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27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连蕊，女，1947年12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迁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迁西县。2014年8月11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迁西县公安局处以警告处罚，2014年11月27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迁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9年4月1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迁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本案于2019年8月25日被迁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迁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25日被迁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3日经迁西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因新冠肺炎疫情，未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9日被迁西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雪梅，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迁西县院检察一部刑诉[2020]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连蕊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赵玉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连蕊及辩护人李雪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连蕊在明知其丈夫侯某信访事项依法终结属于非法上访的情况下，为一己私利，给工作人员施加压力达到个人不正当目的，采用缠访、闹访、滋事等手段进行非正常上访。2019年7月9日被告人史连蕊身披白色状衣携带个人杜撰信访材料至唐山北站，在该站大厅内大喊大叫出丑滋事，引发途经众多旅客拍照围观长达1小时，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同日，迁西县罗家屯控访干部刘某1在劝其返回时，被告人史连蕊以不给钱就拒绝回家为由，向刘某1强行索要人民币300元，刘某1因惧怕史连蕊上访受到处分影响个人进步被迫答应其要求，交给史连蕊人人民币300元。2019年8月23日，被告人史连蕊再次身披状衣携带个人杜撰信访材料至北京西客运站，在该站北广场门口处采取下跪、哭闹、游走等方式出丑滋事，引发途经众多旅客拍照围观长达1小时，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9年2月27日，被告人史连蕊为达到个人目的，借全国两会召开之机，以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相要挟，向罗家屯四村书记晏会生索要人民币5000元，晏会生因惧怕史连蕊上访被上级处分影响个人待遇被迫给其2400元。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史连蕊为达到个人目的，再次以北京上访相要挟，不给钱就拒绝返回为由，向罗家屯镇工作人员刘某1索要钱财，刘某1因惧怕史连蕊上访被上级处分影响个人进步，被迫交给被告人史连蕊人民币1000元。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扣押的白色背心及白色条幅等物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结书、迁西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被告人史连蕊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史连蕊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史连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雪梅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连蕊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被告人史连蕊认罪，对犯罪的事实部分不发表意见，对量刑部分发表如下意见：1.被告人经北京西客站工作人员做工作以后，主动将状衣脱下，配合县里工作人员的安排和公安机关的调查，如实供述了与自己相关的案件事实，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应属于自首，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小，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不大，请法庭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史连蕊夫妇年岁已高需相互照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史连蕊在明知其丈夫侯某信访事项依法终结属于非法上访的情况下，仍采用缠访、闹访、滋事等手段进行非正常上访。2019年7月9日被告人史连蕊身披白色状衣携带个人杜撰信访材料至唐山北站，在该站大厅内大喊大叫出丑滋事，引发途经众多旅客拍照围观长达1小时，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9年8月23日，被告人史连蕊再次身披状衣携带个人杜撰信访材料至北京市客运站，在该站北广场门口处采取下跪、哭闹、游走等方式出丑滋事，引发途经众多旅客拍照围观长达1小时，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2019年2月27日，被告人史连蕊为达到个人目的，借全国两会召开之机，以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相要挟，向罗家屯四村书记晏会生索要人民币5000元，晏会生因惧怕史连蕊上访被上级处分影响个人待遇被迫给其2400元。