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888号907室。法定代表人:刘会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清亭，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户籍地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因与贾清亭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0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贾清亭向易鑫公司支付剩余租金78939.28元，并自违约之日起每日按剩余租金的1.2‰标准支付违约金，至贾清亭清偿全部款项之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贾清亭支付律师费2500元;易鑫公司对贾清亭用于抵押的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贾清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合同、事实及融资租赁模式不甚了解，法条理解不当，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为典型的“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基于合同所建立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清晰明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融资租赁合同是以融资为目的，以融物为手段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通过出租人购买，并将租赁标的物出租达到融资的目的，以解决自身一次性购买租赁标的物所需资金不足的困难。单从这点而言，承租人等于向出租人借贷,但由于承租人此时并不是从出租人处取得租赁物或货币所有权，而仅是通过租赁的形式取得租赁标的物的使用权，以租金的形式偿还出租人为购买租赁标的物所付出的成本和费用，与借款合同显然不同。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与民间借贷关系的抵押借款合同区别非常大，以下几点可区分两者间的不同之处:1、对于合同中是否具有明确的、可独立分离的租赁标的物，融资租赁合同与抵押借款合同要求不同。融资租赁合同要求必须有明确的、可独立分离的租赁标的物，而抵押借款合同并无此要求。本案案涉租赁车辆为明确的、独立的租赁标的物，与融资租赁合同要求相符。2、双方于2018年3月7日签订《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合同同日，贾清亭已取得《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即贾清亭已对融资租赁标的车辆拥有所有权，可向出租人出售车辆，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2.2条规定，开展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的基础已成就，双方所订立的合同（含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及抵押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售后回租”形式融资租赁合同。3、在“售后回租”过程中，标的车辆所有权是否已转移给出租人，是判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关系的关键。本案中标的车辆所有权是否已发生转移,双方签订的《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的“总则”第1.1款，“租赁车辆买卖条款”第2.1款、第2.5款，“车辆租赁条款”第3.1款均有明确、完整、清晰的阐述，“为实现融资租赁,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出租给承租人”,“本合同所指租赁车辆买卖系承租人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出售车辆，不同于承租人向经销商购买车辆等情形”，“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出租人取得租赁车辆之所有权”，“出租人与承租人确认以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时的车辆现状展开租赁，出租人享有租赁车辆所有权。”。双方以“占有改定”形式进行租赁车辆交付，易鑫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将购车款付至案涉合同约定的收款方哈尔滨华鑫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时，易鑫公司就已取得车辆所有权。易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完成租赁标的车辆交付及取得车辆所有权，于法有据。4、债权金额构成不同。民间借贷由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而在“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关系中，租金由出租人购买租赁标的物的全部成本及合理利润构成。案涉《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3.3款已就租金的构成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并无冲突。5、偿还方式不同。抵押借款为整借整还，每期还款仅为利息，不含本金，借期届满后一次性归还本金;而融资租赁合同为分多期还款，每期还款中均包含已分摊的融资租赁成本及出租人利润。二、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如无实际租赁标的物或租赁标的物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至出租人的，该融资租赁合同则没有融物属性，融资仅为资金空转，应属借款合同。本案中，易鑫公司在明确贾清亭已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前提下，依约支付购车款，已完成租赁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融资融物属性明确，并无资金空转的抵押借款合同特征。一审法院既已查明认定案涉双方在《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已存在车辆买卖条款，且对车辆首付款、首付租金如何抵扣均已查明，却对双方所签合同效力及租赁标的车辆所有权已移转的事实置之不顾，仅以其程序与贷款购车一致便认定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对于租赁标的车辆买卖已形成合意，易鑫公司已支付购车款买受了车辆，依合同所约取得车辆所有权，完成融资融物，不存在资金空转情形。三、所有权与他物权也可同存一物、同归一主，存在抵押并非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该司法解释就是针对其解释第二条以“售后回租”模式开展融资租赁，而租赁物仍登记于承租人名下的情形而设定的，此为防止承租人擅自处置融资租赁标的物，对抗第三人善意取得而设;而承租人出现违约时，出租人也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及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实行租金加速到期，主张全部剩余租金的情形可予适用。该条款所描述“所有权、抵押权”同存一物、同归一主的情形并非仅见于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七条关于“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顺序在先的抵押权与该财产的所有权归属一人时，该财产的所有权人可以以其抵押权对抗顺序在后的抵押权”的规定也就所有权、抵押权同归一人的情形予以诠释。四、易鑫公司为一家在香港上市的外商合资企业，经审批可在全国进行融资租赁业务。在目前市场经济环境萎靡，企业收入未增，支出渐长的环境下，企业求存艰难。为此，国务院、各级政府一再强调优化营商环境，期望企业能予存活，走出困境。