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晋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某，男，1973年6月1日生，汉族，住高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府西街69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高平市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高平市南城办桥北村。 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君宜（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某3，男，1971年5月4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高平市。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某，女，1975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高平市。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山西信托公司）、原审被告高平市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高平恒隆公司）、原审被告王某3、赵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初2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被上诉人山西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某、高某，原审被告高平恒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某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5民初221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不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18号）规定，拍卖行为应当通知当事人和优先购买权人，故执行终结应建立在当事人知情的基础上，但本案上诉人自始至终并不清楚涉案房屋已经变卖，截至目前涉案房屋仍由上诉人占有，并未交付给他人。因此，本案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并未终结，原审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然不当。另，原审法院拍卖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是未通知当事人和优先购买权人，二是涉案房屋系商业用房，原审法院却作为住宅用房低价拍卖。（二）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平恒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通过“以房抵债”形式支付了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故涉案房屋已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三）被上诉人山西信托公司的抵押权并未成立。其办理的抵押登记记载的抵押期限截止至2015年3月28日，但其在一审提交的《抵押合同》签署日期为2015年5月。可见2015年5月的《抵押合同》与2013年的《抵押合同》并非一回事，2015年《抵押合同》并未进行抵押登记。2015年的《抵押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并未设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山西信托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的执行程序合法，对涉案房屋的处置依法经过评估、查封、公告张贴封条、张贴处置通知书等一系列程序，且拍卖和变卖的降价幅度，符合法律规定。李某也并非涉案房屋的优先购买权人。（二）李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李某系抵债房屋受让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房屋买受人。（三）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2013年、2015年的抵押合同，是主债权借新还旧的关系，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57条的精神，答辩人享有抵押权。该抵押权已经在高平恒隆公司破产清算中被管理人确认。（四）涉案房屋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在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之前，涉案房屋已经过户到买受人名下，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上诉人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驳回李某的起诉，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高平恒隆公司答辩称，高平恒隆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涉案房屋未列入破产财产，李某未申报债权。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王某3陈述，原审法院的执行程序不正确，涉案房屋不应被执行。涉案房屋并没有交给法院，法院的拍卖行为是违法的。 一审法院查明：山西省太原市城北公证处因申请执行人山西信托公司与被执行人高平恒隆公司、王某3、赵某借款合同纠纷，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并北证经字第3049号、（2016）并北证经字第3050号执行证书，并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山西信托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分别立案执行。201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5执1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高平恒隆公司开发的蓝色港湾项目价值3700万元的房产，案涉房屋在查封详单所列55套房屋之内。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5执127号之三、（2017）晋05执12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拍卖高平恒隆公司开发的蓝色港湾项目28套商铺、27套商铺。2018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变卖高平恒隆公司开发的蓝色港湾项目27套房产。2018年12月16日，买受人万燕以863444.96元的最高价竞得蓝色港湾住××区房产。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5执12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高平市蓝色港湾住××区房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万燕（身份证号×××）时转移，买受人万燕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5执128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高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高平市住建局、高平市税务局协助注销高平市蓝色港湾住××区房产抵押登记，并将该房产所有权转移给万燕（身份证号×××）。 另查明，高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已于2019年6月21日将高平市蓝色港湾住××区房登记于万燕（身份证号×××）名下，不动产权证号：晋（2019）高平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李某所提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即案涉高平市××区房，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已于2019年6月21日登记于竞买买受人万燕名下。自万燕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起，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李某在案涉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后才提出执行异议，超过了前述规定确定的提出异议期限。因此，李某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李某的起诉予以驳回。对于李某主张执行拍卖中未张贴书面公告、未书面通知、未经过拍卖，直接采取变卖方式将房屋变卖，执行程序不合法，变卖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值的意见，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李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3866元，退还李某。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某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了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阶段，即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前提出。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7）晋05执12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案涉房屋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万燕时转移，买受人万燕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05执128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6月21日，高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案涉房屋登记于万燕名下。案涉房屋的执行程序终结。李某提出执行异议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时间，均在案涉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后，故李某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李某主张的案涉房屋执行程序不合法、拍卖程序存在严重瑕疵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某针对执行行为提出的主张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上诉人李某主张案涉房屋执行程序尚未终结，缺乏理据。上诉人李某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属于实体审理问题，本院在程序审查中不作审查。上诉人李某主张被上诉人山西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设定的抵押并未成立，属于对执行依据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佩芬 审 判 员 李学明 审 判 员 宋丽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彦 书 记 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