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白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MA1NADDU8X，住所地高邮市卸甲镇八桥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徐怀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琴，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静，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宏程重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5837997579，住所地高邮市八桥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姚茂洪，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新众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MA1NU38L4R，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蓉阳工业集中区2号房。法定代表人：赵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萧，江苏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邮市白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江苏宏程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新众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众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白云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为98714.1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众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5月25日的销售单是由李战斗送货，其中六张钢板由李战斗出具收条，退回新众盟公司换尺寸，但是新众盟公司不予认可，那么2018年5月25日的销售单合计货款387531.96元，白云公司也不予认可，应当在欠款中扣除，白云公司结欠的货款应为98714.11元。2.新众盟公司自己账目不清，也从未催告过欠款，而且至今未将发票开具给白云公司，导致白云公司无法做账，白云公司没有违约，不应当承担利息。宏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宏程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众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宏程公司并不结欠新众盟公司货款，宏程公司受白云公司委托付了382106元，剩余货款应当由白云公司支付。新众盟公司辩称，1.对于2018年5月25日销售单的货物，白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收到，白云公司二审又否认没有任何依据。2.宏程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愿意与白云公司一起共同向新众盟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现宏程公司又否认承担付款责任，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众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云公司向其支付货款804241.11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白云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41272元（804241.11元×30%）；3.判令白云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情况：新众盟公司与白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9份，买卖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2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9月8日，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16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4日、2017年10月9日，上述9份买卖合同分别约定新众盟公司向白云公司供应总价最终金额为127206元、244814.6元、240652.1元、219436.79元、175987元、11776.05元、73979.5元、158682元、164294.7元的各类钢材；每一份买卖合同均载明了钢材的规格、精确的重量、单价、总价；每一份买卖合同均约定送货至买受人仓库，30%预付款，货到付余款；出卖人交货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质保书和17%发票随车同行。上述9份买卖合同的总价为1416828.74元。新众盟公司另提供2017年8月7日、2017年10月26日的购销合同各1份，上述2份合同分别约定由新众盟公司向白云公司供应总价为165873.74元、23865元的各类钢材，但白云公司未在上述2份合同的需方处盖章。上述2份买卖合同的总价为189738.74元。上述11份合同载明的总价为1606567.48元。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收货、退货的情况：白云公司确认收到新众盟公司下列送货：1、2017年8月7日销售单载明送货173747.05元，居继梅于2017年8月8日在上述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该份销售单载明的产品规格与新众盟公司提供的2017年8月7日购销合同载明的货品规格大体一致；2、2017年9月5日销售单载明送货244814.6元，居继梅于2017年9月6日在上述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该份销售单与2017年9月2日买卖合同金额完全一致；3、2017年9月11日销售单载明送货219436.79元，居继梅于2017年9月12日在上述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该份销售单与2017年9月8日买卖合同金额完全一致；4、2017年9月16日销售单载明送货175987元，居继梅在上述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该份销售单与2017年9月12日买卖合同金额完全一致；5、2017年11月2日销售单载明送货23865元，居继梅在上述销售单上签字确认，该份销售单与新众盟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26日购销合同金额完全一致。白云公司对新众盟公司提供的下列销售单不予认可：1、2017年8月26日销售单载明的送货127206.3195元，姚儒琴签收，该金额与2017年8月22日买卖合同载明的最终金额127206元仅存在抹去小数点后0.3195元的区别。2、2017年9月8日销售单载明的送货273105.17元，居继梅签收，该份销售单第1、2、3项共计32253.07元为退货，扣除退货后的金额240652.1元，与2017年9月5日买卖合同载明的最终金额240652.1元完全一致。3、2017年9月19日销售单载明的送货11776.05元，居继梅于当日签收，该份销售单载明的金额与2017年9月16日买卖合同最终金额完全一致；4、2017年9月23日销售单载明的送货73979.5元，姚儒琴签收，该份销售单与2017年9月20日买卖合同金额完全一致；5、2017年9月27日销售单载明的送货158682元，姚儒琴于当日签收，该份销售单与2017年9月24日买卖合同金额完全一致；6、2017年10月12日销售单载明的送货164294.7元，居继梅于当日签收，该份销售清单与2017年10月9日买卖合同载明的最终金额完全一致。