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涌金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大成桥镇永盛村花泉山组。法定代表人：周文。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仁，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方，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湖南省宁乡市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军，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尚辉，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志强，男，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利民，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爱群，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意，湖南省宁乡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文、长沙涌金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涌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方、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刘爱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涌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24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邹方的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邹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虽然周文在《债权转让协议》乙方签名，表面上显示为周文个人行为，但是根据实际情况分析，应属涌金公司的行为，事实上的意思表示也是涌金公司的行为。邹方与李志军共同找周文商量的实质是：由邹方提供铝材加工客户、涌金公司用客户的加工费清偿债务。这已非常明确了新债务只能是涌金公司而不是周文个人承担。在债权转让当日，涌金公司向邹方出具《收据》一份，同时出具了一份《加工费计算标准》，这两份材料能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涌金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偿还债务，而不是周文个人。再者，2017年2月24日的《承诺书》，且不论其法律效力如何，承诺书的内容反映的也是涌金公司的身份属于新的债务人，并不涉及周文个人。2、《债权转让协议》所确定的转让权利为45万元，至2017年9月30日，涌金公司经正海公司先后向邹方付款210182元，余欠金额应为239818元。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尚欠本金259126.69元，很显然是错误的。3、《承诺书》在宋跃武威胁下出具的事实，但却以上诉人未行使撤销权仍然认定《承诺书》的效力判决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邹方辩称，1、受让人是周文，应由周文承担还款义务。涌金公司对周文的债务进行追认，并向邹方出具了收据，应视为周文和涌金公司共同偿还邹方的借款。2、涌金公司自愿向邹方出具了承诺书，并约定了违约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本息计算表是正确的。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刘爱群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方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偿还邹方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6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为621700元，后段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周文、涌金公司共同偿还邹方借款本金450000元及违约金与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违约金为391173元（450000元×29.73个月×3%-10182元），后段违约金依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周文、涌金公司承担。诉讼中，邹方将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变更为：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周文、涌金公司共同偿还邹方借款本金450000元，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承担2014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23日期间的利息329348元（450000元×62.17个月×2%-230182元），周文、涌金公司对其中267570元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6月17日，案外人瑞讯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刘爱群向邹方借款500000元。邹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500000元借款支付至刘爱群账户，瑞讯公司工作人员刘爱群向邹方出具了金额为500000元的收据。此后，通过刘爱群,瑞讯公司支付邹方部分借款。2014年7月9日，瑞讯公司股东即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决议将瑞讯公司解散，并于2014年7月11日将该公司注销。此后，邹方向刘爱群及刘爱群丈夫卢杰辉追索上述借款，刘爱群称该款虽由其经手实际是瑞讯公司借款，该公司为头的是李志军，包含该案借款在内的该公司的多笔借款李志军都知情。2016年4月9日，就上述债务，李志军与邹方、周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李志军于2013年11月8日向周文出借1200000元，至2014年11月30日周文尚欠李志军借款本金600000元，现李志军就该笔债权转移给邹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李志军同意周文直接支付该笔借款中的450000元给邹方；2、本协议一式三份，李志军、周文、邹方各持一份，签字生效，不得反悔。2016年4月9日，周文及涌金公司向邹方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邹方交来欠款450000元，该收据由周文签字并加盖涌金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4月9日，邹方与周文及涌金公司还约定2016年4月开始，周文及涌金公司每月生产铝材三吨半，该铝材加工任务由正海公司提供，正海公司根据周文及涌金公司指示将加工费支付给邹方以偿还邹方的450000元借款，拟于2016年12月30日完成。此后，邹方未向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及刘爱群主张过权利，直至该案起诉。2017年3月1日，因正海公司交给周文及涌金公司加工任务不足等原因，邹方的450000元债务仍未结清，邹方向周文及涌金公司主张权利并带人胁迫涌金公司向邹方出具违约金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涌金公司与邹方约定自2017年3月1日起至8月31日止，涌金公司每月生产铝材三吨半，该货款由正海公司按涌金公司指示支付给邹方，如涌金公司未兑现该承诺，自愿每月支付50000元违约金给邹方。