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81民初5080号 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054202B。 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得安，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普林，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正帮，男，汉族，生于1957年5月1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敏，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兵，男，汉族，生于1973年12月18日，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簇桥镇新苗工业区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699541376。 法定代表人：罗安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诉被告文正帮、梁兵、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秭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受理后，由审判员赵从亮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燕、人民陪审员谢廷兴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得安、梁普林,被告文正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敏，被告梁兵及四川省秭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红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审理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另案尚未审结，本案于2019年6月5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8月2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铁公司诉称，2015年1月15日原告（原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下属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成都公司（以下称中铁成都公司）与文正帮、梁兵及秭源公司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文正帮、梁兵根据中铁公司在本责任书中对其的授权，代表中铁公司对四川油气田江油基地灾后异地重建项目V标段工程自开工至竣工、结算完毕、保修期满实行全过程的管理，实行风险自控，自负盈亏，若项目亏损，被告文正帮、被告梁兵承担亏损额，并偿还所有债务，同时该协议还约定秭源公司为梁兵、文正帮在此协议实施过程中的所有行为作法律和经济担保，承担由于梁兵、文正帮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本责任书约定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安全责任及质量责任，在履行过程中，截至2013年3月28日，除江油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7）078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所列人工费624600元外，原告还为被告一、被告二垫付包含材料款、设备租赁费、人工工资等费用共计10284876.76元。虽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一、二催要，但被告并未向原告偿还前述垫付款项，因此，原告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前述款项，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全面否认，原告认为有关证据需进一步完善，遂暂时撤回材料费、租赁费及部分劳务费的诉请，现原告已另行组织相关证据，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向原告偿还原告垫付的款项10284876.76元，并承担自2013年3月2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被告三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文正帮辩称，1、文正帮参与案涉工程是从中铁成都公司转包而来，该转包合同无效；2、原告主张垫付款，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垫款之日起算，原告除235号、653号案件主张的299万元存在时效中断外，其余请求超过诉讼时效；3、主张的垫付款本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①大部分没有合同、送货单不齐全，工程停工期间还存在送货、使用租赁物的情形，与客观事实不符；②李文无权代表文正邦在结算文件中签字，委托书中明确授权是在施工过程中的活动，不应当包含结算，结算也很不正规，存在大量的白条支出，支付的真实性存疑；4、原告本案所诉存在与1900案件重复起诉的情形。 被告梁兵、秭源公司辩称：1、中铁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2、中铁成都公司虽然与梁兵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但原告将工程承包给文正邦，梁兵的合同并未履行，梁兵在会计凭证上签字是中铁分公司向总公司报账需要，但并没有签署意见；3、原告主张的垫付款大部分发生在原告接手工程后，即使应支付垫支款也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文正帮承担，原告仅凭梁兵签字就认定梁兵参与施工违背事实；4、秭源公司没有为文正帮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中铁公司（原名称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的下属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成都公司与梁兵及秭源公司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梁兵根据中铁成都公司在本责任书中对其的授权，代表中铁成都公司对油汽田江油V标段工程自开工至竣工、结算完毕、保修期满实行全过程的管理，梁兵实行风险自控，自负盈亏，若项目亏损，梁兵承担亏损额，并偿还所有债务，同时该责任书还约定秭源公司为梁兵在此协议实施过程中的所有行为提供法律和经济担保，承担由于梁兵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本责任书约定而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安全责任及质量责任。签订责任书后，文正邦参与案涉工程施工，2010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由梁兵每月在项目部的财务凭证上签字，包括税务发票、购买材料、劳务费、管理人员工资表等票据，以及项目开始到2011年8月3日在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开户预留印鉴卡片上有梁兵、文正帮、马跃、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文正帮在施工过程中委托其弟文正全在现场管理，签订合同及相关票据上签字。由于施工过程中拖欠民工工资、材料款，发生多次讨薪事件，导致工程处于瘫痪状态。2011年6月24日江油市住建局向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出函，要求派人于7月4日到局处理存在的问题，制定整改措施，明确整改时限；同年6月27日江油市公安局工业开发区派出所出具函件，反映文正邦修建的五标段处于瘫痪状态；2011年7月20日文正邦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文在重建项目（五标段）工程的相关事宜中，作为其代理人，全权代表文正邦处理现场的一切事情。2011年8月3日文正帮与中铁成都公司、秭源公司就油汽田江油V标段项目资金、债权债务、成本统计情况作出说明并签字，该说明显示：1、甲方实际拨款18107249.12元，2、外欠材料款2870042.75元，欠劳务费及租赁费4189921.95元，两项共欠7059964.7元；3、甲方超付1000000元...6、甲方退履约保证金3457500元（没有归还出具履约保函款的单位，用于该项目）、7、大约亏损金额9466673.7元；因时间紧迫，近期发生的部分材料及人工费用未统计在内，现场周转正在统计，具体丢损数量未定，损失未计入，待完成后再由各单位补签字。