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29号院一区2号楼12层1202-01。法定代表人：彭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勃敬，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雪，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宽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217号全部。法定代表人：王红歌，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歌，女，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泌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晔，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宽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庭公司）、王红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宽庭公司、王红歌共同向虹运公司返还存放在涉案场地内的建筑装饰材料(价值308265.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材料返还之日止)。2.宽庭公司、王红歌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宽庭公司、王红歌是否应当返还虹运公司建筑装饰材料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书第二项应予撤销，并应重新按上诉请求判决。理由如下：虹运公司提交的库存汇总表、建设银行回单、采购货物及收货单据等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虹运公司将货物存放在涉案房屋内。从刘某与王红歌的聊天记录等材料也能看出，王红歌对该事实也并未否认。一审判决认为虹运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合同期满后尚有材料存放在宽庭公司、王红歌处的认定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双方员工、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亲临现场的公安民警，均对事实有所了解，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调查，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原因之一。虽然宽庭公司与王红歌从法律角度看，各自具有独立地位。但事实上，王红歌正是宽庭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人格混同。不能仅依双方表面的独立身份，就贸然认定王红歌不应承担扣押虹运公司建筑装饰材料的责任。从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王红歌既是宽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宽庭公司与虹运公司沟通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事宜，同时也是虹运公司的前员工，双重身份使得其能够很方便地了解、接触和处理虹运公司在涉案房屋内存放的建筑装饰材料。另外，王红歌与虹运公司有业务上的合作，双方正是因该代理业务发生矛盾。虹运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前后，多次联系王红歌沟通上述事宜，希望能够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但王红歌一直找理由拖延，最终导致在房屋租赁合同结束后两个多月虹运公司仍无法取回材料。针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也未在一审判决中评述，所作判决明显不能使人信服。综上，由于王红歌是宽庭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实际经营时已经构成人格混同，应当对扣押虹运公司建筑材料承担返还义务。恳请法院能够查明事实，判如诉请。宽庭公司、王红歌共同辩称，一、宽庭公司没有留置房屋租赁场地货物的权利和机会。宽庭公司是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特点，出租方收取租金的对价是让渡租赁房屋的使用权和控制权，故宽庭公司在租赁期内没有可能有机会接触、占有、控制、转移或留置作为承租方的虹运公司存放于房屋租赁场地的货物。二、虹运公司声称有货物没有搬离房屋租赁场地无证据支持，与常理不符。1.虹运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并离场后三个月才声称房屋租赁场地仍留有货物没有搬离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而且与常理不符；2.虹运公司所谓的报警回执发生在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并离场后三个月，报警回执本身不能证明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有关、不能证明与仍有货物遗留在房屋租赁场地的说法有关、不能证明与宽庭公司转移和留置其货物有关；3.虹运公司与宽庭公司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虹运公司）在合同期满后7日内（也就是2019年1月7日前）将其拥有的动产可自行收回……返还期（即2019年1月7日后）届满后对于该房屋内乙方（承租方、虹运公司）未经甲方（出租方、宽庭公司）同意而遗留的物品，视为乙方（承租方、虹运公司）放弃权利，甲方（出租方、宽庭公司）。据此，即便虹运公司2019年3月报警声称其有货物遗留在房屋租赁场地于意图取回未遂诉至法院，法院亦应依合同前述“7日内取回”的约定视其为放弃权利而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虹运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四、虹运公司要求宽庭公司、王红歌承担诉讼和保全费用于法无据。法律规定诉讼等费按照胜败诉比例承担。虹运公司所诉既非事实，亦无证据，依法不应支持。其滥用诉权自应承担相应诉讼费用。虹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宽庭公司返还虹运公司已支付房屋租赁押金56822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宽庭公司、王红歌返还虹运公司存放在涉案场地内的建筑装饰材料（价值308265.2元）及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宽庭公司、王红歌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虹运公司（乙方、承租人）与宽庭公司（甲方、出租人）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XXX号库房出租给乙方使用，租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作仓储、办公用；租金28411元每月，第一期租金于签订本合同10内支付，以后每期租金在收到甲方发票7日内支付；电费为1.5元每度，水费5元每吨；押金56822元与第一期租金一同支付；甲方在领取合同款前应向乙方提供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相关税费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后、终止后或解除后的7日内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以良好状态完整归还甲方……乙方拥有的动产可自行收回……返还期届满后对于该房屋内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而遗留的物品，视为乙方放弃权利，甲方有权自行处置，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如期或者未足额向甲方缴纳租金、其他费用等，除应当向甲方补齐欠费外，还应按迟延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以乙方欠缴费用为基数按日3‰计算）等。