2019年6月28日，被告人史连蕊为达到个人目的，再次到北京上访时，以不给钱就拒绝返回相要挟，向罗家屯镇工作人员刘某1索要钱财，刘某1因惧怕史连蕊上访被上级处分影响个人进步，被迫给被告人史连蕊人民币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行政转刑事立案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罗家屯工作人员王某报警称史连蕊、侯某夫妇在北京西火车站广场无故闹事，迁西县公安局将史连蕊寻衅滋事案件由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并立案侦查。 2．抓获说明、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史连蕊系抓获归案。 3．证人侯某（史连蕊丈夫）证言，证实早上6点多其与史连蕊一同去北京上访，到北京站出站二人走散了,大约10点15分罗家屯镇的工作人员在北京西站找到其并告诉其，史连蕊在那边哭呢，叫劝劝。 4．证人王某（罗家屯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侯某、史连蕊到北京上访，史连蕊在北京西站北广场进出站口处穿着“状衣”哭闹、拉白条幅滋事，引起大量旅客驻足围观，导致北京西站秩序严重混乱。2010年11月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侯某上访案件已作出终结决定书，对信访人诉求不予支持，侯某、史连蕊仍多次到石家庄京无理上访，自2018年接管信访工作以来，侯某、史连蕊去过石家庄省信访局2次，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上访5、6次。在两会和国家有重大活动期间、暑期安保期间，二人经常去上访。以前史连蕊上访过程中经常哭闹、在地上打滚、打骂接访的工作人员。史连蕊在唐山北火车站大厅里哭闹、躺地上打滚，拒绝接访人员劝返，并且还向接访人员要钱，不给钱就不回去。史连蕊向镇政府接访人员刘某1要过几次钱，如果不给钱史连蕊就不回来继续上访。村书记晏会生也给过史连蕊钱，跟晏会生要了2400元。 5．证人刘某1（罗家屯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早上接领导通知，和张恩伯、派出所工作人员刘某2、四村村民晏某1一起去北京接侯某和史连蕊。史连蕊在北京西站北门坐着，身上穿着孝布做得白色马甲，马甲前面用红色颜料写着“侯某罗屯人等，原来是教师，现在被冤枉”等字，马甲后写着“冤枉”两个大字还有几个小字,并大喊大叫，北京的工作人员说史连蕊在那里已经闹腾一段时间了，周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给北京西站的秩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侯某的案件已经终结，侯某和史连蕊一年得去几次石家庄、北京上访。刚将二人从北京接回来，23号早上又去北京上访。接到镇领导通知去北京、石家庄找侯某、史连蕊一直没有联系上，史连蕊打电话说去最高检、最高法递交材料，经过反复劝说终于答应在唐山火车站会合，会合后，史连蕊对说，“给我1000元钱我就和你回去，要不我还去上访”，考虑接访多天，心里压力较大，怕追责，不得已自己掏了1000元钱给史连蕊，钱给了后史连蕊和侯某就跟其回迁西了。上午8点多钟史连蕊在唐山北火车站大厅里喊冤、在地上打滚、哭闹，导致七八十名旅客驻足围观，造成现场秩序混乱，不时有围观、过往的旅客用手机拍照，持续1小时左右，副书记吴某带镇里工作人员和村干部也来到唐山北火车站进行劝说，史连蕊不听，继续在车站里喊冤、哭闹。2010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侯某故意伤害案作出终结决定书，驳回其申诉，侯某、史连蕊夫妇长期上访，尤其是在重大节日和重要敏感时期上访。 6.证人刘某2（罗家屯镇派出所辅警）证言，证实早上接领导通知，和罗家屯镇工作人员张恩伯、刘某1、晏某1一起接侯某和史连蕊。史连蕊在北京西站北门身上穿着白色的马甲，白色马甲上用红色颜料写“冤枉”、“侯某罗屯人等，原来是教师，现在被冤枉”等字，坐在那里大喊大叫一段时间，周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严重影响了北京西站的秩序。侯某的案件已经终结，侯某和史连蕊去仍一直上访。2019年8月22日刚将二人从北京接回来，23号早上又去北京上访，上访属于无理取闹。 7.证人晏某1、张某1证言，证实内容同证人刘某2证言。 8.证人吴某（罗家屯镇党委副书记）证言，证实2019年7月份史连蕊在唐山北火车站大厅里喊冤、哭闹并躺地上打滚，大约持续1小时，来往旅客很多人驻足围观，引发六七十人围观、拍照，严重影响车站的正常秩序，刘某1向其汇报了此事。史连蕊在北京西站北广场进出口处，身上穿着状衣，跪在地上，前面铺着白布，白布上写着“冤”字。并有部分旅客拍照，给社会造成影响。史连蕊在国家有重大活动或者敏感时期去上访，被拘留、警告过。史连蕊以上访相要挟向刘某1、罗家屯四村村干部索要钱财。 9．证人蒋某（迁西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13点在北京西站售票厅西侧的进出站门处史连蕊身穿状衣跪在地上，铺上白布，不停地重复对着过往的旅客哭喊，引来众多围观群众，大约持续1小时，现场有旅客用手机拍照。 10.证人李某1（迁西县信访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内容同蒋某证言。 11.证人晏会生（罗家屯四村村书记兼村长）证言，证实2019年2月份全国两会召开之际，史连蕊向其要5000元钱就不去北京上访了，要的钱太多，就找到晏某2做工作，2019年和晏某2一起去史连蕊家给了2400元。并证实2019年7月份史连蕊夫妇在唐山北火车站候车厅大吵大闹、在北京西站穿着“状衣”滋事。 12．证人晏某2证言，证实史连蕊夫妇上访提出向晏会生要5000元钱，经晏某2调解，晏会生给史连蕊2400元钱，史连蕊夫妇保证不再去上访了。2019年2、3月份一天的晚上晏某2与晏会生去史连蕊家给的2400元钱。 13.