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苏10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贤，男，194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扬州市江都区人，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粉娣，女，195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扬州市江都区人，住扬州市江都区，系孙亚贤的妻子。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红玉，系孙亚贤、江粉娣女儿。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红民，系孙亚贤、江粉娣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东进路西。法定代表人田文远，镇长。委托代理人孔祥健，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泰州市鹏程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原泰州市海潮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泰州市海陵区春辉路39-13号天堂鸟酒店五楼。法定代表人孙斌，董事长。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郭村镇政府）因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084行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审理期限延长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因泰州出口加工区和医药园四期项目建设需要征用集体土地，其中涉及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江泰村（以下简称郭村镇江泰村）两个村民小组集体土地。2009年10月21日，郭村镇政府委托原泰州市海潮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潮拆迁公司）对郭村镇江泰村出口加工区范围内部分房屋全权进行拆迁实施，孙亚贤、江粉娣的案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15年2月10日，泰州市精诚房地产估价经纪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评估公司）就孙亚贤（孙红兵）户作出《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违建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估价时点为2009年10月22日，评估意见为：房屋补偿价、装饰、装修评估价格、附属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格合计为405915元、违建房屋评估价格74808元，上述总计480723元；同日，就孙亚贤（孙红民）户作出《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估价时点为2009年10月22日，评估意见为：房屋补偿价、装饰、装修评估价格、附属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格合计为295979元。上述评估价格合计776702元。2015年3月10日，孙亚贤、江粉娣的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孙亚贤、江粉娣向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塘头派出所报警。后郭村镇政府及原海潮拆迁公司与孙亚贤、江粉娣协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事宜未果。2016年6月30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08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郭村镇政府于2015年3月10日强制拆除孙亚贤、江粉娣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书目前已生效。2016年11月，孙亚贤、江粉娣向郭村镇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1、住宅房损失1680万元；2、赔偿非法强拆给原告方造成的精神损害30万元；3、赔偿因强拆合法房屋导致请求人四处维权产生的误工费144万元；4、赔偿附属设施及毁损物品损失953.39061万元，上述各项合计28073906元。郭村镇政府收到该申请书后，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内容为：“查明：赔偿义务机关郭村镇政府在未与赔偿请求人孙亚贤、江粉娣签订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委托泰州市鹏程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对赔偿请求人坐落在郭村镇江泰村一组30号的房屋进行拆除，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3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孙亚贤、江粉娣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赔偿请求人的申请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赔偿，但赔偿请求人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数额不完全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现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结合相关搬迁政策，决定如下：一、赔偿义务机关赔偿请求人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88万元，请求人如愿意产权置换，可享受相关搬迁优惠政策。二、赔偿物品损失和附属物5万元。三、驳回赔偿申请人的其他赔偿请求。”另查明，江都区润时百货超市注册成立于2009年8月20日，状态：在业，经营者为：孙亚贤，经营场所：江都区郭村镇江泰村一组30号，一般经营项目：日用百货零售，经营场所面积：180平方米。