯罪侦查分局依法传唤被告人郑侃家，但未到案。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郑侃家前来投案，但对其犯罪事实不如实交代，且极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缴款单、扣押笔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的三部手机、涉案财物215340.3元、“河北众邦”牌电缆75米（型号：ZR-YJV4*185+1*95mm0.6/1kv）予以扣押。 （4）昊林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报价单、郑某银行交易记录、河北众邦电缆有限公司销售单、江西美琳康大药业有限公司电缆采购合同。证明：2019年6月，昊林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销售价格，郑某与赵晓乐、钱长焰、王某等人交易情况的记录，以及江西美琳康大药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与被告人郑侃家任法定代表人的珠山区江昌龙线缆经销门市部所签订的电缆采购合同。 （5）江西美琳康大药业有限公司报案报告及相关证据。证明：江西美琳康大药业有限公司向珠山区江昌龙线缆经销门市部购买电缆的明细、价格，因电缆质量问题沟通、报案的经过。 （6）行政处罚决定书、产品质量监督检查抽样单。证明：景德镇市珠山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23日就郑侃家销售不合格电缆产品予以行政处罚。 （7）企业、股东信息。证明：江西昌工电缆有限公司及其股东的基本情况，法定代表人为谷立婷，股东为谷立婷、郑某。 （8）座谈会纪要、春光电缆有限公司提供的报价单。证明：每种不同规格的电缆都有相对应的固定模具生产，其电阻参数正常值在正负2%以下。电缆生产企业不可能在生产工艺、技术上因疏忽大意过失而生产出伪劣电缆线，其生产出假冒伪劣电缆线必定是故意实施，低压电缆生产、销售科技含量不高，市场竞争充分，利润基本在10%以内。电缆价格虽然会随着原材料、市场需求等因素的影响而波动，但价格都是相对稳定、透明的，明显低于正常价格生产、销售只能是刻意降低产品质量标准的伪劣电缆。 （9）曹某提供的发货单与货运单。证明：2017年12月，被告人郑侃家从曹某处购买的电缆规格、数量及价格。 （10）景德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移送材料。证明：2019年4月18日，被告人郑侃家销售、运送给永丰县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电缆品牌、型号等情况，以及“昊林”电线电缆型号WDZ-YJE4*150+1*70m㎡0.6/1KV被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的情况。 （11）人口信息简项详细。证明：被告人郑侃家、赵晓乐的户籍身份信息，二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无违法犯罪记录。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2019年4月18日，证人王某代表永丰县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人郑侃家签订了电缆采购合同，确定了采购的电缆品牌、型号、数量和价格，郑侃家当时并未提供相关资质、产品质量证明，后续才补送。王某分四次向郑侃家的弟弟郑某共转账29万元。后经景德镇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王某从郑侃家处采购的“ＷＤＺ-ＹＪＥ4＊150＋1＊70579米、ＷＤＺ-ＹＪＥ4＊35＋1＊16286米”两种型号的电缆，认定质量不合格。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人郑某是被告人郑侃家的弟弟，是江西昌工电缆有限公司的股东。郑侃家在景德镇从事电缆生意与郑某没有关系，郑某与赵晓乐之间也没有电线、电缆上的业务往来。 （3）证人汪某的证言：2017年12月18日，美琳康大药业公司与被告人郑侃家签订了电缆采购合同，采购三种铜芯电缆，价格74000元，首付22200元。过了三四天，美琳康大药业公司又向郑侃家增加采购了货值2万多元的电缆线。2018年1月，美琳康大药业公司发现郑侃家出售的电缆有问题，后郑侃家将没通电能拆除的问题电缆以更换的名义拿走了。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左右，刘某作为美琳康大药业公司的现场电缆安装工，在安装电缆时发现郑侃家销售的这批电缆不合格，后郑侃家试图给他500元红包用于隐瞒事实。 （5）证人薛某的证言：2017年12月18日，证人薛某代表美琳康大药业公司按公司程序与被告人郑侃家签订了电缆采购合同，但具体总经办人是公司信息部的汪某，电缆的数量、规格、价格及付款日期、交货日期都是汪某和对方谈的。 （6）证人邱某的证言：江西美琳康大药业公司在电力施工过程中，电工刘某报告称发现供货商郑侃家提供的电缆不符合要求，要求其更换，但是后来郑侃家还擅自将电缆拉走，既不换货也不退款。 （7）证人曹某的证言：2017年12月，证人曹某与被告人郑侃家存在电线、电缆上的生意往来，但曹某没有卖过“河北众邦”牌的电缆线给郑侃家。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郑侃家的供述：被告人郑侃家辩解称没有让赵晓乐生产不合格的电缆，且在销售给永丰县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电缆的过程中也不知道电缆不合格，事后电缆被检测出不合格才知道这件事。郑侃家从赵晓乐处订购的WDZ-YJE-0.6/14*150+1*70电缆为579米，单价为272元／米，而其出售给永丰县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WDZ-YJE-0.6/14*150+1*70电缆为440米，单价为332.5元／米。 （2）被告人赵晓乐的供述：被告人赵晓乐与被告人郑侃家存在电线电缆的生意往来。2019年3月，为了牟取更高额的利润，赵晓乐按照郑侃家的要求生产了一批非标（不合格）的规格为WDZ-YJE-0.6/14*150+1*70的电缆，并按272元/米的价格出售给郑侃家，而WDZ-YJE-0.6/14*150+1*70电缆当时的市场价是299元/米，另外检测报告均是赵晓乐在电脑上制作的。 4、鉴定意见 （1）景德镇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NO.1620001检验报告书。 证明：被告人郑侃家销售给美琳康大公司的规格为ZR-YJV4*185+1*95m㎡0.6/1KV电缆产品不合格。 （2）景德镇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和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测报告。 证明：被告人郑侃家销售给永丰县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昊林”牌规格为WDZ-YJE-0.6/14*150+1*70、WDZ-YJE-0.6/14*35+1*16电缆产品不合格。 5、指认笔录 （1）被告人赵晓乐辨认出与其合作的经销商被告人郑侃家。 （2）证人曹某指认出在美琳康大药业有限公司处的型号为4＊185＋1＊95、3＊35＋2＊16的不合格电缆不是其卖给被告人郑侃家的。 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的发生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该起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郑侃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 被告人郑侃家常年在景德镇市从事电缆销售，对各种规格的符合国标的电缆的生产工艺、规格、型号及价格具有一定的专业鉴识能力，还曾因向美琳康大公司销售不合格电缆被处以行政处罚。本案中，郑侃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向被告人赵晓乐订购WDZ-YJE-0.6/14*150+1*70规格的电缆，再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永丰县华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不合格的电缆冒充合格的电缆，牟取中间差价暴利，结合被告人赵晓乐的供述、鉴定结论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告人郑侃家主观上对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是明知的，故被告人郑侃家的行为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被告人郑侃家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晓乐的辩护人提出的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晓乐供述其按被告人郑侃家的要求生产伪劣电缆并出售给郑侃家，其对整个生产伪劣电缆的流程是明知的，且还在电脑上伪造合格证明，故赵晓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予认定为从犯，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一致的，予以采纳，与本院查明不一致的，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侃家、赵晓乐为牟取非法利益，在生产、销售电缆线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为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被告人郑侃家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自侦查阶段到审理阶段均不如实供述，当庭不承认控罪，依法不予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赵晓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晓乐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赵晓乐主动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赵晓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并结合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评估意见，其具备社区矫正条件，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侃家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晓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郑侃家的违法所得192517.5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四、涉案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由被告人赵晓乐退缴的财物215340.3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毅 人民陪审员 方 坛 人民陪审员 胡忠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郑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