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0564号原告：李宏远，男，194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山西霍州王庄煤矿退休工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潇洁，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宏邈，女，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前门华益百货商场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王世泉，男，195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仪表机床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王淑清，女，195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华北电网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市蓟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运巷9号。法定代表人：梁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利，女，北京市蓟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原告李宏远与被告李宏邈、王世泉、王淑清、北京市蓟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蓟城物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宏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潇洁，被告李宏邈、王世泉、王淑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蓟城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宏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蓟城物业公司与李宏邈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宏远本是北京户口，因知青下乡将户口迁出北京，1986年返京时未能将户口迁回，未能申请到公租房，一家人只能在私建的小棚子或租房居住。1991年，李宏远的妹妹李宏邈告知李宏远她用家具与别人换了套平房，即宣武区登莱胡同31乙号的公租房。为了孩子稳定居住上学，李宏远遂与李宏邈、王世泉协商一致，由李宏远支付6500元，购买该房子。因李宏远一家当时无北京户口，怕登记在别人名下不安全，才将承租权变更至其亲弟媳王淑清名下。1993年，上述平房被拆，拆迁后安置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海户屯13号楼1门402号房屋（以及下简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王淑清名下。1999年10月，李宏邈、王世泉以之前的购房价太低到李宏远开的小饭店闹事，在哥哥李宏道的调解下，李宏远被迫再次向李宏邈、王世泉支付7万元购房款，王世泉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李宏远交来购房费柒万元整，所购房屋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海户屯十三号楼壹门四零二号）壹居室单元房，以后这套房子归李宏远所有，如再有闹事行为负法律责任。王世泉在“收款人”处签字，李宏远在“付款人”处签字，李宏道在“证明人”处签字。2004年李宏远户口迁回北京且在北京无其他住房，符合公房承租条件，李宏远多次要求王淑清共同到房管部门将承租权变更到自己名下，但因当时房价已涨，王淑清拒不配合。2015年3月19日，李宏邈明知其对案涉房屋无任何利益且在他处无承租公房的情况下，与王淑清恶意串通，向蓟城物业公司提交了伪造的翠林二里6号楼3单元302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及《换房协议》，将涉案房屋换至李宏邈名下。2015年3月24日，蓟城物业公司为李宏邈颁发了涉案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经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调查并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换房资料上加盖的“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翠林管理所房屋专用章”及“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翠林管理所换房收费专用章”系伪造。在北京房屋巨幅涨价的利益驱使下，李宏邈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反复向李宏远索要购房款。并且为了彻底占有已出售的涉案房屋，不惜违法犯罪，提交伪造的换房资料欺骗房管部门，取得《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行为也严重侵害了李宏远一家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请贵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李宏邈、王世泉、王淑清辩称，不同意李宏远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为李宏邈购买，因考虑分房问题，故登记在王淑清名下，以后再过户回来；2.涉案房屋购买后，李宏邈借给周文琴居住，因腾房问题多次交涉，但周文琴拒不搬出；3.王世泉签署的收条中的七万元为房屋租金，并非购房款，王世泉签字时头脑不清楚，也未告知家人，李宏邈后来才知晓此事；4.李宏邈与王淑清欲将涉案房屋过户回李宏邈名下，但被告知非直系亲属无法办理，后蓟城物业公司的房管员为李宏邈介绍了中介，办理了相关的换房手续，李宏邈支付房管员和中介几万元钱后取得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换房手续的材料系房管员和中介提供，李宏邈并不知晓；5.取得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后，2015年底，李宏邈购买了房屋产权，登记在李宏邈名下，现公房租赁关系已经失效，不同意李宏远的诉讼请求。被告蓟城物业公司辩称，蓟城物业公司办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时进行了形式审查，李宏邈、王淑清提交的材料符合要求。李宏邈、王淑清提交的换房协议书为原件，并盖有公章，蓟城物业公司对公章没有鉴定权限，无法确定真伪。李宏邈称蓟城公司职员对此知情并收取其他费用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李宏邈已经购买涉案房屋的产权，其与蓟城物业公司的公房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宏远与李宏邈系兄妹关系，王世泉系李宏邈之夫，王淑清与李宏远、李宏邈兄妹有亲属关系。1993年5月4日，拆迁人（甲方）北京市宣武区白菜湾危旧房区改建办公室（以下简称白菜湾危改办）与被拆迁人（乙方）王淑清签订《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由甲方白菜湾危改办对乙方王淑清的住址宣武区登来胡同31乙号一间实施拆迁，直接安置到丰台区海户屯13楼1门4层2号一居室住房一套。后王淑清取得了上述房屋的准住证，并就上述房屋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1999年10月16日，王世泉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李宏远交来购房费人民币柒万元整（正），所购房屋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海户屯十三号楼壹门四层二号）壹居室单元房，以后这套房子归李宏远所有，如再有闹事行为负法律责任。李宏道在证明人处签字。2015年3月，王淑清、李宏邈通过提交《换房协议书》、换房申请的方式申请将涉案房屋承租人由王淑清变更为李宏邈。《换房协议书》载明：1.李宏邈，人口3人，互换住房地点为丰台区翠林二里6#-3-302……2.王淑清，人口3人，互换住房地点为丰台区海户屯13#-1-402，经办单位处盖有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翠林管理所房管专用章、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翠林管理所换房收费专用章和经办人冯桂萍人名章。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于2019年5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翠林管理所房管专用章、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翠林管理所换房收费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5年3月24日，李宏邈取得涉案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5年11月23日，卖方（甲方）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与买方（乙方）签订《北京广安置业投资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后李宏邈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产权。另查，丰台区翠林二里6号楼3门302号房屋实际承租人为刘文丽，于1997年3月20日进住并承租至今。经李宏远申请，本院调取犯罪嫌疑人李宏邈伪造印章罪案卷材料。询问笔录中，李宏邈表示其想将涉案房屋过户回自己名下，找到物业，物业的人帮忙找了一个中介，后来中介把办理换房的手续给了房管所，中介收取了李宏邈1万元，并让李宏邈去房管所签字并给办理过户的房管员4万元。翠林二里6号楼3单元302的房屋不是李宏邈的，换房手续也是假的。换房协议书中除换房人签章这一栏之外其他内容，包括公章都是在李宏邈签字之前已经盖好之后给李宏邈的，换房人盖章这栏里王淑清的名字是李宏邈代签的。翠林二里房屋的租赁合同、换房申请是蓟城物业公司房管员给李宏邈并让李宏邈、王淑清两家签字，王世泉没有去，王世泉的名字是李宏邈代签的。中介人员和蓟城物业公司房管员的名字均不清楚。2020年7月2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内容为：被取保候审人李宏邈……我局于2019年7月19日起对其执行取保候审，现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予以解除。2017年3月15日，李宏邈以排除妨害为由将周文琴诉至本院，要求周文琴腾退涉案房屋，2018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6民初8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文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李宏邈腾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海户屯13号楼1门402号房屋。周文琴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2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文琴不服，提起再审申请，2019年12月3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民申37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文琴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蓟城物业公司与李宏邈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系基于李宏邈与王淑清提交的换房协议书取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换房协议书中的公章、李宏邈用于换房的丰台区翠林二里6号楼3门302号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均系伪造，王淑清与李宏邈亦不存在真实换房的意思表示。考虑公有住房管理的特殊性，李宏邈以违法的方式取得涉案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李宏远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市蓟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宏邈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775元，由被告李宏邈负担375元、由被告王淑清负担200元、由被告北京市蓟城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