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负责人：张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韬，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葳，男，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繁昌县华强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法定代表人：朱维凤，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顺，安徽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喜，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荣，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负责人：李广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葳、繁昌县华强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禽业公司）、王元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葫芦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太原公司上诉请求：1.查明案件事实,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5万元的赔偿责任(以上不服金额为12006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已经超过我公司保险限额5万元。根据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单,正本内容中“特别约定”明确记载“详见特别约”，在该特别约定中，明确记载“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万元。”并且该保单正本处也明确记载保单生成时间、确认时间“2019年10月8日”保单打印时间“2019年10月9日”,即该保单早在原审被告(被上诉人)王元喜投保时早已交付其手中,根据规定,投保人有30天的犹豫期,其可以在该犹豫期内主张撤销该保险合同,然而直到2020年4月18日事故发生时,其也未主张撤销。据此作为一个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理解保险条款。如其不认可条款内容,完全可以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保险合同撤销权。上述“财产限额5万元”的内容,系基本的框架性条款,内容体现具体的保障内容和保险额度,而非“免责条款”,我公司无需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在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9页第12行记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9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此上诉人认为该法条明确规定了“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以上4种情形下,属可以被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然而我公司的《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当中规定的是财产损失限额5万元,该表述并非“比例赔付表述”或其它表述,一般人足以完全理解。原审法院对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7条不应当做不合理的扩大解释。吴葳、华强禽业公司辩称，上诉人对《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单》中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应在50万元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元喜辩称，上诉人签发的保险单载明第三者责任50万元限额，特别约定处空白，附加清单“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5万元”系上诉人自行加注的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该条款属于上诉人发出的新要约，只对上诉人有拘束力。人保葫芦岛公司未作答辩吴葳、华强禽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鲜鸡蛋损失156900元，车辆修理费1316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72060元；2.第二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2、3项为：判令第二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8日12时，王元喜驾驶苏0731226变形拖拉机行驶至繁昌县S335线104KM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吴葳驾驶其所有的皖Ｊ×××××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及皖Ｊ×××××重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繁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横山中队认定，王元喜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葳无责任。王元喜驾驶的苏0731226变型拖拉机在人保葫芦岛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太原公司投保了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4月22日华强禽业公司与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评估委托合同一份，同年4月23日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华强禽业公司部分拟赔偿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评估价值156900元。华强禽业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吴葳受损的皖Ｊ×××××重型仓栅式货车系经黄山市徽州区益风汽车服务中心维修，吴葳为此支付修理费131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元喜持B2驾驶证驾驶苏0731226变形拖拉机是否属于无证驾驶问题。本院认为驾驶人所驾驶的机动车与其所持有的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否相符，应由公安机关作出认定，王元喜系持B2驾驶证，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载货汽车等，公安机关并未对此作出无证驾驶的认定，因此保险公司以此作出免责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鸡蛋是否已交付，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鸡蛋已交付、所有权已转移，因此华强禽业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依据，应否启动重新鉴定程序问题。1.关于受损的鸡蛋数量问题。王元喜抗辩认为原告主张的19612.48斤鸡蛋损失（即449箱）依据不足，已有310箱系双方确认的箱体外观完好，亦有吴葳的签字确认，并为此提交了吴葳、王元喜共同签字确认的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及2020年4月20日拍摄的照片等。经审核该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其中在损失程度一栏中虽明确注明“箱体外观完好”，但同时亦注明“内部损失不详”，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内容；同时经审核原告提交的存货-库存商品盘点明细表，其中实际盘点数量、计量单位等栏目明确具体标注19612.48、斤，该表格下方资产占有单位负责人处有朱维凤的签名、盘点人员处有吴葳、王元喜、朱维华等人的签名，王元喜庭审中虽辩称其系受华强禽业公司胁迫而签字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其亦辩称该表格系形成于2020年4月18日未清点开始前，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明、及资产评估委托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日系2020年4月22日，而该表格下方的监盘人处有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签章，并通过王元喜提交的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及2020年4月20日拍摄的照片等，能证明双方对受损鸡蛋进行了清点，亦对受损情形进行了客观的记录，故对王元喜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受损鸡蛋数量19612.48斤，予以采信。2.关于受损鸡蛋价格及评估机构的资质问题。经审核安徽中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其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于法不悖。同时结合原告提交的禽蛋购货协议、王元喜提交的收款收据（2020年4月18日华强禽业公司出具）可证明案涉鸡蛋当时交易的价格为每斤8元。故对王元喜、人保太原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3.关于吴葳的皖Ｊ×××××重型仓栅式货车维修费用是否过高问题。首先从现有证据看，保险公司并未对此定损，亦未对此提出抗辩，其次王元喜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抗辩主张，因此不予采信。综上对王元喜重启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故华强禽业公司因此起事故造成的鸡蛋损失为156900元，评估费2000元；吴葳的车损13160元。四、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依据公安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王元喜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葳无责任。故王元喜应对二原告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葫芦岛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葫芦岛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太原公司抗辩的赔偿限额问题。人保太原公司辩称第三者责任保险各分项限额问题并不属于免责说明事项，其系基础性的条款，均记录在保单正本内容当中，其与保险条款是两码事，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它并不属于免责条款，所以说就根本无需尽到这种提示说明的义务。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经审核原告提交的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单，其中“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等系属格式条款中的约定内容之一，系属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从该保单的形式要件看，作为保险人的财保太原市分公司对该内容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依法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故对财人太原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人保太原公司应在保险限额5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关于本案评估费用人保葫芦岛公司、人保太原公司应否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评估费是为了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故二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六、关于本案的诉讼费人保葫芦岛公司、人保太原公司应否承担的问题。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诉讼费，适用以下规则：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故人保葫芦岛公司应承担其交强险赔偿部分的诉讼费。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繁昌县华强禽业有限公司、吴葳经济损失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繁昌县华强禽业有限公司、吴葳经济损失1700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繁昌县华强禽业有限公司、吴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承担25元，其余诉讼费1846元、保全费1135元，合计2981元，由被告王元喜承担。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责任保险条文中加注“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约定，明显是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保单中以醒目字体标注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向投保人履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王元喜投保的《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保险单正本中载明，《家庭农用机械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名称：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50万元；是否计入保险金额：是。保单正本特别约定处仅以小字注明“详见特别约定清单”，正本中并无“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在另页提供的特别约定条款中也仅以普通小字体注明“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字样。显然，上诉人对该保单相关条款的设计安排让投保人仅注意保单中“保险金额：50万元”的内容，难以注意另页特别约定中的“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条款的内容。在保险人不予以解释和说明的情况下，足以使投保人产生误解。对于如此重大涉及投保人切身利益的条款，上诉人辩称无需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在保单正本中载明的5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太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