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碧凤，女，194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欢，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抒，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海洋石油南海东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168号。法定代表人：段成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海洋石油南海东部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168号E2101房。负责人：陈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元，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少贞，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马碧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海洋石油南海东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海洋石油南海东部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少贞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碧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东部公司向马碧凤支付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残疾困难补助费及丧葬费抚恤金共22200元，并从1991年10月24日起，以15000元为本金，自1991年9月26日起，以7200元为本金，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东部公司向马碧凤按月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按1010元并依法每年予以调整增加的标准，自2011年9月1日起发放至马碧凤死亡之日止；4.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部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马碧凤有权获得残疾困难补助费及丧葬费抚恤金共22200元。（一）本案的背景。马碧凤的儿子杨某书生前是东部公司惠州油田管理处项目组助理工程师。1991年8月15日上午，杨某书不幸因工牺牲，终年28岁。1991年9月3日，马碧凤的配偶杨某棣、杨某书的配偶赵少贞与东部公司私下自愿签订《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协议约定，东部公司一次性发给32000元，该32000元明确是包括遗属抚恤费，按企业平均工资每月300元，计发20个月，共6000元；父母赡养费，按赡养两人，每人每月50元，计发20年，共24000元；杨某书同志的丧葬费2000元。（二）东部公司收到广东省劳动局保险公司的15000元和7200元费用，属杨某书直系亲属所有。1.东部公司支付的32000元费用，是其自愿支付，与广东省劳动局保险公司支付给杨某书亲属的社会保险费用无任何关联性，东部公司称15000元与7200元是垫付杨某书的抚恤金等费用后，广东省劳动局保险公司支付给其的报销费用没有任何依据。东部公司在《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中明确其支付的费用是参考当时法律规定，考虑到杨某书家庭困难的情况下，决定抚恤从优。因此东部公司支付给马碧凤的32000元费用完全是其自愿因杨某书英年牺牲而支付给家属的补偿款，无任何垫付的意思表示。协议并未约定东部公司支付的款项已包含可向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申报的杨某书因公死亡费用，也未约定东部公司代杨某书申报所得的保险费由东部公司享有、杨某书家属无权享有，也并未约定双方就杨某书一事的权利义务终结。因此东部公司代杨某书申报所得的社会保险费应属杨某书亲属所有。该社会保险费用具有明显的身份属性，不存在东部公司所称的垫付报销费用一说。2.东部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及委托收款凭证也明确15000元和7200元是杨某书因公死亡的社会保险费用。记账凭证显示，1991年9月26日东部公司收到广东省劳动局保险公司支付的杨某书丧葬费抚恤金7200元，1991年10月24日东部公司收到15000元，15000元列明是杨某书因工死亡，其亲属马碧凤所享有的一次性残疾困难补助费。从记账凭证可以看出，这笔15000元费用是马碧凤因杨某书死亡而享有的身份权益，属于马碧凤个人所有。7200元是杨某书因公死亡的丧葬费等费用。该两笔费用都是东部公司代杨某书亲属申报的社会保险补偿费用。（三）马碧凤的主张并非过诉讼时效。马碧凤及其女儿在知晓东部公司截留代杨某书和马碧凤申领的两笔待遇22200元后，就通过各种方式向东部公司主张要求返还待遇。根据马碧凤提交的证据材料，东部公司针对22200元保险费用，在2019年2月18日明确答复马碧凤女儿，同意返还保险公司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困难补助费15000元。这说明马碧凤有不断积极向东部公司主张权利，且东部公司同意履行部分义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碧凤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2000元补偿款是东部公司自愿支付，是其对自身财产的处分，与广东省劳动局保险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给杨某书亲属的费用无任何重叠及关联性。在双方无明确约定归东部公司所有的情况下，该费用应属杨某书直系亲属即马碧凤所有。马碧凤有权获得残疾困难补助费及丧葬费抚恤金共22200元及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二、马碧凤有权要求东部公司支付供养抚恤金，每月按1010元并依法每年予以调整增加的标准，自2011年9月1日起发放至马碧凤死亡之日止。（一）东部公司与马碧凤一方签订的《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约定不符合当时法律规定。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职工因工死亡的，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其供养的直系亲属人数，每月付给供养直系亲属抚恤费，其数额为死者本人工资百分之二十五至百分之五十，至受供养者失去供养的条件为止。