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15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库尔勒中艺石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牟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鸿，新疆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州博源机械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邓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媛，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宏伟，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巴州博源机械设备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媛，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库尔勒中艺石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艺石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巴州博源机械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邓宏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库尔勒中艺石雕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将本案事实查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博源公司在2012年2月21日签订《土地买卖转让合同》之前，对有关土地等建筑物的合法及未完善手续是明知的，中艺石雕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标的物真实情况的客观事实。涉案土地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厂房建设单位手续变更的合同义务。涉案土地、厂房交付博源公司后，厂房竣工、消防验收等后续未办理手续应由博源公司办理，中艺石雕公司负有协助博源公司办理的附随义务，但不是中艺石雕公司的法定义务。博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后，未积极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存在故意拖延办理后续产权登记事务的主观故意，应承担过错责任。因博源公司未及时办理涉案厂房消防验收手续，导致消防行政机关认定涉案厂房彩钢板夹心材料不符合2018年国家新规定的《消防设计规范》防火材料标准，需要整改。博源公司应当承担更换厂房彩钢板夹心材料的消防整改责任。中艺石雕公司请求农二师设计院对涉案厂房所做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经巴州建筑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中心审查，下发施工设计文件合格证书。中艺石雕公司按照该设计方案施工，使用的厂房彩钢板夹心材料符合2006年国家旧法规定的消防设计标准，厂房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向库尔勒市公安消防大队进行了备案登记手续。涉案厂房在2015年8月27日已将原建设单位变更为博源公司，后续的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等手续应由博源公司办理，中艺石雕公司仅负协助办理义务。博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厂房等设施后，使用至今，即使因厂房彩钢板夹心材料不符合2018年新规定的消防材料标准，相关行政机关下发整改通知后，博源公司只要更换符合防火标准的彩钢板夹心材料后，仍然可以使用涉案厂房。故博源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涉案厂房的主张，与涉案厂房实际使用状态不相符。二、本案转让合同标的物既有土地也包括地上附着物等设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能作为当事人双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且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只是合同约定或法定的附随义务，涉案厂房权属登记手续需要博源公司向有关部门及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后，中艺石雕公司配合博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是中艺石雕公司一方的责任。涉案土地与依附于地表上的建筑物不具有可分割性，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厂房转让部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不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中艺石雕公司与博源公司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土地买卖转让合同》约定转让合同标的物为土地，包括该地块上的厂房；转让总价款是690万元。双方对土地即厂房两项的价款数额没有单独约定。2014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转让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补充协议，是为了办理变更国有土地使用证手续时，日后档案存放使用，不是实际土地转让总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艺石雕公司向法庭提供的2012年3月14日、2012年7月6日两份收条内容说明土地转让价款为470元，不是2014年1月10日《土地买卖转让合同》约定的土地价款111.83万元。中艺石雕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中标通知书中已说明2010年9月厂房中标价格194万元，法院以鉴定机构作出的479.23万元认定厂房转让价格，有悖于客观事实，且中艺石雕公司对博源公司提出鉴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鉴定人员也未到庭对鉴定过程、评估依据、市场数据进行说明，接受审判人员、当事人的询问，该鉴定结论不应当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违反契约交易公平、物权处分的任意性。涉案厂房未能办理权属登记手续，并不影响博源公司使用，原审法院以未办理登记手续，认定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合同部分解除，破坏了当事人之间买卖交易的稳定性和市场经济发展的持续性。 博源公司、邓宏伟辩称，博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中艺石雕公司向博源公司隐瞒了涉案土地及地上厂房权属登记情况，未按照双方签订《土地买卖转让合同》的约定，办理涉案厂房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造成厂房权属登记无法办理，对涉案厂房未能获取产权证书存在过错。涉案厂房被消防部门下发整改通知书，要求更换符合防火标准的彩钢板夹心材料。我公司已对涉案厂房的彩钢板夹心材料拆除，涉案厂房变成无保温隔热功能的铁皮房子，无法正常使用，使用厂房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厂房部分，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中艺石雕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案经审查认为，经查，博源公司自2012年5月接收涉案土地及厂房等设施后，中艺石雕公司于2014年5月4日协助博源公司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于2015年8月17日办理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根据双方于2015年8月27日给钢结构1#、2#厂房承建方巴州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库尔勒中艺石雕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1#、2#厂房变更建设单位的说明》显示，涉案厂房建设方已变更为博源公司。按照库尔勒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公示办理房屋产权证首次登记需提交的手续资料显示，博源公司需向不动产登记机关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红线图、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建设验收合格证、消防验收合格证后方能取得涉案厂房产权证书。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权属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已经变更完毕，涉案厂房建设方已经变更到博源公司名下。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合同标的物，不仅包括涉案土地，还包括涉案土地地表附着物，涉案厂房只是合同标的物的一部分。从中艺石雕公司在再审审查时，提交的视频资料、巴州博源机械设备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6月12日机动车检测收费凭证及2019年12月26日博源公司给中艺石雕公司开具的检测费发票，及博源公司再审审查听证时，对以上事实的认可，可以证实博源公司利用涉案土地及厂房开展机动车检测业务，以此盈利的事实。按照2018年库尔勒市天山派出所、天山街道社区、消防大队联合执法中下发的《安全防范整改通知》要求，涉案厂房拆除或更换符合防火要求的彩钢板夹心材料，消防验收达标后，涉案厂房仍可以继续使用。故，原审法院认定涉及厂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 双方虽然对《土地买卖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合同标的物，土地以及地上附着物的价款没有分别约定价格，但涉案土地、地上厂房及附属设施的自然属性是连为一体，不可分割，中艺石雕公司是整体出售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二者在自然属性上是联为一体的，离开了土地，房屋等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则失去了其作为不动产的基础。基于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在自然属性上的关联关系，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所有权权利主体应当一致。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厂房部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的规定，造成房地分离情况，实属不当。综上所述，中艺石雕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毛 惠 娟 审 判 员 孙  健 审 判 员 爱丽美热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邓 先 敏 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