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建英，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浩宁，男，1961年5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兰，女，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黄埔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家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栋，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煊荣，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海员路80号213房。法定代表人：刘颖川。上诉人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与被上诉人林栋、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越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隆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建英及其与上诉人邱浩宁、刘桂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家乐、冯宇平，被上诉人林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煊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越隆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林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栋对邱浩宁、刘桂兰的赠与是没有附加任何条件的，而且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在没有合法撤销理由的情况下不能撤销赠与。在林栋与邱建英交往大半年后，林栋于2016年年底告诉邱建英其结过两次婚、育有一子的情况，并且在2016年年底还与前妻一起去旅游，邱浩宁、刘桂兰在知悉这一情况后，担心邱建英日后会同样被抛弃，一直反对邱建英与林栋在一起；林栋为了争取邱浩宁、刘桂兰的信任，主动提出要赠与款项给二人买房，在此之前并未商议任何结婚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款项是林栋出于对邱建英的亏欠所作的对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一家的弥补，并非林栋所称的为结婚赠与的款项。另外，一审判决认为“林栋与邱建英于2017年2月已在新西兰拍摄婚纱照，随后3月份购买涉案房屋，且购房属于大额支出，超出一般人日常消费的范围，因此可以推定本案的赠与是基于双方准备结婚而作出的赠与”与事实不符。从邮件日期等可以看出，2017年3月林栋与邱建英去新西兰旅游拍婚纱照只是临时决定，双方是在临出发前一天才定的，才给的定金，且以林栋的经济条件，涉案款项只是正常支出，不属于“大额支出”，林栋在半年内购买房产、奢侈品等费用超过一千万元。二、即使认为涉案款项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但这是因为林栋与邱建英恋爱期间仍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而促成“解除条件”成就，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视为“解除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赠与“解除条件：双方未能缔结婚姻关系”成就的原因，就直接判令邱浩宇、刘桂兰返还涉案款项，属于事实不清。林栋与邱建英于2016年5月确立的恋爱关系，邱建英在12月的时候得知林栋离过两次婚且育有一子的事实，但邱建英对此并不介意；但自2017年8月15日开始，邱建英发现林栋与其他女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经过邱建英追问，林栋承认7月22日、8月5日、8月15日有过出轨行为；此后两人分手，后两人于2017年8月底复合，但在九月初邱建英又发现林栋出轨，双方恋爱关系彻底破裂。因此，是林栋的过错导致双方恋爱关系破裂，林栋的不断出轨行为“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应视为解除条件不成就。三、本案认定的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合同，而并非是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而作出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栋答辩称，林栋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律适用，我方坚持在一审的起诉理由。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在上诉状中所阐述的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越隆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未到庭陈述意见。2018年10月16日，林栋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共同向林栋返还1528675.61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528675.61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支付完毕之日止）。2.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栋与邱建英原为男女朋友关系，于2017年8月左右分手。邱浩宁、刘桂兰分别是邱建英的父亲、母亲。2017年3月26日，邱浩宁、刘桂兰与广州市越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保利瀚林花园认购书》，购买广州市黄埔区蟹山路48号3号楼-39层-3904号房，认购价3080421，首期房款为1540421元，按揭款为1540000元。2017年3月31日，林栋分别向邱浩宁、广州市越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50000元、1478675.61元，用于支付上述购房定金和首付款，上述款项合计1528675.61元。对此，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予以确认，并表示上述涉案房屋已办理预售登记且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尚未领取产权证。