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7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2号楼-3至25层101内16层1603A室。法定代表人：李昌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弓纯玉，北京眭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眭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永安路38号3幢。法定代表人：周德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弓纯玉，被上诉人煜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煜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煜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煜邦公司基于其公司与包括三和公司在内的三个出租人分别签订的五份租赁合同入住科技园区，三和公司就部分场地与其签订过租赁合同，该合同中存在水电费缴纳约定，煜邦公司以此提起诉讼即（2020）京01民终80号案件。三和公司就其他四块租赁场地向煜邦公司收取电费，是因为三和公司接受了业主方及其他四块场地出租人北京海纳川汽车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海纳川公司）、北京百容创展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称百容公司）的委托担任整个物业园区的物业管理人，实际管理过程中，三和公司代海纳川公司、百容公司向煜邦公司收取电费，收费标准按照出租人的指示确定，并未超出标准多收费，根据委托合同规定，三和公司代收电费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煜邦公司要求三和公司返还电费没有依据。（2020）京01民终80号案件是依据煜邦公司与三和公司的租赁合同约定判决的，本案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三和公司、煜邦公司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海纳川公司、煜邦公司、三和公司唯一就电费标准进行确认的是三方签字的水电交接单，该水电交接单载明的电费是每度1.38元，煜邦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煜邦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电力公司能够同意以该价格交纳电费，是因为其公司对科技园区电费构成明知，即向电力部门交纳电费、配电室改造、电力增容、配备电工等各项费用成本之和。煜邦公司未在法定除斥期间提起撤销或变更的诉讼，起诉要求返还违背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电费标准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调解为由审理时间延长至9个月，且仍适用简易程序，在没有调解基础和调解措施的情况下，在笔录中记载“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都视为双方同意调解”，从而将审限无理延长。三和公司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具有合同关系的案外人未能参加诉讼进行答辩，对三方确认的电费标准未采纳也未阐明理由，判决三和公司退费是错误的。煜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煜邦公司与三和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代收代缴电费的无名合同法律关系，对此双方没有异议，三和公司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没有依据；2.三和公司存在以高于电力公司标准进行收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电力公司实际收取电费的平均价格判决返还，并无不妥；3.根据《电力法》的有关规定，三和公司无权制定1.38元/度的收费标准，也无权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三和公司的制定电价和加收费用行为均是无效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和公司返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多收取的电费3001420.27元（本判决书中的货币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煜邦公司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永安路38号院内的工业园区（以下称38号院）分别从海纳川公司、百容公司处承租了多套房屋。三和公司为38号院提供物业服务。煜邦公司使用房屋期间发生的电费均由三和公司代收代缴，煜邦公司依据三和公司出具的《昌平科技园缴费通知单》上注明的应缴费用数额向三和公司交付。三和公司出具的《昌平科技园缴费通知单》有如下内容：根据物业服务公约相关内容，我司对于贵公司所使用的自来水费及电费属代收代缴，请贵公司在收到通知单之日起5日内缴纳，超出将按照行业规定计收滞纳金。煜邦公司持法院调查令向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昌平供电公司（以下称昌平供电公司）调取了三和公司电费数据，三和公司缴纳的北京科技园区电费在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间用电量共计10175990千瓦时，正常电费9808751.63元，缴纳违约金1668.9元，共计缴纳金额9810420.53元。经三和公司与煜邦公司对账，均认可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煜邦公司实际用电6872530千瓦时，实际缴纳电费9139185.28元。另查，三和公司与煜邦公司于2015年10月24日签订《房屋使用协议》，主要约定三和公司将38号院内3号厂房三层出租给煜邦公司，电费由三和公司代缴，收费标准按照有关部门实际收取的数额确定。煜邦公司于2018年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三和公司，要求三和公司返还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多收取的电费39528.64元并赔偿律师费1万元。该案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以（2018）京0114民初1697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煜邦公司的诉讼请求。煜邦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以（2020）京01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三和公司返还煜邦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多收取的电费39528.64元。