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自华，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洪，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重庆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尚春，女，198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成彬，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刘自华因与被上诉人尚春、杨成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自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尚春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尚春与杨成彬在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错误。尚春与杨成彬在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1幢35-7房屋居间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既无经纪公司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未加盖骑缝章，系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基础上恶意串通损害刘自华的合法利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尚春已支付全部价款错误。尚春于2018年8月22日向柏玲支付的2万元车位定金，仅有交易记录截屏，未提供支付宝交易记录原始交易凭证，亦未提交银行交易流水佐证。杨成彬出具的定金收条载明的“及江北区XX路422附1号负1-059车位壹个”属于事后添加、伪造。3.尚春对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尚春与杨成彬在同一天签订《补充协议》，房屋已办理过户手续，但车位未办理，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因此，尚春未及时办理车位过户手续，存在过错。 被上诉人尚春答辩称，其与杨成彬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在一审中有中介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尚春的支付宝交易记录中明确备注了转账款项系案涉车位款，该记录与被上诉人杨成彬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证明了尚春支付了全部车位款。根据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车位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杨成彬。因此，尚春作为案涉车位的买受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成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出庭参加诉讼。 尚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位于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附1号负1-059车位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位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自华与杨成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渝0231民初244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杨成彬共欠刘自华借款15万元。由杨成彬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刘自华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若逾期未还，则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刘自华于2019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渝0231执183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杨成彬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附1号1-059（渝2016江北区不动产权第XX号）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恢复执行，并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渝0231执恢708号执行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杨成彬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附1号负1-059号房产。评估过程中，尚春于2020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渝0231执异1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尚春的异议请求。尚春对该执行异议裁定不服，于2020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尚春（乙方）与杨成彬（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1.乙方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位于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附1号负1-059车位壹个。车位过户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签合同本日乙方缴2万元定金给甲方，剩余8万元尾款在甲方收齐房屋尾款后20天内支付完，并办理过户手续。同日，杨成彬向尚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案涉车位定金2万元。尚春在收到杨成彬交付的案涉车位后，于2018年11月将其出租给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租赁期限从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2018年12月11日，杨成彬收到尚春支付的尾款7万元后又向尚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案涉车位尾款8万元。2018年12月12日，尚春又支付杨成彬车位尾款1万元。车位尾款支付完毕后，尚春及买卖车位的中介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多次电话催告杨成彬办理车位过户手续，杨成彬均以生病为由拒绝。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将案涉车位予以查封。 一审还查明，杨成彬曾于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20日在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出院诊断载明：脑梗死，其他诊断：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糖尿病、肝功能不全、高脂血症、脑动脉硬化。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买受人的民事权益需符合上述四个要件，即可排除申请执行人对案涉不动产的强制执行。 关于是否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位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而尚春与杨成彬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关于是否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的问题。合法占有是不动产买受人对外公示的一种方式，是对不动产实际控制的一种事实状态，占有不动产行为需发生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对过去事实状态的一种回溯。本案中，尚春于2018年11月将案涉车位出租给中铁五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认定案涉车位由尚春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 关于是否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本案中，尚春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2日向杨成彬支付购车位款2万元、7万元、1万元，杨成彬亦为其出具收条，应认定尚春已向杨成彬支付了全部购车位款。 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的问题。本案中，尚春在支付完车位价款后，多次督促杨成彬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杨成彬因身体原因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且支付完价款距案涉车位被查封时间并不长，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尚春自身原因导致，其对案涉车位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无过错。 综上所述，尚春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请求排除对案涉车位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停止对杨成彬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XX路XX号附1号负1-059车位的执行并解除本院对该车位的查封。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成彬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尚春在本案中主张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成彬因金钱债权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对于该项主张，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尚春与杨成彬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就案涉车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被上诉人尚春是否已支付案涉车位的全部价款；3.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能否归咎于尚春。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尚春与杨成彬于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早于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位的时间2019年1月17日，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的要件。虽然上诉人以案涉《补充协议》未加盖重庆到家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和骑缝章为由，主张尚春与杨成彬恶意串通损害刘自华的合法利益，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刘自华以案涉《补充协议》未加盖中介公司印章为由，否认该合同真实性，主张尚春与杨成彬存在恶意串通订立了虚假合同的事实，与尚春、杨成彬在该合同自愿签订盖章，事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的事实相矛盾，故其这一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尚春与杨成彬在2018年8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的当日，即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杨成彬支付了2万元定金，杨成彬亦出具了收条，载明了该笔款项的性质，两者相互印证。对于购买车位的其余款项8万元，尚春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直接向杨成彬转账支付的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并就另外以现金支付的2万元亦提交了相应的取款记录予以佐证，这些交易记录与杨成彬出具的8万元车位收款收条相互印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尚春已支付购买案涉车位的全部款项10万元，证据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3。能够归责于买受人自身的原因，主要是指买受人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对政策限制的忽略以及怠于行使登记请求权。案涉车位不存在他人权利障碍和政策限制，至于尚春是否怠于行使登记请求权，一审庭审中，尚春申请了两位中介人员出庭作证，证实了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在尚春多次催告杨成彬后，杨成彬以生病为由未履行协助变更登记义务所致，因此，尚春作为车位买受人，不存在消极、怠于行使登记请求权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尚春自身原因导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云中 审 判 员 吴 聪 审 判 员 陈胜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院印） 法官助理 张现委 书 记 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