在诉讼过程中，郭村镇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提出书面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房屋及其相关附属物、附着物价格评估。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向精诚评估公司发函，委托其就相关房屋及相关附属物、附属设施、装饰装潢、屋内财物价格进行评估，估价时点至2018年。该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就孙亚贤（孙红兵）户作出编号为：精诚房估字（2018）第117号《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违建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各一份，《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评估意见为：房屋补偿价、装饰、装修评估价格、附属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格合计为576130元、《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违建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评估价格74808元，上述总计650938元。2018年9月1日，精诚评估公司就孙亚贤（孙红民）户作出编号为：精诚房估字（2018）第118号《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评估意见为：房屋补偿价、装饰、装修评估价格、附属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格合计421154元。上述评估价格合计1072092元。评估费22592元，郭村镇政府已缴纳。原审法院认为：郭村镇政府在未与孙亚贤、江粉娣签订集体土地征用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委托泰州市鹏程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鹏程征服中心）对孙亚贤、江粉娣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行为已被（2016）苏108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孙亚贤、江粉娣现起诉要求郭村镇政府予以行政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根据法定的赔偿范围、标准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对孙亚贤、江粉娣的赔偿请求项目认定如下：1、住宅房损失。孙亚贤、江粉娣主张按1200平方米计算建筑面积、按市场价格7000元/平方米计算赔偿价格，并主张郭村镇政府及鹏程征服中心拆除房屋系侵权行为，应进行惩罚性双倍赔偿，即1200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2）﹦1680万元。郭村镇政府认为被拆除的建筑物中包含大量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的面积，合法建筑面积应当与非合法建筑面积应当有所区别，同时孙亚贤、江粉娣主张按照价格7000元/平方米计算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房屋建筑面积，孙亚贤、江粉娣根据2015年2月10日精诚评估公司作出的两份《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及《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违建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中载明孙亚贤（孙红兵）户房屋建筑面积463.36平方米、违建面积374.04平方米，孙亚贤（孙红民）房屋建筑面积292.2平方米，合计1129.6平方米，并认为另有部分未测量的附属用房，主张房屋总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但孙亚贤、江粉娣及郭村镇政府均一致认可涉案房屋未领取房产证，孙亚贤、江粉娣仅提供编号分别为江集建（2000）第28007号、第280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根据江集建（2000）第280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核准用地面积为150平方米，实际使用面积220.1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25.1平方米、超标70.1平方米；江集建（2000）第280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核准用地面积为150平方米，实际使用面积226.2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132.3平方米、超标76.2平方米，由此可见，以上两户审批用地面积均为150平方米。《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在农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中房屋占地面积不得超过宅基地面积的百分之七十。《江都市农村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2005年11月2日起施行）第十七条规定，宅基地标准以所在地户口人数为计算依据（包括可能回原籍的现役军人、劳教服刑人员、在校大、中专学生，以及因户口已经迁出仍常年在原家庭生活居住的），以户为单位确定。…宅基地的计算方法为东西乘南北呈方形计算。每户宅基地内的房屋建筑占地面积不得超过宅基地面积的70%。根据上述规定，涉案房屋应当区分合法建筑面积和违建面积，经核算，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不超过420平方米。而《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违建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中载明孙亚贤（孙红兵）户房屋建筑面积463.36平方米、违建面积374.04平方米，孙亚贤（孙红民）房屋建筑面积292.2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合计755.56平方米、违建面积374.04平方米，明显更有利于孙亚贤、江粉娣，从更有利于保护被拆迁人合法权益、本着“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出发，对房屋合法建筑面积及违建面积就高认定，即认定合法建筑面积755.56平方米、违建面积374.04平方米。