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海天一路19号、17号、18号软件产业基地4栋C11层1101-18。法定代表人：石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荣，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建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东流村西大东流汉鼎城建材市场内E区11号。法定代表人：陈淑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顺，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晏斌，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北京张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玉，北京张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建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建城公司），原审第三人晏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郭勇独任审理。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顺荣，被上诉人大建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顺，原审第三人晏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大建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大建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在晏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晏斌单方面陈述，认定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张某某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何某某，而晏斌受雇于何某某。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晏斌应当完成受雇于何某某或张某某的举证责任。2．中航公司向北京品诚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诚公司）转账100000元，系张某某向中航公司申请的借款。中航公司与大建城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向大建城公司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晏斌未证明其系中航公司员工，也未提交授权委托书，其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中航公司对其行为不予追认，本案应适用无权代理的法律规定。第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中航公司申请追加何某某及晏斌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只追加了晏斌，遗漏何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大建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晏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其是北京农展馆项目1#-3#楼精装修项目部的财务，受张某某和何某某管理，合同及还款计划都是经张某某同意的情况下签字，系职务行为。大建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8898．5元；2．判令中航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8898．5元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0．6‰计算的补偿金。3．诉讼费由中航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大建城公司与第三人晏斌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需方（甲方）中航公司，供方（乙方）大建城公司，价格由双方确定后，乙方把货送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指定专人接收并在乙方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如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货款，超过15日，每延期一天，甲方须按照所欠乙方货款金额的日0．6‰作为资金占用补偿金支付乙方，合同中还记载了其他相关事项，该合同落款处载有晏斌签名和一枚“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项目1#-3#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仅限与甲方、监理签证联系用）”的印章。第三人晏斌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5日，向大建城公司指定账户（户名：唐某某，账号：×××）共计转账350000元。2018年5月3日，第三人晏斌为大建城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兹有北京壹号院中航项目部欠唐某某材料款叁拾肆万捌仟元正，分三个月还清，于2018年5月10日前付100000元，剩余款项分6月10日之前付100000元，7月10日付清欠款。欠款付清后再无任何纠纷。”2018年6月1日，中航公司向品诚公司转账100000元。品诚公司向大建城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与中航公司并无任何贸易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接收款项并向中航公司出具发票系受唐某某请求。中航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按照张某某的请求向张某某本人提供的借款，后按照张某某要求直接支付给品诚公司。2019年10月22日，唐某某为大建城公司出具《说明》称：其负责大建城公司与中航公司合同的具体履行；晏斌出具《还款计划》金额与事实不符，存在“抹零”情况；其个人与中航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1、大建城公司出具37张《送货单》，《送货单》收货人一栏有何某、龚某某签字确认，共计金额为698898．5元。2、大建城公司认可中航公司已支付货款450000元（晏斌支付350000元、中航公司支付给品诚公司100000元）。3、中航公司称其承包了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项目1#-3#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工地现场负责人为张某某。4、第三人称其在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项目1#-3#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项目部负责财务工作，其本人受雇于张某某。一审法院认为，大建城公司与第三人晏斌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虽未加盖中航公司公章，但根据法院核实的相关事实，中航公司为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项目1#-3#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的承包人，中航公司认可该项目的负责人为其北京分公司的张某某，第三人晏斌称其受雇于张某某在该工程项目部负责财务工作，虽中航公司否认张某某雇佣了第三人晏斌，但并未出示张某某与第三人晏斌可能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的相关证据，中航公司作为装修工程承包人，对出现在工程现场的人员身份有举证义务，故在中航公司无法证明第三人晏斌身份的情况下，法院采信第三人晏斌主张，认定晏斌与大建城公司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向大建城公司付款并为大建城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中航公司承担，法院认定大建城公司、中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中航公司否认向大建城公司支付过货款一节，根据大建城公司出示的证据显示，品诚公司明确表示与中航公司无任何贸易往来和债权债务关系，并确认该款系代大建城公司相关人员（唐某某）收取，虽中航公司称向品诚公司付款系受张某某请求（款项内容为张某某向中航公司的借款），但鉴于中航公司与张某某之间的从属关系，法院对中航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认定中航公司向品诚公司转账100000元系对大建城公司的付款。关于大建城公司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48898．5元一节，大建城公司提交的37张《送货单》显示的总金额为698898．5元，《送货单》收货人一栏有何发平、龚益红签名，虽二人身份无法具体核实，但结合第三人晏斌为大建城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确认的未付款项金额348000元，基本与《送货单》记载的金额一致（抹去零头898．5元），故法院采信《送货单》真实性，确定中航公司应付款金额为698898．5元，鉴于大建城公司认可中航公司已支付450000元，法院不持异议，故对于大建城公司要求中航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48898．5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建城公司要求中航公司支付补偿金（按照未付款项金额，按日0．6‰，从2018年7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节，鉴于大建城公司在与第三人晏斌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中并未履行基本注意义务，该合同中并无中航公司公司公章，故大建城公司按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向中航公司主张补偿金，法院不予支持，但中航公司逾期付款确给大建城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对此法院酌情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大建城公司货款24889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8898．5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48898．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大建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航公司主张晏斌只是实际受雇于何某某，其行为与张某某及中航公司无关；晏斌则主张其受张某某和何某某管理，在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财务工作，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航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即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项目1#-3#楼精装修工程（二标段）为该公司承包，且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晏斌一直作为中航公司的人员与大建城公司签订合同及协商付款等事项。其次，当晏斌的身份及代理权限不明时，中航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应当对晏斌的身份和代理权限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品诚公司向大建城公司出具《说明》：其与中航公司之间无任何贸易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因为中航公司与大建城公司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需要开具发票，故同意中航公司转账材料款。且中国工商银行的业务回单载明：中航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向品诚公司付款100000元，“摘要：材料款”，此与中航公司主张向品诚公司转账的100000元系向张某某本人提供借款的说法相矛盾，但与上述《说明》的内容相吻合，亦能与《还款计划》中“于6月10之前付100000元”的内容相互印证。故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晏斌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出具《还款协议》系职务行为，中航公司向品诚公司转账的100000元系对大建城公司的付款。故中航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航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错误的上诉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大建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金额共计698898．5元。唐某某提交的《说明》中显示《还款计划》系中航公司单方出具，材料款金额存在“抹零”情况，实欠金额348898．5元。此时晏斌已支付350000元。后中航公司又向品诚公司支付100000元，故中航公司尚欠付大建城公司248898．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航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