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街道办桔山大道兴义商城3号楼1109号。 法定代表人：陈伟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浠，贵州知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宪兵，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装修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装饰公司”）装因与被上诉人宋宪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本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反“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一)、被上诉人向一审出具的7张《收款收据》中仅有4张载明是被上诉人所交的款项，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庭审中也明确告知并限期联系开票人到法院接受询问，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义务，但一审仍认定7张票据的效力。（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承包的工程已完工和尽了保修义务，被上诉人交纳保证金和质保金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和约束被上诉人所承接的工程能按质按量的完成，并在保修期内履行维护和完善义务，但一审仅依据时间推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上述义务，还将举证责任转移到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尽到保修和维护的义务，被上诉人承接的很多工程，由于没有严格按照质量要求进行装修，导致其承接的很多客户投诉，上诉人接到投诉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处理，但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行该义务，上诉人自行找人处理的费用已经超出被上诉人交纳的费用。（四）、一审依据未填写完整和审核批准的《费用报销单》复印件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尾款错误，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4月18日向上诉人领取了8000元，被上诉人在报销单上亲自签名捺印。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向一审提交该证据，一审以未按照要求提供一个月的财务报表而未收取，未将该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一个月的财务报表，明显加重上诉人和减轻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且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联系开票人到法院接受询问，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作出有利被上诉人的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 宋宪兵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宋宪兵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腾达装饰公司支付装饰工程款9216元；2、判决腾达装饰公司退还宋宪兵装修工程质量保证金9867元；3、判决腾达装饰公司支付宋宪兵资金占用费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至2020年1月共计983.96元（以92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起计算至2020年1月，共16个月为737.28元；以9867元质量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起计算至2020年1月，共5个月为246.68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由腾达装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腾达装饰公司系经营房屋装饰装修设计及施工的公司。2017年至2018年期间，腾达装饰公司将其从房屋业主处承包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以口头方式发包给宋宪兵进行装修。腾达装饰公司向宋宪兵出具《收款收据》七张：2017年6月15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为王劲，保修金504元；2017年8月12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为朱泽艳（飞洋华府21-1-301），保修金1047元；2017年10月27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为宋宪兵，项目经理质保金（天坪小区马厚明结），金额为1595元，开票人为韦元翠；2018年4月28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为宋宪兵/徐云（汇金中心），质保金3758元，开票人为张丽红；同曰，再次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为宋宪兵/唐凌（九华苑1902），质保金917元，开票人为张丽红；2018年7月13日《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为宋宪兵/赵宇（印象兴义），质保金1255元，开票人为张丽红；同日，腾达装饰公司再次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方为何盈盈，质保金791元，开票人为张丽红。上述七张《收款收据》均加盖了腾达装饰公司财务专用章，经计算载明金额共计9867元。另，宋宪兵提交了费用报销单照片打印件一张，其举证为证实费用报销单是其为印象兴义6-1801孔萍家装修时，腾达装饰公司未向其支付的装修工程尾款，经与财务人员核实后，腾达装饰公司财务人员向其提供并由其拍照保留。费用报销单载明：报销日期2018年8月30日，使用单位处书写为腾达装饰，项目经理拨结算款（孔萍/印象兴义6-1801），金额为9216元。庭审中，宋宪兵陈述费用报销单系腾达装饰公司内部使用，无需加盖公章，根据该公司财务管理，费用报销单经宋宪兵及公司管理人员签字后，公司财务再报销支付给宋宪兵。一审法院向腾达装饰公司释明提交其公司财务做账凭证供本院核实，但该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腾达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房屋装修工程口头发包给宋宪兵施工，有《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等在卷佐证，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关于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宋宪兵为证实腾达装饰公司尚欠其工程保证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七张《收款收据》。腾达装饰公司对未书写“宋宪兵”的部分《收款收据》不予认可，但七张《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腾达装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均系原件，且《收款收据》由宋宪兵向法院提交，如果不是宋宪兵所做工程所交纳的保证金，腾达装饰公司不会向宋宪兵出具该收据，腾达装饰公司向宋宪兵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是对宋宪兵所做工程并交纳保证金事实的认可，而对于《收款收据》上交款方处的书写内容不一致的情形，结合装饰装修工程记录习惯来看，确实存在书写实际装修人或者房屋业主、房号的情形，腾达装饰公司以《收款收据》未书写“宋宪兵”名字而不予认可的抗辩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宋宪兵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的工程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予以返还，腾达装饰公司未举证证实宋宪兵所承接工程未竣工验收，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从腾达装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所载时间截止到宋宪兵起诉时间来看，均已超过一年以上，故宋宪兵要求腾达装饰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986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宋宪兵主张的装修工程尾款的问题，宋宪兵为证实腾达装饰公司尚欠装饰工程尾款9216元，提交了费用报销单照片打印件来印证，腾达装饰公司对该报销单不予认可。