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西黄埠社区（夏塔路）。 法定代表人：匡忠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忠凯，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西黄埠社区居委会西500米。 法定代表人：秦洪玲，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洪玲，女，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硕，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黎明，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毓林，青岛城阳环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与被上诉人孙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4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黎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对此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及其配偶的银行贷款记录，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违法，依法应裁定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出借本金金额认定有误、尚欠的本金金额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存在高利转贷行为，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收取利息。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九民会议纪要第55条、第56条对高利转贷以及职业放贷行为明确表示均属无效民事行为，本案被上诉人便存在高利转贷及职业放贷行为，双方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收取利息，此前偿还的利息均应当视为偿还的本金，多余部分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2、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借款合同有效，因双方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高额的非法利息、变相利息以及计算复利的行为，应该以双方实际银行转账的金额来确定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计算欠款金额依据的是（2017）鲁0214民初2243号事判决书后附的计算明细，该明细中计算过程是错误，因为，明细表中：2014年4月1日出借的80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系积累的此前的本金利息，2014年10月24日的2386900元借款实际转账支付为150万元，原告称其余886900元系支付的现金不符合实际，也未提交现金来源的证据，2014年10月20日借款30万元、2015年2月28日借款200万元，2015年3月24日借款40万元，以上四笔借款均是上诉人银行贷款转贷时短期使用的借款，当时未约定利息，且该借款均是在借款后2-3日内偿还，不应在该计算明细中出现。原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还款协议】中载明，该协议中最终积累的借款系2014年4月1日、2014年10月24日和2015年5月1日所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并不包括以上四笔银行过桥借款，所以该四笔借款不应在计算明细中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针对（2017）鲁0214民初2243号事判决，上诉人曾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查后发现了其中的错误，所以在（2018）鲁02民终8897号二审判决中将一审判决中对于双方最终欠款金额4089671.81元的认定予以了纠正，否定了一审判决对欠款总金额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争议，应自双方发生借贷业务开始，以实际银行流水为依据，重新计算欠款本金，而不应以双方在借贷履行期间借款协议约定的金额为准。 孙黎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偿还借款人民币320万元、违约金64万元、代理费17.3万元，共计401.3万元及滞纳金（日万分之四）；2、诉讼费用由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之间存在多年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8月27日，孙黎明（贷款方）与（借款方）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担保方）匡忠凯、（担保方）秦洪玲、（担保方）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1份，各方就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借款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1、至2016年7月31日为止，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借孙黎明100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500万元，应付借款本息合计1500万元各方予以确认无误；2、经各方协商同意，匡忠凯以其所属的位于城阳区黄埠社区的厂房及附属设施共作价1020万转让给孙黎明……。5、剩余欠款480万元各方同意按照以下时间还款：2017年3月15日前还款80万元；2017年11月15日前还款80万元；2018年3月15日前还款60万元；2018年6月15日前还款60万元；2018年9月15日前还款60万元；2018年12月15日前还款60万元；2019年3月15日前还款80万元（实际支付四十万元）。若上述欠款有一笔逾期支付，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自愿承担未交款20%的违约金，并加罚所欠款日万分之四的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时间：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若孙黎明诉讼，所产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承担。……7、担保人对上述约定的条款承担连带责任。……孙黎明及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在该《还款协议》落款处签字捺印或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孙黎明曾于2017年提起诉讼，基于相同借贷事实，索要2017年3月15日到还款期的8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以（2017）鲁0214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做出裁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查明并制作了《原告孙黎明与被告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被告匡忠凯、被告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秦洪玲合同纠纷一案本息计算明细表》，认定截止2016年8月27日，孙黎明出借借款本金合计14836900.00元；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累计还款本金18608320元(其中本金10747228.19元，利息7861091.81元），尚欠孙黎明借款本金4089671.81元。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对该明细中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没有异议，但对出借记录中的六笔资金的实际支付数额或利息计算存有异议。孙黎明主张的320万元借款本金，按2016年8月27日《还款协议》约定，已全部到期。另查明，孙黎明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7.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还是借款金额的认定以及截至2016年8月27日止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偿还的借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抗辩证据，其效力不足以否定一审法院（2017）鲁0214民初2243号案件审理认定的事实：即截止2016年8月27日，扣除约定的厂房设备抵款1020万元后，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尚欠借款本金4089671.81元。对此，本案亦予以认定。孙黎明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本金为320万元，没有超过剩余欠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黎明违约金64万元及滞纳金的主张，本案中，双方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滞纳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孙黎明可以选择主张违约金、滞纳金，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不予支持。经核算，按《还款协议》付款约定及年息24%，本案320万元本金的分段计算至孙黎明起诉之日（2019年5月29日）的逾期利息合计为77.1550万元，孙黎明的此两项主张合计超过了该数额，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违约金64万元，则可以支持的滞纳金为：77.1550万元-64万元违约金费=13.1550万元。关于孙黎明律师费的主张，根据《还款协议》中约定，若孙黎明诉讼，所产生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承担，故孙黎明要求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承担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17.3万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还款协议》中约定，匡忠凯、秦洪玲、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上述款项提供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申请调取孙黎明及其配偶的银行贷款记录，明显超出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在本案中可依法享有的、合理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黎明借款本金3200000元；二、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黎明上述借款自分段逾期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产生的违约金640000元、滞纳金131550元，合计计771550元；三、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黎明律师代理费173000元。四、匡忠凯、秦洪玲、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孙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4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秦洪玲、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8鲁02民终8897号判决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总数是基于2017鲁0214民初2243号判决，但该判决二审法院对双方之间欠款总数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判决并没有进一步核实双方欠款的准确数额，不能作为上诉人以此为理由置疑4901号判决。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构成职业放贷或高利转贷；二是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是否应偿还孙黎明借款本金320万元。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职业放贷或高利转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高利转贷、有职业放贷行为，但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上述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是否应偿还孙黎明借款本金32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孙黎明之间借贷往来频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27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应视为对双方于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借款的对账，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确认剩余欠款480万元，并约定具体的分期还款时间，而且上诉人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秦洪玲亦在担保方进行签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双方借款存在高息、复利的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4元，由上诉人青岛凯建塑胶包装有限公司、匡忠凯、青岛凯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