林栋主张邱建英在分手后承诺会还款给林栋，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聊天记录显示邱建英发送“理财的钱三个月后就会给回你，然后股票加其他的钱我凑一下可以给20万你，房子剩下的钱我卖了以后会给回你，如果你担心我会不给你的话那我可以去把房子退了，钱可能会慢点返回，但一定是原路返还给你的，是你刷的卡……”经质证，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林栋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聊天记录删除。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为证明邱建英与林栋恋爱期间相互支出的情况，提供邱建英支付的新西兰拍摄婚纱照、外出旅游、垫付远程教育学费、购买保健品的支出凭证，以及林栋委托邱建英代为购买物品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林栋赠送邱建英购买手机的费用转账记录等。经质证，林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发生的支出是互相之间为了维系恋爱期间的感情的行为而互为支出，证明了双方在分手前是奔着结婚目的，即发生本案赠与的前提。一审法院认为，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对林栋支付购房款1528675.61元属于赠与行为无异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述款项属于一般赠与还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本案中，林栋与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对赠与是否附有条件未明确约定，因此要根据赠与的动机、目的和具体案件情况来进行判断，从本案提交的证据可知，林栋与邱建英于2017年2月已在新西兰拍摄婚纱照，随后3月份购买涉案房屋，且购房属于大额支出，超出一般人日常消费的范围，因此可以推定本案的赠与是基于双方准备结婚而作出的赠与，如双方不能结婚则不符合赠与方在赠与时的心理预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栋赠与购房款1528675.61元属于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因林栋与邱建英未能缔结婚姻关系，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其要求邱浩宁、刘桂兰返还上述款项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涉案房屋的认购方是邱浩宁和刘桂兰，邱建英不是涉案房屋的受赠人，故林栋主张邱建英返还购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由于购房款系林栋自愿代邱浩宁、刘桂兰支付，即邱浩宁、刘桂兰对此并无过错，林栋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越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邱浩宁、刘桂兰共同向林栋返还1528675.61元；二、驳回林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8.1元，由邱浩宁、刘桂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向本院提交：1.林栋微信朋友圈截图，其中所载“犯下不可挽回的错”，指的是林栋多次出轨的事实。拟证明林栋承认是其本身多次出轨导致双方不能结婚，亦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婚房，婚房是另外购买的广钢海德公馆。2.双方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涉案房屋不是婚房，也不是以结婚为前提所购买的房屋，是基于林栋隐瞒婚史及小孩，为弥补邱建英的父母，结合邱建英的父母的经济情况及实际情况，对邱建英的父母的赠与。林栋质证称：对于证据1，所截取的微信截图中所述文字与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所列明的证明内容没有半点联系。林栋所发朋友圈所记载的“犯下不可挽回的错”所指的是不该认识邱建英。我方之所以去做××检查，是因为邱建英与第三方异性发生关系，所以我方当时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作出后已向法院提交。我方认为证据1的证据内容与其证明事实无关联。对于证据2，其中并没有任何关于林栋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是因为隐瞒了林栋存在婚史以及小孩而对邱建英的父母作出的弥补。需强调的是，林栋此前结婚或有小孩，也与邱建英的父母无关，也无需对邱建英及其父母作出弥补。在认识邱建英之前，林栋与邱建英的父母是完全的陌生人，若不是与邱建英结婚，林栋绝无可能出钱购买涉案房屋或支付房屋首付款。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林栋主张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返还1528675.61元购房款是否合法有据，应否支持。经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邱浩宁、刘桂兰向越隆公司购买，但其中的部分购房款1528675.61元由林栋所支付。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主张该款项系林栋与邱建英恋爱而对邱浩宁、刘桂兰的赠与，并不以结婚为目的。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涉案房屋于林栋、邱建英恋爱期间购买，林栋为涉案房屋支付的款项也发生于该期间，当时双方尚未分手。另从邱建英提交的双方于2017年2月在新西兰拍摄婚纱照的事实看，双方应有结婚的打算。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系基于林栋、邱建英准备结婚而作出的赠与，因林栋与邱建英未能缔结婚姻关系，故而支持林栋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的主张，并无不妥。至于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上诉认为该款系因林栋存在出轨、隐瞒婚史的行为而对其作出的补偿，林栋对此不予认可，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主张不返还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8元，由上诉人邱建英、邱浩宁、刘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