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再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学兵，男，196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鞍山市交通运输局（原鞍山市交通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解放东路134号。主要负责人：张东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耀，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旭，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人民路1336号。法定代表人：麻红涛，董事长。上诉人张学兵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鞍山交通局）、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千山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辽031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鞍山交通局向千山法院申请再审。千山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辽0311民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由千山法院再审此案。千山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0311民再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学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上诉人鞍山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濮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兵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千山法院（2019）辽0311民再6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鞍山交通局、濮阳公司人给付拖欠工程款8616977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鞍山交通局、濮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张学兵依据濮阳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成为鞍山市工程第一标段的实际施工，工程结束后，濮阳公司对张学兵施工工程依法进行了决算。张学兵与濮阳公司之间是工程分包法律关系，并非原审认定的濮阳公司员工韩顺国将工程承包给张学兵，工程结束后，更不是韩顺国确认张学兵的工程款，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完全罔顾事实；2、诉争工程是否进行财审决算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学兵向濮阳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张学兵与濮阳公司之间的《施工协议》及濮阳公司向张学兵出具的《工程决算书》确认的工程价款，该工程款的支付是濮阳公司履行拖欠张学兵工程款的付款义务。鞍山市财政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濮阳公司与张学兵之间的工程量进行财务审计；3、鞍山交通局与濮阳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是否需要财审也无证据支持。在庭审中，鞍山交通局未出示任何与濮阳公司工程决算需要进行财审的证据；4、张学兵参与施工的通达大道已经实际通车使用数年，张学兵在施工中垫付大量资金这一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刻意回避。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通过论述鞍山交通局与濮阳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得出实际施工人张学兵工程量及工程款需要监理工程师完成及濮阳公司确定的张学兵工程量对鞍山交通局无约束力的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鞍山交通局通与濮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有关工程结算的条款，只能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这是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常识。其次，原审首先确认了鞍山交通局与濮阳公司之间合同中有关禁止转包的条款，认为濮阳公司转包行为违约，但在结论中却又认为实际施工人张学兵的工程量需要监理工程师确认，在逻辑上前后矛盾。2、张学兵与濮阳公司之间是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濮阳公司依据与张学兵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向张学兵支付工程款，这与濮阳公司依据与鞍山交通局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向鞍山交通局收取工程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濮阳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存在盈利或者亏损的经营风险。因此濮阳公司向张学兵支付工程款与鞍山交通局是否与濮阳公司进行工程决算无关。3、原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目前鞍山交通局最少拖欠濮阳公司1700余万元未付，该数额明显大于濮阳公司拖欠张学兵的860余万元。张学兵主张鞍山交通局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第26条及鞍山交通局作为工程发包人在欠付濮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鞍山交通局应该依据法律规定在欠付濮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学兵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学兵参与施工的道路已经通车数年，张学兵组织施工时垫付了大量的材料及人工工资，目前濮阳公司拖欠张学兵800余万元工程款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起诉至法院后又进行了长达几年的诉讼，农民工工资长期拖欠将会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综上原审认定的濮阳公司无权对张学兵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项目财审不是鞍山交通局与濮阳公司结算的前提条件，且工程是否财审与张学兵无关。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鞍山交通局辩称，服从千山法院再审判决，应驳回张学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濮阳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张学兵向千山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濮阳公司、鞍山市交通局支付张学兵工程款8616977元，并由濮阳公司、鞍山市交通局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5月，鞍山市交通局作为发包方与濮阳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濮阳公司中标承建鞍山市工程第一标段。