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03民初1261号原告：六枝特区连金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岩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203MA6EFXMP7K。法定代表人：邓连金，该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37226。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男，该社工作人员，住六枝特区。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666E。法定代表人：陈朝淮，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贵州秋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710673447。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虎，男，该乡工作人员，住六枝特区。原告六枝特区连金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连金种养殖合作社）与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寨乡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黔020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寨乡政府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黔02民终112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金种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邓连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邓辉，被告中寨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华、赵庆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连金种养殖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供应200只羊的货款183468.5元；2.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黑山羊供销合同》。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6日，原、被告签订《黑山羊供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能繁黑山羊700只，用于发放给被告指定的贫困户，每只羊重量为30至60市斤，羊种价格为14.5元/市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购进700余只羊，于2018年7月24日至25日，先期将200只羊发放给六枝特区中寨乡大补王村10户贫困户，并造册经贫困户、村民委员会主任及书记签字认可，按合同约定结算，原告提供的200只羊价值183468.5元，原告开具发票及其他报账材料到被告处报账，经被告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支付，但该款至今未支付给原告。被告中寨乡政府辩称，一、原告提供的种羊存在严重健康隐患，不符合双方签订的《黑山羊供销合同》之规定，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第一，根据合同第2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应当在向被告交付种羊时，提交检疫、免疫合格材料，但原告未提交，经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提交，原告至今仍未提交。第二，因该批次的羊只已到场，不宜管理，经原告多次申请，原、被告于2017年7月25日经简单称重后，才向10户村民发放200只羊，但当天就有9只羊出现四肢无力的症状，已被原告运回。2017年7月27日，该批次的羊只出现陆续死亡的现象，后经相关部门诊断，认定该批次的羊只系原告从外地购买，现场无检疫证明，无疫病免疫记录，疫病情况不清，种羊的死亡原因为疑似山羊传染性胸膜肺炎。综上，原告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由其承担责任。二、被告已尽到合同义务，应由原告承担羊只的死亡责任。首先，根据合同第5条、6条、7条的约定，原告还应对羊只进行饲养管理、疾病防治、种羊补充、完善报账手续等合同义务，但原告提供不合格种羊后，拒绝提供羊只免疫、检疫合格证明材料。其次，被告发现羊只死亡的情况后，派出大量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并第一时间通知原告的负责人到各贫困户跟踪指导疫情防控。同时，被告还积极联系检疫部门对疫情进行诊断，采取救治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三、原审并未扣除原告已经运回的9只羊的价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中寨乡大补王村基础母羊发放清册》虽系大补王村委加盖印章，但与被告及大补王村村民的陈述相互印证，能证明原告已将200只羊交付给10户村民。《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能证明原告开具了价值183468.5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录制于2019年7月，且只有3户村民，不能证明原告交付的羊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存活的具体情况，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现场检查验收记录》、《大补王村委证明》、《六枝特区财政局、扶贫开发局文件（六特财农（2016）14号）》、《中寨乡政府工作照片》、《大补王村羊死亡情况核查工作记录》、《借条》、《关于中寨乡大补王村羊病诊断情况报告》、《中寨乡会议纪要、补贴发放名册、检验报告、项目阶段性检查报告》与大补王村养羊的10户村民的陈述相互印证，能证明原告发放的羊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存在死亡的情况；被告提交的《借据》系邓连金向被告的借款，且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7年7月6日签订《黑山羊供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运能繁黑山羊700只，每只羊重量为30至60市斤；原告供应的羊须是本地优质品种黑山羊，不能以其他品种的黑山羊冒充本地黑山羊，原告在供运羊种前须经过科学免疫程序免疫和严格检疫（打耳标），羊种不能带病、瘸，如果是羊种的原因，羊种饲养超过正常期限未能繁殖的由原告按质量重新供运；羊种价格为14.5元/市斤；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把羊种运输到中寨乡各村贫困户家中，由被告组织人员称重并初步验收，羊种出现病伤等达不到质量要求的被告有权拒收，如羊种出现饱喂肚胀的情况，被告组织人员监控后第二天才给予称重并初步验收羊种；由于运输等原因，从供羊到贫困户3个月内羊种出现非贫困户饲养原因引起的羊种死亡或伤残等情况，由原告补足相同数量和体重的羊种；原告在售前和售后须向被告、饲养羊种的村和饲养贫困户无偿提供3个月的饲养技术指导，包括饲养羊圈建设管理要求，羊种常见病及处理措施，技术指导期限从2017年7月29日起算；报账方式为原告提供完整报账手续经被告财政部门审核后，由被告按照扶贫项目资金付款方式兑现支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5日将先期200只羊发放给六枝特区中寨乡大补王村10户贫困户并进行造册登记，由农户签名及捺印，8月2日，大补王村委在发放清册上加盖印章并由村委领导签字确认，清册上注明羊只的重量及耳标号。