其次，关于房屋赔偿价格，考虑到涉案房屋实际已被拆除的状况，为准确界定房屋实际损失，该院委托作出房屋拆迁补偿价格评估意见的精诚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及其相关附属物、附属设施、装饰装潢及屋内财物价格进行评估，估价时点为2018年。该评估机构作出的房屋价格评估意见认定：房屋补偿价、装饰、装修评估价格、附属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格合计1072092元。本案结合孙亚贤、江粉娣及郭村镇政府的陈述及举证，综合考虑到被拆迁房屋拆除时间、地理位置及房价上涨等客观因素，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实地走访涉案房屋周边地段数个小区，经实地了解房屋售价，认为对于合法建筑面积部分房屋赔偿价格按7000元/平方米计算较合理，更有利于充分保护孙亚贤、江粉娣的合法权益，且体现对郭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性的惩罚，综上，酌情认定对于合法建筑面积房屋赔偿价格按7000元/平方米计算；对于违建面积部分，评估表中对违建部分认定房屋重置价200元/平方米，参照目前拆迁过程中对违建部分补偿价格，结合地域、建筑结构、建设成本等因素，一般赔偿单价在500元/平方米-700元/平方米，据此，酌情认定赔偿违建部分按600元/平方米计算。关于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要求双倍计算房屋赔偿价格的主张，未提供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确认案涉房屋损失金额为5513344元（463.36平方米＋292.2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374.04平方米×600元/平方米）。2、精神损害赔偿金。孙亚贤、江粉娣主张赔偿因非法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精神伤害赔偿金30万元。郭村镇政府认为，侵犯人身权受害人才取得精神损失赔偿的权利，财产损害不属于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范围。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限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故孙亚贤、江粉娣要求郭村镇政府赔偿精神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误工费。孙亚贤、江粉娣主张郭村镇政府及鹏程征服中心赔偿因强拆孙亚贤、江粉娣合法房屋导致到处上访、求证、举报投诉、请愿、诉讼所产生的误工费144万元。郭村镇政府认为，上访、诉讼等主张权利的误工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国家赔偿范围之内。对此，孙亚贤、江粉娣登记注册在涉案房屋中的江都区润时百货超市，注册经营者为孙亚贤，但实际由江粉娣在家经营，一年经营收入3万元，按两年计算6万元；孙亚贤在外从事木工装修，一年工资按4万元计算，按两年计算误工费为8万元。因江都区润时百货超市所处的经营场所被实际拆除，事实上造成孙亚贤、江粉娣停产停业，孙亚贤、江粉娣虽未提供记账凭证、完税证明等证据，但考虑到经营损失因房屋拆除而实际减少，且孙亚贤、江粉娣主张江粉娣的误工损失按每年3万元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郭村镇政府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对江粉娣的误工损失按每年3万元、自房屋拆除之日即2015年3月1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对于孙亚贤、江粉娣主张孙亚贤的误工费按年工资4万元计算的主张，孙亚贤、江粉娣主张孙亚贤从事木工装修，房屋拆迁并不是直接导致其误工减少收入的原因，但考虑到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后，一段时期内为维权耽误日常工作符合常理，酌定其误工损失为2万元。对于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长子孙红民经营地板店两年误工损失30万元、长媳唐丽经营牛肉面馆两年误工损失20万元、女儿孙红玉经营眼镜店两年误工损失30万元、次子孙红兵做工程两年误工损失50万元，上述误工损失合计130万元的主张，上述损失不属于因房屋拆除导致的直接损失范畴，且孙亚贤、江粉娣子女均不是本案当事人，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该院确认因案涉房屋被拆除产生的误工费为：30000×4＋30000÷365×（2×30＋20＋8）＋20000=147232.9元。4、附属设施及毁损物品损失。孙亚贤、江粉娣主张赔偿附属设施及毁损物品人民币953.39061万元，其中包含附属设施2039815.6元、毁损物品6754630.5元、开庭等交通食宿费27460元、房租580000元。郭村镇政府认为，赔偿权利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孙亚贤、江粉娣自行单方制作和预估的损失清单难以证明其主张，郭村镇政府同意给予5万元的财产损失赔偿。具体分述如下：（1）附属设施。孙亚贤、江粉娣要求赔偿附属设施2039815.6元。对此，附属设施是与房屋不可分割的各种附属设备，房产原值应包括与房屋不可分割的各种附属设备或一般不单独计价的配套设施。本案中，在计算房屋损失时按7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已充分考虑了附属设施的价值，故对孙亚贤、江粉娣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毁损物品。孙亚贤、江粉娣要求赔偿拆除行为造成的涉案房屋毁损物品损失6754630.5元（包含金器、现金、LV皮带、卡地亚手表、古董、红木箱、家具、手机、鸽子、藏獒、羊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的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这一规定，并不当然免除原告对其损失赔偿数额的举证责任，不能扩大理解为被告对原告主张存在的损失及损失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更不能进一步认为该举证责任属于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否则将违反“否定之人无需举证”这一基本证据法则，也将让主张消极事实的被告，在案件审理中难以履行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此种情形下，行政诉讼中的原、被告，对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金额问题的举证责任，仍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分别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换言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亚贤、江粉娣提供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强制拆迁造成损失金额6754630.5元，但该《清单》并不能证明拆除房屋当时相关物品存在且因拆除灭失，孙亚贤、江粉娣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举证未能达到优势证明标准的要求。