证人张某2、苟某（北京西站保洁员）、孟某（北京西站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下午14时，史连蕊上身穿着白色衣服，衣服上有字，面对出站口下跪，面前摆着一张白布，白布上有字，喊冤枉，大量人员围观，影响北京西站正常进出站秩序，喊冤的地方是人员密集的进出站口处。 14.证人范某（丰润区公安局协警）证言，证实上午9时左右，侯某、史连蕊要去北京上访，其迅速让执勤人员通知当时稳控责任人，并和同事一起对二人进行劝返工作，史连蕊夫妇不听，在进站口的大厅打滚哭闹，聚集了大量旅客围观，最少也有几百人，还有旅客用手机拍照，持续时间约20分钟。迁西接访人员到现场后，史连蕊将自己包里的白色横幅拿出来，大声喊冤。 15.证人杨某（罗家屯镇综合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上午10点多钟罗家屯镇党委副书记吴某打电话说侯某、史连蕊坐火车去北京上访，后其给驻京办主任李某1汇报情况。李某2、张某3和杨某一起去北京站会合，到北京后负责看着侯某，期间侯某一直辱骂。侯某、史连蕊夫妇去北京上访几次，刚从北京回去，23号又上北京上访了。 16.证人李某2（太平寨综治办工作人员）、张某3（金厂峪镇综治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二人同杨某一起去北京接侯某、史连蕊夫妇，杨某看见史连蕊并劝说，后将史连蕊交给李某1了。杨某再次去找侯某，找到侯某后，杨某叫二人回宾馆了。 17.证人范某（罗家屯派出所辅警）证言，证实2019年6月12日晚上去北京接侯某、史连蕊。配合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某1去唐山北火车站接侯某、史连蕊，史连蕊在候车站大厅里大吵大闹，躺在地上打滚，引起不少围观群众，扰乱公共秩序，不听工作人员劝说，还拿出条幅闹了20分钟左右。 18.辨认笔录，证实经苟某辨认史连蕊系14时在北京西站广场门口处下跪、穿状衣、喊冤的人。 1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16时18时许经对王某手机进行勘验检查，手机视频文件中有史连蕊哭喊闹事的影像资料。 20.检查笔录，证实经对史连蕊背包检查，发现写有“冤枉”“私设公堂”等字样的背心。 21.接受证据清单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结书、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行政处分登记表、迁西县人民政府关于侯某犯错的处分决定、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保证书、迁西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迁西县人民法院关于侯某信访案件情况报告、依法终结涉法涉诉信访事项接收卡、信访登记表、批办单，证实侯某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侯某不服，并申诉上访，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结决定书，对侯某申诉案件予以终结，侯某仍继续上访。 22.迁西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罗家屯镇四村侯某、史连蕊上访的情况说明，证实史连蕊、侯某夫妇到北京上访，史连蕊在北京西站出丑滋事，迁西县信访局工作人员通知罗家屯镇工作人员将二人接回。 23.史连蕊在北京西站进出站门口下跪及史连蕊下跪喊冤视频、照片、监控视频。 24.扣押的白布背心、白布条幅、信访材料、刑事附带民事抗诉书、刑事申诉状、刑事抗诉申请书、申诉材料。 25.唐山市公安局丰润公安局民警艾耀军情况说明，证实9时左右史连蕊、侯某在唐山北火车站打滚哭闹，聚集大量旅客围观的事实。 26.迁西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三份，证实史连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警告、行政拘留。 27.被告人史连蕊户籍证明信，证实史连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8.被告人史连蕊供述，证实其与丈夫侯某去北京上访，其在北京西站身穿白色状衣哭诉了半个小时左右，状衣前面写“私立公堂”等字，后面写“冤枉”等字。上访要求政府给报销路费，镇里的刘某1给过1000元钱。 庭审中，被告人史连蕊及其辩护人提交书证一份内容为：“经两委干部晏会生、周玉荣和村民代表晏某2多次调解，于晚达成协议，给史连蕊家补偿贰仟肆佰元，以后不能再追究此事。侯某、史连蕊同意。2019年2月27号”，用以证明2400元不是任意索要的，而是因土地纠纷得到的补偿款。但该书面材料没有协议相对方的签字，没有村干部签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份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连蕊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史连蕊到案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史连蕊向刘某1索要300元钱的事实，只有被害人刘某1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被告人史连蕊不予认可，故该事实不予认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史连蕊系自首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责令退赔。为保护公民人身、财产权利不受侵害，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人们生活中应共同遵守的行为准则，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连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 二、因被告人史连蕊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责令退赔。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瑞军 人民陪审员  李锦修 人民陪审员  王金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韦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