2018年10月18日，虹运公司向宽庭公司支付租金56822元，2018年11月9日支付租赁押金56822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租金28411元。宽庭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向虹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虹运公司租铺的押金56822元。虹运公司、宽庭公司确认虹运公司欠付宽庭公司1个月租金28411元。宽庭公司主张虹运公司迟延支付押金、租金应支付违约金，且欠付水电费，应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虹运公司认为如果宽庭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属实，则同意在保证金中扣除。对于延期支付违约金的起算基准，宽庭公司主张应以发票开具时间作为基准时间，开具四期发票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1月9日、2018年11月4日、2018年12月6日；虹运公司主张应以实际收到发票的时间为准，而宽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交付发票的具体时间，其于2018年10月11日收到2018年9月及10月的发票，2018年11月9日收到宽庭公司11月份的发票，2018年12月18日收到12月份的发票。宽庭公司提交虹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与王红歌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虹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始载体核对。对于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经一审法院释明，虹运公司表示如果逾期支付属实，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每日3‰计算。虹运公司主张宽庭公司、王红歌侵占其存放于案涉库房内的价值308265.2元货物并拒不返还，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聊天记录（王红歌与刘某）；2、聊天记录（黎某望与刘某斓）；3、库存盘点表；4、刘某情况说明；5、库存汇总表（虹运公司自行制作）；6、中国建设银行回单共6份（采购款）；7、采购货物及收货单据；8、报警回执；9、陈某的证人证言。宽庭公司及王红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也不能证明虹运公司所主张的30余万元的货物没有搬离案涉仓库；2、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虹运公司出示的原件并非原件，也不能证明仓库存放了货物、不能证明货物是何种名称和数量等；3、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刘某作为虹运公司工作人员，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该说明内容有诸多与事实不符的地方，本案是租赁合同不是仓储保管合同，王红歌是出租方的法定代表人，不可能替虹运公司经营管理仓库，该说明第5行刘某称“仓库的员工是王红歌员工”也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后了解到王红歌于约定协商归还虹运货物日期3月19日前已将仓库中虹运公司所有货物转移”，这句话的内容也没有证据支持；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这是虹运公司自行制作；5、对证据6、7不予确认，无法证明货物的价值，不能证明租赁合同到期后，库房中有这些货物的存在，更不能证明宽庭公司、王红歌共同转移虹运公司的货物；6、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知虹运公司因何报警，案涉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为何双方在2019年3月份才对货物发生争议，这与常理不符；7、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均有异议，无证据显示陈某在2019年3月17、19及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是否为宽庭公司的员工，且证人应到庭作证。宽庭公司及王红歌均否认侵占虹运公司的货物，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穗劳人仲案[2019]3864号仲裁调解书，证明虹运公司与王红歌存在劳动关系；2、劳动合同书，证明王红歌不是库房租赁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受聘于虹运公司从事的工作是销售，而非仓库保管；3、虹运公司中层管理人员、王红歌的直接领导刘某与王红歌的微信截图（打印件），证明王红歌受聘从事的工作是销售，而非仓库保管；4、王红歌在虹运公司处的签到记录，证明王红歌受聘从事的工作是销售，而非仓库保管；5、通讯录、刘某职务信息；6、刘某与王红歌的微信截屏；7、虹运工作群截屏；8、虹运销售部10月考勤表；9、王红歌养老缴费历史明细；10、2018年12月20日王红歌公积金缴费通知；11、王红歌住房公积金缴费情况；12、虹运公司虹运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虹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2真实性均无异议，虹运公司与王红歌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王红歌因被虹运公司辞退，双方存在争议，所以拒绝虹运公司到涉案场地取走货物；2、对证据3、4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王红歌是负责整个广州仓的运营，仓库的装卸人员、保管人员均是由其负责管理的；3、对证据5至11，因大部分无法提交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019年3月王红歌已不再是虹运公司的员工，实际控制仓库并将虹运公司的货物转移，虹运公司起诉王红歌并非因其为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虹运公司与宽庭公司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署人应当依约履行。