因此《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约定东部公司一次性支付的20年赡养费无法替代劳动保险机构每月应发放的供养抚恤金费用。东部公司应当向劳动保险机构为杨某书需供养直系的亲属申报供养抚恤金费用。如未申报或缴纳保险导致不能领取的，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二）东部公司与马碧凤方签订的《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并未约定马碧凤不能就杨某书一事再次主张权利，也未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因此马碧凤有权按照法律规定向东部公司主张支付供养抚恤金。即使双方的协议约定有效，赡养费即为供养抚恤金。在2011年9月1日，东部公司支付的20年赡养费也已过期。现今马碧凤尚健在。因此马碧凤有权要求东部公司支付自2011年9月1日起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三）东部公司在马碧凤的要求下，请示上级公司，将马碧凤纳入总公司统一的工亡职工遗属供养方案，从2007年开始由商业保险公司每月向马碧凤支付800元的抚恤金。东部公司上级公司在2007年才出具《关于将东部公司漏报的工亡职工遗属纳入总公司统一的遗属供养方案的批复》，将马碧凤纳入总公司统一的工亡职工遗属供养方案，之前东部公司明显存在漏报，导致马碧凤一直未获得工亡职工遗属供养抚恤金。而现今已过去13年，每月仍是支付800元，未有增加。（四）马碧凤有权要求东部公司每月按1010元支付供养抚恤金。事发时适用的《劳动保险条例》并未对供养抚恤金计算的本人工资及抚恤金的调整作出规定，因此本人工资及抚恤金调整的规定应适用之后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供养亲属抚恤金每年按照省人民政府的规定进行调整。根据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调整2019年度我省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发放标准的通知》，广州市供养亲属抚恤金已调整至最少每月1010元。因此马碧凤有权要求东部公司每月按1010元支付供养抚恤金，并按法规每年予以调整增加。（五）马碧凤主张东部公司支付供养抚恤金未过诉讼时效。马碧凤主张超过20年后的供养抚恤金，东部公司支付抚恤金的请求时效起始点应该是协议签订的二十年后即2011年9月，而在2011年9月至今，马碧凤对抚恤金费用不断积极向东部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时效中断，马碧凤的此项请求未过诉讼时效。东部公司、广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工亡事故发生后，东部公司已依照当时的法律履行了一切工亡赔付义务，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22200元为公司报销的劳动保险赔付垫付款项，马碧凤无权就同一工亡事件重复主张赔付。1.东部公司已于工亡事件发生后与家属协商一致并支付了总计人民币32000元的一次性抚恤费用。2.按照工亡事件发生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1953年修订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1953年发布版）》的规定，东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仅具有承担丧葬费的法定义务，其向杨某书遗属支付的一次性抚恤费用中实际包含了垫付的劳动保险赔付款项。3.东部公司在杨某书同志工亡赔付案件中支付给其家属的金额远超于法定金额，已经完全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不存在任何未尽义务。即使在未扣除杨某书同志的父亲自2010年去世后应当减少的费用的情况下，东部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也远高于杨某书同志的家属依法应得的抚恤费用。二、东部公司在事件发生后积极采取了各项措施保障遗属生活，此后也一直持续关注遗属情况，尽全力优待遗属，以远超法定义务的标准将马碧凤纳入遗属供养方案。为杨某书同志的妹妹解决了“农转非”城市户口、正式员工编制，将杨某书同志生前向公司租住的房屋继续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租给其父母居住。2007年广州分公司向上级公司提出申请，将原本不在遗属供养方案里的杨某书父母纳入了中海油总公司统一的工亡职工遗嘱供养方案，保证杨某书同志的父母可以按月领取一笔生活补助费用。三、本案所涉杨某书同志工亡事宜发生时间远早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关于调整2019年度我省工伤保险长期待遇发放标准的通知》的施行日期，马碧凤并不符合适用前述规定及政策的相关要求。其要求东部公司按前述规定及政策的标准每月支付1100元供养抚恤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本案争议已过诉讼时效，马碧凤无权再提出任何主张。我国民事法律项下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原则上为20年。而本案所涉及的杨某书同志因公死亡一案，发生在1991年，至今已有29年，超出了法律所允许的最长诉讼时效。马碧凤自2019年才提起仲裁，自1991年至2019年长达28年的时间内，从未就工亡事宜主张任何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赵少贞未到庭参加庭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碧凤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东部公司向马碧凤支付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残疾困难补助费及丧葬费抚恤金共22000元。并自1991年10月24日起，以150000元为本金；自1991年10月8日起，以7200元为本金，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决东部公司继续履行对马碧凤的抚养义务，按月向马碧凤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每月固定2796元自2011年9月1日起发放至马碧凤死亡之日止。一审经审理查明：根据东部公司与杨某棣、赵少贞于1991年8月31日签订的《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载明“杨某书同志，……1985年7月参加本公司工作，生前系南海东部石油公司惠州油田管理处项目组助理工程师。