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凯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少媚，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凯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新世界广场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黄倩美，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唐萍，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华，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照红，广东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新凯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公司”）、广州市新凯公寓管理有限公司新世界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凯新世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少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萍，被上诉人李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少华全部诉讼请求，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无需向李少华支付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4756.61元；2.李少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加班费计算基数××元/月，另综合补贴××元/月”中“另”字的解读：1.从文义解释角度看，行文中“另”字说明后面的内容与前文内容不同，劳动合同以“另”字为断点，对正常工资标准与综合补贴作出显著区分，不存在无法理解综合补贴是否属于加班费计算基数的情形；2.从目的解释角度看，2010年3月16日双方签订《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就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为“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为1200元/月，综合补贴为300元/月”。双方针对加班费计算基数再次做进一步释明，明确综合补贴不计算在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内；3.从体系解释角度看，双方均确认的《员工手册》约定“所有津贴、补贴、奖金不纳入加班费计算基数”，且《员工手册》1.7.8.2关于日工资标准的计算公式是为计算有薪假期与无薪假期，不适用加班费的计算基数，条款适用不同情形，不存在相互冲突。二、李少华入职近十年，双方明文约定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每月发放工资均有相应工资明细，李少华从未对加班费基数提出异议。在广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2019]3547号案审理中，李少华确认新凯公司及新凯新世界公司不存在任何拖欠工资的行为，可见其对包括加班费在内的工资在数额及发放上都是认可的。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的实发工资金额推定2010年劳动合同约定的加班费基数包含综合补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认定2019年后“综合补贴”纳入计算加班费的基数中，也只能约束2019年之后的加班费基数，对2010-2018年期间的加班费基数没有约束力。三、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虽然劳动报酬有突破一年时效的但书规定，但劳动者近十年都未对加班费计算基数提出过任何异议，法律是对工资欠而不发予以保护，不应扩大解释对加班费计算基数的情形适用。四、2019年，新凯公司及新凯新世界公司根据自身经营状况，自愿在劳动合同约定之外对企业员工支付更高程度的补贴是企业的自主权利，额外给予补贴红利奖励员工，只是公司福利，且根据法律规定，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因此这不能视为对劳动合同约定的变更。五、本案李少华因获得的年终奖不如工友，为发泄私人情绪对公司提起劳动仲裁及诉讼，给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带来高额诉讼成本及严重名誉损失。李少华答辩称，不同意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五份劳动合同，对加班费计算基数约定不明，但第一份和第五份合同约定的工资总额和其他三份合同的工资总额范围一致，都包括综合补贴；2.根据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有薪假期的日工资计算基数包括综合补贴数额；3.一审法院以2018年5月31日之后的计算方式来推算之前加班费计算方式的推理并没有错；4.本案关于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11月25日，李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支付李少华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差额5058.31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差额11.39元、休息日加班费差额47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4574.92元）；详见一审当庭提交的加班费明细表，加班事实从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发放的工资条所记载的出勤时间计算得出；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李少华于2009年11月28日入职新凯新世界公司处，任PA服务员，负责房间的日常清洁和保养。李少华与新凯新世界公司签订过五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少华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不固定周六日休息，按排班表上班，存在法定节假日被安排上班的情况。新凯新世界公司每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上个自然月工资；每月均提供工资条给李少华核对工资数额。2019年9月21日李少华与新凯新世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工资发放情况：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确认的工资条记载：2010年基本工资900元、绩效工资300元、综合补贴30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900元+绩效补贴300元，其中2月、4月、10月份分别发放加班工资331.03元、165.52元、496.55元。2011年基本工资1080元、绩效工资360元、综合补贴36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1080元+绩效补贴360元，其中1月、2月、5月、10月分别发放198.62元、397.24元、198.62元、397.24元。2012年基本工资1260元、绩效工资420元、综合补贴42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1260元+绩效补贴420元，其中1月份发放加班工资463.45元。2013年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500元、综合补贴50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补贴500元，其中2月、4月、7月、10月分别发放加班工资827.59元、71.72元、183.91元、459.77元。