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林，男，196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武（系赵福林之子），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韩作平，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福林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时家村五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孙磊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福林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112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时家村五组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时家村五组现在已经不是涉案承包地的使用权人，一审法院判决将涉案土地返还时家村五组认定事实错误：1、新的证据“2019年度农村集体资产清查报表”登记明细表中“未承包到户”栏下“集体自主经营”分栏中明确记载涉案土地是村集体“自主经营”的土地。所以，涉案土地如果需要返还，应当返还时家村村集体、村民委员会，不能错误地返还给没有法人资格的所谓“五组村民”2、一审赵福林提交下列证据：（1）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时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时家村委会）”公章。（2）2013年7月16日673元折抵承包费收据盖有“时家村委会”公章。（3）2018年7月28日的5327元土地承包费收据盖有“时家村委会”公章。上述证据明确证实，涉案合同履行主体是“时家村委会”，不是时家村五组。而一审法院在赵福林有大量证据，时家村五组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凭空认定“时家村委会并非涉案合同主体”属于明显的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利用其书记员的记录笔误，认定村里为赵福林出具了《采伐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赵福林只是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村委会给赵福林出具了同意赵福林到政府林业部门去申办林木《采伐证》之采伐证明，此处记录实属书记员打字遗漏“明”字，一审法院不应该在看过申请证明信函后还要做出这样的认定，村里并没有《采伐证》的审批权。三、一审法院认定并支持时家村五组要求，赵福林“按每年每亩300元标准支付土地使用费”、“符合当地实际情况”，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和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据此做出的判决结果，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除了时家村五组提供了一份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以外，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予以证实，很多处认定均是主观臆断的，时家村村民到法庭外等待出庭的要求和证明材料均被一审法院拒绝质证和出庭。历城区董家街道时家庄村很快就要进行拆迁和旧村改造而建设占用涉案土地的情况下，时家村多数村民对于时家村五组为了达到侵吞每亩地五万元的地上物补偿的恶意诉讼义愤填膺，极为愤慨，一审判决牺牲了全体村民的利益，其维护少数人利益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时家村五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福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赵福林的上诉请求。时家村五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福林交还双方1998年5月11日签订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土地，并恢复原状；2.判令赵福林赔偿时家村五组损失1700元（自2020年1月1起，按照每亩每月租金25元，共13.6亩土地，计算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日）；3.案件受理费由赵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1日，时家村五组（合同甲方）与赵福林（合同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1份，时家村五组将村西砖厂上荒废耕地13.6亩承包给赵福林，该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为：甲方将村西砖厂荒废耕地承包给乙方；乙方承包日期为自199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承包期内，承包款分两次付清，第一次前十年已付清6300元整，第二次付款在2009年12月31日付清6000元整，甲方代表人韩来金（法定委托代理人）及乙方赵福林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时家村委会公章。合同签订后，时家村五组将该土地交与赵福林承包经营，赵福林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及建造猪圈从事养殖，1998年5月11日赵福林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向时家村五组交纳前十年半承包费6300元，时任时家村五组组长韩来金向赵福林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赵福林土地承包费十年半共6300元整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一日韩来金”，2013年7月16日赵福林缴纳农业税673元，该费用折抵土地承包费673元，2008年7月28日赵福林交纳剩余承包费5327元，时任时家村五组组长寇福银向赵福林出具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载明“因田间修井修庄稼道用款，预收赵福林村西废耕承包金，2009年至2019年剩余的5327元整寇福银2008年7月28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1份、收到条2份、农业税票据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赵福林辩称涉案土地是第一小组的土地，该土地承包合同虚假错误写成五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赵福林主张其向时家村委会转账6000元支付涉案土地租赁费，其与时家村委会已形成了事实的租赁关系，因时家村委会并非涉案合同主体，故一审法院对赵福林主张与时家村委会已形成了事实的租赁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2019年12月31日该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约，赵福林拒绝向时家村五组交还承包土地，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时家村五组与赵福林于1998年5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且双方也已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赵福林按约向时家村五组交纳涉案土地承包费12,300元，赵福林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养猪，该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而终止。