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22民初1506号 原告:白某某，男，1967年12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昌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生，昌黎县正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马某某，男，1992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昌黎县。 原告白某某与被告马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魏永立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0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生、被告马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某某的诉讼请求是：1、由被告马某某给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后期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6012.2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4日，原告白某某经人介绍为被告马某某务工，工作内容为到被告指定的朱各庄村一大院内进行钢材切割作业。2019年8月5日14时许，原告受被告雇佣在进行切割作业时，被告用铲车及钢丝绳吊着的钢板掉落，将原告砸伤。被告驾车将原告送到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医疗23天，诊断为左下肢多处骨折。被告为原告两次分别垫付医疗费1500元、3000元。在此次事故中，原告形成的经济损失有住院医疗费58094.59元、门诊检查费4186.20元、误工费54000元（300元/天×180天）、护理费10386元（115.4元×90天）、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残疾赔偿金30746元（15373元/天×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1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180512.2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4500元，剩余170512.20元应由被告负担。 原告白某某当庭补充陈述，我和刘某没有切割铁的资质，液化气割枪和管是我们自带的，液氧和煤气是被告马某某提供的。我们与被告口头讲的是每人每天300元，中午管饭，车接车送。我和刘某第一天给被告切割了一辆报废车，第一天中午是被告管的饭，第一天工作结束后被告把我俩送回家时一次性给的我俩工钱，一共是1600元，是按每人工作两天半给的工钱，本应该是1500元，但被告说第二天没空接我俩，让我俩自己去，所以外加100元作为我俩骑摩托车的油钱及第二天中午的饭钱，当时还说不够再给。第二天，我和刘某自己骑摩托车去的，开始切割第二辆报废车。第二辆报废车南北停放着，车的东侧2米远是菜园子，报废车的车兜约有12米长、3-4米宽，出事时车兜的西侧车厢挡板和北侧车厢挡板都切割完了，我当时站在车兜南部面朝东用气割枪割东侧车厢挡板，因为车厢挡板是双层的，东侧外面一层已经切割完了，里面一层的底部也已经被我切割完了，为了把整块的车厢挡板放到车下面切割成标准的800ｃｍ×800ｃｍ的小块，所以被告马某某驾驶铲车用钢丝绳吊着挡板的中间处。挡板中间被刘某用气割枪弄了个孔，然后用手指粗的钢丝绳绑在铲车铁铲的锯齿上，刘某把拴车厢挡板的钢丝绳挂到铲车上，铲车勾住后他就躲了，被告就开铲车去了，然后当我继续切割时，被告操作不慎造成车厢挡板脱钩往西倒向车兜内，直接把我拍倒并坐在车兜上，车厢挡板压住我的小腿部。被告见状继续驾驶铲车把车厢挡板吊到报废车东侧的地上，然后被告把我从车兜里抱下来，将我送到了医院。被告在医院门诊给我交了1500元，住院又交了3000元，以后就没去医院看过我。被告当庭所说用铲车挡着菜园子并不符合当时的现状，因为菜园与报废车之间根本容纳不下铲车。因为切割的第一辆报废车没有车厢挡板，第二辆报废车和第三辆报废车有车厢挡板，所以被告马某某第一天没参与切割，第二天下午才驾驶铲车帮我们吊着车厢板的。 被告马某某辩称，我虽然负有一定的责任，但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明显过高。我把铲车放在院里的目的是为了挡着菜园子，而不是去帮原告干活，因为院里的菜园子是别人的，我怕进行切割作业时把菜给弄坏了，所以就把铲车开到菜园旁边挡着点。我没有铲车驾驶证，我也没审核过原告和刘某进行切割作业有无相关资质。我和原告之间是包活关系，因为他俩第一天来不认识路，所以天没亮时我开车去接的他俩，中午他俩不知道上哪吃饭，我就找了个小吃部管的饭，花了40多元钱，第一天干完活，我开车把他俩送了回去。送原告和刘某回去时，是李某1陪同我去的。回去后，我跟原告他俩商量着以后就由他俩自己来，然后把切割的活包给他们，我问他俩需要多少钱，当时算的是1600元，然后我就把钱转给了刘某。如果是日工，应当有工时的限制，并且是干完活给钱，但原告他俩愿意几点来就几点来，愿意几点走就几点走，啥时候干完都行，工钱也是我先付的，这都是包活的特点，所以我们之间是承揽关系。第二天，我不清楚原告怎么受的伤，我当时在院门口待着，听到响声后赶到的现场，我看见原告在报废车的车兜里被东侧挡板压住了，我就将停在报废车东北角处的铲车开到报废车的西侧，用铲车的铁铲把挡板翘起来一尺高左右，然后我把原告从车兜上抱下来，开车把原告送到了医院，并出于人道主义先后两次给他垫付了医疗费。以前的车厢挡板我都没吊，为什么偏偏吊这块挡板？