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16号（中关村延庆园）。法定代表人：刘浩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华光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谭发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6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华人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森，中铁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驳回中铁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事实未予以查明。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事实查明部分认定本案被保险人付某某的继承人已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中铁四公司。但是，与此项事实相关的证据仅有一份权益转让书，并且签署权益转让书的当事人是否为付某某全部继承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暑名处签字的人是否为付某某继承人本人也没有核实。作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其真实性的认定存在重大瑕疵，因此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本案争议虽然发生在新华人寿公司与中铁四公司之间，但本案的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保险合同受益人的权利。在没有受益人参与的情况下，直接处理受益人的保险金请求权实际上侵犯了受益人的程序性权利和经济利益。因此，基于本案的重大程序错误，应当将案件发回重审。三、本案中所谓的权益转让没有事实基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中铁四公司称其一共向付某某家属支付了125万元。但中铁四公司向付某某家属支付的全部款项均为侵权责任赔款，并未支付任何受让对价。因此所谓转让保险金请求权的主张不应当被认可。以上情况不仅不符合法律常识，也反映出中铁四公司所称的权益转让情况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况。在付某某家属未能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效力径行认定也有失公允。四、本案一审审理结果直接侵犯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五、新华人寿公司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铁四公司已经提交了本案的投保书及保险合同条款。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对责任免除的部分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关于说明义务，通过投保人在合同中盖章的行为，足以证明新华人寿公司已经将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了说明。投保人声明栏中的内容不是新华人寿公司说明的方式，而是新华人寿公司完成说明义务的证明与确认。关于一审判决中所称的相关内容属于打印而不认可其法律效力的观点，新华人寿公司不能认可。六、本案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遵守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是每一个工人及工程参与者应当履行的法律责任。同时，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工人违规操作属于其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在本案并不适用，要求工人遵守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既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也没有减少其权益。如果本案一审的司法观点被确认，等同于要求我国所有的关于建筑工程安全领域的人身保险合同都不得要求被保险人遵守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这将产生非常严重的负面社会效应，甚至可以理解为我国司法鼓励建筑工人违反安全生产规定。关于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对于安全生产规定内容表述“笼统”的说法新华人寿公司也不能认可。安全生产的规定不可能在保险合同中尽数列明，就如同保险合同中对故意犯罪行为的免赔责任中也不会就犯罪的罪名尽数列明。更何况，社会发展过程中法律法规是不断完善增加的，即使用巨量的篇幅尽数列明全部安全生产的规定，也无法涵盖合同订立后增加的内容。因此新华人寿公司的表述方式不存在任何法律瑕疵，反而是一审判决中的理解在现实中无法实现，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证据已经充分显示了安全生产主管部门对事故原因的认定，本次事故属于被保险人违规操作的责任事故，故而本案应当适用免责条款。中铁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关于“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结合村委会亲属关系证明、权益转让书、中铁四公司转帐凭证、收款收据、继承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付某某的遗产继承人已知晓并同意保险权益转让。二、新华人寿公司认为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的观点不成立。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将保险金的请求权已经全部转让给中铁四公司，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三、新华人寿公司所谓的“权益转让没有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根据合同法及保险法的规定，权利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保险合同中没有关于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的约定。2.本案中中铁四公司已经支付了权益转让对价。中铁四公司并不是付某某死亡事故的赔偿主体，中铁四公司向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支付的125万元远远超过了死亡赔偿金。正是基于此，付某某法定继承人愿意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中铁四公司，因此也不存在新华人寿公司所述“侵犯了未成年人合法权益”。3.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从中铁四公司提交的证据权益转让书可以看出，权益转让书是新华人寿公司提供的格式模版，说明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在实践中是一种常态，且是中铁四公司认可的。4.关于建工险，目的是承建工程的相关人员发生意外伤害时得到保险赔偿，减小承建单位的风险。受益人得到足额赔偿后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赔偿义务人即承建单位，是符合保险合同的目的。四、新华人寿公司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1.新华人寿公司并未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对“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新华人寿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未做出相关的名词解释。对该条款字体加黑加粗的行为无法证明新华人寿公司已经履行了解释说明的义务。2.投保单位在投保单上的签章只是订立合同，而不是对免责条款的确认。投保单中虽打印了投保人声明内容，但新华人寿公司将投保人声明与投保单投保单位签章放在同一位置，新华人寿公司所述中铁四公司是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那么为什么盖章处“投保单位签章”的打印体不是在投保人声明栏中，反而是在投保人声明栏以外？因此投保单位的签章并不是对免责条款的确认，同时可以看出该投保人声明并非单独为之，新华人寿公司有违诚信原则。3.投保声明中是对所有条款笼统说明，并非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的具体说明，因此不能认定新华人寿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4.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新华人寿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以“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该条款无效。“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内容过于宽泛，在建筑施工中一旦发生意外事故一般与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有关，新华人寿公司实则是以此免除其责任，因此该条款无效。5.