但另一方面，因被告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原告已就损失金额提供证据初步证明的基础上，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的方式，依法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在被诉行政行为确已给原告造成损失，但原、被告又无法证明具体损失数额的情况下，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依法对损失金额予以认定。本案中，孙亚贤、江粉娣提供的《清单》是自书证据，且孙亚贤、江粉娣未提供购买凭证以及其他证据相佐证，并不能充分证明房屋拆除当天其所列物品确实均存放于房屋之内，况且在协商拆迁过程中原告将大额现金及贵重物品存放在待拆迁房屋内不符合常理，导致对其物品的损失以及其价值难以认定，孙亚贤、江粉娣举证不足。在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物品价值方面，卡地亚手表、LV皮带、玉镯、项链、手链、耳环、戒指、金锁等金器、现金、大红柜等价值较高，已超过市场正常价格范围，孙亚贤、江粉娣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综合郭村镇政府提供的录像光盘，虽然该光盘系郭村镇政府超过举证期限提供，孙亚贤、江粉娣拒绝质证，综合考虑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屋内物品包括衣物、家具、手机等，均系日常生活必需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况且本案郭村镇政府授权委托鹏程征服中心组织拆除孙亚贤、江粉娣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孙亚贤、江粉娣签字确认，致使孙亚贤、江粉娣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应适当降低证明标准，综上，结合孙亚贤、江粉娣自认的价格及物品的市场价格，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酌定房屋内物品损失8万元。另外，海潮拆迁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孙亚贤、江粉娣房屋拆迁时，根据房屋内的情况，房里物件不超过一万元。房间物件全部移至扬州市江都区浦头镇东野村严太鹤厂内”，但未制作物品清单，上述财物应返还孙亚贤、江粉娣。（3）交通食宿费。孙亚贤、江粉娣主张因起诉、开庭、取证等产生食宿费、过路费、油费、打印费等27460元，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孙亚贤、江粉娣为维权诉讼数次从江都到高邮往返，必然实际产生交通费用、食宿费用，参照本地区处理起诉事宜的一般消费水平，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10000元。（4）房租。孙亚贤、江粉娣主张房屋拆除后产生租房费用58万元，但未能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条、转账凭证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诉讼过程中，孙亚贤、江粉娣陈述在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江泰村五组租房居住，但认为超过举证期限拒绝提供租房相关证据。对此，因房屋被拆除，孙亚贤、江粉娣需租房居住，实际产生房租费用，结合该院在周边地区走访了解的情况，按照当地租房较高水平酌情认定每月房租1000元；另结合拆迁过程中制作的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对孙亚贤、江粉娣按两子孙红民、孙红兵进行分户安置，房租费用按两户计算，从房屋拆迁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综上，酌情认定房租费用为：[1000×12×4＋1000÷30×（2×30＋20＋8）]×2=101866.7元。以上认定的赔偿金额合计：585244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郭村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亚贤、江粉娣因扬州市江都区江泰村一组30号房屋被拆除产生的房屋损失、误工费、毁损物品损失、交通食宿费、房租等损失合计人民币5852443.6元；驳回孙亚贤、江粉娣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上诉暨答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2016年12月23日，孙亚贤、江粉娣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于2017年3月2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却未能在法定六个月内结案，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一年零六个月。原审法院非法采信上诉人郭村镇政府提出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在立案受理后主动与鹏程征服中心的关联企业精诚评估公司联系，委托其对孙亚贤、江粉娣的案涉房屋进行非法评估，该评估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上的司法鉴定，且评估人员的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郭村镇政府未能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应视为没有证据。第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案依据错误。在此前（2016）苏1084行初2号案件中，原审法院对于郭村镇政府举证的8份泰州市集体土地征地搬迁相关文件，认为不能作为郭村镇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合法依据。但在本案诉讼中，上述证据却得到了原审法院的采信。