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2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仰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6号大街260号19幢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7936944860。 法定代表人：叶树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岚禾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海运国际大厦1号楼1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58652226XT。 法定代表人：饶新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狄，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仰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仰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岚禾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191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仰仪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岚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仰仪公司办公室装修项目；工程地点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6号大街260号19幢7层；工程概况为按平面图功能完成办公装修；承包范围见附件1《仰仪办公室装修工程概算清单》；承包方式由乙方承担装饰施工，并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本工程总工期为55天，自2018年4月2日开工至2018年5月26日竣工，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开工日起计算工期；合同价款356000元，不含税。因乙方负责，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予顺延，乙方工期每延期一天，按工期造价的千分之一/天罚款。如遇下列问题，工期可以顺延：设计施工方案变更；未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进度款；在施工中如因停水、停电八小时以上或连续间歇性停水停电三天以上（每次连续四小时以上），影响正常施工；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而延误工期；有关审批手续延误。工程遇上述原因引起的工期变更，业主或委托代理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后48小时内协商并正式回复乙方。工程施工如遇到客观因素引起设计变更，由乙方发起设计变更联系单，送于甲方，经甲方认可后方施工。如甲方因功能因素变更原设计，应由甲方正式提出变更方案，送乙方修改方案后，返送甲方，经双方确认后方可继续施工，如原工程已实施，甲方应承担由此变更引起的费用。工程具备中间验收或覆盖条件，乙方必须于验收前24小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才能继续施工（验收项目为放样验收、隐蔽工程验收、竣工验收）。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问题，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天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本项目质保期为一年，以实际竣工日起开始计算。材料备用款及工程进度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合同签订后，进场开始施工前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50%，计168000元；完成整个工程量的80%（现场施工基础完成，玻璃饰面安装前）后甲方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80%，计106800元；工程安装验收结束后，甲方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5%，计53400元；剩下余款，计27800元在工程施工验收一个月内付清。因甲方缴纳物业押金10000元，首付款50%计178000元更改为首付款168000元，该10000元押金由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的附件《装修工程概算清单》载明了该工程的施工项目、项目特征、工程量、综合单价、合价等内容。 该合同签订后，岚禾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开工。仰仪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日、5月22日向岚禾公司支付工程款168000元、106800元。经仰仪公司、岚禾公司认可，岚禾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将该工程交付给仰仪公司。后仰仪公司拒绝岚禾公司进入案涉工地进行工程扫尾工作。 2018年8月28日，仰仪公司员工冯中容向岚禾公司员工吴林樾发送主题为“仰仪科技办公室装修工程问题整改需求确认事宜”的电子邮件，载明其已将需要整改的问题汇总及仰仪公司的整改要求整理完毕，现发岚禾公司确认，并于2个工作日内回复整改的具体方案和整改完工日期，需整改的明细项目详见附件《装修问题整改方案确认表》。该电子邮件的附件《装修问题整改方案确认表》载明了区域、项目名称、存在的问题、整改要求等内容。同年9月1日，岚禾公司员工吴林樾向仰仪公司员工冯中容回复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的附件《装修问题意见回复》载明：本项目贵我双方定于2018年6月18日完工交付，至6月19日因贵司搬入使用现场配合收尾工作暂停；现经双方讨论协商，就现场收尾整改工作要求与方案意见确认如下（后附表格一份，针对仰仪公司发送的《装修问题整改方案确认表》所载问题明确了整改方案、整改完成时间）；本次收尾整改完成后，双方核对现场工程量，按合同完成结算支付。同年9月3日，仰仪公司员工冯中容向岚禾公司员工吴林樾回复电子邮件，载明其已经收到吴林樾的回复，其会将吴林樾回复的文件和解决方案转发给公司领导确认，然后其再跟吴林樾协商确认具体事宜。同年9月6日，仰仪公司员工冯中容再次向岚禾公司员工吴林樾回复电子邮件，载明：您的《装修问题意见回复》已经收到，经过跟公司领导商量确定，可以按照您回复的方案执行整改，但鉴于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执行过程中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甲方的损失（具体损失详见《装修损失及赔偿方案》），我司要求在认定清楚损失和赔偿方案之后，再启动整改方案施工事宜。该电子邮件中所载的《装修损失及赔偿方案》列明了乙方存在的问题、导致甲方损失、甲方要求赔偿方案等内容，其中第1项为“未按合同完工日期竣工，导致甲方因无法按时搬入新的办公场地，多付房租，甲方要求按合同4.2条款执行，支付5月27日至6月19日共24天的延期赔偿金8544元整”。上述仰仪公司员工冯中容、岚禾公司员工吴林樾均系代表各自公司与对方公司进行电子邮件收发。 另查明，仰仪公司、岚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确认消防改造影响了岚禾公司的施工进度，并同意工期顺延；仰仪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向岚禾公司提供案涉工程的消防疏散及指示灯图纸。 再查明，岚禾公司的名称于2018年11月6日由“杭州岚禾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岚禾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 现仰仪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仰仪公司、岚禾公司所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岚禾公司向仰仪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罚款12104元（工期延误30天），赔偿仰仪公司损失180038元，支付仰仪公司保修金17800元，合计20994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岚禾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仰仪公司、岚禾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罚款的诉讼请求。首先，虽案涉合同约定该工程应于2018年5月26日竣工，但双方已在施工过程中确认消防改造影响了岚禾公司的施工进度，并同意工期顺延。其次，仰仪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才向岚禾公司提供消防疏散及指示灯图纸，也必然影响岚禾公司的施工进度。再次，岚禾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将工程交付给仰仪公司后，仰仪公司拒绝岚禾公司入场进行工程扫尾工作，致岚禾公司未能进行工程扫尾工作。最后，在仰仪公司、岚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确认工程未完成部分、存在的问题以及整改方案、整改完成日期后，仰仪公司又要求“在认定清楚损失和赔偿方案之后，再启动整改方案施工事宜”，仰仪公司的该项要求缺乏依据，且致岚禾公司未能进行整改施工。因此，该工程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并非岚禾公司的原因所致。