签署该说明以后文正邦退出工程施工，工程由原告组织施工建设。 在原告施工建设中，对于文正邦施工期间所欠材料款、人工费等，由收款单位提供相关证据，经李文代表文正邦确认，原告代付材料款、租赁费、人工费共计10285648.24元。 2013年中铁公司通过诉讼向梁兵、文正帮、秭源公司主张垫付的材料费、租赁费、人工费及借款，2014年5月7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绵民初字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文正帮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对于材料款、人工费、租赁费未作处理。2015年5月2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川民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3）绵民初字235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4月20日中铁公司向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文正帮、梁兵、秭源公司承担垫付款13226767.68元，在诉讼中，原告撤回垫付的材料费、租赁费及部分劳务费，就剩余的垫资款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7)川0781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兵、文正帮支付原告624600元，双方当事人不服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件尚在审理中。就撤回部分诉讼，原告再次提起本次诉讼，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在文正邦退出施工后，原告代其支付材料款、租赁费、人工费共计10285648.24元，扣减(2017)川0781民初1900号案件已判的624600元，尚下欠9661048.24元。 2010年11月29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1月31日，再次变更名称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变更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票据、绵阳商业银行江油支行开户预留印鉴卡片、成本统计情况说明、（2013）绵民初字235号民事判决书、（2014）川民终字第653号民事判决书、（2014）川民提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项目目标责任书效力问题：中铁成都公司与梁兵签订的名为项目目标责任书，实为梁兵没有建筑资质挂靠中铁成都公司，以中铁成都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中铁成都公司收取管理费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均认为该合同违反效力性管理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梁兵与中铁成都公司签订的主合同无效，秭源公司与梁兵、中铁成都公司担保合同也无效； 二、梁兵、文正帮是不是共同承包人：梁兵与中铁成都公司签订了项目目标责任书，秭源公司向中铁成都公司付561万元保证金，是履行梁兵与中铁成都公司签订的项目责任书约定的担保义务；梁兵、文正帮自2010年项目开工到2011年8月3日退出项目期间，在开户银行预留印鉴的卡片上都预留了印鉴，同时梁兵对项目部采购材料、租赁设备、支付人工工资等票据签字确认报账，说明梁兵、文正帮对工程项目的资金进行共同管理；虽然文正帮认为是自己独立实施该项目，但是无其他证据证明梁兵退出该项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梁兵、文正帮共同承包工程项目的事实； 三、秭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约定秭源公司对梁兵在油汽田江油V标段项目的经营行为担保，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担保人秭源公司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对担保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秭源公司明知梁兵挂靠中铁成都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存在过错，秭源公司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即在债务人不能付款的额度内承担33%赔偿责任。 四、李文签字的效力：李文根据文正邦2011年7月20日的授权，在文正邦退出施工后全权处理施工现场事务，因此，李文在结算、支款等相关凭证上的签字，系代表文正邦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文正邦承担。 五、梁兵、文正帮是否应当承担退出油汽田江油V标段项目前的劳务费、人工费：梁兵、文正帮挂靠中铁成都公司施工，并且在合同中约定是由挂靠人承担挂靠期间的债务，因此在退出油汽田江油V标段项目部前发生的劳务费、人工费应当由梁兵、文正帮承担，梁兵、文正帮退出油汽田江油V标段项目后虽然没有与中铁成都公司对外债务偿还形成协议，为避免产生社会不稳定因素，中铁成都公司主动偿还对外债务后在梁兵、文正帮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中铁公司请求向梁兵、文正帮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六、梁兵、文正帮退出油汽田江油V标段项目后，中铁成都公司实施该项目后权利义务都是中铁公司享有和承担，发生的费用理应由中铁公司自行承担； 七、诉讼时效及重复诉讼的问题：中铁公司2013年开始到2017年通过诉讼向文正帮、梁兵、秭源公司主张债权，包括材料费、租赁费、人工工资等，2015年的生效判决确认文正帮应向中铁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对于材料费、租赁费、人工工资等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作处理；中铁公司与梁兵、文正帮、秭源公司互负债务，并且依据相关数据，该项工程2016年才完成工程结算审计，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次诉讼中唐友华的劳务费，在1900案件中已作出判决，在本案中再次提起，系重复起诉，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何伦全在2012年1月18日同一天出具两张承诺函，金额分别为101180元、28400元，均在1900案件中提起诉讼，原告对101180元撤回起诉，在本案中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 八、被告辩称原告支款凭证不齐全，停工期间发生租赁费、送货单等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文正邦施工期间亏损严重，账目不齐全，在文正邦退场后，原告代付文正邦期间的对外债务时，对相关凭证进行了必要的审查，并根据文正邦委托的全权处理施工现场事务的代理人李文签字确认，方才支付款项，因此，账目不全的责任不在原告方，不能以此作为被告拒付理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梁兵、文正帮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付款9661048.24元及资金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四川秭源建设有限公司在梁兵、文正帮向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不能付款的额度内承担33%赔偿责任； 三、驳回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收取案件受理费1032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218元，，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被告文正帮、梁兵承担1052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从亮 审 判 员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谢廷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