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芳，女，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兴，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晓，男，199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逸，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翠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宗晓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兴、被上诉人王宗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翠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民事判决的形式，把已生效刑事判决中确认的犯罪行为受害人的身份由霍玉霞改变成了上诉人刘翠芳，并要求上诉人刘翠芳向被上诉人王宗晓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刘翠芳与被上诉人王宗晓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形式不合法。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合同》明显存在伪造、变造痕迹，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刘翠芳与被上诉人王宗晓之间存在房屋买卖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与上诉人刘翠芳无关系。二、被上诉人王宗晓与张杰之间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因为涉嫌刑事诈骗，是非法的、无效民事行为。1.霍玉霞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是中介人员，是被上诉人王宗晓的亲属，是利用公司业务平台为自己亲属买房的代理人，是张杰实施诈骗行为的受害人。2.被上诉人王宗晓与张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因内容非法而无效，王宗晓与张杰之间房屋买卖关系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作为中介人员的霍玉霞相对于王宗晓应当依法承担作为中介人员的过错责任。三、被上诉人王宗晓应当继续委托霍玉霞通过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王宗晓辩称：一、王宗晓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1.本案中涉及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实质内容是一致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区别就是合同最后一页乙方签字的霍玉霞处添加了“代理人”字样。根据霍玉霞的陈述，在其向公安机关提交《房屋买卖合同》时，并未添加代理人字样，在将该合同提交法院时添加了“代理人”字样。根据本案的事实，上诉人知道霍玉霞是代理王宗晓购买房屋的，且王宗晓对霍玉霞的添加行为也是认可的，因此，本案不存在伪造、变造合同的事实；2.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封皮为“儒房地产房屋买卖合同”，首页甲方签字处为刘翠芳，尾页甲方既有刘翠芳的签名，也有德州盛驰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的公章。结合王宗晓的亲属向刘翠芳交付房款的事实，刘翠芳向张杰转款的事实，以及刘翠芳在录音中自认其购买张杰房产又出卖给王宗晓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宗晓与刘翠芳之间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3.王宗晓在一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房屋中介合同。合同中有房屋的面积、价格、坐落、交付时间、办证条件，还有出卖方的合同义务、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刘翠芳收到王宗晓的定金条以及王宗晓亲属将房款打给刘翠芳都可以证明刘翠芳与王宗晓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二、王宗晓与张杰之间未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根据一审及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王宗晓认为张杰与刘翠芳之间形成“行纪合同”关系。三、霍玉霞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霍玉霞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在涉案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仅是王宗晓的代理人。四、刘翠芳是否与张杰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能免除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王宗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购房款153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17日，刘翠芳收到王宗晓定金10000元。2018年11月5日，刘翠芳受张杰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宗晓的代理人霍玉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坐落在德州市德城区金湖城西区5#1单元1001号房出卖给王宗晓，总价款765000元。乙方（王宗晓）于2018年11月5日向甲方（刘翠芳）支付房款765000元，甲方于2018年11月5日将该楼房购房合同及楼房一并交付给乙方所有，并协助办理该楼房的房产证。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甲方如违反本协议，则双倍返还乙方所付购楼房款项。2.霍玉霞于2018年10月25日向刘翠芳转账300000元、2018年11月5日转账455000元。刘翠芳于2018年10月26日向张杰转账300000元、2018年11月5日转账420000元，共向张杰支付765000元。3.霍玉霞以受害人身份向公安机关报案，举报张杰诈骗。案发前，张杰退还霍玉霞120000元。张杰在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主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房主或代房主卖房名义卖房并承诺改签房主姓名，被一审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判决被告人张杰诈骗所得赃款三百九十七万元继续追缴，返还给各被害人。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定金收条、委托书、（2019）鲁1402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等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应认定刘翠芳以中介人的身份促成王宗晓与张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刘翠芳作为中介人，应对交易房产产权人处分权履行审查义务。本案中，因刘翠芳的过失，使得王宗晓在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产生房屋不能过户、购房款不能全额退还的风险，因此，刘翠芳应当对王宗晓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翠芳在承担赔偿责任后，霍玉霞代理王宗晓进行房屋交易行为中，以受害人身份在（2019）鲁1402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张杰诈骗款追缴、返还的权利应归刘翠芳所有。王宗晓所主张的双倍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张杰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诈骗，并经一审法院刑事判决处理，本案中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翠芳10日内赔偿原告王宗晓购房款645000元，（2019）鲁1402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张杰诈骗款追缴、返还霍玉霞的权利应归刘翠芳所有；二、驳回原告王宗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以64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70元，原告王宗晓负担10741元，被告刘翠芳负担78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翠芳提交证据1——德州盛驰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刘翠芳系该中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证据2——刘翠芳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刘翠芳于2018年12月份向霍玉霞支付工资情况，霍玉霞系该公司职工。王宗晓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所说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根据公安机关对张杰的询问笔录，张杰供述刘翠芳是儒房地产的负责人，其位于门市，王宗晓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封面也是儒房地产房屋买卖合同，因此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欲证明与王宗晓进行交易的是德州盛驰房产服务有限公司，王宗晓不认可。刘翠芳身份存在混同与混乱，应以实际接收款项的主体作为赔偿主体。德州盛驰房产服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对于刘翠芳银行交易明细，庭前核实霍玉霞，霍玉霞确实收到过该款项，但收到该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当事人双方提交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甲方（卖方）签字处均由刘翠芳本人签字，还标明刘翠芳的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并且涉案购房款由霍玉霞转入刘翠芳个人账户，再由刘翠芳转给张杰，据此，能够认定刘翠芳是以个人名义与王宗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尽管刘翠芳在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德州盛驰房产服务有限公司印章，还以儒房地产收款人名义收取王宗晓10000元定金并出具定金条，只能说明刘翠芳身份复杂、使用名称混乱，但不能否定刘翠芳是以房屋出卖人身份与王宗晓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尽管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落款“乙方（买方）”签字处由霍玉霞签字，但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刘翠芳出具的“定金条”明确载明收到王宗晓定金，说明刘翠芳知晓霍玉霞代理王宗晓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王宗晓认可霍玉霞的代理行为，所以，王宗晓是涉案房屋的购买方。霍玉霞在《房屋买卖合同》落款签字处添加“代理”并不属于伪造、变造合同。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期间，刘翠芳提交了张杰委托出卖涉案房屋的委托书，一审法院业已查明“刘翠芳受张杰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宗晓的代理人霍玉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刘翠芳以中介人的身份促成王宗晓与张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刘翠芳作为中介人”不当，王宗晓并未与张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刘翠芳接受张杰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宗晓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因张杰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致使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张杰退还部分购房款后余款不能退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宗晓具有选择权，既可以选择刘翠芳也可以选择张杰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王宗晓选择刘翠芳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刘翠芳赔偿王宗晓645000元购房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当事人及霍玉霞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了减少诉累，在判项中明确（2019）鲁1402刑初555号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张杰诈骗款追缴、返还霍玉霞的权利应归刘翠芳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翠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9元，由上诉人刘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