孙亚贤、江粉娣举证了两份相同区域2016年《泰州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补偿价格评估表》，用以证明被郭村镇政府拆除的房屋的同地段市场价为7000元/平方米以上，又举证了两份最高人民法院类似判例，用以证明应根据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根据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7000元/平方米在2016年可以在同地段购买到同等面积的房屋，但现在同地段类似房屋价格在12000元/平方米以上，原审法院却按照7000元/平方米，认定案涉房屋的赔偿价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原审法院认定孙亚贤、江粉娣374.04平方米房屋为违法建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997年因引江河动迁，孙亚贤、江粉娣原居住的原塘头镇鸭孙庄二组房屋在南水北调-引江河拆迁范围内，孙亚贤、江粉娣搬迁至案涉房屋处。案涉房屋自1997年建成后直至被拆除，从未有相关职能部门对孙亚贤、江粉娣作出过374.04平方米房屋为违法建设的行政处罚，在建房期间也从未有过相关职能部门下达过停工拆除通知等。同时期的周边其他村民也是同样情况。即便上述374.04平方米房屋为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也早已超过了法定处罚时效。第四，原审法院有关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附属设施及毁损物品损失的分析说理，存在替郭村镇政府辩解的嫌疑。原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却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免除孙亚贤、江粉娣因郭村镇政府非法强拆而不能举证的法律责任，帮助郭村镇政府规避按照市场价格赔偿孙亚贤、江粉娣有关合法财产损失。第五，孙亚贤、江粉娣应当得到精神损害赔偿。郭村镇政府委托鹏程征服中心将孙亚贤、江粉娣的案涉房屋拆除，给孙亚贤、江粉娣及其他家庭成员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孙亚贤、江粉娣至今仍租住在他人家中。原审法院不支持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有违法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一审赔偿请求。上诉人郭村镇政府上诉暨答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格重新评估，体现了对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合法权益的照顾，无可指责。郭村镇政府委托的评估机构对孙亚贤、江粉娣案涉房屋的评估总价为701894元，其中孙红民295979元，孙红兵405915元，郭村镇政府同意补偿188万元，而孙亚贤、江粉娣请求赔偿2807.3906万元，差距有15倍。原审法院考虑到原估价时点为2009年10月，于2018年7月30日委托精诚评估公司按照2018年时点进行再次评估，评估结果为孙亚贤（孙红兵）576130元，孙亚贤（孙红民）421154元。上述评估结果原审法院实际也未采纳，而是根据周边房地产价格和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价格，按7000元/平方米计算。第二，原审法院对违法建设的认定正确。根据《江都市农村宅基地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孙亚贤、江粉娣宅基地上房屋的建筑面积应当不超过420平方米，但原审法院为了保护孙亚贤、江粉娣的利益，采纳了2009年和2018年两份评估表中认定的合法面积755.56平方米，并将其他面积认定为违法建设，而且突破了长期以来违法建设按200元/平方米予以补偿的标准，调整至600元/平方米。第三，原审法院不支持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有法律依据。孙亚贤、江粉娣在上诉状中也陈述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姓名权、肖像权等人格受到非法侵害时，可以依法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而本案系孙亚贤、江粉娣的财产受到损害，没有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依据。第四，原审法院已经从照顾孙亚贤、江粉娣的角度，在赔偿范围和标准上对孙亚贤、江粉娣进行了额外照顾。对于附属设施及物品损失，原审法院没有采纳郭村镇政府举证的载明“房屋内部物件不超过一万元，全部移至江都区浦头镇东野村严太鹤厂内”的《情况说明》，径行判决赔偿8万元，与普通农户通常室内物品价值相比有违常理。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交通费、食宿费等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酌定房屋租金为1000元/月，与农村实际房租相差太大。孙亚贤、江粉娣在一审庭审中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提供租房有关证据，原审法院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误工费也存在对孙亚贤、江粉娣超原则照顾的情形。案涉房屋被拆除与孙亚贤、江粉娣维权误工等有一定关系，但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赔偿维权误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第五，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孙亚贤、江粉娣以各种理由多次向郭村镇政府借款，合计达2625000元，有领款记录佐证。上述款项属于拆迁款（赔偿款）性质（含部分生活费补偿）。