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2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34号。法定代表人：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丽，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文瑶，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龙，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和平路34号。法定代表人：连刚。复议申请人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轻骑集团）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文盛公司）与中国轻骑集团、济南轻骑摩托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轻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冻结了中国轻骑集团名下的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济南明湖支行）开立的xxxx账户（以下简称484账户），中国轻骑集团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484账户的冻结。北京一中院经审查查明，2002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02）一中民初字第72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济南轻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交通银行北京分行5000万元借款本金。二、济南轻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通银行北京分行偿付截至2002年6月20日的利息476．38792万元及自2002年6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济南轻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交通银行北京分行支付律师费5万元。四、中国轻骑集团对以上三项所涉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按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按质押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五、驳回交通银行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济南轻骑公司、中国轻骑集团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交通银行北京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9）京01执异228号执行裁定，裁定：执行依据为（2002）一中民初字第7270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上海文盛公司。2019年7月23日，上海文盛公司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冻结了484账户内的存款9546736．85元。北京一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此案中，中国轻骑集团作为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中国轻骑集团提出的484账户系其单位职工办理房改房手续的专项资金账户，对该账户不得冻结扣划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对其提出的解除对484账户冻结措施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中国轻骑集团的异议请求。中国轻骑集团申请复议称：北京一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一、484账户是依据相关行政文件的规定，由我集团设立、管理和使用的房改专用账户。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中国共产党济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济南市监察局于1996年1-4月间发布的济政发[1996]6号、济房改字[1996]2号、3号、7号、济纪发[1996]4号文件的规定，我集团于1996年设立了484账户，即房改专用账户。根据国务院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于1996年7月3日下发的《关于加强国有住房出售收入管理的意见》和国务院办公厅于1996年8月8日转发的《国务院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加强国有住房出售收入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6〕34号]第三条“出售国有住房取得的收入必须全额存入住房单位在银行开设的‘售房收入专户’，其利息收入也要纳入专户，不得挪作他用。具体的管理办法由当地人民政府制订”的规定，济南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济南市国资委）负责监管我集团对484账户的使用。根据济南市财政局、济南市房产管理局、济南市国资委于2005年1月7日发布的《关于加强住房资金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济财综[2005]1号）第四条“企业公有住房出售收入银行专户内的净收入资金由市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设专户管理……”的规定，济南市国资委作为484账户的委托人，对该账户内的我集团公有住房售房的收入资金及使用进行监管，确保该账户内资金用于解决已售公有住房的历史遗留问题和发放职工一次性住房资金补偿。该内容在我集团出具的“单位账户明细表”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济南历下支行，建行济南明湖支行受建行济南历下支行管理）出具的《关于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售房款账户的说明》中可以证实。从484账户设立的背景和依据看，484账户并非企业普通结算账户，也非普通开发商的银行账户，而系依据我国从国务院到地方政府部门相关文件的规定，由济南市国资委负责监管的，以我集团的名义开立、管理和使用的房改专用账户。上海文盛公司称该账户的设立没有依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进行备案，从而否认该账户的专属性，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于2003年9月1日施行，484账户设立时无需备案。二、484账户内现有资金由我集团职工为购买公有住房交纳的购房款和住房维修基金组成，该财产不属于我集团的责任财产。（一）该账户内资金属于我集团职工为购买公有住房交纳的购房款的部分资金，包括建房基金、定金、后续实付房款组成，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购房款以实际应付的金额为限。我集团职工所购买的房屋属于政策性房改房，不同于普通的商品房买卖，购房款的金额由房管部门审批确定，房款有其特定用途，该购房款不属于我集团的责任财产。我集团职工交纳的购房款（建房基金、定金）符合前述济南市相关部门1996年下发文件的要求和《关于加强住房资金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济财综[2005]1号）第四条的规定。