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生于1970年08月12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泉，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娜，女，汉族，生于1964年4月20日，住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幸福，男，生于1959年2月2日，汉族，住勉县，系王明娜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琪，男，生于1987年2月1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柏建敏，女，生于1963年12月8日，汉族，住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勉县勉阳街道办事处联盟。法定代表人：柏建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娜、李琪、柏建敏、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及上诉费由王明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王明娜基于对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的裁定不服而提起诉讼，因此一审应对该执行案的全部事实，特别是驳回异议的两份裁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全面进行审查，从而作出相应的判决。然而一审判决却回避和忽略了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执异18号和21号两份裁定书已经查明和认定的本执行案中几个最重要的关键事实：1.2018年6月12日，柏建敏向农银人寿保险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农银寿险公司）提交了法定继承人声明：柏建敏继承比例100%，李琪继承比例0%。农银寿险公司依法确认继承人声明的真实性自愿性后，才将保险金共200万元汇入柏建敏的银行卡内。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从柏建敏账户将该款扣划至法院执行专户。2.2018年II月26日，李琪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对法院扣划或提取的其父李某甲的赔偿款等所有款项放弃继承和参与分配。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李琪早已分别向保险公司和一审法院表示其自愿放弃在两笔保险赔偿金上的利益，至此两笔保险金共计260余万元己属柏建敏所得，而非李琪应受益一半。李琪的自愿放弃行为符合我国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并经保险公司法定理赔程序认可，且均有书面证据留存在农银寿险公司和一审法院。然而一审判决对上述重要事实既没有表述也没有进行审查评判，法庭自行收集证据的过程中也没有收集这些关键证据，在没有查清这些重要事实的情况下，即草率的认为两笔保险赔偿金的一半仍属李琪所有，从而作出了停止执行这部分款项的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我国《保险法》第42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中李某甲生前购买的农银人寿保险没有指定身故保险受益人，该笔保险金依法应作为李某甲的遗产。在理赔过程中，柏建敏和李琪自愿向保险公司提交了法定继承人声明，保险金全部由柏建敏继承，保险公司遂将200万元保险金全部支付给柏建敏，归其所有，这是完全合法的。然一审判决却将该笔早已确定权益归属的保险金硬要认定一半仍属于李琪，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我国《继承法》第33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李琪并没有借王明娜的钱，不是王明娜的债务人，只因李琪是李某甲的法定继承人才被拉入多场诉讼，而李琪多次明确向其父母的债权人以及一审法院和保险公司表明其放弃继承（均有据可查），依照法律规定，李琪不负其父母债务的偿还责任。而一审判决却认为应将早已不属于李琪的100万保险金“在分配执行款时可直接划归王明娜所有”，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王明娜辩称，一、王涛上诉称“一审法院应以执行案两份裁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全面进行审查，从而作出相应的判决”的上诉理由错误。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执行异议为执行程序，而执行异议之诉为审判程序。执行程序的价值理念为“效率优先、兼顾公平”，而审判程序的价值理念为“公平优先、兼顾效率”。前置异议审查程序对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结果不能产生影响。两者的审查标准和程序应有所不同。执行异议以书面形式审查为原则，以实质审查为例外，而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个民事审判程序，有一审、二审和再审程序，其制度设计使实质审查具备了可能性。执行异议之诉对于当事人的保护更为周到。如果执行异议之诉同样按执行异议审查，同样裁判，那么执行异议之诉设置岂不是多余。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就是通过权利人的诉讼，进而审查执行行为或执行依据是否合法，是否损害他人实体权利。王涛的理由纯属本末倒置，应不予支持。二、王涛上诉称“该笔保险金是死者李某甲的遗产，李琪声明放弃死者李某甲的遗产继承，两笔保险赔偿金归属柏建敏所有”。那么李琪声明放弃死者李某甲的遗产继承是否合法有效？是否与本案的执行标的有关？焦点在于保险金赔偿费、死亡赔偿金是否是遗产？执行法院是否可以对李琪的个人合法收益冻结扣划？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保险法第42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遗产：（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复益权或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显然本案并无该法条情形之一的事实，且保险单指定有受益人，受益人权利具有排他性，禁止限制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规定，受益人约定为”法定”的，以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为受益人。该规定是确定受益人，并不产生继承关系。柏建敏、李琪就是该涉案保险金的法定继承人，且无身份关系变化。故农银寿险公司保险金200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中卫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卫分公司）死亡赔偿金61.2万元，是受益人合法财产，不是死者李某甲的遗产，权利人是柏建敏、李琪。2.王涛在一审答辩和上诉中一直强调李琪声明放弃遗产，但这二笔赔偿金并非遗产，李琪是否放弃与本案执行标的无关联性。其次，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民间借贷案审理中，李琪已明知其负有王明娜债务，二笔赔偿金又享有权利，并未声明放弃，同时约定其享有保险金偿还王明娜借款，李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人民法院应予确认。3.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得违反法律，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李琪明知是王明娜申请执行的被执行人，负有履行债务法定义务，已被拉入失信人，一审法院执行局也是明知的，公然默许作出放弃应得的财产权利，损害了王明娜合法权益，是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应当予以处罚才对，李琪的放弃行为显然无效。