二审判决理由为：根据合同约定，有关部门实际收取的电费数额就是煜邦公司应交纳的电费数额。煜邦公司与三和公司对“有关部门”有不同理解，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以及合同中有关三和公司负责代缴电费的约定，本院确定《房屋使用协议》第七条中的“有关部门”应为供电部门，即昌平供电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北京科技园区用电量共计1308510千瓦时，昌平供电公司实际收取正常电费1237643.13元，缴纳违约金291.2元。由于涉案房屋未单独安装能够区分尖峰、峰、平、谷各时段电量数额的电量表，煜邦公司应按照平均价格交纳电费。三和公司在代收煜邦公司电费时超出平均价格的部分应当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三和公司作为园区的物业服务企业而向煜邦公司代收代缴电费，双方之间存在代收代缴的法律关系，此法律关系实质为一种无名合同。现双方对于电费收费标准产生争议，因双方未就此订立书面合同，法院依据交易习惯和公平原则予以确定。根据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三和公司代收代缴的电费数额应当与其向电力部门实际交纳的数额一致，否则不构成代收代缴。三和公司作为科技园区物业服务企业，未能为园区内房屋安装能够区分尖峰、峰、平、谷各时段电量数额的电量表，依据公平原则，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不应由煜邦公司承担。在无法区分煜邦公司分时电量的情况下，煜邦公司要求按照平均价格交纳电费并无不当，只要三和公司对所有园区企业均按照平均价格收费，三和公司亦不会产生损失。对于三和公司所称其由于办理电力增容和人员维护等原因而产生额外成本一节，其对相关增容设施的投入属其固定资产，人员维护亦是其物业服务的必要组成部分，三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煜邦公司约定由煜邦公司负担相应成本，三和公司主张其收取的电费中包括上述成本依据不足。如三和公司认为上述成本应由煜邦公司或其他园区企业负担，可与相关公司另行解决，在未经煜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三和公司单方将相关成本计入代收电费数额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三和公司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电力部门提供的数据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三和公司向电力部门缴费的平均电价（含违约金）为每千瓦时0.964元。煜邦公司在此期间实际用电6872530千瓦时，应缴纳电费6625118.92元。煜邦公司实际缴纳电费9139185.28元，三和公司多收取电费2514066.36元，应返还煜邦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返还电费2514066.36元。二、驳回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煜邦公司在38号院分别从海纳川公司、百容公司处承租了多套房屋。三和公司为海纳川公司的38号院提供物业服务，服务范围中包括园区水电费供暖费代收代缴服务。在房屋租赁和使用期间，煜邦公司依据三和公司出具的《昌平科技园缴费通知单》上注明的应缴费用数额向三和公司实际交付电费。上述事实表明，三和公司是代理海纳川公司、百容公司向煜邦公司收取电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和公司具有“超出代理权限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下，煜邦公司有关退回多收取电费诉讼主张的承担民事责任主体应是被代理人，而非代理人三和公司，由于三和公司不是本案明确的被告，故本案应裁定驳回煜邦公司对三和公司的起诉，本院对三和公司有关“代收电费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煜邦公司要求三和公司返还电费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其次，三和公司曾经将涉案园区部分房屋出租给煜邦公司使用，三和公司、煜邦公司就此签订了《房屋使用协议》，同时三和公司收取煜邦公司的电费，煜邦公司根据《房屋使用协议》约定内容以租赁合同为案由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要求三和公司返还多收取的电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终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根据合同约定，有关部门实际收取的电费数额就是煜邦公司应交纳的电费数额。煜邦公司与三和公司对‘有关部门’有不同理解，根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以及合同中有关三和公司负责代缴电费的约定，确定《房屋使用协议》第七条中的‘有关部门’应为供电部门，即昌平供电公司……三和公司在代收煜邦公司电费时超出平均价格的部分应当退还”。上述情形表明，煜邦公司是依据《房屋使用协议》的约定，以三和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并要求退回多收取的电费。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对案由释明为合同纠纷，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诉讼请求法律依据，是依据合同法律关系”，根据煜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书中“煜邦公司在38号院内分别从海纳川公司、百容公司处承租了多套房屋，煜邦公司使用房屋期间每月所发生的电费，均由三和公司代收代缴……三和公司多收取的电费应该依法返还煜邦公司”的陈述，由于三和公司不是煜邦公司主张电费所涉房屋租赁合同或房屋使用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煜邦公司依据合同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后，三合公司亦不属于该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明确被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6元，退还北京煜邦电力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天人三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81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法官助理 王红涛书 记 员 王 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