我根本就没用钢丝绳把车厢挡板绑到铲车的铁铲上，原告切割的时候本应该站在车外面，但他不顾风险去车厢里面作业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并且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在2019年12月1日所写的诉状中，说的是“在切割作业时被掉落的钢材砸伤”，并未提及我驾驶铲车操作不当造成原告受伤，所以原告说的不属实。因为原告受伤了，刘某干完后，剩下的活我又找朋友跟我一起干的。 原告白某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微信转账凭证一张，内容为2019年8月4日16时24分35秒，“退而求其次”（刘某的微信昵称）通过二维码微信扫描收款1600元。 2、现场照片三张，系原告亲属事发三日后所照，证明事故地点位于昌黎县朱各庄镇朱各庄村“和平汽车专项修理部”院内，现场遗留有切割尚未完成的报废汽车。 3、医院照片一张，证明被告夫妇到医院看望受伤的原告白某某。 4、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一份，证明白某某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8日住院23天的医疗费金额为58094.59元。 5、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九张，证明白某某2019年10月4日、2019年12月6日、2020年3月27日、2020年5月14日、2020年5月19日在该医院花去的门诊医疗费金额为3886.20元。 6、秦皇岛市海港区杜庄镇杜庄村年志奇卫生室收据一张，证明白某某2019年10月4日在该卫生室花去医药费300元。 7、昌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白某某2020年5月22日的鉴定费金额为2200元。 8、昌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白某某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建议伤后误工120日至180日、护理时限30日至90日、营养时限60日至90日，建议后期治疗费约9000元至11000元。 9、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一份证明，白某某2019年8月5日16时25分至2019年8月28日8时0分在该医院住院医疗23天，经诊断，白某某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踝外伤，左内踝骨折，左外踝骨折，左内踝皮肤挫伤，左膝外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积血，右手小指皮肤裂伤，左下肢、右大腿及左腕部多处皮肤挫伤，双肺挫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出院后继续用药，每周五来医院复查一次，骨折愈合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此外，该病例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于来院约2小时干活时不慎被重物（铁板）砸伤”。 10、证人刘某当庭证词称，当时是被告马某某找的原告白某某，因为人手不够，白某某又找的我。白某某跟我说切割报废车，中午管饭，车接车送，每人每天300元钱。气割枪是我和白某某带去的。第一天，我骑车到白某某家，被告马某某开车从白某某家接的我俩，中午被告管的饭，第一天干活就我和白某某两个人，我们切割了一辆车。第一天干活结束后，被告把我和白某某送回去的时候，我们商量着已经割了一辆车，还有一辆车，估计两天半能干完，然后马某某说第二天没空接我俩，让我们自己去，并把两天半的工钱先给我们结算了。我们算了算，每人工钱750元，自己骑摩托车每人加50元的油钱，这样的话每人800元，一共是1600元钱。被告跟我面对面的把钱转到我的微信上了。第二天下午一点开始干活，我和白某某告诉被告马某某下午需要用他的铲车吊车厢板，马某某下午就没走。被告马某某用铲车把铁链移过来，我把车厢板挂上去，白某某就继续切割车去了，我就躲到铲车后边去了，马某某开铲车时车厢板倒了，怎么砸的白某某我没看到，当我听到响声时就过去看，车厢板当时还没脱钩呢，还连着铲车呢。被告马某某从铲车上下来了，马某某和我想把白某某抱出来但抱不动，然后马某某驾驶铲车把铁挡板移开了，马某某把白某某抱到车上送医院去了。之后，我又继续给马某某干活，直到干足了2天半我才走的。 经庭审质证，被告马某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无异议，认为证据“4-9”与被告无关，证据“10”中，对刘某实际工作2天半的证词无异议，认为其他证词均不客观，特别是证人刘某所说的1600元是按日工给的工钱根本不属实，若按每人每天300元计算的话与两天半的工时对不上。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因原告提供的证据“6”不是县级以上医院开具，其合法性、客观性均不足，故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0”中，因证人刘某关于被告驾驶铲车不当造成车厢挡板掉落砸伤原告的证词含糊不清，且当庭陈述用来连接铲车与车厢挡板的是铁链，而原告当庭陈述用来连接铲车与车厢挡板的是手指粗细的钢丝绳，二者相互矛盾，故该部分证词客观性不足，不予采信；因证人刘某关于每人每天工钱300元及第二天自费吃饭、加油的证词，与刘某实际工作2天半的情况，与被告当庭所称原告受伤及刘某离开后又找别人协助被告一起切割报废车余下部分的陈述，以及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相互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予以采信。 被告马某某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证人李某1的当庭证词称，我和马某某是一个村的，原告他们第一天干活结束后，我跟马某某去送他们回家，车上一共就我们四个人。