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王红歌并非合同相对方，虹运公司请求其承担合同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虹运公司认为王红歌侵占其财产，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关于租赁押金及扣除项。首先，虹运公司与宽庭公司确认虹运公司尚有一个月租金28411元未缴纳，并一致同意在保证金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案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31日，约定签订合同10日内即2018年9月10日前支付第一期租金及租赁保证金，虹运公司实际于2018年10月18日向宽庭公司支付第一笔租金56822元，2018年11月9日支付租赁押金56822元，分别延迟38天、60天；而虹运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每日3‰计算违约金，因此，虹运公司应当向宽庭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3466.81元（28411×38×3‰+56822×60×3‰）。至于此后的迟延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宽庭公司并未举证其向虹运公司交付租金发票的时间，且宽庭公司已经保有了押金56822元，故一审法院对此后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再次，水电费，宽庭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水电费具体金额以及其已经向水电供应企业实际支付了水电费，故一审法院对其在押金中扣除水电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宽庭公司应向虹运公司返还租赁押金14944.19元（56822-28411-13466.81）。至于利息，因双方租赁合同期满终止后，宽庭公司应当扣除欠付租金、违约金等剩余的押金退还虹运公司，但其未及时退还，而资金具有使用价值，故虹运公司请求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以14944.1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关于虹运公司主张的存放在涉案场地内的建筑装饰材料，因虹运公司所举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其于合同期满终止后尚有材料存放于宽庭公司、王红歌处、宽庭公司、王红歌阻扰获取其所有的材料以及宽庭公司、王红歌侵占其货物，且根据刘某书面陈述可知，公安机关并未就其报警立案侦查或者形成笔录或其他书面材料，故一审法院对虹运公司提出的向公安机关调查报警材料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其次，按照常理，虹运公司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期间使用并控制案涉仓库，合同期满后，自应及时将属于自己的财产取走，但根据虹运公司陈述，其于合同终止后两个多月才到案涉仓库取回材料，与常理不符。鉴上，虹运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3月27日判决如下：一、广州宽庭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退还押金14944.1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14944.1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二、驳回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80元，由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广州宽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0元；保全费2370元，由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70元，广州宽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期间，虹运公司主张宽庭公司、王红歌侵占其存放于涉案仓库内的价值308265.2元货物并拒不返还，虹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中，本院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补充查明如下：1.聊天记录（王红歌与刘某），其中显示在2018年12月25日，刘某称“……我想找你商量一下虹运商品搬回新塘仓的事情”王红歌称“……因为彭总从头到尾没跟我谈过这个事情，而且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四个月的时间，我们以虹运的品牌追了这么久，公司不可能一句话都不说，你就来搬东西，这个东西也说不过去，你说是不是彭总那边再商量一下吧”刘某称“彭总不是让我过来找你商量吧……我们就准备把东西撤了，就这么回事，因为他说你这边也没什么损失……你正常还是你自己的销售量，利润都不还是在你那边……我们虹运也给你承担这个仓库，周一呢，还有工作一块，所以说看你也能体谅一下公司难处吧”王红歌称“等下个月吧……下个月咱们定哪一天一起碰个面好不好”；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2日刘某多次与王红歌约时间未果；另，2019年1月10日，刘某称：“……今天我找某斓要一下实际库存报公司，某斓说她没有权查到，你看明天授权某斓帮我查一下吧”王红歌称：“库存当天已经打印给了啊旺，电子版的也发了”、“盘库存的那天啊”，刘某称“后面不是有销售吗？某斓说临时没有货用”“你的意思是就是12号那天的库存是实际剩余库存？后面你那边没有用到虹运的货是吗？”微信记录显示王红歌对此未作答复。在王红歌及宽庭公司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王红歌及宽庭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在一审法院的质证笔录中，王红歌及宽庭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表示王红歌当时为虹运公司广州办事处销售人员，沟通的是有关销售的事情，租赁期间由虹运公司占有使用控制和管理涉案仓库，虹运公司随时可以进货、出货，不能证明租赁合同到期离场时涉案仓库遗留有30万元的货物。2.黎某望（微信号：×××）与刘某斓（微信号：XXXX）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某斓在2018年12月12日向黎某望发送了“宽庭交接盘点库存”的电子表格。经质证，在王红歌及宽庭公司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中，王红歌及宽庭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在一审法院的质证笔录中，王红歌及宽庭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不能证明租赁合同到期离场时涉案仓库遗留有30万元的货物。3.库存盘点表，显示了日期，品牌、名称、型号、单位、数量及价格，该表格由虹运公司自行制作，由黎某望签名确认，虹运公司对上述表格的价格汇总后制作库存汇总表，显示总金额为308265.2元。4.