4.被执行标的为本案第三人柏建敏、李琪受益，未确定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40条，按照相等份额享有受益权。柏建敏、李琪在领取死亡保险金时分配比例柏建敏100%、李琪0%，该行为系李琪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无效行为。农银寿险公司保险金200万元打入柏建敏个人账户，再由法院执行局扣划至法院执行账户，虽然该款项由柏建敏账户划出，但并不能认定该款属于柏建敏所有，因为一审法院在执行冻结保险金200万元执行行为在先,所以农银寿险的保险金200万元打入柏建敏个人账户行为不符合协助冻结通知书的协助要求和执行要求，绕圈子冻结划拔客观存在弄虚作假。一审法院应该从农银寿险公司直接扣划保险金200万元至法院执行专户，即便是走柏建敏个人账户再扣划至法院执行专户行为也不能改变保险金属于柏建敏、李琪二被执行人受益财产的属性。综上所述，李琪是王明娜的债务人，被执行人，其合法收益应当用于偿还李琪的债务；李琪并非王涛的债务人，也非该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其合法收益被执行应当停止。李琪放弃的是遗产继承，但本案的二笔赔偿金不是遗产，本案执行标的与李琪放弃的继承遗产无关。李琪辩称，李琪没有向王明娜借钱，没有和王明娜发生借贷关系，就是因为李某甲去世后李琪作为继承人这种特殊关系被扯入多场诉讼。李琪也对法院作出承诺放弃保险权利，也向法庭递交了承诺书，大概就是包括对所有的遗产和所有的保险都放弃，这是事实。柏建敏与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辩称，公司是柏建敏和李某甲经营的，李琪没有参与经营，不知道借款的事实，就是因为李某甲的去世，李琪才被扯入了诉讼。当时王明娜的压力也比较大，柏建敏为了减轻王明娜的负担，就说用李某甲的保险金给你们还，有多少就还多少，柏建敏签了这个协议后，李琪也签了，李琪的意思是这钱以及家里的遗产他也不要，有多少账就还多少，尽心尽力把钱给人家还了，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李琪是债务人，也冻结了李琪的财产。欠账该柏建敏还的能还多少是多少。李琪当时在上面签字意思就是同意放弃继承而用家里的钱还债，不是同意李琪是债务人。王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止王涛申请的对柏建敏、李琪在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金120万元、人保财险中卫分公司的死亡赔偿金61.2万元的执行；二、确认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签订的转让农银寿险公司保险金120万元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并归王明娜所有；三、确认王明娜对人保财险中卫分公司死亡赔偿金61.2万元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娜、王涛与柏建敏及其夫李某甲系朋友关系。李某甲于2018年1月24日因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李某甲身前分别与王明娜和王涛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并经一审法院（2018）陕0725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柏建敏、李琪于2018年2月1日前归还王明娜借款本金2135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借款付清为止的利息”，经一审法院（2018）陕0725民初2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柏建敏即日偿还王涛借款本息2950000元，如逾期未偿还，按年利率24%计算后续利息至该笔借款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二、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月30日，在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之前，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说明：柏建敏、李某甲于2017年1月1日与王明娜结算，柏建敏、李某甲共计欠王明娜人民币2135000元。因李某甲在交通事故中意外死亡，为保证王明娜的资金安全，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柏建敏、李琪自愿将李某甲所买的农银人寿保险一份人身伤亡赔偿金200万元直接归王明娜所有，冲抵其向王明娜的借款。2、柏建敏、李琪不得再将该保单的保险受益权转让他人，如果转让，其行为无效。3、余款135000元由柏建敏之子李琪将自有房产做担保分期分批结清余款。4、法院的受理费由王明娜垫付，后由柏建敏承担。5、王明娜、柏建敏、李琪同意到人民法院进行确认。6、王明娜在受益该笔保险金时柏建敏、李琪出具相关手续积极配合。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柏建敏在签字时仅同意将保险金200万元中的120万元用于偿还王明娜的借款。2018年1月31日，王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柏建敏、李琪偿还借款本金2135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审理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8）陕0725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柏建敏、李琪于2018年2月1日前归还王明娜借款本金2135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2018年2月2日王明娜持上述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请求执行柏建敏、李琪的借款本金2135000元及2017年1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陕0725执107号。当日一审法院向农银寿险公司送达了（2018）陕0725执107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扣留、提取投保人李某甲（已死亡）在该公司的人寿保险理赔金及其他保险收益共计2170810元。2018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勉县支公司、人保财险中卫分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一审法院扣留、提取李某甲因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的理赔款和保险收益合计人民币2170810元（未果）。2018年2月2日，柏建敏、李琪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李某甲投保的“爱自由两全保险”因投保人李某甲在交通事故中意外死亡，作为李某甲的法定继承人，特别委托亲属付幸福（王明娜之夫）办理保险理赔事宜。同年2月5日付幸福（王明娜之夫）持李某甲在农银人寿保险公司的相关理赔手续办理理赔事宜因该笔死亡保险金被一审法院实施诉前保全措施而未果。具体原因是：在此之前，王涛于2018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柏建敏及其配偶李某甲（已死亡）、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的账户存款370万元，或提取、冻结柏建敏及其配偶李某甲（已死亡）、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的债权37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8）陕0725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柏建敏、李某甲及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370万元，或冻结、提取其债权370万元，或查封、冻结、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王涛向本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陕0725执保5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向农银人寿保险公司汉中公司送达了（2018）陕0725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陕0725执保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保单号为XXXXXXXXXXXXXX2608，投保人为李某甲的理赔保险金。