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早余，男，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代理人张琪峰，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上诉人儿子。委托代理人王玲，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镇府街32号。法定代表人郑显华，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王建女，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倪雪，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盛加璐，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早余因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6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张早余系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上张家村村民，在罗店镇上张家村有承包土地，承包权证号××，证载承包土地面积3亩，具体为继贵一石2.2亩、后垅0.6亩、弯八斗0.2亩。2018年3月1日，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会同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发布金市统征市直字［2018］第3号《征地告知书》，该征地告知书记载，因建设需要，需征收婺城区罗店镇上张家村集体土地1.2公顷，本次征地委托罗店镇人民政府实施征地补偿具体工作。上报省国土资源厅后，2019年1月16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330702）Ａ［2018］-0012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度计划第六批次建设用地2.6186公顷（农转用2.5582公顷，其中报省人民政府审批征收2.6186公顷；征收集体土地2.6186公顷）。同年3月5日，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第13号征收土地公告并予以张贴，之后相关部门开展征收工作。本次征收土地，需征收婺城区罗店镇上张家村农用地1.2公顷，原告张早余的承包地也在本次征收范围内，原告在该承包地上种植有桂花、罗汉松等苗木。《征地告知书》发布后，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委托浙江海川测绘有限公司对本次征地地块土地权属分户面积进行测算，2018年8月23日，浙江海川测绘有限公司作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安置地块和上张家村村集体产业用地）征地地块土地权属分户面积测算报告》，经测算，张早余户征地面积为1686.28㎡（编号76），土地征用补偿款及一般青苗费为118039.6元。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委托金华市金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次征地范围内苗木情况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8月2日），张早余户被征收土地上苗木明细表编号为×××-1、×××-2，苗木评估总价为44827元。被告发出的告知书，要求相关农户在2019年3月25日前将被征收土地上的苗木、构筑物自行搬迁，逾期按主动放弃处理。2019年3月28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案涉承包地实施强制清表，案涉土地上的苗木均被损毁。被告在庭审中辩称系协助原告搬迁，并未强制清表，因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亦无证据予以佐证，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有关规定，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在对原告张早余的承包地进行强制清表之前，应当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当事人不履行的，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如若当事人仍不履行，被告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未履行前述程序，即于2019年3月28日对原告的承包地进行强制清表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行为对原告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服，不予支持。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先由被告作出决定为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8日对原告张早余的涉案承包地强制清表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张早余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作出的认定结论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首先，上诉人承包地为基本农田，浙江省人民政府没有权利批准征收。其次，上诉人承包地被清表后，被上诉人并未使用上诉人土地，所以上诉人土地客观上具备返还原状再次耕种的条件。二、上诉人申请赔偿诉求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评估金额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撑。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地上物的评估程序违法，评估报告内容无法真实反映上诉人地上物的数量、规格等信息，对青苗的补偿金额与客观真实出入很大，无法弥补上诉人全部损失。被上诉人评估程序违法，测绘程序同样违法。1、被上诉人评估程序和测绘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评估机构合法产生的证据。本案的评估机构不是经由上诉人依法选择产生的，评估机构选择过程违法，评估过程和评估程序违法，评估时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上诉人根本没有在评估报告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对评估是不予认可的。评估报告已超过一年的有效期，评估报告也不符合法定的评估报告格式要求。同样，测绘机构也是被上诉人单方指定的，测绘过程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测绘程序同样违法。直接导致对上诉人承包地面积认定错误，上诉人承包地面积应该为3亩，而非被上诉人所说的2.2亩。2、被上诉人的评估报告内容无法反映客观真实，无法对上诉人做到全面赔偿。另外，该评估报告是2018年8月24日评估的，而上诉人地上物是2019年3月28日被清理的，从评估到清理已过去近8个月的时间，上诉人的青苗又成熟了很多，有些甚至已经达到完全成熟标准。被上诉人的评估时间久远，又遗漏很多青苗和树木没有评估，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无法保证对上诉人的青苗和树木作出了合法合乎逻辑的评估，更无法保证对上诉人青苗和树木做到全面的补偿。