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2行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喜马拉雅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庄家茔村台南路（原63号）。 法定代表人杜海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生态环境局西海岸新区分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紫金山路38号。 法定代表人辛磊，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守新，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董治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永伟，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喜马拉雅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马拉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生态环境局西海岸新区分局（以下简称西海岸生态环境分局）环境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1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8日，原青岛市环境保护局黄岛分局（以下简称原黄岛环保分局）收到山东省政务热线督办单，有市民向省政务热线反映原告公司向外排放污水，污染土地。同日，工作人员到原告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取样，并形成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勘查笔录记载“2019年2月18日现场检查时发现，4号车间内东北侧的沉淀池的西南侧，企业配建有水泵……该水泵周围东侧、北侧、西侧建有导水槽……水泵下方有少量玻璃清洗废水不断流出……沿着4号车间内北侧、西侧靠墙被钢化玻璃、水泥板覆盖的水泥管道，经4车间内西南侧墙角出水口排出车间。4号车间外西南侧该出水口检查时被一块约3㎡的岩棉保温板遮盖……流出的玻璃清洗废水沿厂区西侧靠墙设置的水泥管道经厂区西南侧墙角的排污口……汇集到厂区外西南侧口径约1.5㎡的收集池，该收集池有可见管道与王台镇台南路市政管网相连……”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在笔录上签字捺印，并书写“以上笔录已阅无误，记录属实”的字样。 同日，原黄岛环保分局决定立案调查，并向原告送达了青环黄岛改字〔2019〕60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原告于2019年3月6日前整改完毕）。同时，原告共收到两份青环黄岛改字〔2019〕600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另外一份要求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整改完毕。2019年2月20日，青岛市环境保护局黄岛分局环境监测中心出具青环黄（监）字2019年第009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显示在原告公司采样的废水中化学需氧量为40mg/L，氨氮为3.65mg/L,悬浮物为123mg/L。2019年3月4日，原黄岛环保分局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海峰进行询问并形成调查询问笔录，杜海峰在笔录中称其厂区西南侧的排污口并没有进行申报。对未经申报或申报未经批准的排污口均为非法排污口，杜海峰表示无异议，并签字确认。2019年4月16日，原黄岛环保分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听证书，原告公司涉嫌以私设暗管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拟对其处以罚款贰拾万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青环黄岛罚字〔2019〕6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4号车间沉淀池西南侧水泵流出的玻璃清洗废水等经车间内北侧、西侧靠墙建的管道，通过西南侧设立的出水口经厂区设立的非法排污口排出，最终进入王台镇市政管网。该行为涉嫌利用私设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因其排放的水污染物并不超标，依据该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参照《山东省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8年办）》的规定，对原告处以罚款贰拾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另查明，依据《关于青岛市黄岛区区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青黄发[2019]1号）,原青岛市环境保护局黄岛分局于2019年1月15日更名为青岛市生态环境局西海岸新区分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被告西海岸生态环境分局作为青岛市黄岛区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发生于黄岛区的违法行为具有监督管理和予以处罚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包括埋入地下的水泥管、瓷管、塑料管等，以及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本案中，原告利用盖有钢化玻璃、水泥板、岩棉保温板的排水管道、排水口非法排放污水，且该排污管道未经过环保部门的审批，该情形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以私设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情形，被告作为黄岛区内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其有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对原告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依据《山东省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8年版)》第8项的规定，原告私设暗管非法排放水污染物，其排放水污染物不超标的，可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现被告向原告处以罚款贰拾万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撤销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西海岸生态环境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岛喜马拉雅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青岛喜马拉雅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岛喜马拉雅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1、关于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二）水污染物，是指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的，能导致水体污染的物质。……”水体是指江、河、湖、海、地下水等自然环境，不包含市政污水管网。上诉人溢漏的微量生产废水流入了市政污水管网，未直接或间接向水体排放，且被上诉人采集的水样完全符合标准，不会对环境造成任何污染。2、关于私设暗管及非法排污口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在江河湖海等自然水体设置排污口的企业才需要向环保部门申报排污口。根据环保部2017年发布的《固定污染源排污许可分类管理名录》的规定，玻璃加工企业生产污水的排污许可申请年限是2020年，上诉人只要在2020年底前申报排污口都是符合相关规定的。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私设暗管及非法排污口都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排水沟并非完全遮盖，有相当多的区段是完全敞开的，上诉人的循环水设备一直在正常工作，生产用水一直都是循环利用的，不需要向外部排放生产废水。排水沟完全封堵已经1年之久，生产一直正常进行。上诉人员工众多，日常生活污水排放量比较大，上诉人只有一个排污口，每天淌水是正常的。4、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罚存在合法性问题。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及时进行了整改，溢漏的生产废水未排放到水体等自然环境，也没有危害物质，符合不予处罚的情形。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时间为2019年6月3日，立案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没超过3个月期限。5、被上诉人执法中存在严重的弄虚作假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笔录及询问笔录系伪造，不应采信。《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的日期为2019年3月1日，《调查询问笔录》的日期为2019年3月4日，明显弄虚作假。两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具体内容并不一致。 被上诉人青岛市生态环境局西海岸新区分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利用暗管排污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录像、检测报告等证据为凭。暗管设置情况及污水流向问题在笔录、录像中均有体现，且笔录等经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现场审阅确认属实并签字。三、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附图、现场检查（勘察）照片、现场检查（勘察）录像等系列证据，在实体及程序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2020年6月环保局六中队企业群（一）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是关于排污许可登记的通知，证明上诉人是在限定的时间内办理的排污手续。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显示的排污事宜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涉案行政处罚行为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包括埋入地下的水泥管、瓷管、塑料管等，以及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根据上述规定，暗管排污行为具有一定的隐蔽性、非正常性，暗管的设置具有监管部门无法正常监管的特点。本案中，上诉人利用盖有钢化玻璃、水泥板、岩棉保温板的排水管道、排水口非法排放污水，且该排污管道未经环保部门审批，符合“以私设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情形，依据《山东省环境保护厅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8年版)》第8项之规定，私设暗管非法排放水污染物，其排放水污染物不超标的，可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据此作出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超过3个月法定期限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在调查过程中进行了鉴定和听证，相应的时限应予扣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喜马拉雅特种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尤志春 审判员  刁培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