在此之前，王涛于2018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柏建敏、李琪、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370万元，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立案案号为（2018）陕0725民初134号，审理中，王涛以与李琪达成和解、李琪放弃继承其父李某甲的遗产为由，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8）陕0725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撤回对李琪的起诉。2018年2月8日王涛再次起诉，要求柏建敏、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370万元，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立案案号为（2018）陕0725民初257号。审理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柏建敏即日偿还王涛借款本息2950000元，逾期按月利率24%计算利息，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陕0725民初25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8年4月18日王涛持上述调解书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作出（2018）陕0725执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押、变价被执行人柏建敏、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在银行、信用社及其他金融机构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共计人民币3004575元。前述诉前保全措施依法自动转换成执行措施。2018年5月8日，一审法院向农银寿险公司送达了解冻裁定书、协助解冻通知书、提取裁定书、协助提取通知书，解除冻结并提取了保单号为XXXXXXXXXXXXXX2608，投保人为李某甲的保险赔偿金200万元。该款项现在存放于一审法院执行专项账户内。2018年8月22日，一审法院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了（2018）陕0725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李某甲的死亡赔偿金612000元。2018年5月10日，李琪不服一审法院（2018）陕0725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该调解书中对其债务的确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陕0725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琪的再审申请。2019年7月1日，王明娜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的债权债务经一审法院（2018）陕0725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民申3号裁定书确认，并且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了李某甲在农银人寿保险公司的死亡保险金200万元抵偿王明娜借款，归王明娜所有，而王涛申请执行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2月1日，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的协议在先，具有法律上的优先权和排他性。李某甲的死亡保险金200万元，不是李某甲的遗产，是属于柏建敏、李琪的专属财产，李琪不是王涛的债务人，也不是该案的被执行人，不能执行李琪的该部分财产。虽然王明娜申请执行的执行案件在后，但王涛申请执行的诉前财产保全措施不能对抗王明娜的强制执行措施。况且民事裁定（2018）陕0725财保6号，王涛是否提供了370万元的财产担保存疑，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涛申请冻结的宁夏中卫保险公司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不属于公司债务，王明娜申请在先，具有优先权。故1.申请撤销保全申请人王涛诉前保全一案的扣押、划拨措施；2.申请撤销申请人王涛与被执行人柏建敏、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的扣押、划拨措施。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9月2日、9月5日作出（2019）陕0725执异18号执行裁定、（2019）陕07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明娜的执行异议。在法定期间，王明娜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执行复议正在审查之中）。另查明：柏建敏之夫、李琪之父李某甲身前于2016年6月27日在农银人寿保险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爱自由”两全保险，保单号为：XXXXXXXXXXXXXX2608，投保人、被保险人、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均为李某甲，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该保险合同于2016年6月28日生效。该保险合同的身故保险金为200万元。再查明：柏建敏之夫、李琪之父李某甲生于1963年XX月XX日，2018年1月24日李某甲驾驶陕FXXXXX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勉宁高速引道勉县定军山镇沈寨村路段与宁E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宁EXXX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某甲当场死亡，一审法院（2018）陕0725刑初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向柏建敏、李琪（李某甲的法定继承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12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勉县支公司赔偿第三人柏建敏、李琪经济损失112361.6元，共计724361.6元。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由柏建敏与其夫李某甲夫妇于2011年9月22日创办，柏建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王明娜对申请执行人王涛申请执行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一审法院停止（中止）对柏建敏、李琪在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金120万元及在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的死亡赔偿金61.2万元的执行；2.