1991年8月15日上午，其所乘坐的DB29大型铺管船在避台风撤离过程中翻沉遇难，不幸因公身亡，终年28岁。根据劳动保险条例和家属商定的意见，提出下列处理协议：一、根据劳动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南海东部石油公司在考虑到其家庭实际困难的情况下，经研究抚恤从优，一次性发给抚恤等费用三万二千元（其中包括遗属抚恤费、按本企业人平均工资每月三百元，计发二十个月，共六千元。父母赡养费，按赡养二人，每人每月五十元，计发二十年，共二万四千元，杨某书同志的丧葬费二千元）……”。该协议签订后，东部公司于1991年9月2日发放了上述32000元，杨某棣、杨桃某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上述款项。1991年9月26日，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向东部公司支付了杨某书丧葬费抚恤金7200元；1991年10月24日，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向东部公司支付了一次性残疾困难补助费15000元。平远县仁居镇古丁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16日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载明杨某棣与马碧凤为夫妻关系，共同生育有杨友某、杨某书、杨园某、杨锡某、杨六某共五名子女，杨某棣于2010年1月5日死亡。经法庭询问，杨友某、杨园某、杨锡某、杨六某均表示放弃参加本案诉讼，放弃对马碧凤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主张对应的实体权利。东部公司、广州分公司为证明杨某书生前工资情况，提交东部公司于1990年11月23日盖章确认的《职工升级审批表》，载明杨某书1990年10月1日起工资为每月123元。马碧凤称其在2000年左右知悉东部公司收到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曾通过多种方式主张返还两笔款项，但未提交书面证据。马碧凤提交“管理局信访办公室”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的《关于杨锡某提出诉求的答复》复印件，载明“……经信访领导小组研究决定：1、同意返还保险公司支付的一次性残疾困难补助费15000元；……”，马碧凤未提交该答复原件。东部公司、广州分公司对该答复不予确认，认为该答复未有原件，也没有加盖公章，只是某个职员作出的个人意见，且马碧凤已对该答复的意见作出拒绝，提交杨锡某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诉求答复的签收意见》，该意见载明“……签收意见如下：1、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因公牺牲杨某书母亲一次性残疾困难补助费是对其抚养人的特殊保障经费，是国家给予死者家属或其生前被抚养人依法享有的一种精神关怀和物质帮助，它是一种特殊人身享有的财产权，非此身份的无权享有。南海东部公司无正当理由将这笔款项截留为已有，我和父亲多次要求返还均得不到合理合法的答复，一直截留到现在已有28年之久，已严重伤害到我父母亲晚年的精神生活。现要求退回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档期最高利率起算利息……”。马碧凤称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15000元既不包含在《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中约定的32000元内，也不属于劳动保险条例中法定的丧葬费、供养直系亲属抚恤费项目内，而是属于因公死亡对于直系亲属的物质帮扶费用；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7200元虽包含在法定的丧葬费、供养直系亲属抚恤费项目中，但因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时间迟于《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签订时间，故认为可以重复获得。东部公司、广州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马碧凤明确其诉请第二项是指超出20年以外的抚恤金，要求按照2019年度广州市统筹地区月平均工资标准的30%即每月2769元计算。诉讼过程中，马碧凤明确仅需要东部公司承责，无需广州分公司承责。马碧凤、东部公司均确认马碧凤自2017年1月1日起每月收到东部公司发放的抚恤金800元。马碧凤于2019年4月25日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仲裁。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于2019年4月29日以马碧凤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马碧凤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粤劳人仲不字[2019]20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马碧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根据决定延长。本案中，马碧凤主张东部公司返还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一次性残疾困难补助费、丧葬费、抚恤金等共计22000元，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发放上述款项的时间分别为1991年9月26日及1991年10月24日，马碧凤称2000年知悉东部公司占有上述款项，马碧凤自2019年才提出信访及仲裁，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诉讼中马碧凤没有举证其在申请仲裁前曾就双方纠纷主张权利，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马碧凤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退一步讲，即便马碧凤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杨某书事故发生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工人与职工及其供养的直系亲属死亡时待遇的规定：甲、工人与职员因工死亡时，由该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发给丧葬费，其数额为该企业全部工人与职工平均工资三个月；另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按其供养的直系亲属人数，每月付给供养直系亲属抚恤费，其数额为死者本人工资百分之二十五至百分之五十，至受供养者失去受供养的条件时止。