送回去的时候，我在车上等着，马某某给他们转账付的工钱，是在车上还是车下转的账记不清了。往回走时，马某某跟我说为了省心把切割汽车的活包给原告他俩了。之前，我和马某某还一起商量过是包活儿合适还是日工合适，最后合计着还是包活合适，我认为钱都一次性给人家了，肯定就是包活了。 2、证人李某2的当庭证词称，那天下午，具体几点记不清了，我和朋友马某某在院门口待着时，听见里面声音大，我俩就进去了，马某某跑在前面，我跟在后面，我看见原告被车厢板压住了下半身，我当时没注意铲车是否钩着车厢板，但马某某过去后把车厢板翘起来了，跟原告一起干活的人把原告给整出来了。我当时在边上看着，没有参与施救。然后我就去接马某某媳妇了，我和马某某媳妇一起去的医院。因为时间长，关于压伤原告铁板周围的布局记不起来了。 经庭审质证，原告白某某及其代理人认为证人李某2根本不在现场，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虚假证词，不应采信；证人李某1所说的包活是听被告马某某说的，其对双方协商工钱的过程并不知情，其证词属于采用猜测性、推断性语言作证，被告提供的证据“2”亦不应采信。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证人李某1、李某2的当庭证词，对事实描述均含混不清，客观性不足，故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采信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8月初，被告马某某经人介绍找原告白某某协商切割报废车的业务，之后，原告白某某联系好友刘某一起给被告马某某干活，白某某跟刘某说每人每天300元、车接车送、中午管饭，刘某应允。2019年8月4日天快亮时，被告马某某驾驶汽车到昌黎县安山镇白官营村接白某某、刘某二人到朱各庄镇朱各庄村“和平汽车专项修理部”院内，给被告马某某切割停放在那里的三辆报废的半挂车。切割报废车用的液化气割枪由原告白某某和刘某自带，液氧和煤气由被告马某某提供。作业的第一天中午，被告马某某花费40余元请白某某、刘某二人到小吃部吃饭；当天下午，当第一辆报废汽车被切割完毕后，被告马某某驾驶汽车把白某某、刘某送回安山镇白官营村，并经双方进一步协商，被告马某某按照白某某、刘某预计的2天半总工期支付工钱，因第二天由白某某、刘某自己驾驶摩托车前往工作地点且自筹午饭，被告马某某为此给每人多付50元钱。于是，在原告白某某家门口处，被告马某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一次性给付白某某、刘某工钱1600元，该款被转到了刘某的微信上，转账时间是8月4日16时24分。第二天，白某某、刘某依约到现场继续给马某某切割报废车，到下午14时许，原告白某某站在车厢内切割东侧车厢挡板时，因操作不慎致东侧车厢挡板向西倒向车厢内，白某某腿部遭到车厢挡板拍打后坐在车厢内，造成车厢挡板压住其膝盖以下部位。被告马某某见状会同刘某欲将白某某抱出，但因车厢挡板过重而未果。被告马某某遂驾驶停放在报废车东北角处的铲车，用铁铲自西向东把压在白某某腿部的车厢挡板一侧翘起一尺高左右，随后被告马某某把白某某从车厢内抱出，并驾驶汽车将其送往医院救治，马某某给白某某垫付医疗费4500元。 原告白某某于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28日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后又多次到该医院复查，共花去医疗费61980.79元。经医生诊断，原告白某某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踝外伤，左内踝骨折，左外踝骨折，左内踝皮肤挫伤，左膝外伤，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积血，右手小指皮肤裂伤，左下肢、右大腿及左腕部多处皮肤挫伤，双肺挫伤。经昌黎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白某某的伤残等级为拾级，建议伤后误工120日至180日、护理时限30日至90日、营养时限60日至90日，建议后期治疗费约9000元至11000元。原告白某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31551.39元，包括医疗费61980.79元、误工费11589元（77.26元/天×150天）、护理费4635.60元（77.26元×60天）、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残疾赔偿金30746元（15373元/天×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二次医疗费10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给被告切割报废车过程中受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原、被告之间切割报废车是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是原告的受伤原因及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就第一个争议焦点而言，虽然被告马某某一次性把工钱给原告方结清，但工钱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并不是区分雇佣与承揽的唯一标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都是基于劳务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主要存在以下区别：第一、目的不同。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第二、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第三、劳动工具、设备的来源不同。雇佣关系中受雇人的劳动工具一般由雇佣人提供,而承揽合同中一般是承揽人使用自己的劳动工具。