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宗斌，男，1970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淦家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丁香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域岗，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岩红，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雄忠，男，1982年5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右营街4号德内谌家巷7号。 法定代表人：喻佰根，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佰根，男，1950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长龙，男，1959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如霞，女，1973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右营街4号。 原审第三人：南昌斌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兴国路415号（力天阳光地带）17栋1单元302室。 法定代表人：程宗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江西省耐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货场村44号。 法定代表人：陈根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程宗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原审第三人南昌斌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江西省耐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程宗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才是房屋的实际承租人。2016年1月8日，被上诉人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与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商业街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租赁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商业街及第二食堂（一楼及地下室操作间）。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将所有材料盖好章后，委托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在租赁协议上签字，上诉人仅为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受托人。根据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来承担。而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租金义务明显是事实认定错误，对上诉人而言极为不公平。2．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并未将租赁物交付给上诉人使用，而是将租赁物交付给林雄忠或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使用，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交付租赁物给上诉人了。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600000元汇款凭证来认定上诉人是承租人是错误的，该600000元仅是上诉人借给林雄忠的，根据林雄忠的指示汇款给了承建方。3.2016年1月8日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上作为承租人盖了公章，而2017年8月25日也在《补充协议》上盖了公章，盖公章的时间相差一年半之久，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怎么可能不知道公章遗失呢？如果公章遗失，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佰根完全有条件申请公章遗失公告，而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及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都没有申请公告，这显然不符合逻辑。4．基于上诉人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仅是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受托人，而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都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都是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与林雄忠也不是事实合伙关系，无需在本案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的答辩意见：一审对涉及上诉人的判决事实清楚，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原审第三人南昌斌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江西省耐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未答辩。 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程宗斌共同支付所欠原告租金1018000元及滞纳金441105元（滞纳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从2019年2月1日起继续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付清时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程宗斌共同支付所欠原告水电费420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865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6日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止，从2019年1月26日起继续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清时止）；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在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程宗斌全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林雄忠作为乙方签订《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商业街租赁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经平等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就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商业街及第二食堂（一楼及地下室操作间）房屋租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租赁标的位于南昌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堂（一楼及地下室操作间）所有的经营使用权，具体面积以现有实际确认状况为准……。三、租赁期限：本合同租赁期为九年，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四、租赁费、诚信经营保证金、食品卫生安全保证金及支付方式1．甲方商业街租期前四年（2015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租金按1078000元／年收取，后五年租期（2019年9月1日至2024年8月31日）租金原则上按1490000元／年收取……。2．甲方第二食堂（一楼及地下室操作间）租期前四年按270000元／年收取，后五年租期租金保持不变……。3、甲方商业街及二食堂租金从2015年开始，乙方应于每年9月1日前将年度租金一次性足额支付给甲方……。五、甲方的权利与义务……6．甲方有义务在与乙方签订合同后两个工作日内通知暂未到期的商户租赁期满后学校不再续租，租赁期满后的租赁权归乙方所有……。8．甲方有义务保持学院16号至20号宿舍楼学生入住率达85%以上……。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9．乙方如拖欠租金，则每天按应缴纳年租金的1%向甲方交纳滞纳金，如拖欠租金达一个月，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商铺……。13．乙方在2015年12月8日后，预收任何第三方商户房屋租金不得超过一年，如需多收必须经过甲方书面同意。否则一经发现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14．乙方林雄忠在进驻商业街后预收商户的租金、押金等事实和金额，乙方合伙人儒源公司已经全部知晓，今后若发生乙方与商户间所有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相关法律责任由乙方内部间相互承担。该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的落款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所盖的公章处有被告程宗斌的签名。原告根据双方约定将出租物交被告林雄忠、程宗斌使用经营，至2016年9月1日被告林雄忠、程宗斌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租金。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林雄忠、程宗斌承诺所欠租金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双方于2016年10月2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经与商业街承租人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和林雄忠协商，就学院商业街2016-2017年度租金1348000元缴纳时间达成一致：同意2016-2017年度租金缓交至2016年10月31日，如逾期未交，双方同意立即解除原租赁合同。2017年8月25日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租赁协议》。在该《补充协议》的承租人栏下有林雄忠的签名和盖有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2017年9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南昌斌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商业街、二食堂租赁协议》1份，将案涉租赁物租赁给了第三人南昌斌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宗斌。在该租赁协议中载明：……四、租赁费支付方式……3．