2017年8月4日，原告提供了200只羊，共计价值183468.5元的发票，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发票上签字，同意按合同支付原告91734元，被告未实际支付给原告。贫困户收到原告交付的羊只后，出现生病、死亡的情况，2017年8月9日，六枝特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贫困户张亮华死亡的羊只进行解剖，初步诊断为疑似山羊传染性胸膜肺炎，该批次羊只无现场检疫证明，无疫病免疫记录。羊只生病后，原告的负责人邓连金向被告的工作人员借款2万元购买药物对病羊进行治疗。2017年8月6日，原、被告及村委对贫困户毛天华家羊只死亡情况进行调查，经查，死亡6只，调查记录上有原告负责人的签字。2017年7月25日至10月18日期间，大补王村10户贫困户的羊只出现死亡，村委民兵边长毛顺祥对死亡的羊只进行登记，其中，张英尧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4只：耳标号（00464671，00495758，00464664，00495752）；张亮华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6只：耳标号（00464617，00464655，00497363，00495746，00464645，00495738）；毛忠华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5只：耳标号（00464699，00495771，00464626，00495784，00495713）；毛天华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6只：耳标号（00464674，00464648，00495755，00464656，00464663，00495800）；张清伦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2只：耳标号（00485167，00462554）；沙代富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5只：耳标号（00497314，00464622，00464688，00464608，00464686）；吴亮昌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4只：耳标号（00495799，00464620，00464625，00464646）；张美飞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3只：耳标号（00464633，00495795，00495749）；张付英户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共4只：耳标号（00462539，00464677，00464690，00462550），张雄户羊只无死亡的情况，以上已死亡的羊只共计39只。同时查明，毛天华饲养过程中，因毛天华认为其不适合养羊，经原、被告协商，原告拉回毛天华家饲养的9只羊，耳标号为：00465790，00495785，00495760，00464647，00464653，00464615，00495727，00464612，00497377。2018年7月17日、21日，六枝特区扶贫开发局对中寨乡（包括大补王村）黑山羊养殖项目进行检查，经过检查，项目实施存在的问题是：部分农户不愿意喂养；部分农户后期管理较差；供羊方未提供检疫证明；农户羊圈建设不规范，通风效果差，防疫不到位，有个别死亡现象。贫困户的羊只死亡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补足羊只。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一、《黑山羊供销合同》的效力问题。《黑山羊供销合同》是原、被告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二、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羊只数量问题。《黑山羊供销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7月25日向六枝特区中寨乡大补王村10户贫困户发放了200只羊，并经造册登记，由贫困户签字，村委加盖印章确认，被告虽未加盖印章，原告未提供该批羊只的检疫证明，但被告亦未提出异议，且被告的相关人员于2017年8月4日在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签字认可应付原告羊款183468.5元，先按合同支付91734元，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供应的羊只符合合同约定的重量及检疫标准，原告已交付被告200只羊。三、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羊是否存在死亡以及死亡的数量问题。首先，关于羊只是否死亡的问题。根据《黑山羊供销合同》的约定：从供羊到贫困户3个月内羊种出现非贫困户饲养原因引起的羊种死亡或伤残等情况，由原告补足相同数量和体重的羊种，由原告提供3个月的技术指导。本案中，大补王村民兵边长毛顺祥对原告提供的羊只死亡情况的记录虽然没有原告的印章及负责人的签名，但从记录的时间看，与原、被告及村委于2017年8月6日对贫困户毛天华家羊只死亡情况的调查记录（已死亡6只）、10户贫困户的陈述、六枝特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羊病诊断情况报告、原告向被告的工作人员借款2万元用于对大补王村的羊只进行医治以及六枝特区扶贫开发局对中寨乡（包括大补王村）黑山羊养殖项目的检查报告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羊只在合同约定的3个月期限内，确实存在死亡的情况。其次，关于羊只死亡数量的问题。被告虽称原告提供的羊只已死亡161只，但毛顺祥提供的羊只死亡情况记录中有部分没有耳标号，故对该部分没有耳标号的羊只不能认定系原告所提供。对毛顺祥提供的羊只死亡情况记录中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羊只，虽然没有原告的印章及负责人的签名，但与原告提供的羊只发放清册中羊只的耳标号一致，对该部分死亡的羊只，结合上述查明羊只死亡的原因及事实，本院认定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羊只在合同约定的3个月期限内死亡，应由原告承担责任。三、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羊款以及支付多少金额问题。本案中，原告已履行了羊只交付义务，被告应支付原告羊款，但应从总价款183468.5元扣除已死亡的羊只以及原告从毛天华处运回的9只羊的价款。根据羊只发放清册与合同约定，已死亡的有耳标号的以及运回的羊只，按重量与单价进行计算，故被告应付原告的羊款为：张英尧户死亡4只，应付16只羊款13180.5元；张亮华户死亡6只，应付14只羊款14833.5元；毛忠华户死亡5只，应付15只羊款12557元；张雄户无死亡羊只，应付20只羊款19502.5元；毛天华户死亡6只，已运回9只，应付5只羊款4930元；张清伦户死亡2只，应付18只羊款16385元；沙代富户死亡5只，应付15只羊款15022元；吴亮昌户死亡4只，应付16只羊款15863元；张美飞户死亡3只，应付17只羊款18067元；张付英户死亡4只，应付16只羊款16225.5元，以上共计1465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枝特区连金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购羊款1465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原告六枝特区连金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800元，被告六枝特区中寨苗族彝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31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六枝特区连金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鸿人民陪审员  陈小英人民陪审员  龚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乌楠伟书记员周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