第四、确定报酬的基础不同。雇佣关系中,报酬的确定是根据市场劳动力的价格结合相应的行业标准确定;承揽关系的劳动报酬,不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还应含有技术成份的价值以及一定的利润成分，承揽人享有一定的额外利益。本案中，工钱的总数额及支付方式、时间是第一天切割作业收工后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双方当庭所争议的是工钱计算方式及标准。原告白某某的陈述与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协商的内容，而被告辩称双方包活并无原始证据佐证，被告提供的证人李某1的证言作为传来证据，其证明力明显不足，所以该1600元钱应当是按天计算的工钱并非包活的工钱，并且“每人每天300元、中午管饭、车接车送”与第一天被告的履约情况相符，与刘某按照2天半时间提供劳务的情况相符。因此，在合同目的方面，原告白某某和刘某给被告马某某提供的是劳务而不是劳动成果，如果提供的是劳动成果，刘某在原告白某某受伤后就应当按照事先约定把所有的报废车彻底切割完毕，而不应当切割2天半收工；在人身依附关系方面，从作业地点的指定、切割铁板的尺寸、车接车送、中午管饭的特点看，白某某和刘某在切割作业中均居于被安排、被支配的地位；在劳动工具、设备的来源方面，并非主要的作业工具均由原告白某某和刘某自己提供，作业必不可少的液氧和煤气均是被告马某某提供的；在确定报酬的基础方面，原告白某某和刘某挣的是日工资，不享有额外利益。所以，原告白某某在给被告马某某切割作业中相互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就第二个争议焦点而言，按照原告所述，第二辆报废车南北停放，报废车东侧2米处是他人的菜园，报废车东侧根本停放不下铲车，报废车东侧车厢挡板长12米、高2米，原告站在车厢内背朝西、面朝东欲将整扇车厢挡板切割掉，然后由被告在报废车西侧驾驶铲车将整扇车厢挡板吊到东侧车下，再由原告在车下把整扇车厢挡板切割成标准的正方形小块，那么，按照车厢挡板的尺寸计算，报废车东侧与菜园之间的空隙并不适合切割作业；如果被告欲用铲车把整块车厢挡板吊到报废车西侧，则原告站在车厢内、刘某站在铲车后，如此作业不合常规。按照原告所述，报废车的西侧车厢挡板和北侧车厢挡板均已被原告切割掉了，车上只剩下东侧和南侧的车厢挡板，因为车厢挡板重，原告才恳请被告驾驶铲车把车厢挡板吊走，那么，按照原告的逻辑，西侧及北侧的车厢挡板也应由被告驾驶铲车吊走，而原告并无这方面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按照原告所述，刘某用气割枪从东侧车厢挡板中间弄出一个孔，然后用钢丝绳连接到铲车的铁铲齿上，作为长方形且重量较大的车厢挡板，仅有一点与铁铲相连，并不符合起重作业的平衡要求，当原告白某某受伤后，被告马某某驾驶铲车把如此衔接的挡板顺利吊到东侧车下非属易事。按照原告所述，连接挡板与铁铲的是钢丝绳，而按照原告方证人刘某所述连接挡板与铁铲的是铁链，二人言辞相互矛盾。综上，原告所谓被告驾驶铲车不当造成铁板掉落砸伤原告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所谓“过错”指的是行为人主观上应受谴责的心理状态,过错形态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过失,是指行为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当预见或者能够预见而没有预见,或者虽然预见却轻信可以避免该后果发生的心理状态。按照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及目录的要求，从事气割等热切割作业需要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本案中,原告白某某在未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况下，在给被告马某某提供气割劳务时因自己操作不当遭受伤害，存在重大过失，具有一定过错；被告马某某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知道气割报废汽车属于危险作业，未对提供劳务者采取安全保障措施确保其人身安全,且未对提供劳务者是否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进行审查，亦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雇员因劳务造成自己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告白某某与被告马某某各承担经济损失的50%为宜，被告马某某给原告白某某垫付的4500元应从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综上，原告白某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马某某关于原被告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某某赔偿原告白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后期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775.70元（扣除已垫付的4500元后，余下赔偿款61275.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白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0元,由原告、被告各负担955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魏永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于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