该土地承包合同终止后，时家村五组未与赵福林续订承包合同，赵福林应清理地上物并将原砖厂荒废耕地返还时家村五组，赵福林拒不履行上述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时家村五组要求赵福林清理涉案土地地上物后返还原砖厂荒废耕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赵福林在土地承包合同期满终止后未返还时家村五组土地，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时家村五组要求赵福林自2020年1月1日始按每年每亩300元标准支付土地使用费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赵福林向时家村委会转账6000元，其可另案主张。赵福林辩称其无法办理采伐证故无法清除地上物，时家村五组述称2020年3月份村里已经为赵福林出具了证明，赵福林亦自认村里为其出具了采伐证属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赵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清除种植在涉案原砖厂荒废耕地上的树木，自行拆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并将涉案土地13.6亩返还时家村五组；二、赵福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时家村五组占用原砖厂荒废耕地使用费（计算方式：以13.6亩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始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亩每月租金25元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福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福林提交：证据一、时家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时家村委会；证据二、时家村委会资产清查明细表，系三资清理时开具，明确写明涉案土地是集体自主经营；证据三、时家村委会出具的采伐证明一份，证明一审认定的村委会出具《采伐证》错误；证据四、五组村民的证人证言及证人照片一份，证明涉案土地经营权属于时家村一组；证据五、赵志武与董家街道经管站田主任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归属于时家村委会；证据六、关于时家村委会和第六村民小组的判决书（2020）鲁01民终6658号，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6658号判决认定集体土地归村委会所有；证据七、时家村委会与村六组成员仇文忠、张来义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两份，该土地承包合同上没有村委会盖章，但时家村委会也承认该土地属于村委会。时家村五组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向时家村委会出具的土地所有权证书记载的土地所有权人为时家庄农民集体而非时家村委会，该证书在一审时已提交，该证据内容不属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记载了赵福林承包的土地期限为1998年5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已到期，赵福林不归还土地所以引发本案诉讼；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四不予认可，证人需要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且该份证人证言的内容也不属实，涉案土地一直是由时家村五组使用，对外承包经营，单纯提供照片无法证实；证据五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归时家村委会所有，根据一审中时家村五组提交的土地所有证书，土地所有人为时家村农民集体；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五的质证观点；证据七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承包合同中甲方记载为时家村委会，但在落款和加盖的是仇良臣（第六小组小组长）的个人名章，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该两份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与本案争议的土地没有关联性，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及证据二，时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载明的发包方时家村五组相矛盾，无法证明时家村委会系涉案土地发包人，本院不予采信。时家村委会资产清查明细表中未明确涉案土地所有权归属，无法证明时家村委会系涉案土地所有权人，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能够证明赵福林经时家村委会出具采伐证明，向当地政府林业部门申请砍伐涉案土地树木，且时家村委会已加盖公章，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系证人证言，证人身份无法核实，亦未出庭接受询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由时家村一组发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仅能证明赵志武就土地承包合同续签问题与董家街道经管站工作人员沟通，无法证明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2020）鲁01民终6658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判决双方当事人为时家村委会与时家村第六村民小组，与本案诉争内容亦不相同，故该判决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七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均未加盖时家村委会公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两份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与涉案土地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归属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系时家村委会还是时家村五组；2.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标准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土地发包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本案中，时家村五组与赵福林于1998年5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发包方为时家村五组，后续承包费亦是时家村五组收取，综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涉案土地发包方是时家村五组。时家村委会虽在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及收据盖章，但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其并非涉案土地发包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主体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福林主张涉案土地发包方是时家村委会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土地占有使用费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及当地实际情况，认定按照每亩300元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赵福林主张该标准偏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因此，赵福林关于土地占有使用费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宁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