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报警回执，情况说明中刘某称涉案仓库由王红歌负责经营管理，仓库员工为王红歌员工，其员工工资由虹运公司支付；在12月份多次协商催促王红歌返还货物未果，在租赁合同到期后，要求王红歌返还货物，王红歌拒不配合一再拖延；3月15日到现场要求取货时，王红歌授意其家人及员工阻拦，报警后在警察的协调下约定在3月19日协商处理货物归还问题，但3月19日到达仓库发现仓库货物已经搬空，刘某再次报警；报警回执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5.中国建设银行回单共6份（采购款）、采购货物及收货单据，显示采购单位、付款人为虹运公司，客户地址或收货地址为宽庭公司或黄埔大道东580号仓库，收货人部分由黎某望签名，部分由刘某斓签名、个别单据由王红歌、刘某签名。6.陈某的证人证言，二审期间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在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由虹运公司招聘并由虹运公司发放工资，但因2018年12月未通过虹运公司的培训考核，自2018年12月起至2019年3月期间由王红歌发放工资，并提交了发放工资的微信记录；陈某在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工作内容是根据订单发货；虹运公司发给涉案仓库部分建材由王红歌进行销售，产品都是由宽庭公司员工刘某斓签收入库，卫东负责拣货、王洪恩负责搬货、拣货，员工均听从王红歌的安排；虹运公司有时会派黎某望过来涉案仓库，其具体工作内容证人不清楚；2019年春节回来上班一个多月左右的时间，宽庭公司的王红歌组织员工将涉案仓库中的货物搬至讯发建材中心，直至2019年3月19日凌晨基本搬完；搬货时仓库中的货物有虹运公司的货物，也有宽庭公司的货物。经质证，宽庭公司、王红歌认为宽庭公司确认其在2019年3月底将涉案仓库的货物搬离至其他建材中心，但认为陈某的证言不能证实宽庭公司、王红歌有搬离虹运公司的货物，陈某无法识别哪些是虹运公司的货物；当时王红歌看陈某可怜才在其未通过虹运公司培训的情况下聘用了陈某；虹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期满后7日行使取回权，即使存在货物，也应视为其放弃仓库内货物的权利。二审期间，虹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视频证据两段，视频中显示仓库中有部分货物。虹运公司主张该视频拍摄于2019年3月19日，拍摄地点为天河区黄埔大道东580号仓库，该证据拟证实2019年3月19日涉案仓库中仍有部分货物，宽庭公司称2019年3月6号已将货物清空不属实。经质证，宽庭公司、王红歌认为视频拍摄于2019年3月19日，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租赁合同已经期满，刘某如何进入拍摄，且从视频内容无法确认拍摄地点是否为租赁场地；视频内容不能证明其在仓库租赁合同到期后有货物存放在涉案仓库，也不能证明宽庭公司、王红歌将其留在涉案仓库的货物搬走。宽庭公司、王红歌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某斓的书面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工资转账记录，刘某斓在证言中称2018年9月1日被虹运公司聘为员工，工资由刘某或刘某安排的人员发放，但2018年12月份的工资至今未发放；2.王洪恩的书面证言及11月份工资转账记录，王某恩在证言中称其在2018年8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被虹运公司聘为员工，工资由刘某发放，但2018年12月份的工资至今未发放。经质证，虹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庭询中，虹运公司主张其曾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或者形成笔录或其他书面材料。虹运公司主张宽庭公司阻挠其司搬离货物，故合同期满后未办理物业交接手续。宽庭公司称在合同到期后虹运公司自行离场，虹运公司口头告知宽庭公司其已搬离，未办理场地交接手续，宽庭公司于2019年1月1日自行收回场地，收回时涉案场地未存放货物。二审另查明：虹运公司与宽庭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第四条权利与义务（二）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第10款约定：甲方（宽庭公司）无偿使用该全部租赁物，该仓库作为甲方中心仓进行运营和管理。宽庭公司于2015年5月5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王红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刘某斓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公示报告出具之日为宽庭公司经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虹运公司要求宽庭公司、王红歌共同返还存放在涉案仓库内的建筑装饰材料(价值308265.2元)及利息的主张应否支持。对此，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在租赁合同期满时，涉案仓库中是否存放有虹运公司的货物。根据虹运公司提交的王红歌与虹运公司员工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某于2018年12月25日向王红歌提出协商搬离仓库货物的事宜，王红歌未对仓库中是否存有货物的事实提出异议，且提出需要与虹运公司的其他人员协商后才能确定搬货事宜；在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刘某多次与王红歌协商确定面谈时间未果。虽宽庭公司、王红歌在一审庭询时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在书面质证意见中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宽庭公司、王红歌提交的王红歌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的微信头像图案与虹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的微信头像图案一致，在宽庭公司、王红歌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虹运公司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由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关与王红歌约定时间面谈的内容呈持续的过程，且王红歌表示2019年1月再约定时间协商，故在无证据证实双方就搬离货物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宽庭公司、王红歌主张其在2019年1月1日自行收回涉案物业时，涉案物业中已无虹运公司的货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在涉案《仓库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时，涉案仓库中仍存放有虹运公司的货物。其次，关于宽庭公司有无阻挠虹运公司搬离货物的行为。根据虹运公司提交的王红歌与虹运公司员工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红歌以双方需要协商解决存在争议为由不同意虹运公司将仓库中的货物搬离，但无证据证实此后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说明王红歌不同意虹运公司在合同期满后搬离货物。