详细办法在事实细则中规定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工人职员因工死亡时或因工残废退职后死亡时，根据劳动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甲款的规定，由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发给本企业的平均工资三个月作为丧葬费，并按下列规定，由劳动保险基金项下每月付给供养直系亲属抚恤费：其供养直系亲属一人者，为死者本人工资百分之二十五；二人者，为死者本人工资百分之四十；三人或三人以上者，为死者本人工资百分之五十。此项抚恤费付至供养者失去受供养的条件时止（供养条件见第十一章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工人职员的直系亲属，其主要生活来源，系依靠工人职员供给，并合于下列各款规定之一者，均得列为该工人职员的供养直系亲属，享受劳动保险待遇：一、祖父、父、夫年满六十岁或完全丧失劳动力者；二、祖母、母、妻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者；三、子女（包括养子女，前妻或前夫所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弟妹（包括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妹）年未满十六岁；四、孙子女年未满十六岁，其父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力，母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者。综上，根据上述规定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东部公司已据事故当时施行的法律向杨某书的直系亲属发放了法定应得款项，杨某书的直系亲属已获得了法定的补偿款项，不能因为同一损失重复获利，故马碧凤对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发放的款项的性质存在理解上的偏差，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马碧凤主张超出20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根据《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的约定，东部公司已向马碧凤支付了事故发生之日起20年的抚恤费用，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800元抚恤费给马碧凤；考虑到马碧凤育有多名子女，故马碧凤主张超出20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马碧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马碧凤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马碧凤自2007年起每月收到东部公司上级公司发放的抚恤金800元，一审认定马碧凤自2017年1月1日起每月收到东部公司抚恤金8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是：1.马碧凤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东部公司是否需向马碧凤支付残疾困难补助费15000元、丧葬费抚恤金7200元及相应利息；3.东部公司是否需自2011年9月1日起至马碧凤死亡之日止，按月向马碧凤发放供养亲属抚恤金。关于诉讼时效以及东部公司是否需要向马碧凤支付残疾困难补助费15000元、丧葬费抚恤金72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马碧凤在本案中主张东部公司应向其返还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支付的残疾困难补助费及丧葬费抚恤金共22200元。根据查明事实，东部公司是在1991年9月26日及10月24日分别收到广东省劳动保险公司发放的上述款项，即马碧凤主张的权利系从1991年开始受到损害。马碧凤自述在2000年才知道东部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即马碧凤自2000年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现马碧凤于2019年4月25日才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仲裁主张上述权利，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两年和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马碧凤提交的由“管理局信访办公室”及其人员落款的2019年2月18日的《关于杨锡某提出诉求的答复》复印件，由于该答复无加盖公章且马碧凤并未能提供原件，而东部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认可，故马碧凤据此主张东部公司同意履行其主张的部分义务，东部公司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认定马碧凤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请求东部公司支付残疾困难补助费15000元、丧葬费抚恤金72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碧凤主张超出20年的每月供养亲属抚恤金的问题。马碧凤的儿子杨某书于1991年8月15日因公死亡，关于直系亲属的供养等抚恤问题，东部公司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的规定，经与杨某书的父亲杨某棣、妻子赵少贞协商，于1991年8月31日与杨某棣、赵少贞签订了《关于杨某书同志后事处理协议书》，东部公司已依据协议向杨某书家属支付了32000元。而自2007年起，东部公司的上级公司每月向马碧凤支付抚恤金800元，结合马碧凤生育有多名子女的事实，马碧凤要求东部公司按月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其死亡之日止向其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抚恤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马碧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碧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