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民终7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财信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泉塘街道漓湘西路25号时代星空小区1栋203。法定代表人：李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俐，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经济开发区新康路。法定代表人：蒋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该公司员工，女，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财信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信特来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5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信特来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一审裁定对证据内容、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重新认定；二、财信特来电公司自始至终都是同意合同主体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三、根据《合同法》第8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四、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与湖南华廷筑邦宅工业有限公司在财产、人员及业务上存在高度混同。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主体并未发生概括转让。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请求更改主体的说明》和《情况说明》显示，两份文件内容均约定：“合同变更的具体内容以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以及相关事宜以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但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了该情况说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同意了变更合同主体的请求，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过相关合同变更的书面协议，包括补充协议。如果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其默认同意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那么即使其不签订书面的协议，至少也应以实际行为向其认为的合同承继人履行合同义务。即理应在2018年10月31日（即收到案外人发出的变更函件）之后向被上诉人（即合同转让后的承继方）履行合同义务，此才为法律规定定义的行为默认同意，而不是上诉人口头坚称的默认同意，但实际行为却相反。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反证从合同签订日到合同终止日，上诉人始终向案外人华廷筑邦公司履行预存电费和支付服务费，也始终由案外人华廷筑邦公司开具相应的电费和服务费发票给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始终均按涉案合同各自履行双方的义务。上诉人以其实际自始至终向案外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反证其实际并未同意将合同转让给被上诉人，合同也未发生实际转让，同时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变更后的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2、根据合同性质，涉案合同也依法不能转让。由于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充电桩安装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华廷筑邦院内停车场，停车位产权为案外人华廷筑邦公司所有，只能由案外人华廷筑邦公司提供电力供应，且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是由案外人进行电力供应，并未发生任何变更。被上诉人所在地为湖南省宁乡市新康路8号，如案外人计划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实际上被上诉人也根本无法履行为合同约定的华廷筑邦院内的充电系统提供电力供应和开具发票的义务。基于此，受到合同性质的影响，涉案合同难以履行，涉案合同也依法不能转让。上诉人有意不提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内容，执意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混为一谈，明显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4点主张被上诉人是以案外人名义向其开具发票，根据票账一致的财务规定，被上诉人只能向开票公司支付电费款。上诉人主张其是因为收到发票后别无选择而付款，但是根据涉案合同第5.8款的约定，是由上诉人预存电费，在收到上诉人预存款后的次月开始的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同时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电费结算统计和电费转账凭证，也可以反证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均在前，案外人开票时间均在后，上诉人所解释的其先收票后付款的事实，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先付款后开票的情况明显不符。由此上诉人声称其在以默认同意涉案合同概括转让后，为何仍向案外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解释理由明显不成立。4、被上诉人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华廷筑邦公司虽为同一个股东投资，但却是两个独立运营的商事主体。在合同整个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坚称其已默认同意涉案合同的概括转让，但实际却始终向案外人履行着合同义务，并且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企图罔顾合同实际未概括转让的事，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恶意诋毁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财产、人员及业务的人格混同，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混为一体，明显歪曲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方支付的任何款项。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充电桩也没有协助管理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损失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财信特来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赔偿充电桩产品设备费、工程费、人工成本费等293644元；2、判令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支付因违约造成的营运收益损失48493元；3、判令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返还预存的电费余额23402.98元及出具13495元、2682元的两张发票；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1万元由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财信特来电公司与华廷筑邦公司就湖南华廷筑邦充电项目签订了《ＴＥＶＣ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合作合同》，合同约定，财信特来电公司在华廷筑邦公司位于长沙市望城区华廷筑邦院内地上停车位安装ＴＥＶＣ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合作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对费用结算、违约责任、合同争议的解决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8年9月华廷筑邦公司因业务调整，向财信特来电公司发出请求更改《ＴＥＶＣ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合作合同》主体的说明，其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ＴＥＶＣ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合作合同》，现因公司内部业务调整，需将该合同中明确我公司即甲方所享有和承担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至湖南妙盛企业孵港有限公司，具体内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请贵公司予以理解及配合，谢谢”。2018年10月31日，华廷筑邦公司向财信特来电公司发出情况说明，其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ＴＥＶＣ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合作合同》，现因公司内部业务调整，于2018年9月19日提出变更与贵公司合同的履行主体，在变更过程中受电业局账户变更的不确定因素影响，导致自2018年8月之后的电费结算未能及开具发票，此期间发生的账务往来将在责任主体变更完成后将由湖南妙盛企业孵化港有限公司按实际金额开具相应发票，相关事实以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准。请贵公司予以理解及配合。”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出具后，财信特来电公司未与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亦未对该合同主体的变更表示认可。直至2019年4月16日华廷筑邦公司仍向财信特来电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管理服务费。2019年6月财信特来电公司安装在华廷筑邦公司位于长沙市望城区华廷筑邦院内地上停车位安装ＴＥＶＣ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被停电及设备被拆除而发生纠纷，故财信特来电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财信特来电公司以在华廷筑邦公司园区内的充电设备被他人停电及拆除，造成直接财产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为由，依据2018年6月29日与华廷筑邦公司签订的《TEVC电动汽车群智能充电系统合作合同》及华廷筑邦公司与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签订的《情况说明》选择了违约之诉。综合财信特来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华廷筑邦公司与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情况说明》，约定将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但财信特来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到该《情况说明》及对该说明表示同意的证据，亦未按该《情况说明》要求与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而是在该《情况说明》出具后仍就向华廷筑邦公司支付管理费，故该合同权利与义务主体并未发生概括转让。现财信特来电公司以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为被告提起违约之诉，要求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对其财产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财信特来电公司以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为被告提起违约之诉属于主体不符，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湖南财信特来电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被告”，而非“适格的被告”。起诉受理后,被告以其主体不适格为由抗辩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应当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财信特来电公司作为涉案合同一方，认为妙盛企业孵化港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向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属于有明确的被告，符合起诉条件。至于该被告是否适格，是否应承担合同的义务，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一审裁定以主体不符驳回财信特来电公司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财信特来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54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