白云公司陈述：上述第1、4、5项销售单的签收人为姚儒琴，并非白云公司员工；第2项销售单残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销售单的退货确为第1-3项；第3、6项销售单上居继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2018年5月30日，李战斗向宏程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规格为S14*1500*6000的钢板六张，退回新众盟公司换尺寸”。宏程公司明确该笔退货来源于新众盟公司的2018年5月25日销售单，该份销售单由李战斗送货，故其将退货交付李战斗退回。该份销售单载明新众盟公司送货总金额387531.96元，其中规格为14*1500*6000的304不锈钢钢板共计8张，金额123098.98元。新众盟公司对2018年5月25日销售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未收到退货，不认识李战斗，未委托李战斗向宏程公司送货。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新众盟公司共计向白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价税合计总金额为865483.48元。新众盟公司称：其共计向白云公司供货1614441.11元，已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865484.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余748956.93元的业务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共计向宏程公司供货2348299.19元，已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2224419.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123879.25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白云公司称：新众盟公司向其供货865483.48元，已全部开票。宏程公司称：新众盟公司向其供货3100055.27元，已向其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2224421.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875633.33元的业务往来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付款情况：白云公司向新众盟公司付款810200元。宏程公司主张向新众盟公司付款2638958.05元，新众盟公司主张仅收到宏程公司付款2639358.05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2600元，原因是2018年2月7日，宏程公司向新众盟公司汇款97400元，但宏程公司将该笔汇款记账为付款100000元。对此，宏程公司解释称，当天其原本欲向新众盟公司交付金额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1张，但新众盟公司要求其贴息，并承诺贴息费用2600元由新众盟公司承担。2018年10月28日，新众盟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杰在高邮市卸甲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白云公司与宏程公司都是属于姚茂洪的，其与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均签订了合同，已向宏程公司送货，但宏程公司至今尚结欠其货款50余万元。其委托陈学骄、张川河一起至高邮讨债。同日，宏程公司会计全庭玉在高邮市卸甲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白云公司和宏程公司的采购员都是姚茂洪的儿子姚亮。白云公司与宏程公司共计结欠新众盟公司货款41万余元，全庭玉向卸甲派出所提供对账单1份，该份对账单打印字体载明，发货金额为2701289.34元，“白云付款”810200元，“宏程代付”1376630元，合计付款2186830元，“此单位目前尚欠我司货款514459.34元，已开发票金额1853044.01元，未开发票金额848245.33元”。一审审理期间，新众盟公司陈述：购销合同的模板由其提供，买卖合同的模板由白云公司提供，9份买卖合同均系送货后补签，故未约定交货日期，且在买卖合同上注明了“最终金额”的字样。2份购销合同之所以未签字是因为，新众盟公司草拟第1份购销合同后，白云公司始终不愿配合签字，第2次交易开始即由白云公司草拟合同后交新众盟公司盖章确认，最后一次送货后，白云公司一直未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与新众盟公司确认收货，故新众盟公司草拟了购销合同要求白云公司盖章确认。白云公司与宏程公司愿意共同向其承担付款责任，新众盟公司对此无异议，同意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可按白云公司、宏程公司主张的29936.18元（875633.33元-875633.33元÷1.17×1.13）予以计算，且同意29936.18元可从未付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同意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22日起算。白云公司陈述：买卖合同的模板由新众盟公司提供，案涉交易均为先签订合同，再送货，不存在送货后补签合同的情况，合同载明的最终金额并非白云公司确认的最终金额。白云公司与宏程公司使用同一间仓库，但收货人不会混淆，居继梅是白云公司仓库负责人，姚儒琴是宏程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白云公司与宏程公司自愿共同向新众盟公司承担责任，且新众盟公司对此亦无异议，该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宏程公司主张的退货92324元能否从其收货总金额中扣除；第二，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向新众盟公司的付款为多少；第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是谁，违约责任如何认定；第四，案涉销售单载明的收货人是谁。关于争议焦点一，宏程公司主张向新众盟公司退货92324元，为此提供李战斗出具的收条1份，但新众盟公司对此予以了否认。现李战斗身份信息不明，无法得出向李战斗交付货物即等于向新众盟公司退货之结论。该院对宏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新众盟公司之自认，认定新众盟公司共计向白云公司、宏程公司供货合计3962740.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宏程公司主张向新众盟公司付款2638958.05元，新众盟公司主张仅收到宏程公司付款2636358.05元，两者之间的差额为2600元，出现该差额的原因在于2018年2月7日，宏程公司向新众盟公司电汇97400元，宏程公司记账付款100000元。宏程公司对此解释称，新众盟公司曾承诺承担贴息费用2600元，但新众盟公司对此予以了否认。宏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众盟公司的上述承诺，故该院认定宏程公司向新众盟公司付款2636358.05元，白云公司向新众盟公司付款810200元，合计3446558.05元。因此，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尚应当向新众盟公司付款516182.25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新众盟公司未及时向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均未及时付清全部货款，双方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应当各自对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新众盟公司未及时向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相关主体未能及时抵扣税款，产生的税款损失应由新众盟公司负担。根据新众盟公司的自认，其共计向白云公司、宏程公司供货合计3962740.3元，已向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开具3089903.4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872836.