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刑初5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旭义，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文文，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伟，男，1992年10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洛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邵应段，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20〕87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2日立案，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志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旭义、朱**伟和辩护人叶文文、张洛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4月，被告人吴旭义、朱**伟和舒某、黄某（另案处理）等人经预谋，合伙出资向阿尔法象公司杭州办事处购买网贷平台，取名“钱多多”ａｐｐ，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深圳云贝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投入资金放贷，招揽叶某（另案处理）具体负责运营，并加入股份。该伙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贷等为诱饵吸引有迫切资金需求的被害人借款，继而以“服务费”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在“钱多多”平台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通过虚增贷款金额、允许展期收取展期费、还款后提额、多平台借款平账、“以贷还贷”等方式使用“套路贷”实施诈骗活动，骗取“砍头息”（6日为周期提前收取名义金额的32%）、“展期费”（名义金额的32%）等。被告人等并骗取被害人通某，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采用电话威胁滋扰等手段向被害人或其亲属索取“债务”。2019年4月至6月，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等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高某、吴某、章某、郑某1等人既遂金额540228元，未遂金额457024元。 2019年11月19日，被告人吴旭义、朱**伟分别在瑞安市塘下镇赵宅村镇中路162弄12号302房间、瑞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塘下中队被公安人员抓获。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吴旭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旭义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吴旭义对起诉书基本事实经过无异议，但认为指控犯罪金额过高，不应认定诈骗数据巨大，从APP提取的电子数据不准确，曾有部分数据经手动更改过。 被告人朱**伟对起诉书基本事实经过无异议，但认为没有故意欺骗被害人，被害人均是明知收取砍头息的事实而自愿借贷，故不构成诈骗罪，其二从APP提取的电子数据不准确，曾有部分数据经手动更改过，是因为被害人选择展期还款时跟实际还款金额不一致，被告人等人因害怕被查处，被害人仅是还款部分金额，而被告人都标注金额，所既遂金额应为巨大。 辩护人叶文文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经过及定性均无异议，但认定被告人诈骗数据特别巨大有异议，本案认定该诈骗数据特别巨大的唯一证据为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对阿尔法系统存储在阿里云内的后台数据进行提取和鉴定，该系统数据不客观真实，该数据在形成时因为两被告人有手动更改过，从有利于被告人认定，所以不能直接认定被告人吴旭义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次，被告人吴旭义犯罪情节较轻，经营APP时间较短，而且未在公安机关干预情节下，主动放弃经营，未获利，系初犯，认罪、悔罪表现好，请求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洛克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事实方面，被告人朱**伟不存在起诉书指控“虚增贷款金额、多平台借款平账、以贷还贷等方式使用套路贷实施诈骗活动”行为；对指控定性方面，被告人没有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也没有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也没有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也没有软硬兼施“索债”，故根据二高二部有关“套路贷”的司法解释，被告人朱**伟的行为不属于“套路贷”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其实可以概括为一个特征，就收取了砍头息，被告人朱**伟收取砍头息是否符合诈骗罪应根据诈骗行为特征来分析定罪，借款人在借款时通过APP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确知道借款金额以及收取砍头息的数额，被告人行为没有作出足以导致借款人产生认识错误的欺骗行为，故不应认定被告人构成诈骗罪。假使法院认定被告人吴旭义、朱**伟构成诈骗罪，认定被告人朱**伟诈骗数据特别巨大也有异议，考虑到提取“阿尔法象”后台形成时已经不真实，被告人等人存在手动修改过，应从“疑罪从无”的原则及结合两被告人当庭的供述，应认定诈骗既遂金额为30余万元，最后，被告人朱**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辩护人邵应段在庭后提供了辩护意见是，首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犯诈骗罪，定性不正确，被告人吴旭义、朱**伟根本没有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所谓“钱多多”ＡＰＰ平台上“砍头息”“展期费”以及通某都是被害人明知或自愿提供，不存在任何虚构和骗取，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等人“钱多多”平台是2019年4月27日成立的，同年6月20日就停止营业，没有对被害人进行使用“多平台借贷平账，以贷还贷”等手段；其次，本案诈骗金额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等人诈骗既遂金额为54余万元，其证据不充分，公诉机关根据公安机关提取的“钱多多”ＡＰＰ的电子数据，按照公安机关制作的诈骗金额统计表和诈骗名单来认定本案诈骗既、未遂数据缺乏客观依据，最后，关于被告人朱**伟的量刑，被告人朱**伟未有犯罪前科，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比较小，犯罪情节比较轻微，