原审法院在作出赔偿判决时应当予以扣减，而不能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理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海潮拆迁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期间，原审原告孙亚贤、江粉娣、原审被告郭村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载入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海潮拆迁公司未举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被上诉人海潮拆迁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郭村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收条、付款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孙亚贤、江粉娣以各种理由多次向郭村镇政府借款，合计2625000元，应从判决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一审举证认证正确，对其认证结果依法予以确认；另一方面，郭村镇政府在二审中的举证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依法不予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郭村镇政府对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对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原审法院对郭村镇政府的有关举证认证错误，认定374.04平方米为违法建设错误，认定附属设施及物品损失错误等等。对此，孙亚贤、江粉娣所谓认定374.04平方米房屋为违法建设错误、认定附属设施及物品损失错误等均系针对原审法院判决理由的质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对案涉客观事实的描述，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上诉人郭村镇政府2015年3月10日强制拆除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由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苏1084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而孙亚贤、江粉娣已经向郭村镇政府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且郭村镇政府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了相应行政赔偿决定。因此，孙亚贤、江粉娣依法享有因案涉房屋被郭村镇政府违法拆除而依法获得相关赔偿的权利，其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亦符合单独提提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提出了如下赔偿请求：1、案涉房屋价值损失1680万元（1200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2）；2、精神损害30万元；3、误工费144万元；4、附属设施及物品等损失953.39061万元，其中，附属设施损失2039815.6元，物品损失6754630.5元，交通食宿费用159460元，房租费用580000元。合计2807.3906万元。对于上述赔偿内容，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房屋损失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主张案涉房屋损失应按照1200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2计算，认为应赔偿1680万元。对此，第一，有关案涉房屋面积认定。原《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户宅基地的用地标准（包括居住用房和附属用房建筑用地、庭院、家前屋后少量绿化地），根据乡（镇）人均耕地不同情况，以户为单位确定。经济条件许可的，应鼓励建楼房。其标准为：……；四、住房和附属建筑物的占地面积不得超过宅基地的百分之七十。……。《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2004年修正）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在农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中房屋占地面积不得超过宅基地面积的百分之七十。而根据孙亚贤、江粉娣提交的江集建（2000）第2800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江集建（2000）第2800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孙亚贤户在原江都市塘头镇江泰村一组使用批准面积均为150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两处，地号分别为38-19-01-07、38-19-01-08，实际用地面积合计446.3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合计257.4平方米。又据精诚评估公司先后于2015年2月10日和2018年9月1日出具的《泰州出口加工区项目房屋拆迁（房屋）补偿价格评估表》，案涉房屋实际测量面积为1129.59平方米，对于其中374.04平方米按违法建设计算，对于其中755.56平方米（463.36平方米（孙红民）+292.2平方米（孙红兵））按合法建筑计算。考虑到，其一，孙亚贤户案涉房屋占地面积合计257.4平方米，超出房屋准许占地面积47.4平方米（257.4平方米-150平方米×70%×2），实际用地面积合计446.3平方米，超过批准用地面积146.3平方米（446.3平方米-150平方米×2），确实涉嫌超过批准的数量非法占用建设用地或者未利用地以及未按规划审批程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进行建设；其二，在卷证据不能证明有权机关曾经依照《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2004年修正）第五十一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孙亚贤、江粉娣涉嫌超过批准的数量非法占用建设用地或者未利用地、未按规划审批程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进行建设等情节作出过认定或处理；其三，精诚评估公司并非有权对案涉房屋涉嫌上述情节作出相应认定或处理的有权机关，但该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实际测量面积1129.59平方米，与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案涉房屋1200平方米之间相差不大，且即便假设孙亚贤、江粉娣案涉房屋均为二层结构，按实际占地面积计算得建筑面积合计为514.8平方米，仍远低于精诚评估公司按合法建筑计算的755.56平方米面积。