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4003民初530号 原告：李忠烈，男，195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力，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雄，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凡侠，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被告：李启通，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新疆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忠烈与被告郑凡侠、李启通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忠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力、李高雄，被告郑凡侠、李启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忠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奎屯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原告的各项债务1,125,112.58元[（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及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41,850元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对奎屯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原告的各项债务1,176,124.82元[（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及迟延履行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奎屯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奎屯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2)奎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明珠公司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伊犁州分院)，伊犁州分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终审生效判决，判令明珠公司支付原告各项费用共计842,481.2元。二被告作为明珠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明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郑凡侠、李启通辩称，1.原告所依据的(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的债务支付主体是明珠公司，而不是本案二被告；2.二被告作为明珠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即股东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只有在股东对公司出资不到位或者没有出资、转移公司财产的情形下，才能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由股东对案外债权人承担责任；3.二被告没有公司法第二十条所列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股东逃避债务、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等行为，所以原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要求作为自然人股东的二被告承担明珠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事实和法律依据；4.对于明珠公司欠原告的债务应当依照执行程序或清算程序予以解决。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忠烈与明珠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2)奎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一、明珠公司给付李忠烈2008年佣金70,000元，2009年佣金40,000元，并承担逾期给付2008年佣金的利息3580.5元；二、明珠公司于前述付款同期给付李忠烈技术服务费723,428.5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李忠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解除李忠烈与明珠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所签“合作协议”；案件受理费19,800元，由李忠烈负担9900元，明珠公司负担9900元，反诉费50元，由李忠烈负担。后明珠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伊犁州分院，伊犁州分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奎屯市人民法院（2012）奎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2012）奎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变更奎屯市人民法院（2012）奎民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明珠公司于前述同期给付李忠烈技术服务费723,428.5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为“明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李忠烈技术服务费711,270.7元”；四、驳回李忠烈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明珠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李忠烈于2014年7月6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明珠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奎执字第283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1月18日，李忠烈申请追加明珠公司的股东郑凡侠、李启通作为被执行人对明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新4003执恢4号执行裁定：不予追加被执行人，驳回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并于2016得7月5日作出(2016)新4003执恢4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李忠烈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新4003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李忠烈追加、变更申请。李忠烈对该执行裁定仍然不服，又于2016年9月19日向伊犁州分院申请复议，伊犁州分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新40执复22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李忠烈的复议，维持奎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4003执恢4号之二执行裁定。另查明，2007年1月16日，明珠公司与李忠烈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李忠烈加盟明珠公司，帮助经营管理和提供技术合作服务，合作期限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佣金为年薪80,000元、技术服务费按项目销售利润的10%提取。2007年8月15日，明珠公司将奎屯市乌孙小区锦源公寓项目（以下简称锦源公寓项目）发包给乌鲁木齐市泰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新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15,758,700元。后李启通作为泰新公司的项目经理组织施工。2009年11月9日，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对锦源公寓项目审定造价30,397,735.68元。