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后果，归案后被告人朱**伟除了对自己参与诈骗金额存在异议之外，对整个犯罪事实是供认不讳的，应认定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最大程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4月，被告人吴旭义、朱**伟和舒某、黄某（另案处理）等人经预谋经营“网贷”，以被告人吴旭义名义注册成立杭州二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尚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向天科安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购买“阿尔法象”贷款管理系统并注册“钱多多”ＡＰＰ，招揽叶某（另案处理）具体负责运营，上述被告人以“钱多多”为平台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业务，通过“无担保、无抵押、放款快、免审秒下”等宣告为诱饵，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上述网络放贷平台借款，放贷额度为人民币1000元至3000元不等；以审核借款人借款资质为由，读取借款人手机通某等信息，为后续恶意催收做准备；巧立名目，以收取手续费、利息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总额32%的“砍头息”，虚增贷款金额。借款周期6天，若借款人到期未归还，则收取续期费，若借款人到期既未偿还，也未续期，则加收逾期费、违约金等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借款到期后，通过电话滋扰、辱骂、威胁借款人及其亲友，使借款人心理产生恐惧，迫使借款人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及支付高额费用，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9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吴旭义、朱**伟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高某、吴某、章某、郑某2等人既遂金额人民币540228元，未遂金额人民币457024元。 2019年11月19日，被告人吴旭义、朱**伟分别在瑞安市塘下镇赵宅村镇中路162弄12号302房间、瑞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塘下中队被公安人员抓获。 被告人吴旭义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吴旭义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高某、吴某、章某、郑某1的陈述，证人林某、伍某的证言，人物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清单，抓获经过，人口信息。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等人以网络贷款的名义对外宣传推广，利用“无担保、无抵押、秒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通过收取32%手续费、服务费虚增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时，或收取逾期费，或收取高额的续期费垒高被害人的债务。在被害人无法偿还借款情况下，采用拨打亲友电话等软暴力等手段索取债务，其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应认定为“套路贷”。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等人采取虚构所谓的手续费、服务费等项目，虚增借款金额，虽然被害人明知借款被扣除的金额，但并未被告知扣除金额的具体名目。各被告人还事先未向被害人告知到期未还款所需支付的逾期费和续期费以及不能偿还借款所面临的催讨手段，通过设置一个又一个“陷阱”从而垒高被害人债务，导致相当部分被害人所欠款项远远高于其实际借款及所应支付的利息。尽管“钱多多”表面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但其实质上是以民间借贷之名，行诈骗之实。各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性，故辩护人张洛克、邵应段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旭义、朱**伟等人的犯罪数额，其通过“钱多多”APP平台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所产生的“利息”“砍头息”，虽然表现形式为利息，但实质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所产生的违法所得，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公安机关从“阿尔法象”保存在阿里云平台提取“钱多多”APP平台后台交易流水，公安机关再根据“钱多多”APP平台后台的交易流水委托第三方鉴证中心提取的各被害人借、回款通过钱上流转数据，数据客观、真实，公诉机关根据第三方鉴证中心提取的各被害人借、回款通过钱上流转数据以每个用户ID信息为序逐笔计算的违约所得合计既、未遂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公诉机关已经根据被害人“线上回款”，而不是“标记回款”来作统计，结合两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未对数据提出异议，故辩护人叶文文、张洛克、邵应段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有关主、从犯的问题，被告人朱**伟积极参与预谋，共同投资，故不宜认定从犯，故辩护人张洛克提出被告人朱**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旭义、朱**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不特定多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旭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伟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叶文文、张洛克、邵应段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旭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2029年11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2029年11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吴旭义、朱**伟非法所得人民币540228元，返还各被害人。 四、作案工具手机二部（扣押在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 松 华 人民 陪 审员 李  平 人民 陪 审员 蔡 欢 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余霜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