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军，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住宿迁市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波，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映君，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新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沭阳县沭城镇十字社区纬一路（沭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韩士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伟军因与被上诉人沭阳新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0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伟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伟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新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蔡伟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新阳公司多扣混凝土款的事实。2.新阳公司认为蔡伟军应对夏某使用的混凝土款负有支付责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夏某尚欠混凝土款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蔡伟军错误。且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夏某和蔡某系独立的实际施工人，新阳公司对涉案工程上蔡伟军、夏某和蔡某所用混凝土是分别开具对账单，明确标注楼号和买受人。3.备忘录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而混凝土结算单形成于2014年12月14日，能够证明混凝土结算单为最后结算，备忘录只是多个项目滚动结算中的粗略计算。新阳公司亦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对备忘录中载明的97万元的构成进行说明。新阳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伟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新阳公司返还蔡伟军货款127.4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伟军、新阳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大量的混凝土买卖关系。蔡伟军承建昆沭工业园5期A段工程，并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蔡某、夏某施工，期间，蔡伟军从新阳公司处购买混凝土用于工程建设，新阳公司收到货款后分别出具如下收据：2011年11月10日出具100万元收据、2012年4月1日出具436万元收据（其中129.5万元系蔡某施工工程的用土）、2012年4月16日出具30万元收据、2012年12月25日出具103.5万元收据。上述收据有的注明“蔡伟军、蔡经理”字样，有的未注明。后蔡伟军于2013年12月27日签署备案录，其中第4条载明：“……2012年12月25日蔡伟军签字确认单……昆沭五期A段厂房欠砼款97万元人民币……”蔡伟军现以其多付新阳公司货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蔡伟军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蔡伟军已于2013年12月27日签署备忘录确认昆沭五期A段厂房尚欠砼款97万元。备忘录就工程名称、混凝土欠款数额均写得清清楚楚，蔡伟军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当明知。蔡伟军签名时应当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蔡伟军应当知晓签名的法律后果。蔡伟军举证的付款收据均发生于备忘录形成之前，蔡伟军在其已付货款54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签署该备忘录确认昆沭五期A段厂房尚欠砼款97万元，显然该备忘录统计的欠款不仅指蔡伟军实际施工的2#、3#、6#工程，还包括除此之外的昆沭五期A段其他工程。2.蔡伟军承包昆沭五期A段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蔡某、夏某施工，蔡某、夏某施工的工程也使用了蔡伟军的混凝土。蔡伟军主张新阳公司与夏某之间就混凝土欠款系单独结算，但新阳公司不予认可，蔡伟军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庭审中，蔡伟军自述夏某曾通过蔡伟军账户给付新阳公司混凝土款，表明蔡伟军对于夏某实际施工工程的用土及款项支付并非一概不问，蔡伟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夏某在混凝土购买及付款环节进行了明确区分且新阳公司对此知情并认可；蔡伟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夏某向新阳公司付款的具体情况；从新阳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单（证据15）可以看出，蔡伟军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夏某、蔡某后，对被转包工程的相关事宜蔡伟军并非不过问，相反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的一些环节，蔡伟军还需审核、签字。所以蔡伟军称被转包工程的混凝土使用及付款与其无关不能成立，且与其签署备忘录的行为相悖；结合全案，蔡伟军提供的汇总表及对账单（证据1、7）仅能证明相应工程的混凝土用量，无法反映混凝土购买人及应付款人，进而无法得出夏某实际施工工程的用土与蔡伟军无关的结论。综上，蔡伟军主张新阳公司与夏某之间就混凝土欠款系单独结算依据不足，应不予认定。3.虽然生效判决认定新阳公司与蔡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新阳公司返还蔡某多付的货款，但该判决并未对夏某用的混凝土情况进行审查及认定，故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宜类推适用于认定本案中蔡伟军、新阳公司及夏某相互之间的关系。综上，蔡伟军主张新阳公司退还多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016）苏1322民初8696号及（2018）苏13民终601号案件并未对蔡伟军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全面作出审查及认定，蔡伟军本次仅是就昆沭五期A段的付款情况提起诉讼，故蔡伟军本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新阳公司的该项辩解应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蔡伟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56元，由蔡伟军负担。