2013年6月18日，张学兵与濮阳公司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约定濮阳公司将该工程中K1408+580-K1410+500段实体工程中的水泥稳定碎石基层、沥青混凝土底层、绿化带土方、路缘石、路线外倒运土方等工程发包给张学兵。合同签订后，张学兵如约组织施工，现工程已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经张学兵与濮阳公司决算，张学兵承建工程的总价款12416977元，不包括调差部分价款，濮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80万元，剩余工程款8616977元未付。张学兵认为濮阳公司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鞍山交通局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就支付工程款问题，当事人之间无法协商一致，致使张学兵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濮阳公司、鞍山交通局支付张学兵工程款8616977元，并由濮阳公司、鞍山交通局承担诉讼费用。濮阳公司辩称，张学兵所说的属实，工程价款也是经过我们双方核算的，张学兵所说的额度我们也认可，但这笔款中不全都是张学兵的，还有安志国的，安志国直接从鞍山交通局拿钱，没有经过我，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另外还有张永环93万元，也在张学兵所诉的额度之中。鞍山交通委辩称，我们的施工合同是和濮阳公司签订的，付款也是通过银行都有记录。具体工程濮阳公司和张学兵如何签订合同、如何施工，我们都没有介入。后来市政府把整个工程转给汤岗子大配套，具体施工管理验收，都是他们干的，我们都不清楚。我们建议应将汤岗子大配套列为当事人。千山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鞍山市政府投资建设招标中心作为投标人对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桥南—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进行招标，濮阳公司中标。2012年5月，按照市政府工程计划安排，由鞍山交通局下属的临时机构鞍山市公路管理处腾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与中标单位即本案濮阳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改扩建工程发包给濮阳公司承建，工程全长3.589公里，计划完工日期为2014年1月18日。2013年6月18日，濮阳公司与张学兵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约定甲方濮阳公司将其承建的鞍山市鞍山城桥南到大屯段工程第一合同段中的2公里道路工程发包给乙方张学兵，后又变更为0.42公里，双方并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了《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约定该工程中K1408+580-K1410+500段实体工程中的水泥稳定碎石基层、沥青混凝土底层、绿化带土方、路缘石、路线外倒运土方等工程发包给乙方张学兵。甲方按照乙方张学兵实际完成的实体工程量扣除2%的管理费用后拨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张学兵即组织人员进入现场进行施工，进行了路面铺设、沥青碾轧等工作，另外对马路沿石、人行道板铺设、水泥稳定、绿化带土方、填隙碎石等工程的建设。施工结束后张学兵、濮阳公司双方进行了工程决算，决算后工程总价款为12416977元，濮阳公司给付工程款380万元，尚有8616977元工程款未付，致使张学兵诉讼至法院，要求濮阳公司、鞍山交通局共同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诉讼费用。另查，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改扩建工程于2015年10月已投入使用，但一直未验收决算，鞍山交通局已支付给濮阳公司2320万元工程款，汤岗子大配套工程建设指挥部对该工程决算审核为4037.9万元，调差部分价款待定。现鞍山交通局尚有1717.9万元没有支付。该院依据张学兵的申请依法冻结了其中8616977元。千山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濮阳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工程交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即张学兵进行施工，并签订工程内部施工协议，实质上是张学兵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濮阳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属于借用资质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的第一项、第二项濮阳公司与张学兵所建立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协议亦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在此案中，张学兵根据上述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的约定，组织施工队伍进驻现场进行了施工，完成全部工程量，且工程已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濮阳公司应支付张学兵工程款。张学兵、濮阳公司双方就工程价款进行了决算，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濮阳公司据此应向张学兵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张学兵所诉有理应予以支持。对于张学兵的请求数额，濮阳公司辩称，并不完全都是张学兵的，有案外人张永环（在另案诉讼）93.7万元，对此，张学兵亦承认，并同意从中扣除，故余额为7679977元。另外，濮阳公司还辩称还有案外人安志国的，但不知数额是多少。对此，张学兵称，安志国已直接从鞍山交通局处取走工程款，已超出其应得的额度，此中再没有安志国工程款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安志国没有针对张学兵或濮阳公司是否欠其工程款进行诉讼，且在本案庭审前亦没有主动要求参加诉讼，无法查明，也不能查明安志国与张学兵或与濮阳公司间的账目及是否欠款的事实，故对此应通过另外的诉讼予以解决。关于张学兵诉请鞍山交通局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鞍山交通局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付，据此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学兵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鞍山交通局提出的将汤岗子大配套工程建设指挥部列为当事人一并参加诉讼一节。该指挥部为政府所设临时机构，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不能对外进行独立的起诉、应诉等民事活动，故对此鞍山交通局的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濮阳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张学兵工程款7679977元。二、鞍山交通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72119元，张学兵承担7800元，濮阳公司承担64319元。鞍山交通局再审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鞍山交通局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由张学兵承担。