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春仙，女，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敬民，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金耐，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新疆德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龙，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新疆德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审被告：黄正根，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敬民，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仲敏，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敬民，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春仙因与被上诉人钱金耐及原审被告黄正根、黄仲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春仙及原审被告黄正根、黄仲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敬民，被上诉人钱金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春仙上诉请求：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钱金耐对方春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黄正根与乌鲁木齐市新兴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贷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方春仙的签字。钱金耐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举证黄正根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共同经营。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出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和《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合理的举证责任分配。夫妻一方因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可以直接认定为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过程中方春仙居住在老家，没有接到法庭的正式通知和传票。本案以公告送达，缺席判决，方春仙根本无从辩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方春仙的上诉请求。钱金耐辩称，我不同意方春仙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借款金额分两个合同，因为本人不履行，我申请了强制执行。2015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针对我第一笔垫付的425万元已经作出判决。本案中我主张的第二笔垫付款339万元与给黄正根垫付的第一笔借款是同一性质，只是垫付时间不一样，故本案应当与第一笔垫付款法院判决认定的属于夫妻债务保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春仙的上诉请求。黄正根述称，我不清楚具体情况。黄仲敏述称，我不是借款人，也非担保人，本案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责任。钱金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正根、方春仙、黄仲敏共同向钱金耐偿付其垫付的小贷公司借款本息330万元；2．依法判令黄正根、方春仙、黄仲敏共同向钱金耐偿付垫付款项所产生的利息49.5万元（暂计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按照月息2.5％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邮寄送达费（公告费等）由黄正根、方春仙、黄仲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借款人（甲方）黄正根、贷款人（乙方）小贷公司、担保人（丙方）钱金耐签订借款暨担保合同一份，载明：“……一、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以贷款借据为准，为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万元。二、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陆个月。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四、贷款利率和计息、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定为月利率18‰，利息从放款之日起计算。贷款利率应在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基础上，在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浮动区间内确定……八、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2014年5月28日，小贷公司出具函一份，内容为：“钱金耐：关于你为黄正根担保的两笔借款，因黄正根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现我公司要求你将两笔借款的到期利息共计351,000元直接汇入徐祥龙个人账上，我公司视为已收到利息”。同日，小贷公司向钱金耐出具收据两份，金额共计351,000元。2014年7月23日，小贷公司出具函一份，载明：“钱金耐：关于你为黄正根担保的两笔借款（合计1,300万元）因黄正根不能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现我公司要求你将两笔借款的两个月利息合计65万元直接汇入徐祥龙个人账上，我公司视为已收到利息”。2014年8月20日，乌鲁木齐十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徐祥龙账户转账65万元。2014年6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出具（2014）新证经字第14049号《执行证书》一份，载明：“……经查，小贷公司与黄正根、钱金耐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乌新业借字2013第N52号《借款暨担保合同》并有‘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承诺。上述合同经本处公证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2013）新证经字第38311号］小贷款公司已依约定向黄正根发放贷款人民币壹仟万元……被执行人：黄正根、钱金耐，执行标的：10,156,000元［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利息156,000元］”。2014年6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出具（2014）新证经字第14050号《执行证书》一份，载明：“……经查，小贷公司与黄正根、钱金耐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乌新业借字2013第N53号《借款暨担保合同》并有‘自愿接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承诺。上述合同经本处公证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2013新证经字第38312号）］小贷公司已依约定向黄正根发放贷款人民币叁佰万元……被执行人：黄正根、钱金耐，执行标的：3,046,800元［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利息46,800元］”。2014年6月16日，小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6月1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4）乌中执字第287号执行通知书载明：“黄正根、钱金耐：小贷公司与你二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2014年6月13日作出的（2014）新证经字第14050号执行证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你公司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小贷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依法立案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你二人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一、向小贷公司给付3,071,700元（其中本金300万元、利息46,800元、罚息23,400元、公证费1,5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逾期不履行，则依法强制执行；二、负担案件申请执行费33,117元……”。2014年6月1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4）乌中执字第288号执行通知书载明：“黄正根、钱金耐：小贷公司与你二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2014年6月13日作出的（2014）新证经字第14049号执行证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你公司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小贷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依法立案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你二人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一、向小贷公司给付10,239,000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156,000元、罚息78,000元、公证费5,0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逾期不履行，则依法强制执行；二、负担案件申请执行费77,639元……”。2017年11月30日，乌鲁木齐十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代钱金耐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330万元，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备注：附言：代钱金耐偿付小贷公司黄正根（2014）乌中执字第288号借款本息。2017年12月2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给钱金耐出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票号为：0003596209，收款项目为：“内部往来，（2014）乌中执288号梁军案款电汇，金额：330万元”。2018年1月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执字第288号结案通知书载明：“乌鲁木齐市新兴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依法立案执行的你单位与被执行人黄正根、钱金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钱金耐已将剩余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565,777元全部缴纳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已电话通知你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来我院领取案款，你公司在规定时间未来领取。现通知你公司，原审法院依法将上述案款进行提存，本案执行标的全部执行完毕”。另查，黄正根、方春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钱金耐在2017年11月30日代黄正根向小贷公司支付（2014）乌中执字第288号案件借款本息330万元保证责任付款后，现钱金耐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向黄正根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钱金耐要求黄正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钱金耐与黄正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应支付钱金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支付的利息。故对钱金耐要求黄正根偿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利息99,000元（330万元×6％÷12个月×6个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钱金耐要求黄正根与方春仙共同偿还垫付借款本息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黄正根让钱金耐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时间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为黄正根、方春仙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对于钱金耐要求黄仲敏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黄仲敏系黄正根儿子，但无证据证实黄仲敏系债务人，故驳回钱金耐对黄仲敏的诉讼请求。黄正根、方春仙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应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正根、方春仙给付钱金耐垫付借款本息330万元；二、黄正根、方春仙偿付钱金耐利息99,000元；三、驳回钱金耐对黄仲敏的诉讼请求。上述黄正根、方春仙应支付给钱金耐的款项共计3,399,000元，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钱金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钱金耐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属于黄正根与方春仙的夫妻共同债务，方春仙是否应当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同时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从黄正根的借款数额来看，明显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钱金耐作为债权人理应举证证明涉案债权属于黄正根、方春仙的夫妻共同债务。但经本院询问，钱金耐既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黄正根、方春仙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另，因方春仙未曾在黄正根、钱金耐与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暨担保合同》中签名确认，本案亦无法认定黄正根此前的借款行为系基于其与方春仙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综上，钱金耐在本案中主张其垫付的款项系黄正根、方春仙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钱金耐就其事实主张举证不能，理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方春仙的上诉请求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方春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二、黄正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金耐垫付借款本息330万元；三、黄正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钱金耐利息99,000元；四、驳回钱金耐对方春仙、黄仲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60元（钱金耐已预交），由钱金耐负担4,087.60元，黄正根负担33,07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2元（方春仙已预交），由钱金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艳萍审  判  员   陈映红审  判  员   卫 博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五 日书  记  员   李 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