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8054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954233171R）。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 代表人：洪粮钢。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放、徐曹德，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晓春，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涛，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东，男，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与被告曾晓春、潘东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由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被告曾晓春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定其管辖异议的理由成立，故作出（2020）浙0203民初2816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薛海蓉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人保财险宁波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曾晓春支付原告保险垫付款326880.99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本金31973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曾晓春支付原告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被告潘东对上述所欠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4日，被告曾晓春与宁波东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银行）签订一份《车辆按揭借款合同》（合同编号C2018113001021110957300552），贷款347000元用于购买奔驰越野车，借款期限36个月，年利率6.6%，每月15日为还款日，偿还款项存入被告名下的东海银行银行卡。2018年12月3日，被告曾晓春就其所购奔驰越野车向原告投保《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4日至2021年12月3日，保险金额为381700元，被保险人为东海银行，被告潘东自愿为被告曾晓春提供担保，并签署了《不可撤销担保书》。保险条款约定，当投保人累计三期未履行还贷义务，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需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款，并有权向投保人追偿。2019年7月11日，因被告逾期累计三期未如约还贷，东海银行向原告提出索赔，索赔金额为326880.99元。原告向东海银行支付了上述保险赔偿款，东海银行也向原告出具了权益转让书，同意将《车辆按揭借款合同》项下对应的权利转让给原告。之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能偿付。 被告曾晓春辩称，1.原告诉请的主债权即被告曾晓春与案外人即被保险人东海银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并非被告曾晓春的真实意思表示，东海银行不享有对被告曾晓春的主债权，因此，原告所主张的保险垫付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曾晓春就涉案的《车辆按揭贷款合同》已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该借款系杭州纵韩汽车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纵韩宁波分公司）未经曾晓春授权，擅自以虚假贷款资料骗取曾晓春提供发放贷款验证码后所获取，该金融借款并非曾晓春真实意思表示，请求确认东海银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未尽审慎贷款义务，应对该贷款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现仍未取得生效判决。曾晓春与案外人即被保险人之间的主债权尚未得到生效判决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据此原告所主张的基于保险垫付所取得的请求权没有事实与法律基础。2.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原告无权利亦无义务承担保险责任，支付保险垫付款。原告应向被保险人即东海银行主张撤销赔案，追回垫付或赔付金额，而非向被告主张。首先，被告曾晓春在提交投保单之后，从未以任何形式向原告支付保险费，根据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约定，原、被告之间自始至终都未形成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其次，原告自始至终未将该保险单交付被告，以致被告自始至终均未知晓原、被告之间建立或拟建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据此，该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均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最后，即便原、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原告亦无义务承担保险责任，原告向案外人东海银行的理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就案涉金融借款已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经诉讼查明，该金融借款系通过虚假的购车资料所取得，该金融借款所涉人员刘小菊因涉嫌诈骗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该案尚在处理过程中，案涉贷款系通过欺骗手段取得，已构成犯罪，原告依约应免除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15条也明确约定，投保人应当就贷款所购车辆与被保险人签订有效的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因案涉金融借款系以虚假购车资料所骗取的贷款，自始至终均未办理相关的车辆抵押合同，原告在理赔过程中理应依据保险条款严格审查案外人即被保险人东海银行提交的理赔资料，在欠缺车辆抵押手续的情况下，理应依法依约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原告未尽审查义务所做出的理赔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保险条款第26条明确约定，保险人在处理索赔过程中或在索赔处理完毕后，发现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有权撤销赔案，并向被保险人追回已经垫付或赔付的金额，据此，原告应向被保险人即东海银行主张撤销赔案，追回垫付或赔付金额，而非向被告主张。3.本案应追加被保险人东海银行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利于查明案件事实。4.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被告诉纵韩宁波分公司、纵韩公司、东海银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审理完毕后再行审理。 被告潘东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被告曾晓春与案外人纵韩宁波分公司签订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的《委托代办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就其以按揭贷款方式购车代办贷款及保险等手续，曾晓春购买车架号为WDC0J4DB9JF452943梅赛德斯-奔驰1991CC黑色小轿车一辆，价值458000元；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向东海银行办理贷款手续、支付代办服务费等费用；在银行贷款发放前，曾晓春自愿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将其同意垫付的款项划至吴晓娟账户；曾晓春同意银行放款时将全部贷款直接转入纵韩宁波分公司指定账户，用于归还纵韩宁波分公司先行垫付的车款或者由纵韩宁波分公司代原告直接支付给售车单位；等等。根据上述《委托代办服务合同》后附曾晓春的声明，曾晓春委托吴晓娟全权代表办理购车付款事宜。曾晓春与纵韩宁波分公司还签订《代理购车协议》一份，约定：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购车，纵韩宁波分公司向东海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总额347000元，等。2018年12月4日，曾晓春通过东海银行网上贷款系统签订《车辆按揭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47000元，借款年利率6.6%，借款期限36个月，贷款资金发放后支付至纵韩宁波分公司账户，等。合同签订后，东海银行发送贷款验证码至曾晓春手机，在收到曾晓春回复的验证码后发放贷款347000元至纵韩宁波分公司账户。 2018年12月3日，原告出具《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单（自然人适用）》（保险单号PUBA201833020000016529）一份，载明：投保人曾晓春，所购车辆为奔驰GLC200COUPE越野车，车辆净价495800元，贷款金额347000元，贷款期限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1年12月3日止；担保人潘东；保险金额3817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4日0时起至2021年12月3日24时止。该保单还载有重要声明：收到保险单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遗漏，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后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视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异议。同时，该保险单还附有被告曾晓春签字并捺印的《自用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自然人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车辆抵押贷款委托服务协议》各一份。其中，保险条款约定：投保人或汽车经销商通过欺骗手段取得贷款，构成犯罪，导致被保险人损失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事故发生前，投保人未就贷款所购车辆与被保险人签订有效的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应在保险人签发保险单当日一次交清保险合同约定的全部保险费，对保险费交清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并将抵押车辆处理权全部授权委托保险人行使后，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进行垫付或赔付；保险人在处理索赔过程中或在索赔处理完毕后，发现索赔不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有权撤销赔案，并向被保险人追回已经垫付或赔付的金额；发生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时，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以外另行计算赔偿，但对所有诉讼费和律师费的赔偿以实际发生为准，最高不超过投保人未偿还贷款本金的15%；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偿金的同时，应将其对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追偿，包括但不限于从抵押物处置金额中扣回赔付款；由于被保险人原因造成保险人无法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进行追偿的，保险人有权撤销赔案，并向被保险人追回已经支付的保险赔偿金；等等。