2010年2月24日，伊犁州分院就泰新公司奎屯分公司起诉明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0)伊州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对泰新公司奎屯分公司与明珠公司就锦源公寓项目造价30,397,735.68元达成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在(2012)奎民初字第528号李忠烈与明珠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李忠烈申请对锦源公寓项目销售利润进行专项审计，本院依法委托新疆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明珠公司2006年4月1日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的财务资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7月20日出具新恒信审字(2011)07-015号审计报告，其中……八、现有材料进行整理和核实结果的“主营业务成本”载明：明珠公司与泰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李启通出任施工方项目经理，李启通与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凡侠系夫妻关系，明珠公司账面记载的支付的大量工程款均汇入李启通的个人银行卡，同时李启通在所属期间内均在明珠公司领取工资，明珠公司与泰新公司在锦源公寓项目中构成关联方关系，根据相关会计法规应对关联方交易参照公允的市场交易价格进行调整；“财务费用”载明：2010年12月63#凭证计提利息1,911,806元(泰新公司1,188,129元、丁俊慧297,189元、左如奎426,488元)，仅有一个说明，无计算依据，审核明珠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凭证等，未能查到泰新公司、丁俊慧、左如奎借款的会计记录，明珠公司未收到相关借款，该项利息支出与明珠公司无关；“营业外支出”载明：2010年11月39#凭证车顶账产生117,080元的损失，由于两辆车都是2010年10月购入，新D24936购入价154,500元、新DSS111购入价312,580元，总计467,080元，只顶了350,000元工程款，经办人均为李启通，此项交易显失公允，不能确认。九、鉴定结论载明：明珠公司实现主营业务利润12,727,097.79元、实现营业利润7,083,994.49元、实现净利润6,996,636.23元。十、其他事项说明载明：1.明珠公司账面直接按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出具的工程审计报告书审定造价反映主营业成本中建安成本为30,397,735.68元，但合同价仅为17,358,700元(含地下车库)，明珠公司未按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提供变更资料，经核实，李启通与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凡侠系夫妻关系，明珠公司账面支付的大量工程款均汇入李启通的个人银行卡，据此明珠公司与泰新公司构成关联方关系，应根据相关会计法规应对关联方交易参照公允的市场交易价格进行调整；2.明珠公司认为已提供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出具的工程审计报告书，不再提供变更资料，鉴于明珠公司未按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提供变更资料，暂按17,358,700元(含地下车库)确认开发成本，待明珠公司将有关资料提供后，可委托补充审计；3.李忠烈提供资料预计设计变更、调材差及设备等项费用约需3,500,000元；4.明珠公司还有三套房屋(406.50平方米)未售出，预计可实现净利润619,773.55元。后明珠公司申请对锦源公寓项目建安成本除合同暂定价外，对因调价因素增加的建安成本及项目涉及的设计变更部分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新疆诚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结论：本工程鉴定范围内工程造价为6,112,585.98元。在(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锦源公寓项目的销售利润为12,605,520.29元，李忠烈的技术服务费为711,270.7元[(主营业务利润12,605,520.29元+未售三套房利润619,773.55元-除合同暂定建安成本以外设计变更及调差部分工程造价6,112,585.98元)×10%]庭审中，李忠烈认可明珠公司2012年度至2016年度会计账目记载事项,即2012年度利润为-213,141.29元、2013年度利润为249,071.85元、2014年度利润为-15,805.57元、2015年度利润为-19,633.56元、2016年度利润为-2630.81元，合计利润-2139.38元。还查明，明珠公司因锦源公寓项目于2006年4月11日设立，注册资本502.8万元，股东为郑凡侠、段海鹏，股东段海鹏于2011年4月20日将其股权变更给股东李启通。郑凡侠与李启通系夫妻关系。该公司账目只与锦源公寓项目有关。2013年12月25日，明珠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检被奎屯独山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明珠公司自2006年4月11日设立以来，只经营了锦源公寓项目，该工程项目于2008年竣工，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3年12月25日被吊销，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于2016年底支付完毕。在此期间，本院因(2012)奎民初字第528号一案，委托新疆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明珠公司2006年4月1日至2011年5月25日期间的财务资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认定明珠公司存在将大量工程款汇入李启通个人银行卡及李启通在明珠公司领取工资的事实、存在会计凭证中计提利息1,911,806元支出时无收到相关借款依据的事实、存在李启通经办以公司两辆车顶工程款显失公允的事实，鉴于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凡侠与李启通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的存在足以认定明珠公司财务与夫妻股东郑凡侠、李启通存在混同。而依据(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参照李忠烈的技术服务费711,270.7元，可以确认截至2011年5月25日锦源公寓项目的销售利润为7,112,707元，即使扣减本次诉讼中李忠烈认可的明珠公司2012年度利润为-213,141.29元、2013年度利润为249,071.85元、2014年度利润为-15,805.57元，但在李忠烈于2014年7月6日申请强制执行时明珠公司的账目却显示无财产可供执行有悖常理，因明珠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郑凡侠、李启通作为明珠公司的股东，明显存在规避生效判决确定法律义务的行为，严重损害李忠烈的利益，郑凡侠、李启通应当对明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李忠烈主张郑凡侠、李启通连带清偿伊犁州分院(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1,176,124.82元，根据该生效判决，明珠公司应付李忠烈2008年佣金70,000元、2009年佣金40,000元、2008年佣金利息3580.5元、技术服务费711,270.7元、案件受理费17,630元、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加倍支付债务利息333,791.05元(以842,481.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从2014年6月24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3日止)，合计1,176,272.25元。本院支持1,176,124.8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忠烈主张的案件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41,85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忠烈主张的保全保险费，于法无据，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郑凡侠、李启通抗辩依据(2010)伊州民三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锦源公寓项目工程造价30,397,735.68元为基数，锦源公寓项目的利润应为负数，其二人没有逃避明珠公司债务，不应对明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2010)伊州民三初字第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锦源公寓项目工程造价30,397,735.68元系明珠公司与泰新公司自行达成协议确认的价格，虽该工程造价对明珠公司与泰新公司有效，但不能以此否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锦源公寓项目销售利润作出的鉴定结论，且在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已明确指出确认锦源公寓项目工程造价为30,397,735.68元依据不足，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凡侠、李启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忠烈连带清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4)伊州民二终字第2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1,176,124.82元；二、驳回原告李忠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2元（免交14,926元、原告李忠烈已预交836元），由被告郑凡侠、李启通负担15,7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  判  长   徐淑萍审  判  员   敬 川人民 陪 审员   顾秀荣二 ○ 二 ○ 年 九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姜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