2014年基本工资1740元、绩效工资580元、综合补贴58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1740元+绩效补贴580元，其中1月、4月、6月、9月、10月分别发放加班工资960元、320元、320元、320元、320元。2015年基本工资1980元、绩效工资660元、综合补贴66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1980元+绩效补贴660元，其中2月、3月、4月、5月、6月、10月分别发放加班工资728.28元、45.52元、477.93元、364.14元、606.9元、728.28元。2016年基本工资2160元、绩效工资720元、综合补贴72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2160元+绩效补贴720元，其中1月、2月、4月、5月、10月分别发放加班工资397.24元、1721.38元、397.24元、397.24元、1191.72元。2017年基本工资2280元、绩效工资760元、综合补贴760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2280元+绩效补贴760元，其中2月、4月、6月、10月分别发放加班工资1257.93元、419.31元、419.31元、1257.93元。2018年基本工资2376元、绩效工资792元、综合补贴792元，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2376元+绩效补贴792元，其中1月、2月、5月分别发放加班工资436.97元、1310.9元、436.97元。（三）加班工资差额问题：李少华主张新凯新世界公司每月依据其工作情况向其支付加班费，但计算加班费的基数有误，仅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数额列为加班费计算基数，没有将“综合补贴”项目纳入计算基数，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应当支付其将“综合补贴”纳入计算基数后的加班工资差额。提交了：1.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第四条第（一）项写明“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计算加班基数）按下列形式执行：工资总额3960元/月”；2.员工手册，载明：1.7.8.2日工资标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综合补贴）/21.75，有薪假期以日工资标准计发，1.7.8.3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除此以外的所有津贴、补贴、奖金均不纳入计算基数范围。经质证，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主张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已按照李少华每月工作情况足额支付加班费，并每月向其提供工资条供其核对，根据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员工手册1.7.8.3条的内容，综合补贴并不列入加班费计算基数。提交了：1.四份劳动合同及签收单，其中第四条第（一）项均写明“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计算加班基数）按下列形式执行：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元/月，另综合补贴**元/月”，2.员工手册及签收单。经质证，李少华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综合补贴是否应当列入加班费的计算基数，分析如下：首先，前四份劳动合同中关于加班费计算基数约定的基本格式为“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计算加班基数）按下列形式执行：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计算加班基数）**元/月，另综合补贴**元/月”。对于该约定，一般人按字面文意理解很难判断综合补贴是否属于加班费计算基数。员工手册1.7.8.2规定日工资标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综合补贴）/21.75，有薪假期以日工资标准计发；而1.7.8.3又规定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除此以外的所有津贴、补贴、奖金均不纳入计算基数范围。两项内容相互冲突，亦无法判断综合补贴是否属于加班费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综合补贴是否纳入加班费计算基数约定不明，有歧义，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明确约定加班费计算基数，现约定不明产生歧义，应当作出不利于用人单位的解释。其次，李少华2019年4月、6月工资明细中，工资总额包括基本工资2424元+绩效工资808元+综合补贴808元、节日加班工资557.24元，经核算可知节日加班工资557.24元是按（2424元+808元+808）/21.75天×1天×3计算得出，即李少华4月5日清明节、6月7日端午节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是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综合补贴的总和。且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计算加班基数）按下列形式执行：工资总额3960元/月，该工资总额亦包含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综合补贴。可知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通过2019年实发的加班工资已确认综合补贴应纳入加班费计算基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综合补贴应当列入李少华的加班费计算基数。李少华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均未纳入综合补贴，新凯新世界公司应当支付李少华将综合补贴纳入加班费计算基数后的加班费差额。2010年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1500元（900元+300元+300元），加班费已发993.1元（331.03元+165.52元+496.55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993.1元×1500元/1200元-993.1元=248.27元。2011年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1800元（1080元+360元+360元），已发加班费1191.72元（198.62元+397.24元+198.62元+397.24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1191.72元×1800元/1440元-1191.72元=297.93元。2012年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2100元（1260元+420元+420元），已发加班费463.45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463.45元×2100元/1680元-463.45元=115.86元。2013年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2500元（1500元+500元+500元），已发加班费1542.99元（827.59元+71.72元+183.91元+459.77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1542.99元×2500元/2000元-1542.99元=385.75元。2014年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2900元（1740元+580元+580元），已发加班费2240元（960元+320元+320元+320元+320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2240元×2900元/2320元-2240元=560元。2015年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3300元（1980元+660元+660元），已发加班费2951.05（728.28元+45.52元+477.93元+364.14元+606.9元+728.28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2951.05元×3300元/2640元-2951.05元=737.76元。