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其平，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住湖北省襄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波，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戈碧迦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980144380，住所地湖北省秭归县茅坪镇九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虞顺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兆甲，湖北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嘉隆鑫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5654737611，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佳通南路。法定代表人：武发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其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戈碧迦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碧迦公司）、原审被告湖北嘉隆鑫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隆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9）鄂0527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其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戈碧迦公司对武其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戈碧迦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申请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经一审法院三次庭审后审结。戈碧迦公司在起诉状和前两次庭审中要求武其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和理由是武其平在承诺书中承诺与嘉隆鑫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前两次庭审对承诺书的真实性进行了审查，对案件其他事实也基本查明，举证质证程序均已完成，戈碧迦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开展了法庭辩论，庭审已经结束。时隔一月有余，法庭再次组织开庭，戈碧迦公司在庭审中突然变更事实理由，并针对该事实理由提交证据，违反了变更诉求和提交证据均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的规定。在戈碧迦公司变更事实和理由后，武其平要求答辩期，法庭未予准许，剥夺了武其平的诉讼权利。一审法官在辩论终结后仍然为戈碧迦公司出具调查令调取证据，并在案情未涉及武发才的情形下，亲赴武发才家中调查其经济状况，在明知武发才不识字的前提下不通知代理人也不录像即制作笔录要求其签字作为证据，在武其平对内容真实性提出异议后未做解释即认定笔录事实。一审法官私自为被戈碧迦公司调取证据并重复启动庭审程序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武其平的诉讼权利，也违反了案件审理程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中人格否认制度和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适用于现任股东。2019年5月15日，武其平已将持有的嘉隆鑫公司股权转让于武发才，退出该公司。戈碧迦公司起诉时，武其平并非嘉隆鑫公司的股东，且武其平与嘉隆鑫公司之间的往来均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故不适用上述两项规定。一审法院明知嘉隆鑫公司现任股东为武发才，仅仅依据武发才的经济状况即认定武其平逃避债务，否认工商登记及股权转让的效力，仍然将武其平视为公司股东，侵害了自然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对股权转让行为的定性也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嘉隆鑫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多笔债权未收回，一审法院仅依据账面资金认定公司资不抵债，缺乏依据。即使资不抵债，依据公司法的规定，武其平也仅承担未出资部分的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戈碧迦公司辩称，一、戈碧迦公司并未变更诉请，只是强化武其平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存在重新需要答辩期限的问题。二、法院依职权调查是民事诉讼法赋予的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武发才一直未出庭，对于武发才的调查是对诉讼参与人的调查，不是对证人的调查。戈碧迦公司多方打听得知武发才系政府供养的五保户，武其平在财务上与公司混同，并将公司股份转让给武发才，有合同诈骗的嫌疑，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进行第三次开庭并无不当。三、武其平的承诺是就嘉隆鑫公司所负债务对戈碧迦公司承担义务的表示。武其平作为公司股东及法人代表，在与戈碧迦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期间，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其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戈碧迦公司的行为，目的是规避应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隆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戈碧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隆鑫公司和武其平支付戈碧迦公司货款1048219元，并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2.嘉隆鑫公司和武其平赔偿戈碧迦公司经济损失523006元，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嘉隆鑫公司和武其平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隆鑫公司是一家商贸公司,有经营场所，但未有固定资产。武其平系嘉隆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武其平在担任嘉隆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经人介绍与戈碧迦公司商谈玻璃型件产品业务。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嘉隆鑫公司提供产品订单，戈碧迦公司生产毛坯材料运至武汉长江全兴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加工为成品后直接运送至嘉隆鑫公司，最后由嘉隆鑫公司销往日本伊藤株式会社。