哈尔滨市作为黑龙江省省会,应为全省优化营商环境的标杆，贵院对于案件的裁判认定将是该类案件在全市各基层法院审判尺度的标尺，如因对企业经营模式的的错误理解，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而作出错误的判决，将会导致易鑫公司这类企业在该地区无法开展业务,退出市场，对于企业“求存之路”又将是一番巨大打击。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融资租赁可采取出卖人与承租人为同一人的“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模式。本案合同内容、条款、构成均符合合同法二百三十八条对于融资租赁合同的要求。一审判决对车辆所有权归属没有认定。所有权恰恰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与抵押借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区别的根本。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贾清亭对案涉车辆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时间以及与易鑫公司支付83040元购车款时间上的内在关系。如本案为抵押借款，唯有完成抵押登记后，出借人方会支付借款，而在本案中贾清亭3月7日就已经取得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已经在形式上对该融资租赁标的车辆拥有所有权。为此，易鑫公司在3月8日支付83040元购车款，3月9日贾清亭进行机动车登记以及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支付钱款及上牌抵押的顺序与民间借贷、抵押借款形式不同，没有在未办理车辆抵押权登记就发放借款的借贷，而恰恰只有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模式的情况下，出租人只要确定承租人对车辆有完全所有权，买卖条件已经成就，就可以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所有权和抵押权同存在一物，并不冲突，这是为了排除第三人善意取得而设。为此，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第七百四十五条吸收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模式中车辆均不登记在出租人名下的情况，规定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规定与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相吻合。贾清亭贾清亭辩称，购买车辆的付款人是李来顺，而不是贾清亭，李来顺已经被刑事拘留，购买车辆当时贾清亭只负责签字，其他贾清亭一概未负责。车辆落牌登记都是由李来顺一手操办，贾清亭不承认欠易鑫公司的钱款。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清亭向易鑫公司支付剩余租金84,577.8元，并自违约之日起每日按剩余租金的日1.2‰标准支付违约金至租金全部付清之日；2．判令贾清亭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元；3．对贾清亭用于抵押的车辆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二审中，易鑫公司放弃了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易鑫公司与贾清亭签订名为《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格式合同。合同载明：《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和《抵押合同》以及其他合同附件（如有）一起构成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交易的约束。合同中专用条款主要约定：租赁产品名称为一证通鑫享贷（舒鑫融）4S店新车专属产品。出租人（租赁车辆买受人、抵押权人）易鑫公司，承租人（租赁车辆出卖人、抵押人）贾清亭；购买／租赁／抵押车辆信息和用途：车辆品牌宝骏，型号及配置宝骏5602017款1.5T双离合尊享型，颜色白，发动机号18H83120104，车架号LZWADAGA9HB835072，承租人向经销商购车用途为承租人本人自用。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103,800元，融资总额84,540元，上述租赁车辆转让价款实际支付时各方同意须扣取或抵销以下项目：首付租金20,760元，扣取或抵销后融资总额中的83,040元由承租人委托出租人一次性将该应付款支付至如下账户：户名哈尔滨华鑫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租赁期限36个月，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起算，收入租金外每期租金、尾付租金外每期租金、尾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的支付：等额年金法支付租金，首付租金20,760元，每期租金支付每月为一期，共计36期，起租后次月起的每月出租人放款对应日支付，其余每期租金总额101,493.36元。承租人其他应付款项逾期违约金、出租人损失、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以本合同相关条款为准。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委托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银联电子支付服务有限公司或由甲方委托的其他第三方机构从以下账户中自动扣取租金、尾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户名贾清亭，账号62×××47，经出租人同意或指示，承租人也可以直接向出租人账户汇款支付。本合同由各方于2018年3月7日签署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埃德蒙顿路7号。合同中通用条款第2.1条约定：本合同所指租赁车辆买卖系承租人以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出售车辆，不同于承租人向经销商购买车辆等情形。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本合同项下租赁车辆买卖的法律效果。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依据本合同取得车辆所有权等。第2.2条约定：承租人保证本合同签署时其对车辆享有所有权。若承租人系在本合同签署同时向经销商购买租赁车辆的，应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后及时取得车辆所有权。第2.5条约定：本合同的租赁车辆系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再由承租人租回占有使用，因此租赁车辆不发生现实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自出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视为占有改定完成，出租人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第4.1条约定：承租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支付首付租金、尾付租金（如有）、每期等额租金以及保证金等所有约定的款项。第4.2条约定：本合同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必须是无条件、足额按本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间支付，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对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减少、抵销等。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1.2‰主张逾期违约金。