三、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地上物的补偿费用没有法律依据，直接导致对上诉人征收补偿偏低，而本案因为涉及到违反正当程序清理承包地，所以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承担的是全面的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的征收补偿安置标准没有经过金华市人民政府批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可知：青苗费和征地补偿费用扣款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3月25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还没有得到市政府批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支付的所谓的征地补偿费和青苗费是按照什么标准支付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支付标准欠缺法律依据，也无法保障失地农民的损失，在本案中，直接表现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和测绘报告无法真实客观的反映上诉人地上物的损失。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评估报告中的补偿金额只是搬迁补偿评估金额，而非被上诉人代理人所陈述的包含了苗木被清理后重新出售和移栽的价格，上诉人地上物被清表后就直接烂在地里，根本没法进行出售或者移栽。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的公证书中罗店镇上张家村苗木评估明细表（×××-1）、（×××-2）只是地上物的搬迁补偿评估金额，这点请核实并确认。四、本次庭审被上诉人除证据3的征地补偿费、青苗费支付证明提供原件外，都没有提交原件，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提供书证的原件，原本、正本和副本均属于书证的原件。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节录本；（二）提供由有关部门保管的书证原件的复制件、影印件或者抄录件的，应当注明出处，经该部门核对无异后加盖其印章；（三）提供报表、图纸、会计帐册、专业技术资料、科技文献等书证的，应当附有说明材料；（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询问、陈述、谈话类笔录，应当有行政执法人员、被询问人、陈述人、谈话人签名或者盖章。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规章对书证的制作形式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被上诉人几乎全部证据都没有提交原件，没有提交原件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诉人承包地客观上能够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包地的评估与事实不符且补偿标准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2019）浙0781行初608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2、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承包地恢复原状，交由上诉人继续耕种；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16974元。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案涉批次征收不涉及基本农田。案涉地块经调查确认，并不涉及基本农田，金华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金华山旅游经济区分局已经作出《建设项目用地占用基本农田（含使用预留指标）、标准农田情况表》，案涉批次征收并不涉及基本农田。二、涉案土地已经获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恢复原状与继续耕种不具备现实条件。三、案涉批次征收，经浙江海川测绘有限公司测算，经金华金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后形成书面报告，于2018年8月24日公证送达上诉人。上诉人直至清表前都未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1）经浙江海川测绘有限公司测算，确定张早余土地面积为1686.28㎡。（2）经金华金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测量，桂花共计295株、茶梅1株、桑葚5株、玳玳共计12株、茶花ｌ5株、粗糙罗汉松7株、红叶石楠毛球1株，共计336株。以2018年8月2日为评估基准日进行市场价值评估，依法确定每株单价，评估金额。以上统计结果，2018年8月24日，被告将上张家征地面积表、苗木评估明细表等结果依法送达给张早余，该过程有金华市正信公证处公证。具体过程为：浙江省金华市正信公证处指派公证员诸葛晓晨与公证员助理胡某承办本次公证。在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监督下，罗店镇人民政府指定的工作人员赵上德、方国平于2018年8月24日来到金华市罗店镇上张家村村委会办公楼一楼，将送达给张早余的《罗店镇上张家村（前庄头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地块和上张家村集体产业用地）土地征用（同创路以南）范围内分户土地面积和土地征用补偿款及一般青苗费分户清单》原件一份、《罗店镇上张家村（前庄头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地块和上张家村集体产业用地）土地征用（同创路以南）范围内苗木评估报告单》原件一份、《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前庄头安置地块和上张家村村集体产业用地）征地地块土地权属分户面积测算报告》原件一份、《告知书》原件一份交给张早余，张早余拒绝接收上述文件，工作人员将上述文件放在其家中。送达过程见证人范某在场见证，公证员助理胡某进行数码摄像。直至2019年3月28日，张早余对上述内容都并未提出异议，未向答辩人进行主张。之后方进行的土地清表行为，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认可该评估结果。基于上述评估结果的确定，答辩人支付张早余共计165566.6元补偿款。四、《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2019年4月1日经金华市人民政府作出《抄告单》（［2019］1ｌ号）批准同意。五、相关证据原件已经庭后交一审法院核实。综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补偿已经支付到位，请求依法审理，公正判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人民政府在实施案涉清表行为时，没有依据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原审法院据此确认该土地清表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案涉土地已为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在该批准行为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上诉人张早余要求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交由其继续耕种不具有现实可行性。对于因被上诉人违法清表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认由被上诉人先行对上诉人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亦无不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早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虞 行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