从2017年7月3日开始，武其平代表嘉隆鑫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戈碧迦公司工作人员张江蓉订购玻璃型件产品。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25日，武其平代表嘉隆鑫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戈碧迦公司订购玻璃型件产品2620628元。2018年1月1日，嘉隆鑫公司与戈碧迦公司签订《光学玻璃型料及销售基本合同》。合同约定：合同适用于嘉隆鑫公司向戈碧迦公司购买的一切产品，合同项下有嘉隆鑫公司每次订货的订单。订单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应包括产品、数量、交货期、价格、质量要求和随附图纸等内容。嘉隆鑫公司对订单项下产品需延期收货的，应在订单规定交货时间前7天向戈碧迦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戈碧迦公司同意后可延期提货或由戈碧迦公司延期出货，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30天。嘉隆鑫公司从戈碧迦公司开具发票之日起90日内支付货款，合同期满时结清全部货款。若因嘉隆鑫公司违约付款引起诉讼的，计算违约金的期限不受此条款的限制。戈碧迦公司将产品交付嘉隆鑫公司的同时提供发票，或由嘉隆鑫公司完成单项交易规定的产品验收后7天内通知戈碧迦公司按实际验收的数量开票，戈碧迦公司应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开票。嘉隆鑫公司在收到戈碧迦公司提供的产品后，产品所有权即发生转移，产品所有权转移前发生的产品灭失、损坏、减少、变质或其他一切损失由戈碧迦公司负担。产品所有权转移后发生的上述损失由嘉隆鑫公司负担。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双方还约定，嘉隆鑫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向戈碧迦公司按照逾期货款每日0.3‰支付违约金，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为客户对账函上确定的截止日期次日，计算违约金的金额为客户对账函上确定的应付货款金额。嘉隆鑫公司还应承担戈碧迦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险费及律师费。合同还约定：如产生争议不能协商解决的，任何一方有权向戈碧迦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截止2018年12月31日，嘉隆鑫公司共验收戈碧迦公司货物2206485元并支付相应货款1061722元。故双方结算嘉隆鑫公司欠戈碧迦公司货款1144763元。此后因嘉隆鑫公司销往的日本伊藤株式会社的价值477072元货物被退回给戈碧迦公司，此款应在1144763元中予以扣减。嗣后，嘉隆鑫公司又验收戈碧迦公司价值390528元的货物，故嘉隆鑫公司实际欠戈碧迦公司货款1058219元。2019年5月22日，嘉隆鑫公司支付戈碧迦公司货款10000元。至此，嘉隆鑫公司欠付戈碧迦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048219元。截止2019年1月18日，戈碧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嘉隆鑫公司已收的价值2119941元货物全部开具增值税发票。戈碧迦公司未供货尚滞留在孝感武汉长江全兴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仓库的货物价值为589888.85元，其中未发货的库存完品为424571.4元、返修件51222.65元、毛坯材料114094.8元。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嘉隆鑫公司应按照订单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因此滞留货物中应供货的价值为总订单金额2620628元减去已开票货款2119941元后是500687元。2019年6月23日，戈碧迦公司工作人员张江蓉、唐杰忠在襄阳亚朵酒店与武其平协商嘉隆鑫公司拖欠戈碧迦公司货款事宜，唐杰忠打印好载有拖欠货款金额和滞留货物价值金额的承诺书，武其平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2019年6月25日，武其平以唐杰忠强迫其签署承诺书为由向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团山派出所报警。团山派出所出警后告知武其平双方系经济纠纷，应到法院处理，故未立案。戈碧迦公司因本次诉讼开支律师代理费20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中，戈碧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截止2019年8月5日，嘉隆鑫公司被冻结的账户余额合计为102.46元。2019年8月20日，嘉隆鑫公司与武其平分别以住所地不在本院辖区范围内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经释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戈碧迦公司住所地法院为管辖法院，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嘉隆鑫公司和武其平申请撤回管辖异议，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另查明：嘉隆鑫公司自2010年12月10日成立时起，武其平即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嘉隆鑫公司在与戈碧迦公司发生贸易往来至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15日，武其平将所持有的嘉隆鑫公司的股份全部无偿转给武发才，并将法定代表人一并变更为武发才。武发才系梅岗村五保户，和武其平父亲武发明是亲兄弟关系。在诉讼过程中，戈碧迦公司向秭归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警，举报嘉隆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武其平涉嫌合同诈骗，经秭归县公安局调查核实及审查，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光学玻璃型料及销售基本合同》已生效，嘉隆鑫公司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戈碧迦公司货款、律师代理费、保全费及违约金。双方均认可嘉隆鑫公司已收货未支付货款为1048219元，且对从2018年12月31日次日起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无异议。关于本案的处理，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戈碧迦公司滞留在孝感武汉长江全兴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价值523006元的货物，嘉隆鑫公司既未在订单中盖章确认亦未签收，是否应当赔偿损失；二是武其平签署承诺书是否受人胁迫，承诺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三是武其平是否主体适格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危害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形成滞留523006元货物的订单未盖嘉隆鑫公司公章，该公司也未签收是否应承担损失的问题。