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81刑初269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郑某某，女，1958年2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清镇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贵州省。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19日经清镇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5月22日经清镇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席剑，贵州珉谦律师事务所律师。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刑诉（2020）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清镇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郑某某的犯罪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清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碧、王馨出庭支持公诉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席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注册成立，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并取得采矿许可证，2011年4月该矿山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郑某某，之后在郑某某的管理下该砂石厂由郑某某及其家庭经营生产。2017年以来，被告人郑某某在未取得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在清镇市（小地名:岩上）开山采石非法占用林地约9.3亩，被林业部门行政处罚，之后郑某某仍然安排工人继续开山采石占用林地，经鉴定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37.25亩，共计非法占用毁损林地面积46.55亩。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到案经过、营业执照、林权登记申请表、土地流转协议、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杨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及辨认笔录、照片等证据材料，用以证实起诉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清镇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郑某某占用林地开山采石的行为破坏林业资源环境、损害公共利益，请求判令被告人郑某某对其非法占用、损毁的林地进行修复，恢复林地生态功能。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被告人郑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已经补植了部分林木，愿意继续完成生态修复；其辩护人席剑以“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主要事实、证据均不持异议；2、被告人郑某某系电话通知到案，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3、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且系初犯，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为内容发表了辩护意见。被告人郑某某及辩护人席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以下简称“岩上砂石厂”）于2005年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并先后取得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以承包或流转方式有偿取得、大麻窝村的荒地、林地等作为开山采石等经营使用。2011年4月，被告人郑某某成为岩上砂石厂执行事务合伙人，该砂石厂即由郑某某负责经营管理。2014年11月，岩上砂石厂取得集体林地0.9467公顷的使用权，2017年9月岩上砂石厂在岩上因超林地批准使用范围使用大型挖掘机占用林地6203平方米（9.3亩）开山采石被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处以罚款93045元，并责令恢复原状，2018年11月再次被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经贵州易德森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现场勘察，岩上砂石厂在清镇市岩上已核准使用林地范围之外开山采石占用林地面积37.25亩（不含已被行政处罚的9.3亩），地类为灌木林地，被占用林地林木、植被已被毁，林地被深翻，已修建部分建筑。另查明，被告人郑某某于2019年2月25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郑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对其提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案件移送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清镇市生态保护综合执法大队于2018年11月13日移送至清镇市公安局，该局于2019年1月7日决定立案侦查；2.被告人郑某某的身份户籍信息，证实其在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到案经过及说明，证实被告人郑某某于2019年2月25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4.营业执照，证实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系依法登记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2011年为郑某某、2015年1月、2018年6月先后变更为杨某1、范某；5.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岩上砂石厂取得清镇市面积0.0586平方公里石灰岩的开采权，期限自2005年11月至2020年11月；6.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表），证实马路大坡林地属大寨村马路组集体林地；7.结婚证、户口簿，证实被告人郑某某与杨某1系夫妻关系；8.被毁坏林地现场照片，证实岩上砂石厂占用林地开山采石的现场情况；9.土地流转协议书、承包协议、协议书、证明、承包荒山协议书、转让协议书、情况说明，证实岩上砂石厂向大寨村部分村民及大寨村村村委会、大麻窝村村委会村民王友金等人有偿流转土地开采砂石；10.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证实岩上砂石厂于2014年11月取得集体林地0.9467公顷的使用权；1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缴款书，证实岩上砂石厂2017年9月在岩上因超林地批准使用范围使用大型挖掘机占用林地6203平方米（9.3亩）开山采石被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处以罚款，并责令恢复原状，2018年11月再次被责令停止违法行为；12.