除蔡伟军对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蔡某和夏某施工有异议外，蔡伟军、新阳公司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根据蔡伟军的申请，依法向沭阳县公安局调取了韦某、高某和赵某山的询问笔录。蔡伟军对韦某、高某和赵某山询问笔录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韦某、高某和赵某山陈述的内容有异议，上述询问笔录内容中关于97万元的还款与新阳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相矛盾。新阳公司对韦某、高某和赵某山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蔡伟军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蔡伟军就是涉案1至6号楼混凝土的合同相对人，蔡伟军应支付1至6号楼所有混凝土款。因蔡伟军、新阳公司对韦某、高某和赵某山询问笔录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询问笔录内容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蔡伟军主张新阳公司返还蔡伟军多支付的货款127.4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蔡伟军主张新阳公司返还蔡伟军多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从蔡伟军提供的对账单来看，新阳公司出具给蔡伟军的对账单上亦明确注明蔡伟军及其实际施工的2﹟、3﹟、6﹟字样，与生效判决认定的新阳公司出具给案外人蔡某的对账单（注明蔡某及4﹟、11﹟字样）以及新阳公司出具给案外人夏某的对账单形式上一致，都对主体和送货地点进行了区分，能够认定新阳公司对蔡伟军、蔡某和夏某进行了区分。2.在另案诉讼笔录中，新阳公司陈述案外人蔡某和夏某均向新阳公司支付了混凝土款，已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蔡某、夏某分别是涉案工程4﹟以及1﹟、5﹟的实际施工人，蔡某、夏某购买和使用混凝土用于工程建设符合常理。故新阳公司对蔡某、夏某购买混凝土的事实是明知的，其是认可购买混凝土的合同相对人是蔡某和夏某，从而证明蔡伟军并非1﹟至6﹟楼全部混凝土的购买人，其只应对2﹟、3﹟、6﹟欠付的混凝土款负责。3.生效判决蔡某、夏某从蔡伟军处分包了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通过蔡伟军在应付蔡某、夏某工程款中将蔡某、夏某应付混凝土款予以扣除，符合工程施工领域的交易习惯，且蔡伟军亦认可该事实，并主张其与新阳公司及邳州公司相关结算中并不包含蔡某、夏某的相关款项。另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虽然蔡伟军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蔡某和夏某施工，但蔡伟军并不必然是涉案全部工程所用混凝土的买受人，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应结合合同的履行、结算等行为综合确定。4.涉案备忘录形成于2013年12月27日，而新阳公司出具的混凝土结算单形成于2014年12月14日，结算单形成时间迟于备忘录的形成时间，在新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结算单系错误以及未对97万元的结算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形成在后的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另外，新阳公司认可涉案昆沭五期A标段共用混凝土款总额为7613370元。标注蔡伟军2﹟、3﹟、6﹟字样的对账单金额为4125525元，标注昆沭工业园（夏某）并由夏某签名字样的对账单金额为2142870元，新阳公司另案认可的蔡某承建的昆沭五期A标段4﹟楼产生混凝土款金额为1345000元，上述金额之和与新阳公司认可的涉案昆沭五期A标段共用混凝土款总额为7613370元基本相当，能够印证涉案昆沭五期A标段产生混凝土款的总额及组成。另外，韦某、高某和赵某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关于97万元的陈述与新阳公司在另案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韦某、高某和赵某山陈述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5.双方均认可涉案昆沭五期A标段共用混凝土款总额为7613370元，新阳公司对扣取蔡伟军在涉案昆沭五期A标段的混凝土款540万元及昆沭五期A标段2﹟、3﹟、6﹟楼产生混凝土款4125525元无异议。根据上文阐述认定，蔡伟军不应对蔡某和夏某所用混凝土负责，故蔡伟军在涉案昆沭五期A标段多付的混凝土款为1274475元。关于蔡伟军主张多付的混凝土款1274475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蔡伟军主张多付的混凝土款1274475元的利息应参照年息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理由是：1.双方并无多付货款利息如何计算的约定。2.蔡伟军主张的利息并非因违约行为产生，不应具有惩罚性，与蔡伟军主张的新阳公司另案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同。3.最后一次扣款发生于2012年12月25日，虽然新阳公司扣除的货款少于蔡伟军主张多付的混凝土款1274475元，作为权利人，蔡伟军自动放弃主张部分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新阳公司的利益，故蔡伟军主张自2012年12月25日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二审出现新的陈述，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蔡伟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0339号民事判决；二、沭阳新阳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伟军货款127447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2744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2年12月25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蔡伟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6元，合计66312元，由蔡伟军负担24618元，由沭阳新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16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