新华人寿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违反了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规定，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行为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建筑安全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并不属于新华人寿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6.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义务就格式条款容向投保人释明，新华人寿公司应举证证明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新华人寿公司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铁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华人寿公司向中铁四公司支付保险金30万元；2.新华人寿公司向中铁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甘肃引洮二期主体25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25标项目部）与新华人寿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887392633722），合同约定，投保人为25标项目部，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29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20日二十四时止，险种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人，被保险人人数为600人，付某某为被保险人之一。保险合同2.4责任免除第8项以粗体字规定，被保险人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保险合同4.1保险金受益人的指定和变更规定，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被保险人身故，身故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新华人寿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内容为打印字体。投保人声明栏下方为投保单位签章处，25标项目部在该处盖章。2017年7月14日，在甘肃省引洮供水二期工程第三批主体工程25标（以下简称施工项目）2#隧道出口掌子面上，付某某操作铣挖机在掌子面做挖掘工作时，被身体左侧上方掉落土块砸在其头部安全帽上，致头部倾斜靠往铣挖机铁壳上造成头部太阳穴受伤，后付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通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事故主要原因为付某某掘挖掌子面过程中，在超出3m安全区域外作业，安全意识淡薄，事故性质为违规操作导致的一般生产安全事故，决定对中铁四公司作出处24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17年7月18日，付某某的继承人顾某1（兼付某的法定代理人）、付某某2、顾某2出具收款说明，内容为：已收到中铁四公司支付付某某亡故赔偿金共计125万元，同时承诺就付某某在甘肃引洮供水二期主体25标工程施工时意外伤害死亡事件，不再向承包方及施工单位主张任何权利。2017年9月1日，顾某1、付某、付某某2、顾某2向中铁四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内容为：新华人寿公司，本人是你公司887392633722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付某某的保险金受益人，因对方事先支付或垫付赔偿金，本人自愿将2017年7月14日发生的属于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事故应得的各项保险金转让给中铁四公司，并授权你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保险金。本人已经充分理解上述保险合同中有关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保险金额、保险金申请等内容，并自愿签订本权益转让书，若由此次保险金权益转让的法律纠纷与贵公司无关。2018年5月15日，新华人寿公司甘肃分公司在出险确认表处注明，依据提供的安检证明显示，被保险人违反了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依据建工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第8条规定，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庭审中，新华人寿公司称付某某继承人签署的债权转让声明无法核实真实性，该债权转让声明也没有通知新华人寿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中铁四公司、新华人寿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是如果中铁四公司、新华人寿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新华人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险金？对焦点一，中铁四公司、新华人寿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5标项目部虽然在新华人寿公司甘肃分公司处进行投保，但保险单加盖的是新华人寿公司的保险合同专用章，应认定保险合同系25标项目部与新华人寿公司签订，新华人寿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规定，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的继承人即受益人在获得中铁四公司预先支付的赔偿款后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中铁四公司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反当事人的约定或合同性质，亦未损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该转让行为有效，故中铁四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有权对新华人寿公司提起诉讼。新华人寿公司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声明，该债权未被转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四公司向新华人寿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后，新华人寿公司甘肃分公司并未对中铁四公司的申请提出异议，而是以该保险存在免责条款为由拒赔，故应当推定新华人寿公司知晓付某某的继承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中铁四公司，新华人寿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焦点二，如果中铁四公司、新华人寿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新华人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险金？对新华人寿公司以其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发生的保险事故属保险人免责条款为由请求驳回中铁四公司的诉求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案涉保险单上没有注明免责条款也没有其他附加协议，虽然投保单上的被保险人声明一栏中有免责声明，但该免责声明中没有列出何种情况下保险人免责，且该投保书中其他内容均为手写，只有此处为事先打印，在庭审中新华人寿公司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新华人寿公司的该项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新华人寿公司提出付某某违规操作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该行为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被保险人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的免责情形，故其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购买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为了分散因遭受意外事故导致职工残疾或身故时所造成的损失。“建筑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从制作主体上区分，不仅包括国家权力机关制定的法律和地方性法规，还包括各级团体甚至单位制定的与安全生产有关的文件，从规定的内容上区分不仅包括具体的、禁止性规定，还包括原则性、纲领性规定。