备案通知、扩能批复、备案登记表、环评报审批意见、水土保持方案批复、扩建备案通知、说明、资源量审查意见、保险单、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方案批复，证实岩上砂石厂经审核同意扩能；13.卫星图片，证实涉案地块经比对卫星图片，显示系在原有林地上进行破坏；14.清镇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初勘图，证实贵州易德森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毁坏林地初勘调查意见书》是以2016年林地变更调查结果为依据；15.清镇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岩上砂石厂负责人被告人郑某某申请办理第二期林地征占用手续，由于未提供相关报件，未取得林地使用许可；16.岩上砂石厂、大寨村村委会、大麻窝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岩上砂石厂的经营地应为大麻窝村荒山；17.收据、证明，证实岩上砂石厂已补植35亩李子树、桂花树；18.公告，证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已就拟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进行了公告；（二）证人证言19.证人杨某1的证词,证实岩上砂厂最初的法人是白大江，他死后其爱人郑某某当法人代表，2017年4月换成其当法人，现在是请范某来担任法人，砂厂是2005年取得开采证的，2006年开始生产，开采用的场地是新店镇大麻窝村和大寨村集体的，砂厂开采占用林地，原来占用办了十多亩林地的手续，现在占用的林地手续没有办下来，办证是郑某某去办，占用破坏的林地都是灌木，没有大树木，砂石厂使用机械开采，其在砂石厂就负责卖砂开票，砂厂的经营管理都是郑某某说了算，砂石厂没有开采前都是荒山，是一些杂灌和杂草；20.证人王某的证词，证实其2013年2月当护林员的，新店镇岩上砂石厂在其管护的林区内，岩上砂石厂是大麻窝和大寨村的山，岩上砂石厂占用林地开采，其不清楚有多少林地面积，也不清楚办得有林权证没有，未开采前都是灌木林地，地名叫岩上；21.证人范某的证词，证实岩上砂石厂老板郑某某聘其担任法人，砂石厂是2005年开办的，其没有什么具体工作,基本上都是郑某某自己在处理，其没有入股；22.证人朱某将的证词，证实其在岩上砂石厂开挖机，挖山、装载都搞，是2018年7月30号来的，挖机是砂厂租的，主要是采场挖石破石；23.证人李某的证词，证实其家有山在岩上，已经租给岩上砂石厂，2016年租的，现在砂石厂修路挖了一点，大部分还没有动，大约20亩左右；24.证人杨某2、杨某3的证词，证实2018年5月,其母郑某某叫其按安监局的要求进行施工,该开采的就开采，郑某某还安排其二人与村民签订荒山承包协议，岩上砂石厂的事情都是郑某某来决定；（三）被告人供述25.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证实其是2005年和大寨村马路组村民白大江合伙办理采矿许可证一起经营岩上砂石厂，白大江在2011年3月因病去世,其就收购了白大江砂石厂上的股份,由其独自经营到现在。2005年至2011年都是其在管理砂石厂，现在的法人叫范某，是其聘用来当法人的,没有股份,每个月给他5000元钱的工资，岩上砂石厂的一切事务都是由其来决定、负责。岩上砂石厂开采的山权属于和大麻窝村的集体山,小地名叫“岩上”，2005年11月取得的开采证,由于资金不足2006年11月左右开始动工开采的,一直开采至今，是使用机械开采，2014年办理了14.2亩的林地使用手续，第二期正在办理还没办下来。2015年就把第一期14.2亩开采完了,2017年被林业部门行政处罚，没有停工还在一直开采,2018年11月接到林业部门的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才停工。勘测单位对岩上砂石厂占用林地进行实地勘验,认定占用林地37.25亩，其无异议；（四）鉴定意见26.贵州易德森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毁坏林地初勘调查意见书》及鉴定单位、鉴定人的资质证书，证实岩上砂石厂在清镇市岩上开山采石占用林地面积37.25亩，地类为灌木林地，森林类别为商品林、薪炭林，被占用林地林木、植被已被毁，林地被深翻，已修建部分建筑；27.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已将被占用林地面积的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郑某某，其表示无异议；（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28.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岩上砂石厂采矿占用并破坏林地的犯罪现场位于清镇市，主要为石漠化山地，无林木生长，被告人郑某某对该现场进行了指认。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林地作为重要的生态环境资源受法律保护，对林地的开发、利用应当遵守相关的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珍惜、合理利用。被告人郑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超过林地征占用审批核准使用范围，为生产经营活动而占用并毁坏林地46.55亩，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郑某某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补植部分林木已修复被其破坏的生态环境，有悔罪表现，加之其系初犯，亦无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还可依法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被告人郑某某的辩护人席剑所提罪轻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对其可适用缓刑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含已缴纳的行政处罚罚款93045，剩余罚金26955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郑某某于2021年10月31日前完成对清镇市岩上其开山采石占用的林地46.55亩的修复，恢复被占用林地生态功能，并经林业主管部门组织验收合格。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海英审 判 员  邓永生审 判 员  韦俊忠人民陪审员  夏维军人民陪审员  谢璟芸人民陪审员  汪海杰人民陪审员  陈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苏桂兰书记员刘翻珍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五）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十四条违反本法规定，进行开垦、采石、采砂、采土、采种、采脂和其他活动，致使森林、林木受到毁坏的，依法赔偿损失；由林业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补种毁坏株数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树木，可以处毁坏林木价值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