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罚款，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仰仪公司以其提交的损失清单为依据要求岚禾公司赔偿损失180038元，该损失清单载明“未完工和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整改返工的损失”合计149538元、“与装修工程概算清单物品数量不符造成的损失”合计17767.90元、“自购材料及人工费用的损失”合计12732.15元以及“无法整改和估量的损失清单”。该损失清单系仰仪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未经岚禾公司确认，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岚禾公司将该工程交付给仰仪公司后，双方已通过电子邮件对案涉工程未完成部分、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确认。因此，案涉工程未完成部分、存在的问题应以双方确认的内容为准。双方还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相应的整改方案、整改完成日期，但仰仪公司要求“在认定清楚损失和赔偿方案之后，再启动整改方案施工事宜”，仰仪公司的该项要求缺乏依据，且致岚禾公司未能进行整改施工。现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赔偿“未完工和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整改返工的损失”及“自购材料及人工费用的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仰仪公司所提“与装修工程概算清单物品数量不符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据实调整，而非现由岚禾公司进行赔偿。因此，该院对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支付保修金178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仰仪公司以岚禾公司经多次催告拒不履行工程质量整改义务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岚禾公司并不存在经多次催告拒不履行整改义务的情形，本案也不存在其他约定或法定的仰仪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情形，故该院对仰仪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仰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仰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仰仪公司负担。 宣判后，仰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工程工期应予以顺延，但对顺延后的完工时间2018年6月18日这一关键时间节点未作出认定，而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8年5月26日作为裁判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工期顺延后的最迟完工时间是2018年6月18日。二、岚禾公司未能在顺延后的完工时间2018年6月18日完成施工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存在案涉工程在2018年6月19日交付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岚禾公司的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仰仪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到现场作入场准备时发现岚禾公司未按时按质完工，鉴于工期已满岚禾公司构成违约，仰仪公司对施工现场贴封保存，岚禾公司也暂停施工，不存在一审认定的“经原、被告认可，被告于2018年6月19日将该工程交付给原告”的事实。就案涉工程未完工部分，存在的问题双方在2018年9月已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了确认。三、依照法律规定，岚禾公司违约，仰仪公司有权要求岚禾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并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为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在认定清楚损失和赔偿方案之后，再启动整改方案施工事宜缺乏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岚禾公司未能在顺延后的完工时间完成施工必然带来工期延误的后果，仰仪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工期延误罚款。仰仪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项目已经岚禾公司邮件确认，一审判决未对损失清单等证据进行仔细审查，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称“原告拒绝被告进入案涉工地进行工程扫尾工作”系认定事实错误。六、本案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仰仪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解除仰仪公司、岚禾公司所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三、岚禾公司向仰仪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罚款12104元（工期延误30天），赔偿仰仪公司损失180038元，支付仰仪公司保修金17800元，合计209942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岚禾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岚禾公司辩称：一、竣工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稍晚是事实，但系仰仪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仰仪公司无权向岚禾公司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二、认定损失和赔偿方案并不是整改的法定或约定前提条件。仰仪公司故意设置障碍，阻碍岚禾公司整改义务的履行。岚禾公司不应对仰仪公司因此采取的自行整改行为承担任何责任。三、施工合同中没有关于保修金的约定，仰仪公司要求支付保修金没有合同依据。迄今为止，岚禾公司并未收到仰仪公司关于保修的要求，也无需提供保修的服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仰仪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岚禾公司未按期完成工程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仰仪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并且拒绝就未完成的工程和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施工和整改。但是，二审中仰仪公司自认其在6月19日即搬入装修场地，6月25日开始自行整改，后又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仰仪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岚禾公司拒绝履行扫尾和整改工作，反而是仰仪公司拒绝岚禾公司继续履行相关工作。故仰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工期延误罚款问题。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是2018年5月26日，但仰仪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才提供案涉工程的消防疏散及指示灯图纸，故案涉工程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难以归责于岚禾公司。仰仪公司主张双方后续约定的交付日期是2018年6月18日，仰仪公司事实上也在2018年6月19日搬入现场。故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罚款，亦缺乏事实依据。三、关于工程未完工部分和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问题。现有证据表明，岚禾公司在仰仪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后，表示愿意就未完工部分和存在的质量问题继续履行和整改，但是仰仪公司予以拒绝，现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直接承担第三方代为履行后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至于岚禾公司确认的未完工程部分，双方可以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四、关于保修金问题。案涉《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没有关于保修金的约定，仰仪公司要求岚禾公司支付保修金，缺乏合同依据。 综上，仰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元，由杭州仰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