确认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签订的转让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金120万元合法有效，该保险金120万元归王明娜所有；3.确认王明娜对柏建敏、李琪在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的死亡赔偿金61.2万元具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明娜对柏建敏、李琪在农银寿险公司享有的被保险人李某甲的死亡保险金是否享有所有权？或优先受偿权及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情形？如果享有财产所有权，或优先受偿权以及足以阻止执行的其他情形的，一审法院就应该停止对该部分财产的执行，反之，则应该驳回王明娜的诉讼请求；2.王明娜对柏建敏、李琪在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所享有的死亡赔偿金61.2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的情形，如果享有优先受偿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就应该停止对该部分财产的执行，反之，则应该驳回王明娜的诉讼请求。关于王明娜对柏建敏、李琪在农银寿险公司享有的被保险人李某甲的身故保险金是否享有所有权或优先受偿权及其他足以阻止执行的情形。投保人李某甲于2016年6月26日在农银寿险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投保的“爱自由”两全保险的身故保险金为200万元，按照投保时的合同约定，其投保人是李某甲，其生存受益人是李某甲，身故受益人为“法定”。按照《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身故受益人应为《继承法》中的“法定继承人”，根据李某甲的家庭情况来判断，李某甲死亡后的法定继承人为柏建敏、李琪。也就是说，该保险的身故保险金200万元的受益人为柏建敏、李琪，因未约定受益人的顺序，故柏建敏、李琪是共同受益人，又因未约定受益份额，故柏建敏、李琪是等额受益，也就是说，柏建敏、李琪应该对该身故保险金200万元各受益100万元。但该保险金的领取需要农银寿险公司的配合并通过法定的理赔程序才可以实现。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为抵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柏建敏、李琪自愿将其在农银寿险公司所享有的领取保险金的权利转让给王明娜，并以《还款协议》的书面形式予以体现，但该《还款协议》并未经相关司法程序予以确认，也未在农银寿险公司进行登记，王明娜仅仅取得了债权的期待权，而未取得物权的优先权，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且本案中王涛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陕0725财保6号诉前财产保全裁定的时间是2018年1月26日，冻结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金的时间是2018年1月30日，王明娜申请执行（2018）陕0725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是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向农银寿险公司送达协助扣留、提取柏建敏、李琪在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收益的协助通知书的时间是2018年2月2日。从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法律属性上，还是双方申请执行的时间及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时间上，王明娜均未取得优先权，故，王明娜诉称其对李某甲在农银寿险公司的身故保险金享有所有权及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如此，但正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在执行王涛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冻结了柏建敏、李琪在农银寿险公司的身故保险金各100万元，后予以扣划，柏建敏作为王涛的债务人，其合法收益被依法冻结、扣划，符合法律规定，无可非议，但李琪并非王涛的债务人，也非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合法收益100万元被冻结、扣划，属于执行主体错误，虽然李琪未提出异议，但在客观上已严重影响了王明娜的债权实现，对该部分的执行款项应当停止执行。王明娜对该部分款项提出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以上执行款项已经扣划至一审法院执行专用账户，李琪属于王明娜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且执行程序已经到位，故在分配执行款项时可直接划归王明娜所有。关于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签订的转让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金120万元是否合法有效问题。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签订的《还款协议》将柏建敏、李琪在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金120万元转让给王明娜是否有效，应该经过司法程序进行审理，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审理的范围是王明娜有无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论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签订的转让农银寿险公司的保险金120万元是否合法有效，均不能据此对抗其他债权人的执行。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无需进行审查。关于王明娜对柏建敏、李琪在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所享有的死亡赔偿金61.2万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柏建敏之夫、李琪之父李某甲于2018年1月24日驾驶陕FXXXXX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勉宁高速勉县引道路段与王某某驾驶的宁EX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致李某甲当场死亡，经一审法院（2018）陕0725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肇事车辆宁EXXXXX号投保的保险公司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及商业保险范围内向柏建敏、李琪赔偿李某甲的死亡赔偿金612000元。一审法院在执行（2018）陕0725执保6号裁定书时于2018年3月1日向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宁EXXXXX号车辆在该保险公司应赔偿给柏建敏、李琪的死亡赔偿金612000元。2018年8月22日在执行（2018）陕0725民初257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向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应赔偿给柏建敏、李琪的死亡赔偿金612000元进行了划拨、提取。