《抵押合同》约定：根据《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之约定，承租人作为抵押人同意签署本合同，以主合同下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2018年3月8日，易鑫公司向哈尔滨华鑫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83,040元，银行付款回单上的摘要显示为：“F010-车款”。2018年3月9日，黑Ａ×××××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办理机动车登记，登记所有人为贾清亭。同日，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易鑫公司。贾清亭在邮政储蓄银行预留的账户分别于2018年4月7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7日、2018年9月9日被易鑫公司扣划金额2,819.26元，其余每月的扣款因余额不足均扣款失败。贾清亭后又于2019年5月6日、2019年7月5日、2019年7月29日分别向易鑫公司偿还2,819.2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从购车付款的情况看，易鑫公司并未全额付款，只是对首付款以外的部分向车辆经销商进行了支付。由购车人交纳首付款，易鑫公司交纳剩余部分购车款，购车后车辆登记在购车人的名下并抵押给易鑫公司，其后由购车人按月分期向易鑫公司还款。此一系列的情况与贷款购车的程序基本一致。故易鑫公司关于双方成立融资租赁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除了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受理的4件涉及易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外，法院通过司法裁判文书网检索还发现易鑫公司类似的案件在多省均有发生，此情况说明易鑫公司以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的名义实施放贷的行为并非本案一例，而是作为公司业务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进行了经营。按照法律规定，开展贷款业务需经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易鑫公司在其核准经营的范围不包括贷款业务情况下以订立融资租赁合同的名义实施贷款业务，系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其所订立的《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即抵押合同亦无效。据此，易鑫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法院均不予支持。贾清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供了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对案外人李来顺合同诈骗案的立案决定书，用以证明其因被李来顺诈骗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无证据表明李来顺与易鑫公司互相串通，故公安机关对贾清亭被诈骗一案的调查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正常审理。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贾清亭所取得的贷款利益，不具有合同依据，应予返还。扣除易鑫公司已在贾清亭账户中扣划的五笔2,819.26元及贾清亭后期偿还的三笔2,819.26元，贾清亭还应返还易鑫公司60,485.92元。据此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贾清亭返还易鑫公司借款60,485.92元；二、驳回易鑫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7元，减半收取1,024元，由贾清亭负担656元，由易鑫公司负担36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易鑫公司举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可以证明哈尔滨华鑫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为贾清亭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所有权设立的规定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易鑫公司因本案纠纷与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500元。本院认为，易鑫公司与贾清亭签订的《易鑫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贾清亭尚欠租金60,485.92元，其应偿还该款。关于案涉合同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双方约定采用“售后回租”模式进行融资租赁，贾清亭虽然作为买受人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并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但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贾清亭在购买车辆后，即将车辆出卖给易鑫公司，易鑫公司在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车辆所有权，易鑫公司再将车辆出租给贾清亭，贾清亭按约定向易鑫公司支付租金，贾清亭已交付的购车款转化为租金。双方约定及交易模式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借贷纠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易鑫公司主张的实现抵押权问题，易鑫公司在案涉车辆上设立抵押权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规定，案涉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易鑫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易鑫公司关于要求对案涉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承租人贾清亭有逾期支付租赁费等违约行为的，应承担易鑫公司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易鑫公司举示的委托合同及律师费统一发票可以证明其因案涉纠纷支付律师费2,500元,贾清亭应给付该款。易鑫公司关于要求贾清亭给付律师费2,5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易鑫公司放弃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易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0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0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贾清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60,485.92元；三、贾清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元；四、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贾清亭名下车辆（发动机号18H83120104，车架号LZWADAGA9HB835072，车牌号黑Ａ×××××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二项、第三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减半收取1,024元，贾清亭负担656元，由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7元，由贾清亭负担323.83元,多收取的1，723.17元，退还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刘小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