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修传，男，196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退休工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住所地淮南市潘集区泥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91876462E。 负责人：李志红，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宣亮，该矿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申玉，该矿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修传因与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以下简称潘二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修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补发工资188883.30元；2.潘二煤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杨修传的实发工资补发过低。 潘二煤矿对杨修传的上诉辩称，同我方上诉一致。杨修传冒名杨海伦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 潘二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不予承担工资96540元，驳回杨修传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修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潘二煤矿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错误。潘二煤矿解除与杨修传的劳动合同，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程序规范，系合法解除，一审认定违法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皖04民终231号生效民事判决以解除劳动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为由，判决潘二煤矿与杨修传恢复劳动关系，这里的恢复劳动关系只能是恢复事实劳动关系（应是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最高院发布的典型案例10《劳动者提供假学历证书》导致劳动合同无效，与本案具有相似性，杨修传与潘二煤矿签订的劳动合同理应被认定为无效。退一步讲，即便应当支付相关费用，淮劳人仲字（2020）第1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客观、过错责任划分公平，适用法律适当，应当得到法院肯定。再退一步讲，如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也应当按照《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为19131元（1350元/月×70%×9个月+1380元/月×70%×11个月）。杨修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过错明显，且与其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损失应由个人承担。 杨修传对潘二煤矿的上诉辩称，同我方上诉意见。 杨修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二煤矿补发工资款暂定188883.30元（停发时间从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计20个月，以潘二煤矿提供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工资表应发额为准）；2.由潘二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1月，杨修传借用杨海伦的身份证应聘到淮南工作，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5年3月调入淮南矿业集团潘东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12月，杨修传继续冒用杨海伦的身份信息与潘二煤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潘二煤矿采煤五队工作。2014年6月8日，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淮矿政（2014）139号关于印发《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管理办法》的通知，2016年11月17日，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下发《关于开展冒名顶替人员排查处理工作的通知》，潘二煤矿下发了《关于摸排职工身份信息的通知》，杨修传所在单位采煤五队在班前会上向职工宣读了通知内容，即让职工提供真实姓名，打消顾虑，还本来面目。杨修传提供真实姓名后，潘二煤矿人力资源部于2017年2月27日下发了《关于对杨海伦冒名顶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意见》，同日经矿长办公会议讨论，同年2月24日，潘二煤矿对杨修传进行了谈话，杨修传并出具说明，认可其冒用杨海伦的身份信息与潘二煤矿建立劳动关系。同年3月22日，潘二煤矿以杨修传冒用杨海伦身份信息，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与潘二煤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背了签订劳动合同应遵循的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劳动法》及《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作出煤人力（2017）80号《关于解除杨海伦、杨修传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解除杨海伦劳动合同、解除杨修传劳动关系。3月23日，潘二煤矿给杨修传出具解除其与潘二煤矿劳动关系证明书，并于4月6日向杨修传送达。 2017年5月18日，杨修传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潘二煤矿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合同，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杨修传不服，曾于2017年6月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皖0406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杨修传的诉讼请求，杨修传不服，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皖04民终2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二、杨修传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恢复劳动关系。该终审判决生效后，杨修传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恢复与潘二煤矿的劳动关系，执行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4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潘二煤矿同意与杨修传签订劳动合同，从事地面工人岗位工作，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并于同日签订劳动合同。杨修传遂被安排在潘二煤矿人力资源部离岗内养直至2020年4月28日办理退休手续。2019年2月20日，杨修传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潘二煤矿、杨海伦名下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归其所有，并将上述杨海伦名下的四项费用变更在其名下，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0406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淮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矿业集团分中心公积金个人账户中杨海伦名下的住房公积金余额；淮南矿业集团社会保险统筹中心杨海伦账户中的医疗保险金余额、养老保险金余额、企业年金归杨修传所有，并变更在杨修传名下；二、驳回杨修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杨修传解除劳动合同前即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期间月平均实发工资为4827元。 