至于王红歌是否实际具有阻挠虹运公司搬离货物的能力。在一般的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对于涉案仓库的正常使用及管理具有自主权，合同期满搬离货物无需经得出租人同意。但在本案中，结合刘某的情况说明及陈某、刘某斓、王洪恩的证人证言、工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在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员工工资实际由虹运公司支付，但自2018年12月起陈某的工资由王红歌发放，刘某斓、王洪恩自2018年12月份未收到虹运公司的工资，但实际于2019年3月底前均在涉案仓库工作。宽庭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1月1日收回涉案仓库自行使用，故可认定陈某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底前接受宽庭公司的管理，刘某斓、王洪恩至少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底前接受宽庭公司的管理。基于上述特殊的人员管理情况，无王红歌同意虹运公司不可能自行搬离货物。综上，虽然虹运公司无直接证据证实宽庭公司有阻挠搬货的行为，但上述事实客观上导致虹运公司无法自行搬离货物。宽庭公司、王红歌主张虹运公司在合同期满后7日未行使取回权，应视为其放弃仓库内货物的权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合同期满后，虹运公司存放于涉案仓库中的货物是否被宽庭公司搬走的问题。宽庭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在2019年3月底将涉案仓库的货物搬离至其他建材中心，但主张搬走的货物是宽庭公司的货物。如上所述，涉案《仓库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时，涉案仓库中仍存放有虹运公司的货物，王红歌以双方需要协商解决存在争议为由不同意虹运公司将仓库中的货物搬离。宽庭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月1日自行收回涉案仓库，即自此时涉案仓库由宽庭公司使用及管理，对于此后涉案仓库中的货物去向宽庭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现宽庭公司未举证证实虹运公司库存货物去向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宽庭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3月底搬离的货物均为宽庭公司的货物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基于上述事实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依法认定合同期满后，虹运公司存放于涉案仓库中存放的货物被宽庭公司搬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宽庭公司作为出租人，在其2019年1月1日自行收回涉案仓库时，合同约定的出租人于合同期满后7日内取回货物的期限尚未届满，根据诚信原则，宽庭公司应协助虹运公司办理库存货物的搬离事宜。但是，现有证据显示，宽庭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王红歌直至2019年1月22日未表示同意虹运公司搬离货物，且此后组织员工将仓库中的货物搬走，宽庭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搬走虹运公司的货物存在正当合法理由，应对因此导致虹运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返还货物或赔偿货物损失的责任。虹运公司上诉主张宽庭公司向虹运公司返还存放在涉案场地内的货物（建筑装饰材料）或折价赔偿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虹运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宽庭公司，在虹运公司未提出其他合法理由及依据的情况下，虹运公司主张王红歌与宽庭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责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合同期满时涉案仓库中虹运公司的货物具体名称、品牌、型号、数量及价值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刘某斓与黎某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某斓于2018年12月12日将库存盘点表发送给黎某望，黎某望对其中的价格提出异议。可见，虹运公司、宽庭公司对于2018年12月12日的库存情况是知悉的。但2019年1月10日王红歌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虹运公司对于2018年12月12日后的库存情况不清楚，需要王红歌授权刘某斓方可了解，结合本案特殊的人员管理情况，可以合理推断宽庭公司持有并控制合同期满时的库存证据。现虹运公司提交了由黎某望签名确认的库存盘点表，虽然宽庭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在其控制库存情况的相关证据却拒不提交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结合虹运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回单、采购货物及收货单据，本院依法采纳虹运公司的主张。合同期满至今已有一年八个月，在无证据证实库存盘点表中的建筑装饰材料仍客观存在的情况下，本院对库存的建筑装饰材料的具体名称、型号、数量等信息无法核实，故对虹运公司要求返还建筑装饰材料原物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宽庭公司应折价赔偿虹运公司建筑装饰材料的折价损失308265.2元。对于虹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在合同期满后曾多次进行协商，故利息损失可自虹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利息应以308265.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对于虹运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虹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关搬离货物的事实认定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宽庭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建筑装饰材料折价损失308265.2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308265.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四、驳回北京虹运基辅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保全费2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4元，均由广州宽庭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