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平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西沙屯村南1幢2层。法定代表人：丁家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全生，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港，男，199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庆云县中商昆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城区开元大街2088号。法定代表人：孙玉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光银，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备，男，199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上诉人北京家平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家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全生、王港，原审被告庆云县中商昆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中商公司”）、刘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家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北京家平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韩全生、王港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北京家平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王港施工，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与王港构成共同侵权错误，王港施工的固定灯管等零活，不需要具备特定资质，凡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均可完成，北京家平公司的分包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案涉意外事故并没有被任何政府职能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由此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3、北京家平公司主体不适格，韩全生并没有起诉北京家平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王港申请追加北京家平公司参加诉讼错误。韩全生辩称，1、装饰工程确需相应的资质，固定灯管只是其中的部分工作，北京家平公司将其承包的庆云中商公司装饰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港，既违反了其与庆云中商公司的约定，也增加了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2、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中的“安全生产事故”与北京家平公司所称的需经政府职能部门认定的“生产安全事故”不是同一概念，其内涵和外延均不相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港辩称，1、王港在庆云中商公司进行装饰工程的施工及雇佣韩全生进行固定安装灯管施工均是根据刘备安排，工程款也是刘备支付的，诉讼中刘备又称其是北京家平公司的技术人员，其行为系代表北京家平公司的职务行为，北京家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证明北京家平公司管理混乱，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2、北京家平公司对“安全生产事故”的解释，系其主观的限制性解释，不符合立法原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期间王港申请追加北京家平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并无不当。庆云中商公司述称，对韩全生受伤，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刘备述称，同意北京家平公司的上诉意见。韩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港、庆云中商公司、刘备及北京家平公司赔偿韩全生医药费36844.11元以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65023.60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王港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庆云中商公司与北京家平公司签订《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庆云中商公司将庆云县中商昆仑购物广场项目地下一层超市和家电区域精装修、水电安装等工程承包给北京家平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深化（优化）设计、保质量、保工期、包验收的形式。同时约定刘备为北京家平公司的现场技术员，负责项目施工情况。2019年12月26日，韩全生在案涉工地固定灯管时，不慎自架子上摔落受伤，后在庆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韩全生左髋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韩全生误工时间240日，营养期限120日，护理期限150日，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院外需一人护理；3.被鉴定人韩全生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或待实际费用数额发生后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王港为韩全生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韩全生主张其受王港雇佣，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及通话录音一份予以证实，该组证据可以证实韩全生受王港雇佣从事劳务，王港向其支付报酬，故双方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港称其受刘备委托帮刘备找的工人，工资也是为刘备垫付的，并提供双方聊天记录一份、施工图纸打印件一份及转账记录一份予以证实。因刘备对王港的陈述不予认可，王港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韩全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一、医疗费37448.11元。有住院病案一宗及庆云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15张及收费明细表4张为证，该部分医疗费支出系韩全生治疗的实际损失，予以确认。二、误工费4577.70元。韩全生误工时间为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94天，韩全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平均收入状况，根据其户籍性质，误工费应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7775元÷365天×94=4577.70元，予以认定。韩全生主张按照240天及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不予支持。三、护理费20068元。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确定韩全生护理期限15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院外一人护理。韩全生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顾新梅及女儿韩倩倩两人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子一人护理，并提交户口簿及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证实。护理费按116元/天计算为116元/天×23天×2+116元/天×127天=20068元。韩全生主张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予支持。四、鉴定费2800元。韩全生提交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五、营养费3600元。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确定韩全生营养期限为120天，韩全生要求每天按3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六、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韩全生主张住院23天，按照10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七、残疾赔偿金102701.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所以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韩全生因事故致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韩全生的户籍性质虽然是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即84658（42329×20×10%）元。韩全生提交家庭关系证明、韩玉河、王秀春身份证复印件各一张、户口本两份，证实韩全生的被扶养人为父母韩玉河、王秀春、子韩忠发三人，韩全生共有兄弟姐妹四人，在发生事故时韩玉河69周岁，王秀春68周岁，韩忠发16周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26731元计算，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731元×11年+26731元×12年)/4人×10%+26731元×2年/2×10%=18043.1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考虑到韩全生的受伤程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支持。九、二次手术费10000元。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确定韩全生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予以支持。十、交通费200元。考虑韩全生住院治疗23天的情况，一审法院支持韩全生主张的交通费200元。以上费用共计184694.9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港与韩全生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作为雇主对施工作业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在施工过程中韩全生受伤,对此王港应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北京家平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负有安全生产、教育、管理、监督等职责,但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王港施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与王港构成共同侵权,应对韩全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韩全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虽然不存在故意,但未尽到审慎劳作的义务,对自身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王港承担70%的责任，即184694.90元×70%=129286.4元，北京家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备与北京家平公司均主张北京家平公司与王港之间系承揽关系，且王港的工程不需要资质，王港不予认可，称双方是发包与分包关系，并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两张予以证实，其中2019年12月27日转账说明记载为工程款。刘备与北京家平公司均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庆云中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具有相关资质的北京家平公司，有《室内装修工程合同》证实，其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刘备系北京家平公司的现场技术员，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亦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韩全生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全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9286.4元；二、北京家平公司对上述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庆云中商公司、刘备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韩全生应待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履行完毕后，返还王港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五、驳回韩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50元，由王港、北京家平公司负担1443元，韩全生负担72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全生受雇于王港，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韩全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王港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王港承担70%的赔偿责任，韩全生自己承担30%的责任，对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北京家平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家平公司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王港施工，既违反了其与工程发包方庆云中商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中有关不得分包或转包的约定，也因王港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增加了安全事故发生的概率，北京家平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为保护劳动者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判决北京家平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家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元，由上诉人北京家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