虽然宋宪兵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为打印件，但费用报销单为公司财务人员作账时的凭证依据，其原件应当在腾达装饰公司处，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指定腾达装饰公司在期限内提交公司财务凭证供核实，并向其告知未能提交的法律后果，但腾达装饰公司仍未在相应期限内提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宋宪兵关于费用报销单的陈述以及该报销单是双方结算的凭证主张，予以采信，故报销单所载明的项目经理拨结算款9216元应认定为装修工程款，宋宪兵要求腾达装饰公司支付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宋宪兵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腾达装饰公司均未履行支付义务的违约行为，客观上给宋宪兵造成了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宋宪兵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起算时间，因宋宪兵未能举证证实其向腾达装饰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一审以宋宪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宪兵工程保证金9867元、装修工程款9216元，共计19083元及利息，利息以19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2元，减半收取151元，由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给付宋宪兵）。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贵州鹏玺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一份、领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复印件一份、微信转款记录截图复印件四份。拟证明：腾达装饰公司已经支付了宋宪兵的工人8000元。费用报销单右上侧“注：已领8000元下欠1216元未付，2019.4.18”是宋宪兵本人所写，及右下侧报销人处有宋宪兵本人的亲笔签名。宋宪兵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腾达公司并未支付到这么多钱。领8000元下欠1216元是针对该笔单项的款，还有其他的项目款，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第二组证据：《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方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宋宪兵质证称，对证据有意见。1、当时被上诉人离职时去办手续，当时黄昌文说不用办手续，黄昌文是腾达装饰公司的股东之一，被上诉人都是归黄昌文管。2、上诉人方陈述装修存在有瑕疵之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装修的业主都是自己做的维修。本院认为，上述两组证据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2017年4月28日，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宋宪兵作为乙方，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必须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与甲方签订承包协议。对提出解除承包关系的乙方，甲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在最后一个工程完工并办理完离职手续2年期满，在无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予以退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每套工程款的3%扣除作为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完工2年后返还。”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腾达装饰公司在该协议上甲方处加盖印章，宋宪兵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8年8月30日，腾达装饰公司出具《费用报销单》载明：项目经理拨结算款，金额9216元，负责人陈伟光，报销人宋宪兵，注：已领8000元下欠1216元未付。2019年4月18日。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腾达装饰公司尚欠宋宪兵装修工程款多少；应否退还宋宪兵工程质量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装修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二审中腾达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显示，腾达装饰公司已向宋宪兵的工人支付8000元，尚欠1216元，虽然宋宪兵对微信转账记录不予认可，但该费用报销单与一审宋宪兵提交的费用保险单日期和金额相符，宋宪兵亦认可费用报销单上面的签字和书写部分，因此，腾达装饰公司尚欠宋宪兵的装修工程款应为1216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腾达装饰公司与宋宪兵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保修金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宋宪兵提交的《收款收据》交款方有部分未书写“宋宪兵”，但《收款收据》上均加盖了腾达装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均系原件，腾达装饰公司亦认可《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且《收款收据》由熊泽向法院提交，《收款收据》应视为腾达装饰公司对郭仁富所做工程并交纳保修金事实的认可。腾达装饰公司以部分《收款收据》未书写“宋宪兵”名字而不予认可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腾达装饰公司二审陈述：“保修金单据一般情况下都是完工后出具，但也有中途出具的。”，但未说明本案中出具的《收款收据》是否存在特殊情况，因此推断，本案中宋宪兵提交载明“质保金”、“保修金”的《收款收据》均是在单项工程完工后腾达装饰公司出具给宋宪兵的。根据《装饰工程承包协议》第一条第2款“乙方必须交纳工程质量保证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与甲方签订承包协议。对提出解除承包关系的乙方，甲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在最后一个工程完工并办理完离职手续2年期满，在无经济纠纷的情况下，予以退还其工程质量保证金。每套工程款的3%扣除作为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单项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完工2年后返还。”的约定，宋宪兵提交的7张单项工程《收款收据》中最后一张《收款收据》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至本案二审时所有单项工程保修期限均已满2年，单项保修金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腾达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存在瑕疵，但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腾达装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宋宪兵单项工程保修金共计9867元。 关于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包协议》，单项工程保修金均需最后一个工程完工两年后才予以返还，本案宋宪兵最后一个工程完工的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至一审起诉之日未满2年。不存在腾达装饰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返还单项工程保修金的问题，腾达装饰公司未有违约情况，不应支付宋宪兵资金占用费。对于尚欠工程款，费用报销单显示，腾达装饰公司已向宋宪兵的工人支付8000元，尚欠1216元，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双方并未对还款日期进行约定，腾达装饰公司应从宋宪兵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以121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宋宪兵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腾达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438号民事判决； 二、限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宪兵工程保证金9867元； 三、限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宪兵尚欠装修工程款1216元及逾期利息（以1216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宋宪兵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元，减半收取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共计453元，由兴义市腾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62元，宋先兵承担1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丽娟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