一审法认为，滞留货物应为双方买卖合同标的，嘉隆鑫公司应赔偿损失。双方在《光学玻璃型料及销售基本合同》中第2.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有甲方每次订货时的订单。《订单》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应包括产品品名、数量、交货期、价格、质量要求和随附图纸等内容。”又在第2.2条约定“按照不同产品，甲方应按以下时间和数量要求，提前向乙方发出书面订单。乙方自收到甲方《订单》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作出承诺或拒绝的书面答复，如乙方逾期未予以答复的，视为接收甲方订单……”。由此可见，武其平通过电子邮件代表嘉隆鑫公司向戈碧迦公司发出的订单是主合同附件，只要满足内容要求即有效。事实上戈碧迦公司提交13笔订单中未出现两家公司同时盖章的情况，且双方的第一笔已付款订单即2017年7月12日的22176元订单也无嘉隆鑫公司盖章，即使在2018年12月31日双方对账时未付款金额1144763也包含嘉隆鑫公司未盖章订单。根据一审法院对武汉长江全兴光学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明调查核实的情况来看，张明陈述与武其平2018年12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武其平表示要问日本公司后才能确定何时发货。而武其平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4月之前都是正常的交易产品。4月时戈碧迦公司改变自己的生产地和生产厂家导致产品不能正常交货，推迟交货三个月时间，导致出口的订单不能按时交货”、“推迟发货的原因不是我，是原告两次推迟发货时间，导致客户找了新的供应商”。按其陈述，2018年4月戈碧迦公司已出现延迟发货情况，影响和日本公司的贸易。武其平应当预见到继续下单交易的风险，审慎下单。而武其平在2018年4月之后仍下单1615950元。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造成货物滞留的原因在嘉隆鑫公司，非戈碧迦公司。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综上，嘉隆鑫公司认为未签收滞留货物，标的物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不应承担损失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武其平是否受胁迫出具承诺书。首先，分析承诺书出具时的背景。嘉隆鑫公司拖欠戈碧迦公司1048219元货款未支付，另有价值523006元的滞留货物未解决，此时武其平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武发才。武其平作为业务经手人，此举令戈碧迦公司对嘉隆鑫公司履行合同的诚意产生不安。戈碧迦公司业务员张江蓉、唐杰忠遂约武其平在酒店协商拖欠货款事宜，双方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亦无过激行为。事后武其平向公安机关团山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调查未有立案处理。其次，考查承诺书的内容是否使受胁迫一方利益受损。武其平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但本人郑重承诺，本人一定会推动嘉隆鑫公司的付款和滞留货物解决，在此过程中的业务联络、公司付款等具体事宜本人会负责到底。但由于市场变化，货物的销售及日本入仓遇到困难，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解决问题，根据下游客户的反馈，本人承诺八月份汇款事宜启动，在2019年底前解决所有问题。承诺人：武其平，时间：2019.6.23。”武其平担心其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不愿签字。事实上，承诺书中武其平签字的法律意义在于协助嘉隆鑫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拖欠的货款1048219元双方公司已对账确认，庭审中双方均无异议，至于滞留的523006.85元货物一事，武其平本人认可存在滞留货物的事实，但具体金额不清楚。通过戈碧迦公司的举证和一审法院的调查可以确定应付滞留货物损失应为500687元。承诺书的出具并未让武其平个人利益受损。综上，武其平主张的受胁迫出具承诺书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武其平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危害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条文，判断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于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是否混同。构成财产混同要满足以下三个要件：一是法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无分离，法人私人消费行为与公司运营行为混合。二是将公司资产转移到个人名下，无明显正当理由。三是财产混同导致公司账面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一审法院依戈碧迦公司申请从秭归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武其平个人活期账户信息和嘉隆鑫公司活期账户信息，通过比对发现嘉隆鑫公司的建行账户42×××13向武其平招商银行账户62×××29从2017年7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转账79笔，单笔转出金额最低5000元，最高200000元，同时个人账户向单位账户转账12笔，单笔转入金额最低250元，最高70000元。武其平的招商银行账户收到公司汇款后，其资金大部分流向武其平在建行的62×××51账户。而武其平在建行的62×××51账户存在大量的微信消费支出、私对私转账支出。以上转账记录表明武其平对其个人账户和嘉隆鑫公司账户混同在一起使用，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没有有效分离，构成法律规定的财产混同。庭审中，武其平对此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仅辩称将公司账户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支付是为了避税。一审法院对嘉隆鑫公司账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后，其余额仅有102.46元。武其平在庭审中也陈述“嘉隆鑫公司转让前我经营期间有办公场所，但没有资产。”可以证实目前嘉隆鑫公司资本显然不足清偿债务。在合同履行期间，武其平将嘉隆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的叔父武发才，武发才系襄阳市襄城区欧庙镇梅岗村年逾古稀的五保户，经实地调查武发才不识字，家中十分贫困，其与武其平未有任何经济往来。因此，综合上述情况，武其平应认定为本案适格被告，其担任嘉隆鑫公司法人期间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规定。