“建筑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内涵过于宽泛，导致在建筑工地上一旦发生意外事故一般与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有关，新华人寿公司笼统地将“被保险人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不合理地缩小了新华人寿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排除了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新华人寿公司请求给付保险赔偿金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规定，“被保险人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格式条款无效，故新华人寿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应免除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某某的继承人向中铁四公司出具收款说明和权益转让书，认可其收到的125万元赔偿金中包含保险金，并同意将权利转让，且根据上文所述，应当推定新华人寿公司知晓付某某的继承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中铁四公司，据此对中铁四公司要求新华人寿公司支付保险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铁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华人寿公司应当支付其逾期利息，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华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中铁四公司保险金30万元；二、驳回中铁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铁四公司申请证人顾某1、顾某2出庭，顾某1、顾某2当庭均陈述涉案权益转让书、收款说明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摁手印。新华人寿公司对顾某1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顾某1证言表明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没有对价；对于顾某2的证言，新华人寿公司认为顾某2旁边有人对其进行提示，不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另从公安机关调取了付某某的配偶、父母、子女关系情况。甘肃省定西市公安局安定分局白碌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付某某的父亲为付某某2、母亲为顾某2、妻子为顾某1，子女为儿子付某。新华人寿公司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明不能表明付某某的全部继承人都认可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对于顾某1的证言，因其本人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可以与在案权益转让书、收款说明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至于新华人寿公司所提保险金请求权转让对价的问题，并不影响顾某1出庭作证的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顾某2的证言，同样因其本人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亦可以与在案权益转让书、收款说明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至于新华人寿公司所提顾某2旁边有人对其进行提示的问题，因顾某2不会讲普通话，方言口音非常重，其子在旁进行说明，是为了辅助顾某2正确发表证言，并不影响顾某2证言的效力。对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该证明穷尽列举了付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下三个方面，兹分别予以评述。第一，关于付某某的继承人向中铁四公司的权益转让对本案责任认定的影响。新华人寿公司认为，权益转让书的真实性一审未予核实，一审遗漏了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涉案的权益转让缺乏对价并且侵犯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二审中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明表明，付某某的妻子为顾某1，父亲为付某某2、母亲为顾某2、儿子为付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另一方面，权益转让书已经由四位第一顺序继承人中的顾某1、付某某2、顾某2签字摁手印，付某虽然没有本人签字，但其作为未成年人亦已由其母亲顾某1代为签字，且顾某1和顾某2二审出庭亦明确认可其在权益转让书上签字摁手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本院确认涉案权益转让书由顾某1、付某某2、顾某2签字摁手印的事实，也即顾某1、付某某2、顾某2、付某作为付某某的保险金受益人，确曾签署权益转让书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中铁四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作为保险金的受益人，依法享有对新华人寿公司的保险金请求权，该请求权非不得转让的情形；中铁四公司提交了顾某1、付某、付某某2、顾某2的权益转让书以及相关的转账证明、收款证明，中铁四公司已对债权转让相关事实予以证明，新华人寿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中铁四公司关于债权转让事实未查清，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债权转让是否存在对价、是否侵害未成年人的权益属于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内部事宜，在债权转让人即付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未进行主张的情况下，即便上述事由真实存在，新华人寿公司也无权以上述理由对抗债权受让人中铁四公司；况且新华人寿公司未对上述事由予以证明。因此新华人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新华人寿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是否影响本案保险金的赔付。新华人寿公司认为，其已经对本案的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系25标项目部进行投保，由于25标项目部不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此该权利义务享有者应为中铁四公司，故中铁四公司是本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同时，虽然中铁四公司是本案原告，但是中铁四公司主张权益的基础在于被保险人付某某法定继承人的权益转让，而非基于其作为投保人的权利，在此情况下，本案保险合同系团体保险，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的规定，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系投保人，非被保险人、受益人。因此，被保险人、受益人不能以保险人未尽提示与说明义务进行抗辩，受让权益的中铁四公司亦不能以此抗辩。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保险合同订立时的《健康保险管理办法》（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6年第8号）第四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承保团体健康保险，应当以书面或者口头等形式告知每个被保险人其参保情况以及相关权益”。2019年修订发布的《健康保险管理办法》（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19年第3号）第四十五条规定亦有相同规定。本案中新华人寿公司并未提交其已经向付某某告知了参保情况以及相关权益的证据，新华人寿公司在之后业务中应予以注意，严格履行监管机关的规定。第三，关于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的免责条款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此为保险法对于保险条款的内容控制规范。具体至本案，首先，对于何为“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违反的建筑工程安全生产规定层级以及由谁来证明违反了建筑安全生产等，在涉案保险合同中没有明确的定义、释义，一旦发生建筑安全生产事故，新华人寿保险公司以此笼统、宽泛、不明确的表述就剥夺受益人请求保险金的权利，对受益人有所不公，限制和排除了受益人的主要权利。其次，对于违反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相关规定，在主观上亦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以及一般过失之分，不区分情形而笼统不予赔付，无异于架空了被保险人、受益人基于意外伤害险而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和分散风险的权利，剥夺了被保险人、受益人的主要权利。新华人寿公司在上诉指出，“安全生产的规定不可能在保险合同中尽数列明，就如同保险合同中对故意犯罪行为的免赔责任中也不会就犯罪的罪名尽数列明。”其也认为，免赔责任应针对主观故意。本案中，通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事故为一般事故，非重大事故，亦并无证据表明付某某系故意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造成保险事故或者存在自杀行为。因此，受益人应享有基于本案保险合同而产生的保险金请求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华人寿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