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艳，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市自来水公司职工，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执明，女，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原审被告：于升江，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佳木斯市前进区。上诉人沈红艳因与被上诉人孙执明、原审被告于升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红艳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两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即使认定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依法也没有生效，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也就是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当庭所举《借款合同》，上诉人否认是其签名但没有申请司法鉴定，按照法律规定认定为上诉人签字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按照举证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对交易习惯、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以及是否将款项交付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是否收到15万元借款，是一个必须查明的重要事实。1、被上诉人所举汇款凭证的时间是2013年5月10日，整整提前了3个月，也就是说借款当天2013年8月10日没有汇款凭证，上诉人没有收到借款，《借款合同》没有生效，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2、汇款凭证不仅时间不对，数额也不是15万元，而是211500元。被上诉人一审所举案外人高生借据、借款合同证实：2013年5月10日，案外人高生（被告于升江朋友）向原告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8月9日，后又手写标注“同意续期两月2013年8月9日到2013年10月9日”。既然是高生的借款，为什么汇入上诉人的银行卡内？于升江于2013年8月10日出具《承诺书》：“今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用于工程建设（其中沈红艳拾伍万元整，交金龙（高升）拾万元）”。被上诉人一审立案时提交当庭没有出示的2013年8月10日沈红艳借据体现有“房照”和“抵押合同”字样。以上证据说明：借款已于2013年5月10日发生，当时的借期是三个月，2013年8月9日借款到期后，给高生又展期2个月。15万元的借款由于升江让上诉人以房照作为担保。上诉人只是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小额贷款的通常做法合同都不给当事人。上诉人没有合同，当然无法举证。而被上诉人掌握抵押合同而拒不提供，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3、一审被上诉人代理律师出现后，对于汇款日期和借款合同日期不符的说法是补签的合同，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为“在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被告于升江使用借款款项且逾期的情况下，被告沈红艳仍以本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可见其自愿以本人名义对借款承担法律责任”。所谓“补签”是指当时没签事后补签。这么大额度的借款不签合同符合情理吗？补签又为什么正好是借款到期日呢？这说明2013年5月10日的借款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一审判决的说法却并不是补签，而是明知逾期而自愿承担。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明知逾期而自愿承担？一审判决是怎么得到的内心确信？二、对于上诉人名下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在于升江手中掌握和使用这一事实，一审给予否定评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于升江自认该银行卡由其保管使用，一审判决认为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上诉人和于升江原系夫妻，于升江有上诉人的银行卡完全在情理之中，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调取了该银行卡2013年5月10日汇入211500元之后的支取情况，都是于升江作为代理人办理，支取或者汇款指向都是于升江的生意伙伴，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这一铁证完全证实于升江使用该银行卡。案外人高生（被告于升江朋友）10万元借款汇入上诉人的账户也说明了这个问题。认定这一事实，对于揭开本案的真相，具有重要意义。这一事实证明，借款已于2013年5月10日发生，对于汇入的211500元上诉人是不知情的，是于升江借款，该银行卡由于升江掌握，和上诉人毫无关系。三、一审判决的其他问题。1、于升江从始至终都自认案涉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并同意偿还全部借款。但一审判决高生的10万元借款由于升江承担，15万元的借款却是上诉人和于升江共同偿还！高生的借款判于升江承担，上诉人的借款怎么就不能判于升江承担？2、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这一问题，但判决中未予审查，应驳回原告对沈红艳的起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恳请二审法院判允前列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执明辩称，上诉人说不知情其实是他们夫妻财务混乱，与我没关系，有借据能证明他们是借款人，承诺书中说的很明确，有借据能证明，因为原审被告借款到期了，他说让上诉人补签合同，于是是2013年8月10日由上诉人签的借款合同和借据，2013年5月10日的钱存到上诉人卡中上诉人应当知道。虽然高升写了借据，但是高升收到钱。上诉人收到钱了，她与原审被告是夫妻关系，谁使用与我没有关系，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也不能存到上诉人账户。2013年8月10日以后，我和原审证人王某一起向上诉人索要过借款，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所以没超诉讼时效。对原审判决部分内容不服，但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于升江辩称，一审已经陈述了，钱是我用的，不是上诉人用的，高升的钱我也是我用的，我服从一审判决。孙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红艳、被告于升江共同偿还原告孙执明借款本金211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沈红艳、被告于升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沈红艳与被告于升江原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2月8日登记离婚。2013年5月10日，案外人高生（被告于升江朋友）向原告出具借据、借款合同，载明借款10万元。2013年8月10日，被告沈红艳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15万元，借款用途为工程开发，约定月利率5%。同日被告于升江出具承诺书为借款提供保证，并载明借款25万元，其中沈红艳15万元，高生10万元。原告于2013年5月10日，向被告沈红艳银行账户内存入21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通过向被告沈红艳银行账户存入现金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沈红艳辩称2013年8月10日的借款合同非本人所签，其不是借款人，但对该抗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沈红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以借款人身份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并且，在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被告于升江使用借款款项且逾期的情况下，被告沈红艳仍以本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可见其自愿以本人名义对借款承担法律责任。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借款已到期，被告沈红艳负有还本付息的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调整后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原、被告均认可已偿还利息107000元，应在利息中予以扣减。被告于升江自认案涉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并同意偿还全部借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红艳、被告于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执明借款本金15万元并给付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利息107000元）；二、被告于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执明剩余借款本金61500元并给付利息（以61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孙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沈红艳、被告于升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6日，原审被告于升江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偿还被上诉人孙执明利息107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孙执明于2013年5月10日存入上诉人沈红艳账户现金履行出借义务后，上诉人沈红艳于2013年8月10日以本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孙执明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上诉人沈红艳已于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前收到案涉借款，故其提出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当天没有收到借款，借款合同没有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沈红艳提出其名下的案涉银行卡一直由原审被告于升江掌握和使用，2013年5月10日存入该卡的211500元其不知情，因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沈红艳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被上诉人孙执明起诉的主张。经查，上诉人沈红艳及原审被告于升江在原审程序中，对原审证据五即被上诉人孙执明与原审被告于升江的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该通话录音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孙执明于本案起诉前，每年均向原审被告于升江催要案涉借款，因此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对原审被告于升江每年均产生中断，该中断事由对上诉人沈红艳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案涉债权请求权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案涉约定借款本金共计250000元，其中上诉人沈红艳与原审被告于升江共同借款150000元，占约定总额的3/5。被上诉人孙执明以月利率5%计算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及1000元手续费，实际出借211500元，应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11500元。2014年1月26日，原审被告于升江按照月利率5%偿还利息107000元，因双方履行的利率超出当时法律保护的上限年利率36%，超出的部分应当依法冲抵借款本金。从2013年5月10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可以支持的利息为54355.50元【211500元×3%×(8+17÷30)】，余款52644.5元【107000元-54355.5元】应冲抵案涉借款本金，因此冲抵后的案涉借款本金为158855.50元，原审被告于升江应当全额承担偿还责任；按照当初借款比例，上诉人沈红艳在上述借款本金内承担95313.30元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孙执明起诉请求案涉借款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本院新查明的事实，对于升江于2014年1月26按照月息5%计息偿还的107000元，本院按照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3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二、于升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执明借款本金158855.50元及利息（以158855.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沈红艳在95313.30元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孙执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沈红艳、于升江负担2888元，由于升江负担1925元，由孙执明负担2762元；保全费2020元，由沈红艳、于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荆献龙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