因此，在孙亚贤、江粉娣实际建筑面积和精诚评估公司有关评估中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均超过依照前述规定所允许建设面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案涉房屋中755.56平方米面积作为合法建筑予以估值，而将其余374.04平方米面积作为违法建设予以估值，考虑到了案涉房屋的历史及现状，符合有利于被拆迁人的原则，在个案中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有关案涉房屋每平方米单价的确定。原审法院基于对周边房地产市场的走访、调查，以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7000元/平方米作为案涉房屋中755.56平方米面积的每平方米单价，并就高酌定其余374.04平方米面积的每平方米单价为600元。上述裁量既具有一定的事实根据，也体现了对郭村镇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的惩罚。需要说明的是，由于案涉房屋在一审诉讼前已被拆除，在诉讼期间委托其他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已经缺乏客观基础，而精诚评估公司此前曾经对案涉房屋进行过相应评估，熟悉案涉房屋的相关情况，故原审法院委托该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当前价值予以复评具有合理性。然而，若简单以该公司其后于2018年9月1日作出的有关案涉房屋价值的评估结论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价值的依据，因该公司并非由双方当事人通过随机方式或协商一致方式选定以及曾参与过此前评估工作而可能先入为主等，可能有损公正、公平。事实上，原审法院也并未以该公司的评估结论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价值的唯一依据，而是在审理过程中，通过走访、调查等方式，了解周边房地产均价，进而作出最终裁量。这一做法值得肯定。因此，原审法院最终认定案涉房屋损失为5513344元（（463.36平方米＋292.2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374.04平方米×600元/平方米），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认为，案涉房屋系被郭村镇政府违法拆除，故应当在房屋价值损失的基础上乘以二以体现惩罚性，且案涉区域周边房屋市场每平方米单价在2018年时已达12000元，2016年同期其他被拆迁人的房屋每平方米单价在7000元以上，故以7000元作为案涉房屋每平方米单价显失公平。对此，第一，孙亚贤、江粉娣举证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25日以及2016年4月28日的两份《海陵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所涉拆迁项目均非本案所涉泰州出口加工区和医药园四期项目，且有关被拆迁房屋均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京泰路街道办事处辖区，与案涉房屋并非同一区域，故上述两份补偿安置协议对于本案并无参照意义。第二，原审法院在案涉房屋占地面积超出房屋准许占地面积，实际用地面积超过批准用地面积的情况下，将实际测量面积1129.59平方米中的755.56平方米房屋作为合法建筑予以估值，将其余374.04平方米房屋作为违法建设予以估值，并采纳了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7000元作为上述755.56平方米房屋的每平方米单价，又就高酌定374.04平方米房屋的每平方米单价为600元，已经体现了对郭村镇政府违法拆除案涉房屋行为的惩罚。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应在房屋价值损失基础上乘以二，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于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所谓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精神损害赔偿30万元。对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有关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侵犯为前提条件的规定，因上诉人郭村镇政府实施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侵犯的是孙亚贤、江粉娣的相关财产权利，故孙亚贤、江粉娣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于法有据。3、关于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所谓误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本案中，孙亚贤、江粉娣主张因案涉房屋被郭村镇政府违法拆除导致两人因上访、求证、举报投诉、请愿、诉讼所产生的误工费144万元。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前述有关误工损失的规定，原则上误工损失基于公民人身权受到侵害而产生，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至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维权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资料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均不属国家赔偿范围。同时，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孙红民、唐丽、孙红玉、孙红兵的所谓误工损失均与案涉房屋被拆除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然而，考虑到江都区润时百货超市以案涉房屋为经营场所，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对其经营活动确有不利影响，故在孙亚贤、江粉娣未能就该超市的经营收入、纳税记录等予以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酌定该超市经营损失按30000元/年计算是恰当的。加之，孙亚贤、江粉娣因案涉房屋被郭村镇政府违法拆除而通过诉讼、信访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有正当性，并因此确会对两人的收入产生一定影响，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两人主张的部分所谓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因此，原审法院酌定孙亚贤、江粉娣所谓误工损失为147232.9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4、关于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所谓附属设施、物品、交通食宿费、房租等损失本案中，孙亚贤、江粉娣主张附属设施、物品、交通食宿费、房租等损失合计953.39061万元，包括附属设施损失2039815.6元、物品损失6754630.5元、交通食宿费用159460元、房租费用580000元。