被告曾晓春在原告出具的《责任免除》条款上签字捺印，并手写有“本人已认真阅读并同意上述责任免除事项”的内容。《车辆抵押贷款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曾晓春委托纵韩宁波分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事宜。被告潘东在投保单所附《不可撤销担保书》签字并捺印，该担保书载明：已了解借款人曾晓春向东海银行贷款347000元，本人自愿为上述保证保险提供不可撤销的反担保，保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提供担保的范围为实际承担的保险理赔金额，包括借款人在银行贷款的本金、利息（含复息、罚息）、滞纳金、超限费，以及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价、拍卖、律师费、车辆处置费用等）；担保期间，自支付保险理赔款之日起两年；等。该保险单所涉保费由纵韩宁波分公司代为支付。 2019年7月8日，东海银行向被告曾晓春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告知曾晓春借款合同项下剩余贷款本息逾期，通知其立即清偿，否则将解除合同，宣布该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提前到期。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东海银行支付了曾晓春借款合同项下欠款326880.99元，其中剩余贷款本金319739.25元。东海银行随即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将曾晓春所涉借款项下已经取得赔款部分的相应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将该转让书邮寄给被告曾晓春。 同时查明：2019年11月13日，被告曾晓春向江北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曾晓春与纵韩宁波分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协议》，判令纵韩宁波分公司、纵韩公司共同返还曾晓春购车款，判令东海银行对购车款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江北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19）浙0205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认定：就《委托代办服务合同》、《代理购车协议》中已完成委托事项不予支持曾晓春要求解除的主张，就未完成委托事项予以支持，服务费部分返还；且认定东海银行已尽审慎审查贷款的义务，曾晓春要求东海银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其相应主张。该案判决后，被告曾晓春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尚在审理中。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车辆按揭借款合同》、《宁波东海银行借款借据》、东海银行手机银行电子账户操作流程记录、《自用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证（自然人）》、《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单（自然人适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逾期说明、快递单、贷款明细查询、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权益转让书、权益转让通知书及快递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曾晓春提交的（2019）浙0205民初5215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等证据，以及原告、被告曾晓春的书面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原告就被告曾晓春与案外人东海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所涉贷款逾期后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是否有权向被告追偿。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第一，被告曾晓春虽然就其与纵韩宁波分公司签订的委托购车协议诉请解除，该案裁判也尚未生效，但被告曾晓春与东海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被确认无效或由曾晓春诉请解除，且东海银行已按约发放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出借人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对被告曾晓春具有约束力；第二，涉案保证保险单系为被告曾晓春与案外人东海银行签订的《车辆按揭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与借款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主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原告在纵韩宁波分公司代缴保费后向被告曾晓春出具保证保险单，被告曾晓春在《自用汽车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证（自然人）》签字捺印，该单证附有保证保险条款，且被告曾晓春在责任免除条款处签字捺印，被告曾晓春抗辩其未收到原告交付的保险条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故涉案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原告与被告曾晓春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原告为被告曾晓春与案外人东海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所涉贷款逾期后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是否有权向被告曾晓春追偿的问题，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偿金的同时，应将其对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追偿。涉案贷款逾期后，原告向东海银行支付了保险理赔款，东海银行将借款合同项下权益转让给原告，并将转让事宜发函告知被告曾晓春，函件发至合同约定送达地址，且诉讼中的告知也视为通知，故原告就其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按约取得向被告曾晓春追偿的权利。关于被告曾晓春抗辩涉案贷款构成犯罪的问题，即使案外人刘小菊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被告曾晓春与纵韩宁波分公司等就《委托代办服务合同》、《代理购车协议》纠纷尚在诉讼中，系被告曾晓春与他人之间关于买卖合同、委托合同的争议，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按揭借款合同》涉嫌犯罪，与前述争议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刑事案件的处理不影响本案审理，也不属于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范围，被告曾晓春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曾晓春提出未办理车辆抵押合同手续，保险人应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投保人未就贷款所购车辆与被保险人签订有效的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保险人免责条款，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并非保险人的义务，原告对于涉案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存在过错，故被告曾晓春的该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认定，原告就涉案《车辆按揭借款合同》项下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有权向被告曾晓春追偿。至于被告曾晓春因此发生损失，可向相关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被告曾晓春要求追加东海银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东海银行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亦不影响本案所涉事实查明，故本院对被告曾晓春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被告曾晓春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亦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曾晓春支付保险理赔款326880.9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31973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06.7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曾晓春支付律师费20000元，有合同约定，也实际发生，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潘东为被告曾晓春借款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为保证保险提供不可撤销的反担保，保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且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应对被告曾晓春应支付的保险理赔款、利息损失、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潘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曾晓春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晓春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26880.9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319739.2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06.7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曾晓春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潘东对被告曾晓春应履行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潘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曾晓春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598元，减半收取3299元，由被告曾晓春、潘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薛海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黎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