此后，正海公司根据周文及涌金公司指示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9月8日向邹方支付110182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邹方支付5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向邹方支付50000元，合计付款210182元。此后，正海公司再未受托向邹方支付款项，邹方向各被告主张权利，遂形成该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邹方出借500000元款项的借款人如何认定；二、该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法律后果是什么；三、邹方的借款如何偿还。一、对邹方出借500000元款项的借款人如何认定的问题，邹方认为借款人系瑞讯公司，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及刘爱群认为借款人系刘爱群。一审法院认为，刘爱群系瑞讯公司工作人员其以瑞讯公司名义在收到邹方的500000元借款后向邹方出具收据，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刘爱群在邹方向其追索债权时也明确表明了该债务系瑞讯公司债务，虽然刘爱群提交的借还款银行流水均显示是通过刘爱群个人账户进行，但并不能达到否认瑞讯公司系该案500000元债务借款人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该案邹方出借500000元款项的借款人系瑞讯公司。二、瑞讯公司在向邹方借款后不久即注销，清算文件显示公司尚有资产，但在当时并未清偿邹方该笔债务。瑞讯公司注销后的2016年4月9日，瑞讯公司股东李志军与周文、邹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李志军将周文欠其个人债务中的450000元作为债权转让给邹方，该协议并未约定其他内容。通过法庭调查可以认定该450000元系该协议三方在协议结算后确定的瑞讯公司欠付邹方的债务余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刘爱群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刘爱群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邹方主张该协议系周文及涌金公司作为刘爱群向邹方履行债务的协议，因周文及涌金公司未偿还，邹方仍可向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并未约定周文及涌金公司作为刘爱群向邹方履行债务。综合该案案情，三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已经对邹方与瑞讯公司的债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李志军通过将其个人债权转让给邹方的约定变更了债务人，瑞讯公司与邹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从此时至该案立案，邹方长达三年未向瑞讯公司或者其股东主张权利，也可以佐证上述三方协议通过变更债务人清偿邹方与瑞讯公司之间的债务的事实。邹方向李志军、钟尚辉、姜志强、卢利民主张还款依据不足。三、对邹方债务如何清偿的问题。在签订上述三方协议的当日，邹方与周文约定通过正海公司提供加工业务，正海公司根据周文指示直接将加工费支付给邹方的方式保障邹方债权的实现。因该实现债权的方式需各方配合才能完成，实际并未按照各方约定实现邹方的债权，邹方遂于2017年3月1日向周文及涌金公司主张债权。债务人变更后，周文认为变更后的债务人为涌金公司，其个人并不能加工铝材，需要公司才可以完成。邹方认为，周文及涌金公司均为新债务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欠李志军的款项600000元是周文个人所欠，可以认定签订三方协议时周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同日公司向邹方出具收据可以认定涌金公司同意还款的意思。综合该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周文及涌金公司均为新债务人。邹方的上述450000元债务应由周文及涌金公司共同清偿。对债务金额，周文及涌金公司认为该债务并未约定利息，后来于2017年3月1日受邹方胁迫出具的承诺书应属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方或者刘爱群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涌金公司受胁迫而出具承诺书属于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涌金公司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胁迫后一年内行使该撤销权，现周文及涌金公司以抗辩的形式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上述法定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该承诺书的条款应作为有效条款予以遵守。鉴于约定违约金过高，邹方已经自愿减为月利率2%，该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周文及涌金公司应偿还款项。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23日，周文及涌金公司尚欠邹方借款本金259126.69元、借款利息107623.95元。（本息计算详见附表1）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邹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文、涌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方欠款本金259126.69元；（二）周文、涌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方2019年8月24日前的欠款利息107623.95元，后段利息以259126.6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邹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6元，由周文、涌金公司负担6801元，邹方负担481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文责任、违约金以及欠付本金的认定。关于周文责任的认定。周文以个人名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自愿向邹方偿还45万元。周文在债权转让协议上未体现其系涌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且周文向邹方偿还45万元是基于周文个人向李志军借款120万元。一审判决周文承担偿还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周文、涌金公司上诉称其代表涌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即使承诺书系胁迫出具，但周文和涌金公司作为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的效力支持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周文、涌金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本金。周文、涌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偿还的款项系偿还本金，一审判决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周文、涌金公司上诉称欠付本金计算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文、涌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1元，由周文、长沙涌金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欧阳宁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兼）  杨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