2016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3600元（2160元+720元+720元），已发加班费4104.82元（397.24元+1721.38元+397.24元+397.24元+1191.72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4104.82元×3600元/2880元-4104.82元=1026.21元。2017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3800元（2280元+760元+760），已发加班费3354.48元（1257.93元+419.31元+419.31元+1257.93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3354.48元×3800元/3040元-3354.48元=838.62元。2018年1月至5月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应为3960元（2376元+792元+792元），已发加班费2184.84元（436.97元+1310.9元+436.97元），加班费差额计算为2184.84元×3960元/3168元-2184.84元=546.21元。综上，新凯新世界公司应当支付李少华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为4756.61元（248.27元+297.93元+115.86元+385.75元+560元+737.76元+1026.21元+838.62元+546.21元）。新凯新世界公司系新凯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新凯公司应对新凯新世界公司支付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劳动仲裁情况：李少华于2019年9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支付李少华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差额5048.84元，具体为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差额11.39元、休息日加班费差额47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4574.92元。该委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驳回李少华的全部仲裁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少华提交《李少华2018年9月-2019年9月工资支付台账》，拟证明2018年10月开始，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包含综合补贴。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对此质证认为，2018年10月前按照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计算加班工资，不包含综合补贴，2018年10月后才按照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给予员工更高加班补贴，才加了包含综合补贴作为基数，但并非是对劳动合同、员工手册的变更。二审另查，双方签订的《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如下内容：“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为1200元/月，综合补贴为300元/月”；双方于2011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的三份劳动合同，均载明如下内容：“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按下列第3种形式执行，并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及本单位集体合同约定的标准：3.其他形式：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元/月，另综合补贴**元/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约定的加班费计算基数是否包括综合补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少华主张新凯公司及新凯新世界公司发放的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应该包含综合补贴。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则主张2018年10月前按照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计算加班工资，不包含综合补贴，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2011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三份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2010年3月签订的《变更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约定“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为1200元/月，综合补贴为300元/月”，根据双方在2011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的三份劳动合同可知，对劳动报酬均明确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元/月，另综合补贴××元/月”，即李少华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综合补贴”与“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并列关系，李少华主张此处的“综合补贴”应纳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均确认的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员工手册》1.7.8.3明确规定“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除此以外的所有津贴、补贴、奖金均不纳入计算基数范围”，即，综合补贴并不属于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二审期间，虽然李少华提供了其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支付台账，拟证明其2018年10月份之后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包括综合补贴，但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对此解释为按照其司自身经营情况给予员工更高加班补贴，亦有其合理性。虽然李少华自2018年10月起的加班费计算基数包含综合补贴，但不能以此推定2018年10月以前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包含综合补贴。最后，经双方均确认，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每月均有向李少华提供工资条，工资条上均有记载“超时津贴及年假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基本工资××元+绩效补贴××元”，李少华作为一个理性的成年人，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视为李少华对其工资构成的认可。综上，李少华主张新凯公司及新凯新世界公司发放的2010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应该包含综合补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更正。综上所述，新凯公司、新凯新世界公司所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