（二）该账户内资金属于住房维修基金的部分资金，一部分住房维修基金是按国家规定从售房款中留存住房维修基金，另一部分住房维修基金是我集团职工为办理房产证应缴纳的住房维修基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属于业主共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执监322号执行裁定，该账户内资金有其专项用途，不属于我集团的责任财产。从该账户内资金的组成和用途看，目前484账户内资金总额共计9546736．85元，该账户内资金并非我集团所有，我集团无控制权、支配权，且账户内资金也非用于我集团经营使用及偿还外债，非我集团责任财产。结合最高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873号民事判决的判例意见，该账户内资金不应作为我集团的责任财产而被执行。三、484账户的冻结已直接导致住房维修基金无法正常划转，900余户职工无法正常办理房改房权属过户登记手续，社会影响面极广，部分职工已通过政府信访部门寻求解决。综上，484账户是依据我国从国务院到地方政府部门相关行政文件的规定，由我集团设立、管理和使用的房改专用账户。484账户内现有资金包含购房款和住房维修基金，该财产不属于我集团的责任财产。请求法院撤销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1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484账户的冻结。上海文盛公司称：一、484账户完全符合《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关于基本存款账户的定义和特征。484账户是中国轻骑集团用于收取售房款的基本存款账户，账户内资金应为中国轻骑集团所有。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基本存款账户是存款人因办理日常转账结算和现金收付需要开立的银行结算账户。基本存款账户具有两方面的特征，一是基本存款账户的开户主体是存款人，二是基本存款账户是存款人用于办理日常转账结算和现金收付业务。本案中，查封账户的开户主体是中国轻骑集团，查封账户主要用于收取中国轻骑集团售卖房屋的款项，该集团提供的单位账户明细及现金交款单予以佐证。至于委托人名称为济南市国资委，中国轻骑集团作为国有独资公司，济南市国资委是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义务，监督并委托该企业或公司经营管理国有资产。因此，委托人虽为济南市国资委，但无法证明查封账户的性质是济南市国资委根据相关规定设立的有关住房资金的专用账户。二、484账户既不符合专用存款账户的基本条件，开户程序上也未向中国人民银行进行备案，该账户不属于专用账户，不具有专属性。（一）专用账户应当向中国人民银行当地分支行进行备案，根据建行济南历下支行提供的账户说明可知，484账户没有进行备案，不符合专用账户的设立要求，不是专用账户，该484账户是中国轻骑集团用于收取售房款的账户，并无特定用途，也不属于《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中所罗列的基本情形。（二）484账户于1996年设立，但中国轻骑集团成立于1997年10月，公司设立之前不可能设立账户。其主张账户依据1996年的文件而设立不具有真实性。三、484账户为中国轻骑集团名下的基本存款账户，账户内资金应为其所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不得查封的财产范畴。中国轻骑集团复议请求，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驳回。四、中国轻骑集团称484账户内的资金系专款，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房屋专项维修基金，一部分是应退还给购房人的房款。根据中国轻骑集团提供的484账户明细来看，“应退职工”与“维修基金”合计之和与冻结金额不符，该资金明细是否能与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性质、来源一一对应不得而知，能否与中国轻骑集团名下房改小区一一对应也不得而知，且房屋维修基金仅仅是购房人缴纳的购房款中的一小部分，并不是所有的购房款均是维修基金。我公司认为中国轻骑集团没有提交能够证明484账户内资金性质、来源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异议裁定。本院经审查查明，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国轻骑集团设立于1988年1月1日，设立时的名称为“中国轻骑摩托车集团总公司”，于1994年11月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轻骑摩托车集团公司”，于1997年企业名称变更为现用名。中国轻骑集团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建行济南历下支行于2020年8月21日出具的《关于中国轻骑集团售房款账户用途的说明》及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关于中国轻骑集团售房款账户的说明》；建行济南明湖支行于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484账户明细表”及“个别职工现金交款单”；济南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供的建行济南明湖支行工商档案材料；济南市国资委、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别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济南市住房维修资金管理中心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的《济南市已售公房维修资金划转通知单》及对应的部分维修基金支付凭证、票据、中国轻骑集团单方转账借方凭证；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中国轻骑集团工商档案材料；中国轻骑集团于1997年11月15日印发的《关于97年度职工住房分配意见的通知》（轻集总务发[1997]684号）及2019年办理房改结算核对名单、2019年已办理房改结算的部分职工付款核对单、核对单对应的建房集资款及定金的收款单和票据、与收款单、票据对应的部分职工购买现有住房（集资建房）申请表及房改售房房产买卖契约、《中国轻骑集团房改统计明细表》《中国轻骑集团名称变更的说明》；国务院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于1996年7月3日下发的《关于加强国有住房出售收入管理的意见》和国务院办公厅于1996年8月8日转发的《国务院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加强国有住房出售收入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6〕34号文件]；济南市人民政府、济南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中国共产党济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济南市监察局发布的[1996]6号、济房改字[1996]2号、3号、7号、济纪发[1996]4号文件和济南市财政局、济南市房管局、济南市国资委印发的《关于加强住房资金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济财综[2005]1号）文件等相关文件。本院认为，中国轻骑集团提供的基本证据材料证明484账户系其依据相关行政文件的规定，由其设立、管理和使用的房改专用账户，账户内现有资金属于其职工为购买公有住房交纳的购房款和住房维修基金，该财产不属于其责任财产。现未发现相反证据。故中国轻骑集团所提解除对484账户冻结措施的异议、复议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对中国轻骑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明湖支行开立的484账户的冻结。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