事实与理由：千山法院（2018）辽031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证明；没有法律依据；不排除张学兵及鞍山交通局共同虚假诉讼的可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1、张学兵不是适格主体。鞍山交通局与张学兵没有过交集，既不相识，也不相知，鞍山交通局既不知张学兵如何参与到鞍山市工程中来，也不知施工的工程量有多少，价款几何；鞍山交通局从未直接或间接选任由张学兵为实施施工；无明示或默示认可过张学兵为实际施工人，工程现场实际施工人成百上千，鞍山交通局无法辨识、也无义务更无条件知晓张学兵为实际施工人。张学兵既不是该工程合同主体，也不是施工主体，其作为诉讼主体没有事实依据。鞍山交通局不否认与濮阳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双方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鞍山交通局与濮阳公司从合同签订后至今都在持续不断的履行着各自的权利义务，之所以有尾款未付，盖因鞍山交通局与濮阳通达公司完全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但双方一直在积极接洽并积极促成完全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成就，故张学兵诉权无从肇生。2、鞍山交通局完全付款条件未成就。鞍山交通局与濮阳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并在工程正式决算后，最终以市政府工程审核结算为准给付。该条款系约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我国《合同法》规定相符，与有关法律、法规不悖，双方应当恪守之。现该工程不但没有验收，合格与否还尚无定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已正式使用，他人擅用也不等于申请人已经同意使用。故被鞍山交通局假借实际施工人之名欲寻求特殊保护没有程序与实体依据。3、濮阳公司与鞍山交通局内部的管理协议和经济责任制对外无约束力。本案所诉争的工程施工项目在另案中已有所涉，体现出该工程项目违法转包、转让事件满天飞，真真假假权利人熙熙攘攘，无法辩识，不排除各色人等假借特殊保护的名义行虚假诉讼之实。本案所涉工程已有先例。本诉争项目不排除张学兵外，还有所谓实际施工人前来主张所谓权利。濮阳公司即明确指出了，张学兵主张所谓工程款并都为张学兵所有，还有其他人价款。一审法院于此却极为任性，来者不拒，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没有最终决算、没有验收合格、没有财政审核核算、没有正式使用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张学兵为适格权利人，此为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案涉工程至今“一直未验收决算”（见该判决书第3页），既然没有验收决算，那么，案涉工程是否合格、是否达到施工设计要求及寿命，最终工程量、工程款到底多少均无从谈起。更何况申请人与濮阳公司约定了全部付款以决算和财政审核为条件，缺一不可。张学兵与濮阳公司违法行为绝不能由鞍山交通局买单，否则会造成国有资金流失和被侵害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但没有查清，反而适用《民法总则》规定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张学兵再审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鞍山交通局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濮阳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千山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濮阳公司承建了由鞍山市公路管理处通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发包的“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南桥-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鞍山市公路管理处通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系鞍山交通局下设机构。该工程承包方濮达公司项目经理赵朝恩。2013年6月18日，濮阳公司员工韩顺国将该工程中部分施工项目承包给张学兵，张学兵包工包料。张学兵施工后，经韩顺国确认张学兵工程款10910875元（包括张永环、安志国），张学兵主张按原判决7679977元给付余款。另查，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改扩建工程于2015年10月已投入使用，但一直未验收财审决算。千山法院再审认为，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共签订两份合同，即鞍山市公路管理处通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与濮阳公司签订的“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南桥-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和张学兵与濮阳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协议。鞍山市公路管理处通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与濮阳公司签订的“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南桥-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濮阳公司将该工程部分施工项目转包给张学兵，违反了鞍山市公路管理处通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与濮阳公司签订的“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南桥-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中第3条第1款的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工程转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或者将本合同肢解之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否则将按63条承包人违约处理。由此可见，濮阳公司将该工程肢解转包行为系违约，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濮阳公司承担。依该施工承包合同中合同通用条款“第1（4）a.合同价格，指在合同协议中写明的、承包人按合同规定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及其缺陷的修复应得到的支付价款总额。”、“第1（4）d.最后支付证书，指监理工程师按60.13款签发的支付证书。”、“60.13（1）监理工程师认为根据合同规定的最后应付的款额；（2）以及在对业主以前所付的全部款额和业主根据合同规定应得的全部款项予以确认后，业主欠承包人或承包人欠业主（视具体情况）的差额”的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确认应由工程监理工程师完成，而非承包单位或其工作人员，所以韩顺国或濮阳公司均无权单方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韩顺国及濮阳公司确认张学兵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数额对鞍山交通局无约束力。依上述合同约定，鞍山交通局给付工程款的前提系业主方即鞍山交通局对该工程进行财审决算，对欠付张学兵工程款的数额应以该工程财审决算为准，财审决算是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的唯一依据，本案工程合同双方，濮阳公司与鞍山交通局仍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进行验收财审决算。