在执行（2018）陕0725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于2018年2月26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勉县支公司（直接送达）、人保财险中卫分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邮寄送达），要求协助扣留、提取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应该赔偿给柏建敏、李琪的保险理赔款及保险收益人民币2170810元，由于人保财险勉县支公司和中卫分公司均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执行目的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王明娜与柏建敏、李琪之间的债权债务和王涛与柏建敏之间的债权债务都是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存在优先受偿权，王明娜申请执行的（2018）陕0725民初192号民事调解书虽然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早于王涛申请执行的（2018）陕0725执保6号裁定书送达的时间，但是由于王明娜申请的执行案未将协助执行通知书准确送达给有协助执行义务的付款单位即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对该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导致王明娜申请执行的案件未能实现执行目的，是执行行为操作不当引起的，不属于对王明娜优先受偿权的侵犯，王明娜没有优先权。王明娜对柏建敏、李琪的债权虽然没有优先权，但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的近亲属支付的赔偿，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的近亲属而不是死者，故死亡赔偿金应当属于死者近亲属的财产，而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本案中死者李某甲的死亡赔偿金612000元应为柏建敏、李琪的财产，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柏建敏和李琪应各分得306000元。柏建敏作为王涛的债务人和本案的被执行人，其合法收益被依法冻结、扣划，符合法律规定，无可非议。但李琪不属于王涛的债务人，也不属于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执行该案中冻结、扣划李琪的该部分财产，属于执行主体错误，虽然李琪未提出异议，但在客观上已严重影响了王明娜的债权实现，该部分款项应当停止执行。王明娜对该节执行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李琪在农银人寿保险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所享有的保险金收益1000000元的执行。二、停止对李琪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源支公司享有的死亡赔偿金306000元的执行。三、驳回王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明娜负担100元，王涛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涛提交了《承诺书》、勉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5民初134号民事裁定书、保险理赔资料、谈话笔录以及本院（2019）陕07执复24号执行裁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明娜、李琪、柏建敏及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及一审卷宗载明情况，本院查明：2018年3月12日，李琪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王涛诉柏建敏、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及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该民间借贷纠纷我没有参与其中，与原告王涛充分协商现郑重承诺：我自愿放弃父亲李某甲的遗产（保险及其他财产），及交通事故处理赔偿金，同时不承担王涛的债务。”经本院对该承诺书内容进行询问，李琪表示，即使保险金不属于遗产也放弃，放弃后，保险金用于偿还父母借款，李琪自己不占用。2018年8月20日，王涛与柏建敏、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8）陕0725民初257号民事调解书，经王涛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725执1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提取柏建敏之夫李某甲（已死亡）在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处的保险费、保险金（含执行费），以及划拨、提取（2018）陕0725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款612000元。从2018年2月到2019年5月，在勉县人民法院以柏建敏或者柏建敏、勉县金汇再生物资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有16件，标的金额达1190余万元。因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且部分申请执行人要求对勉县人民法院已控制的被执行人财产参与分配，前述16件执行案件均先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扣划、提取被执行人的财产尚未处置。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有关保险金、赔偿金系死者近亲属所有的财产而非遗产的定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经本院二审核实，李琪在此之前已作出承诺放弃了相关财产权利用于偿还其父母债务，一审有关部分财产系李琪所有而不应再执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农银寿险公司保险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后，被执行人已不能擅自对相关财产进行处分。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已经向农银寿险公司送达了（2018）陕0725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陕0725执保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保单号为XXXXXXXXXXXXXX2608投保人为李某甲的理赔保险金，与同日王明娜、柏建敏、李琪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签订的具体时间的先后顺序因无相关证据而无法确认，本院认定该《还款协议书》对保险金的处分已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有权对该部分保险金采取相关执行措施。三、关于一审法院冻结、扣划人保财险海源支公司应向柏建敏、李琪赔偿的612000元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就该问题作出的（2019）陕072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告知了王明娜申请复议的权利，王明娜亦申请了复议，本院已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陕07执复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明娜的复议请求，维持了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执异21号裁定，故该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明娜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胡 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