综上，戈碧迦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嘉隆鑫公司欠戈碧迦光公司货款1048219元及以104821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违约金；2.嘉隆鑫公司赔偿戈碧迦公司经济损失500687元，嘉隆鑫公司承担戈碧迦公司为本次诉讼开支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合计520687元；3.嘉隆鑫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戈碧迦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的货款、违约金、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武其平对嘉隆鑫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23921元，由嘉隆鑫公司和武其平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在一审判决送达后的上诉期间，一审法院依据戈碧迦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对武其平的银行存款、车辆等财产进行了冻结或查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嘉隆鑫公司应否赔偿戈碧迦公司货物损失500687元；二是武其平应否对嘉隆鑫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嘉隆鑫公司应否赔偿戈碧迦公司货物损失500687元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本案中，嘉隆鑫公司与戈碧迦公司签订的《光学玻璃型料及销售基本合同》约定：嘉隆鑫公司对订单项下产品需延期收货的，应在订单规定交货时间前7天向戈碧迦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戈碧迦公司同意后可延期提货或由戈碧迦公司延期出货，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30天。另据交易习惯，戈碧迦公司按照嘉隆鑫公司的订单，将毛坯材料运至武汉长江全兴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加工为成品，并在接到嘉隆鑫公司的通知后，将产品运至指定地点，完成交付。在戈碧迦公司已按照订单准备好货物的情形下，由于嘉隆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接受货物，导致戈碧迦公司不能依约将货物予以交付，应视为自嘉隆鑫公司违约之日起已完成货物的交付，货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应从嘉隆鑫公司违约之日起发生转移，由嘉隆鑫公司自行承担。戈碧迦公司的损失赔偿额应按照订单货物交易额予以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往来明细以及武其平的承诺书，确定滞留货物的损失赔偿额为500687元，由嘉隆鑫公司予以赔偿，具有事实根据，并无不当。二审过程中，武其平提出，货物滞留的原因是戈碧迦公司没有按期交货导致下游客户订单已经失效，无法收货。因武其平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武其平应否对嘉隆鑫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就该问题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意见与一审法院的意见一致，不再赘述。二审中，武其平提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和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适用于现任股东，本案起诉时，武其平已不是嘉隆鑫公司的股东，且武其平与嘉隆鑫公司的经济往来均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故武其平不适用上述两项规定。本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发生转让后，判断是由原股东还是新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结合债务形成时间、前后股东对财产混同情况、公司清偿能力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了以下事实：一是案涉债务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二是原股东武其平在股权转让之前与嘉隆鑫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三是在股权转让时，嘉隆鑫公司仅有办公场所，没有资产，且受让股东为农村五保户；四是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确定原股东武其平对嘉隆鑫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和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制度的立法本意。武其平关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不应对嘉隆鑫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逾期提交的证据并不当然失权，若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同理，对于逾期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人民法院具有是否准许的裁量权。与此同时，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人民法院也可以依法自行调查收集证据。本案中，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均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纳。至于一审法院是否再次启动庭审程序以及是否重新赋予答辩人的答辩期，属于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结合案情自由裁量的范围，并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武其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在一审判决后的上诉期内，因一审法院依据戈碧迦公司申请对武其平的财产实施保全措施后，财产保全申请费予以增加，故二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并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92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000元，由湖北嘉隆鑫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和武其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1元，由上诉人武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