所以对韩顺国及濮阳公司为张学兵出具的确认工程量及决算书，不予确认。关于张学兵与濮阳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工程数量、质量、工期以甲方与业主和监理认证后，以最终决算为准。由此可见，濮阳公司向张学兵付款的前提条件也是财审决算。因工程未验收财审决算，张学兵请求濮阳公司、鞍山交通局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且张学兵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本案工程长期未财审决算原因，经原审法院询问濮阳公司工作人员韩顺国、询问在本工程中另一实际施工人鞍山程泰建筑工程公司邵会霞及庭审调查可知，系濮阳通达公司不配合造成，与张学兵及鞍山交通局无关，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濮阳公司承担。鉴于欠付张学兵工程款数额未定，张学兵可在欠付工程款数额确定后再行主张其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63条、第10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千山法院（2018）辽0311民初第33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张学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19元，由张学兵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建国南路建设工程汤岗子指挥部初审工程量如下：初审值43078633元,张学兵10910875元（其中包括张永环、安志国工程款）、张广天6638366元、绍会霞25529392元，本次工程款为汤岗子指挥部初审决算，最终以财审决算为准，以上款项均认可，所涉及人员签字确认。（邵会霞、张学兵、张广天、安志国、张永环、濮阳通达公司鞍山项目部经理韩顺国签字，并盖有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鞍山市新建国南路道路建设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章）。再查，鞍山市公路管理处腾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与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南桥—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合同通用条款定义和解释分包4.1中写明“业主对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的法律与经济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又查，濮阳公司与张学兵签订的工程决算书，工程名称：建国大道建设工程第一合同段，单位工程：总决算，工程造价12416977元，审批人：韩顺国，并盖有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鞍山市新建国南路道路建设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编制人：张学兵。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濮阳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工程交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即张学兵进行施工，并签订工程内部施工协议，张学兵以濮阳公司的名义，属于借用资质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张学兵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濮阳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其与濮阳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但鉴于张学兵按照其与濮阳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全部完成了工程量，且工程已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濮阳公司理应支付张学兵剩余工程款。原审对此予以驳回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学兵上诉提出，请求撤销千山法院（2020）辽0311民再6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其主张由濮阳公司、鞍山交通局给付尚欠的工程款8616977元的主张。经查，濮阳公司对张学兵主张工程款的8616977元，除在原审中辩称应扣除张永环的93.7万元，剩余款项无异议，张学兵对此也表示认可。而鞍山交通局向千山法院再审时仅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张学兵提供的工程内部施工协议系濮阳公司与张学兵所签，濮阳公司对张学兵主张的工程款无异议，且张学兵已经进行了实际施工。原审法院再审时驳回张学兵对濮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故对张学兵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学兵上诉提出，要求鞍山交通局在欠款范围内给付所欠工程的主张。经查，鞍山市公路管理处腾达大道项目管理办公室与濮阳公司签订的《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南桥—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尚未进行决算，而且该合同通用条款定义和解释分包4.1中写明“业主对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的法律与经济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虽然鞍山交通局系《鞍山市新建国南路（杨柳河南桥—大屯段）道路新建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的发包单位，但其与濮阳公司签订的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对濮阳公司与分包人之间产生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故对上诉人张学兵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31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撤销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11民再6号民事判决及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31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张学兵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2119元，张学兵承担7800元，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4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19元，由张学兵承担7800元，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43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常莉审判员  王延军审判员  李红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程继国书记员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