对此，第一，有关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附属设施及室内物品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意味着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就应当直接按照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作出裁判，也不意味着在无法就物品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简单以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由径行支持原告的赔偿请求，而是应当由人民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予以综合考量。当然在这一过程中，也并非原告就完全无需承担任何举证责任，对于明显不在正常生活需要范围内的金银珠宝、文玩字画、珍禽异兽等，原告至少需承担举证曾经持有相关物品的初步证据。考虑到，孙亚贤、江粉娣主张附属设施损失2039815.6元以及物品损失6754630.5元，而前者达到案涉房屋价值的近一半，后者相当于当地2019年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约183倍。若两人所述属实，在位于扬州市江都区与泰州市接壤的农村地区的普通农户住宅中，存在价值如此巨大的附属设施，并且在早已纳入拆迁范围的房屋中，有价值如此巨大的财物，则两人至少应当提交相应材料能够初步反映有关物品的曾经存在，如拍摄于案涉房屋室内的家庭照片、购买物品的票据、付款凭证等等。但两人仅提供了有关物品损失的明细表，而除此之外未能提交其他任何佐证。在此情况下，两人主张2039815.6元的附属设施损失以及6754630.5元的物品损失，单从情理上就难免使人心存怀疑。同时，海潮拆迁公司曾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案涉房屋内物件不超过1万元，但该《情况说明》并非正式评估结论，亦无相应记录明细、现场照片、录像等佐证，故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有关物品损失的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将孙亚贤、江粉娣有关附属设施损失纳入房屋损失中一并考虑，并结合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定室内物品损失80000元均是恰当的。第二，有关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交通食宿费用。如前所述，因维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资料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均不属国家赔偿范围，并且孙亚贤、江粉娣未能就该部分费用予以举证。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就该部分费用酌定为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有关孙亚贤、江粉娣主张的房租费用。考虑到两人因郭村镇政府在未依法给予补偿安置的情况下违法拆除案涉房屋而在外租房居住，故郭村镇政府确应赔偿两人实际支付的房租费用。但由于孙亚贤、江粉娣未能提交租房协议、支付房屋的凭证等证据，原审法院经过调查走访，以1000元/月为标准，自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日期即2015年3月10日，计算至原审判决确定之日止，酌定郭村镇政府应支付孙亚贤、江粉娣房租费用为101866.7元，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郭村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收条、付款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后，郭村镇政府多次向孙亚贤、江粉娣支付各种款项，合计2625000元。对此，因上述收条、付款凭证等郭村镇政府未能在一审期间按期举证，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款项不予处理。郭村镇政府和孙亚贤、江粉娣可以依照相关收条、付款凭证等的内容另行据实结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上诉人孙亚贤、江粉娣及上诉人郭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沐阳审判员  王岚林审判员  吕 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婷文书附页：（2019）苏10行赔终5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原《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农户宅基地的用地标准（包括居住用房和附属用房建筑用地、庭院、家前屋后少量绿化地），根据乡（镇）人均耕地不同情况，以户为单位确定。经济条件许可的，应鼓励建楼房。其标准为：……；四、住房和附属建筑物的占地面积不得超过宅基地的百分之七十。……。3、《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2000年10月17日江苏省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九次会议通过；根据2003年4月21日江苏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关于修改〈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的决定》修正；根据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江苏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的决定》进行第二次修正）第三十四条农村村民一户在农村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中房屋占地面积不得超过宅基地面积的百分之七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