2019年11月3日，杨修传向淮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潘二煤矿补发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计20个月工资款188883.3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淮劳人仲案字第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潘二煤矿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杨修传2018年5月至11月生活费6636元（1350元×6个月×70%＋1380元×1个月×70%）；二、驳回杨修传的其他仲裁请求。杨修传不服，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杨修传要求潘二煤矿补发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修传冒用杨海伦的身份信息应聘到淮南矿业集团谢一矿工作，至调入潘二煤矿工作时，仍继续冒用杨海伦的身份信息与潘二煤矿签订劳动合同，杨修传冒名顶替的行为已被潘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6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书、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民终23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予以认定；潘二煤矿在开展冒名顶替排查工作中，下发关于摸排职工身份信息的通知，并在杨修传所在单位向杨修传等职工进行宣传该通知内容，即提供真实姓名，打消顾虑，还本来面目，从该通知内容看，潘二煤矿下发该通知的目的是要更正，还原职工身份信息，并做好重新更正工作，并非要解除与职工的劳动合同，已被生效二审判决予以认定。潘二煤矿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解除与杨修传劳动合同（关系），杨修传经仲裁后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要求判决恢复与潘二煤矿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合同，虽一审判决驳回杨修传的诉讼请求，但二审于2018年5月17日以潘二煤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出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杨修传与潘二煤矿恢复劳动关系，同时结合审理的潘二煤矿与其他劳动者同类型劳动争议案件看，其他劳动者诉讼请求要求潘二煤矿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已判决认定潘二煤矿系违法解除，并判决支付经济赔偿金，因此，可以认定潘二煤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解除与杨修传的劳动合同（关系），系违法解除，二审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恢复杨修传与潘二煤矿劳动关系的判决，对恢复劳动关系的具体期限虽没有说明，但应理解为自潘二煤矿于2017年3月22日解除与杨修传的劳动合同（关系）之日起恢复双方的劳动关系。二审判决生效后，在执行期间，潘二煤矿与杨修传于2018年12月4日达成协议，恢复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12月4日至2020年4月28日止。潘二煤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解除与杨修传的劳动合同（关系），结合审理的同类型劳动争议案件看，已认定潘二煤矿系违法解除，据此，潘二煤矿违法解除与杨修传劳动合同（关系），导致杨修传在解除劳动合同期间无法正常工作并领取工资，侵害了杨修传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故对杨修传要求潘二煤矿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工资不包括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费用，杨修传主张按应发工资计算不当，不予采纳，杨修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12个月月平均实发工资为4827元，其主张的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计20个月工资应为96540元（4827元×20个月），潘二煤矿应予以支付，对杨修传多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对潘二煤矿抗辩不予支付杨修传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修传要求潘二煤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其多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1、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支付杨修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至恢复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工资965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驳回杨修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淮南市2017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月，2018年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380元/月。其他查明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二煤矿是否应当支付杨修传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如支付，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杨修传诉请潘二煤矿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合同一案，已经本院（2018）皖04民终231号生效民事判决恢复二者劳动关系，该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修传以案外人名义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有效，双方是否应当解除劳动关系”，故杨修传以案外人名义与潘二煤矿签订劳动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本院生效民事判决做出认定，潘二煤矿上诉称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其解除与杨修传的劳动合同合法，与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不符，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2018）皖04民终23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判决恢复劳动关系，结合该民事判决的争议焦点，判决主文表述的恢复劳动关系应系自始恢复，而非潘二煤矿理解的从判决生效之日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故在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虽然杨修传未提供劳动，但参照《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潘二煤矿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杨修传生活费19131元（1350元/月×70%×9个月+1380元/月×70%×11个月），一审按照杨修传的实发工资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修传、潘二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数额计算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杨修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6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支付杨修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至恢复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工资965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支付杨修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至恢复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生活费1913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杨修传和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二煤矿各自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倘余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