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5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红，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平，贵州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琴，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松，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系黄成松之妻。上诉人李卫红、王波因与被上诉人徐琴、黄成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红、王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3年4月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归还15.4万元，已还清借款。2018年4月24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并不是对2013年借款的结算，该借条是双方新发生的借贷关系，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15万元，被上诉人也认可2018年4月24日没有交付15万元借款。因此，2018年4月24日的15万元借条因没有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4月的15万元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归还的15.4万元并没有形成规律，一审判决认定该15.4万元是支付的利息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徐琴、黄成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按照双方口头约定，5年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14.8万元。因本金未归还，经被上诉人催收，二上诉人于2018年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并明确载明利息为每月3500元。二、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正确。从第一张借条到第二张借条，上诉人支付的利息14.8万元没有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正确。第二张借条载明的本金15万元是对第一张借条的再次确认，且有微信聊天内容佐证，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7万元利息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琴、黄成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还清借款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及二被告分别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二被告因需资金周转向二原告借款，2013年4月23日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二被告交付了借款100000元、2013年4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5万元，以上借款均汇入被告王波的账户上。借款交付后，2013年4月24日，被告李卫红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以下款项：1、2015年12月18日支付100000元；2、2016年：7月24日支付3500元、8月10日支付2000元、11月12日支付2000元、12月11日支付2000元、12月24日支付1500元；3、2017年：1月17日支付2000元、1月26日支付1500元、2月24日支付3500元、3月27日支付3500元、5月5日支付3500元、5月7日支付2000元、6月9日支付2000元、6月29日支付1500元、7月10日支付2000元、7月27日支付1500元、10月11日支付3500元、12月26日支付8500元、4、2018年：2月15日支付2000元、5月11日支付2000元。对被告提出的2017年5月24日支付1500元、2017年9月7日支付2000元、2018年1月27日支付3500元、2018年4月28日支付6000元的辩解，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4月24日，二被告重新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元，且约定利息为每月3500元，支付到本息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后，2015年至2018年2月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的148000元应为支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本金？原、被告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被告的还款记录可得出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民间借贷习惯，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对2013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故二被告支付的148000元应为支付的利息。根据法律关于利息的上限规定以年利率24%计算2013年4月至2018年2月的利息（共计58个月）计算为：150000元×58个月×2%=174000元，故二被告支付的148000元并未违反法律关于利息的上限规定，予以认定。2018年4月24日，被告向原告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原、被告对借款进行结算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依法认定为15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被告将利息约定为每月3500元已超过法律的规定，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息，故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即2018年4月24日）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为便于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2年），计算为：150000元×24%×2年=72000元，扣除2018年5月11日已支付2000元，还应支付7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卫红、王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徐琴、黄成松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70000元，共计22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6元，由被告李卫红、王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琴在一审庭审后提交了其与李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4月15日李卫红发信息“徐三，对不起，这久实在没有办法，我们都在追贵阳刘彬那边，要他抓紧想办法还我们点钱，我们好还你们，请谅解”，2019年12月8日李卫红发信息“徐三，这两天都在到处去问，但确实没有任何办法，还望你谅解一下，麻烦你那边先想办法，我这边到时不管得到多少，我就转还与你，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希望你多多谅解”，2019年9月1日李卫红发信息“徐三，对不起！那天对你说的一些话多有冒犯，请你多担待，其实你也是知道的，这两年的确遇到了很多困难，有些事真的很难，你也是知道了的，我们借出去的钱收不回来，在你那儿借的钱，这么多年了，原来利息还能支付，但近年真的利息都支付不了，在这里首先感谢你这么多年的帮助与支持，请相信我们借你的钱一定会还你，只是目前困难多多，还请你多谅解一下”。二审中，李卫红的代理人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2018年《借条》是对2013年借款的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借条》是否是对双方2013年15万元借款的结算；2.本案借款本金是否还清以及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虽然二上诉人称2013年的15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已经还清，2018年《借条》是双方新发生的借贷关系而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但是从2016月起二上诉人多次以3500元还款，其中“2016年12月11日支付2000元、12月24日支付1500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2000元、1月26日支付1500元、2月24日支付3500元、3月27日支付3500元、5月5日支付3500元”，已形成一定规律性，符合民间借贷按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结合徐琴与李卫红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足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500元以及二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为偿还的利息。一审认定2018年《借条》是对双方2013年15万元借款的结算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借款产生于2013年4月24日，双方约定按每月3500元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8日支付10万元时，二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为7万元，多还的3万元应作为归还的本金，故二上诉人此时欠借款本金12万元。其后，2016年7月24日至2018年2月15日期间，二上诉人共计还款48000元，按每月3500元利息计算，可折抵大约14个月的利息，即48000元可作为二上诉人支付的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在2018年4月24日进行结算，二上诉人重新向二被上诉人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其中12万元为前期所欠本金，3万元应视为对前期欠付利息的结算，并未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本案借款本金仍为15万元，但其中的3万元为前期欠付的利息，不能再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此，二上诉人应当归还15万元，并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因二上诉人于2018年5月11日归还2000元，应作为归还的利息抵扣，按每月3500元利息计算，可折抵17日的利息，故二上诉人应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稍有不当，致使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卫红、王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琴、黄成松借款本金150000元，并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徐琴、黄成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卫红、王波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共计6798元，由李卫红、王波负担5200元，徐琴、黄成松负担1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