……其中儒源公司进驻商业街前即2016年1月8日之前林雄忠及江西耐厉德公司名义收取的押金和预收租金由甲方通过司法途径追讨……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入驻以后即2016年1月8日之后，林雄忠或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的押金、预收租金等由乙方代表程宗斌和林雄忠共同承担责任……。 另查明，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一直由会计涂白兰保管，因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经营不善，股东欲将该公司转让给他人，在与林雄忠洽谈转让事项时，林雄忠以拿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查其征信为由在涂白兰处取走了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喻佰根及股东对于当时签订案涉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等均不知情，经询问被告程宗斌得知，其并非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处员工，也不认识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被告林雄忠把盖有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公章的案涉租赁协议、授权书交给其，其以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签订合同，后其再签名。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没有参与案涉租赁经营活动，也未收取租金。 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2年11月19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三人，三人出资比例为55%、25%、20%。公司注册认缴资本为1500万元，实缴300万元。 被告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补刻了公章，现处于吊销状态。 又查明，2016年1月8日，被告程宗斌按照原告及被告林雄忠的指示，汇给了案涉租赁房屋承建方60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林雄忠之前所欠原告的房租及水电费。 截至2017年3月底，被告方仅向原告支付了案涉租赁协议内的租金3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与其公司股东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是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虽然案涉的《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商业街租赁协议》、授权书及补充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等均盖有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述盖章行为均是被告林雄忠在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知情的情形下所盖，盖章行为并非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既没有参与案涉租赁经营活动，也未收取租金，原告也是将案涉租赁房屋交由被告林雄忠、程宗斌使用经营，因此，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原告和被告林雄忠、程宗斌，鉴于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与其公司股东喻佰根、郑长龙、林如霞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程宗斌签订租赁协议等行为是否构成对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表见代理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的有效要件。本案中，在2016年1月8日签订租赁协议的同日，被告程宗斌以其个人名义按林雄忠和原告的指示汇给了案涉租赁房屋承建方60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林雄忠之前所欠原告的房租及水电费，在此情形下签订租赁协议时，原告没有核实被告程宗斌是否真实享有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代理权，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故难以认定原告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被告程宗斌签订租赁协议的行为不构成对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的表见代理。另经对被告程宗斌询问以及其个人已支付租金600000元等一系列行为可以证明被告程宗斌和林雄忠在本案中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被告程宗斌和林雄忠应对其所欠原告的租金及违约金（滞纳金）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方支付所欠租金1018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方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滞纳金实为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应分为三部分：1．原告主张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为44110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未超出当事人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2．对于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应以1018000元为基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对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以101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方支付所欠水电费4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为此提供的证据均是其单方制作，且从水电费的汇总表中反映，其中还包括案涉租赁协议之前的水电费，因此，对于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南昌斌隆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江西省耐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雄忠、程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人民币1018000元；二、被告林雄忠、程宗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违约金（违约金分三段计算：1.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为441105元；2.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以1018000元为基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01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原告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70元，由原告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负担5088元，被告林雄忠、程宗斌负担1688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期间，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回答法庭提问时称：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与江西省耐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雄忠的上一份租赁协议的期限系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林雄忠因租赁不下去，找来程宗斌共同租赁，签订了案涉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仍然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程宗斌所付600000元即系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租金。而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参加签订协议是因为要求租赁方有法人参与，实际的租赁人是林雄忠和程宗斌。同时委托诉讼代理人还称已付33万元租金都是林雄忠支付的，基本上是现金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程宗斌是否系案涉租赁物的租赁人？经查，2016年1月8日，程宗斌参与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与林雄忠签订租赁协议，虽然程宗斌是在盖有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处签名，表面上系该公司的代理人，但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林雄忠和程宗斌均明知该公司不是实际承租人。协议签订的当日，程宗斌转账支付了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租金600000元，既包括了江西省耐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林雄忠租赁期间所欠租金，也包括本协议签订后的租金。而程宗斌辩称600000元系借给林雄忠支付租金，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9月1日，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与程宗斌任法定代表人的南昌斌隆建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其中约定：“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入驻以后即2016年1月8日之后，林雄忠或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名义收取的押金、预收租金等由乙方代表程宗斌和林雄忠共同承担责任，甲方（即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根据所报备案的实际情况与林雄忠、江西儒源实业有限公司拖欠甲方租金、水电费事宜一并进行司法处置。”根据该协议约定，程宗斌与案涉租赁有关联。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程宗斌和林雄忠共同租赁。因此，对所欠江西旅游商贸职业学院的租金及违约金（滞纳金）等应由程宗斌和林雄忠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宗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2元，由上诉人程宗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伟杰 审判员  刘玉秋 审判员  黄燕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