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共同陈述，新众盟公司共计向其二家公司供货3965538.75元，已向其二家公司共计开具价税金额为3089905.4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875633.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因新众盟公司同意税款未能抵扣税款的损失可按白云公司、宏程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875633.33元-575633.33元÷1.17×1.13）予以计算，故该院认定白云公司、宏程公司现主张的未抵扣税款损失为29936.18元，于法无悖，予以确认，该款可从白云公司、宏程公司的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白云公司、宏程公司未及时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新众盟公司同意税款损失29936.18元可从未付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为以486246.07元（516182.25元-29936.1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按照上述方式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得超过以804241.1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与241272元之和。新众盟公司虽主张要求宏程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但对于该损失的负担，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该费用且非新众盟公司的必要性支出，故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之所以出现收货方存在争议的问题，原因在于白云公司和宏程公司的采购员均是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姚茂洪的儿子姚亮，白云公司与宏程公司共用同一间仓库收货。但是因为白云公司、宏程公司愿意共同向新众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针对新众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无需对销售清单的收货方是谁进行认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应当通过起诉或者反诉提出，不能仅仅通过抗辩提出，白云公司或宏程公司均可另行主张。但是针对销售清单的收货人究竟是谁，该院认为，白云公司与新众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交货方式为送货至买受人仓库，现新众盟公司已确实将货物送至了白云公司的仓库，应当视为完成交付义务。另，钢材买卖交易过程中，如果是先签订合同再送货，一般会在合同载明货物的单价、理论重量，并注明按实结算，尔后根据交货时的实际过磅重量进行结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直接约定“最终金额”的情况实属罕见。现新众盟公司提供的各份销售清单载明的送货金额与买卖合同、销售合同基本一致，尤其是2017年9月8日的送货单载明了三项退货，该销售单在扣减三项退货后的金额与2017年9月5日买卖合同载明的最终金额240652.1元完全一致，可见买卖合同确实签订于送货之后，否则不可能将退货金额予以扣除。故该院认定新众盟公司与白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实为双方对交易的最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白云公司、宏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新众盟公司支付货款486246.0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86246.07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不得超过以804241.11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与241272元之和）；二、驳回新众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2元，保全申请费4770元，合计诉讼费用16612元，由新众盟公司负担6568元，由白云公司、宏程公司负担共同负担10044元（新众盟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白云公司、宏程公司直接给付，该院不再退回。白云公司、宏程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新众盟公司）。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宏程公司称：2018年5月30日，李战斗向宏程公司出具收条“今收到规格为S14*1500*6000的钢板六张，退回新众盟公司换尺寸”，之后收到了调换的六张16寸的不锈钢板，但是这六张不锈钢板是另外支付了货款的。本院责令宏程公司限期提供另外付款的依据，但宏程公司未提供。二审补充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在证据交换过程中，宏程公司表示同意将宏程公司与白云公司算作一体，宏程公司愿意与白云公司一起向新众盟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全部责任，宏程公司付欠款时，新众盟公司应当将未开具的发票开具给宏程公司。本案争议焦点：1.2018年5月25日的销售单是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是否应当扣除退货。2.白云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行为。3.宏程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8年5月25日的销售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在本案一审中，白云公司已经确认收到2018年5月25日销售单上的相关货物，有争议的只是是否应当扣除退回新众盟公司换尺寸的六张钢板所对应的货款，二审中宏程公司已经认可收到了调换过尺寸的六张钢板，那么相应的货款就不应当扣除。虽然宏程公司主张调换的六张钢板另行支付了货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白云公司尚结欠货款486246.07元应当予以支付。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白云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根据白云公司与新众盟公司买卖合同的约定，白云公司的付款时间是“货到付余款”，而新众盟公司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是2018年6月22日,晚于新众盟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一审判决据此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虽然白云公司主张是由于新众盟公司未开票才导致其公司未付款，但是双方合同并未将开票约定为付款条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宏程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一审审理中，宏程公司已明确表示“愿意与白云公司一起向新众盟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全部责任”，已构成债务加入，宏程公司对新众盟公司作出的允诺对宏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宏程公司在二审中推翻其已作出的允诺，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白云公司、宏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594元，由白云公司负担4297元，由宏程公司负担4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