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52号创新大厦院内嘉祥煜麒麟商贸有限公司办公楼。负责人：张云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9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寿张集镇四合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2MA3N5RBJXX。法定代表人：孟春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男，199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张某、刘某、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83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45927.2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已经按照《保险法》之规定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张某在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上岗证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对免除保险责任的证书未作出详细清楚的说明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已在投保人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投保时用加粗加黑字体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作出明确提示与告知说明，并且有投保人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就合同条款及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充分的告知说明。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人已一并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交由投保人，该条款对双方盖章后具有法律效力，保险人的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对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与告知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2.因张某具有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赔事由，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当由各被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未取得上岗证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岗证作为考察驾驶人员是否具备上岗资格的一种准入性资格证明，是对驾驶人是否具备上岗资质的证明，也是对道路安全文明驾驶行为的考核，张某不具备该资质上路本身就是一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危险驾驶行为，不能排除与事故发生不具备因果关系。因此，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不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因张某与刘某系雇佣关系，涉案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并挂靠在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张某、刘某与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张某、刘某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保险公司上诉状中陈述的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即张某持有A2驾驶证，具备驾驶与准驾驶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准驾车的资格，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张某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性。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方可予以赔偿的要求，属于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该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述条款中对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描述较为笼统，对于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证书未作详细清楚的说明，因此不能认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免责条款所列免责事由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未确保安全驾驶造成的，与是否具备从业资格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保险公司未向答辩人承担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加盖了答辩人印章，但在保险单中未约定保险人免责事项，投保人签名处也没有被保险人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应当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没有经办人签名，充分说明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能免除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8300元；2.诉讼费、保全费及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66388.2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6日20时45分许，被告张某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24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243省道139KM+700M处时，与由东向南左转弯行驶的原告杨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原告杨某受伤。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认定原告杨某和被告张某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作出第3708321201900004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到梁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25585.35元。被告刘某垫付医疗费20000元，其中承保涉案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从其应付原告的赔偿款中扣减10000元后支付给被告刘某。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受原告委托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济祥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B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某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如无意外情况约需3000-4000元；误工期需180日，护理期需60日，营养期需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900元。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济鹏评字第1917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果为：新日牌电动自行车一辆的损失价格为2210元。原告杨某系其驾驶的新日牌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被告刘某系被告张某驾驶的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张某系被告刘某雇佣的驾驶员。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登记并挂靠被告旺昌公司经营，该车在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承保被告张某驾驶的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杨传迪（1959年7月4日出生）、王瑞银（1953年3月3日出生）分别系原告杨某（1995年3月26日出生）的父亲和母亲，住所地为梁山县。闫雨渲（2014年1月22日出生）、闫雨阳（2018年3月19日出生）分别系原告杨某的女儿和儿子，住所地均为梁山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原告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张某具有A2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某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性。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驾驶员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方可予以赔偿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条款无效情形。其次，本案指向的保险条款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中表述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较为笼统，对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证书并未作出详细清楚的说明，因此，不能认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被告张某未在确保安全通行的原则下通行造成的，与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以被告张某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限责任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不承担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约定；其次，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非医保用药的具体范围，未证明其所辩称的非医保用药与本案事故无关，亦未证明其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具体依据，故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张某驾驶的事故车辆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被告张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使本次事故发生，被告刘某作为被告张某的雇主和车辆所有人应当对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旺昌公司作为该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与被告刘某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和被告张某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酌定原告承担30%的事故责任，被告张某承担70%的事故责任。经审查，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5585.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30元/天×21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84658元（42329/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26731元/年×20年×10%）、鉴定费3900元、保全费820元、财产损失费2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应调整为4800元（80元/天×60天）。原告系农村居民，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误工费应当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8765.75元（17775元/年÷365天×180天）。后续治疗费调整为3500元。原告受伤后因就医治疗支付交通费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支付情况，根据原告住院治疗的路程、次数、伤病程度，结合当地消费情况，本院酌定支持原告交通费3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5585.35元、后续治疗费3500元、误工费8765.75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鉴定费3900元、保全费820元、财产损失2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192331.10元。鉴于承保被告张某驾驶的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共计45,927.77元[（192,331.10元-1,220,00元-3,900元-820元）×70%]。鉴定费3,900元、保全费820元，合计4,720元，由原告和被告刘某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即原告承担1,416元（4,720元×30%），被告刘某承担3,304元（4,720元×70%），被告旺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某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扣减其应当承担的诉讼费557元、鉴定费和保全费3,304元后，余款6,139元应当由被告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从其上述赔偿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给被告刘某。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共计45,927.77元；二、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某鉴定费和保全费共计3,304元，被告梁山旺昌汽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刘某为原告杨某垫付的10,000元，扣减其应当承担的诉讼费557元、鉴定费和保全费3,304元后，余款6,139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从其上述第一项赔偿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到被告刘某指定的银行账户内，扣减后的余额直接支付到原告杨某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四、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应否对杨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事故车辆驾驶人张某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上岗证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商业免责情形，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主张，本院认为，张某持有有效驾驶证，其虽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上岗证，但并不代表张某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具体是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具体解释说明，该条款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应为无效条款。其次，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在于张某未在确保通行的原则下通行，与未取得从业资格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中华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