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华，女，194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118号楼1层1013室。法定代表人：牟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春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果里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牟晓晖，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勇，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晓晖，男，199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淄博春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盛泰公司）、淄博春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林公司）、牟勇、牟晓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牟勇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改判春林公司、东富盛泰公司、牟勇、牟晓晖向李淑华偿还本金5万元，支付利息24599元，并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李淑华支付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用由春林公司、东富盛泰公司、牟勇、牟晓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牟勇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牟勇是东富盛泰公司发起人、持股80%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也是春林公司的经理，春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牟晓晖是牟勇的儿子，牟勇以春林公司的经理身份处理李淑华的债务事宜。同时牟勇还是淄博京华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持股100%的股东、厂长兼总经理，牟勇以该厂拆迁款为本案债务做担保。李淑华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18年起诉之日止，都是在向东富盛泰公司、春林公司、牟勇追讨债务，每一次追讨行为都不是分开向哪一方独立要债，故牟勇依法应作为共同被告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富盛泰公司涉及的另案两诉讼中，牟勇均被判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除了数额与另案不同外，其他事实一致，故本案的结果也应与另外两案一致。2.东富盛泰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按照法律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东富盛泰公司未依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牟勇作为东富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应对东富盛泰公司的债务向李淑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2018）京0105民初26044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在诉称结尾处写明“经查，东富盛泰公司的股东均未实际出资，所以作为股东的牟勇应对自己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牟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牟勇两次续签《东富盛泰续签合同》，制定还款计划，承诺以个人财产（京华机械厂拆迁款）保证偿还债务；牟勇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以自己的财产向李淑华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7月10日牟勇告知李淑华写好《赔偿协议书》，承诺对因在2017年3月未还款造成李淑华在雄安购房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牟勇将名片、淄博京华机械厂信息、《土地使用证》等交给李淑华作为还款担保，根据牟勇的上述担保行为可知，牟勇自愿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错误。1.一审判决日为2019年12月16日，本案借款利息从2016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为三年零四天，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减去已支付的三个月利息，欠付利息应为24599元，一审法院计算为21867元，计算有误。2.本案剩余利息应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东富盛泰公司、春林公司、牟勇、牟晓晖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林公司、东富盛泰公司、牟勇、牟晓晖归还李淑华本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诉讼费由春林公司、东富盛泰公司、牟勇、牟晓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13日，甲方（借款方）东富盛泰公司与乙方（出借方）李淑华、丙方春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向乙方借款伍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12月12日止，合同到期返还本金（三个工作日之内）。本资金将作为专款直接进入春林公司。第二条：乙方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自有资金进行以民间借贷的方式借给甲方使用，甲方按照规定的管理方式进行项目投资管理。第三条：在合同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不参与丙方的经营与管理，不承担丙方任何经营方面的风险。第五条：为确保乙方资金安全，甲方用其法人名下所有独资及控股企业全部资金为乙方资金做全程担保，确保乙方资金安全，甲方作为平台方亦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六条：如甲方没有按期还款，在甲方变卖自有资产偿还乙方之前，必须支付给乙方每日1%的违约金。第八条：三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到出借方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注：此借款为有偿借贷，借款月利息为总额的2%，合计人民币1000元。还款方式：还款以出借人指定账号为准，否则此协议无效。银行开户名：李淑华，指定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翠微路沙窝路支行，账号：×××。同日，春林公司向李淑华出具担保函，内容为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为保证甲方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应乙方的申请，本公司出具以乙方为受益人的担保函，承担担保责任，并约定如下：一、本担保函承担的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二、担保函自担保合同签立之日起生效。三、本公司承诺，借款合同到期，若甲方（借款方）不能按期偿还，受益人要求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自我公司接到申请后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承担代偿义务。逾期未偿还，我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借款金额的1%承担违约金。担保函落款处盖有春林公司的公章，并有“牟勇代牟晓晖签”的字样。同日，东富盛泰公司向李淑华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李淑华交来出借款伍万元整。2017年8月21日，牟勇与李淑华签署《东富盛泰续签合同》，将借款期限延期到2018年4月30日。2018年6月9日，牟勇与李淑华签署《东富盛泰续签合同》，双方约定将合同延期到2018年12月30日，自2018年7月15日开始按年息12%支付利息。2017年11月21日，牟勇向李淑华、李凤兰、王振义三人出具《承诺书》，其上载明：“牟勇承诺以前所签的合同，补重（应为充）合同所签字生效。因公司公章在高和兰峰，所以没有盖章。”庭审中，李淑华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POS签购单，证明其向东富盛泰公司交付借款35000元。李淑华称东富盛泰公司员工江流洋自愿将公司给其的佣金15000元作为李淑华的借款本金，并提供江流洋的证人证言、视频光盘在案佐证。庭审中，李淑华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利息支付情况。经查，2016年10月12日东富盛泰公司支付李淑华利息1000元，2016年11月14日支付1000元，2018年1月13日支付3000元，2018年1月16日支付82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6000元，2018年2月27日支付2000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3000元，2018年8月6日支付5600元，2018年8月21日支付5500元。李淑华称其于2016年11月7日向东富盛泰公司另行出借50万元，该借款已经由一审法院以（2019）京0106民初5624号民事判决书处理，以上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的利息包含另案50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及本案5万元本金的一个月的借款利息1000元。庭审中，李淑华要求春林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为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向春林公司主张权利，其提交火车票及微信截图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东富盛泰公司、春林公司、牟勇、牟晓晖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庭审中，李淑华出具了《借款协议》、担保函、收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POS签购单、《东富盛泰续签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李淑华与东富盛泰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淑华履行出借义务后，东富盛泰公司应依约还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出借本金，李淑华提交证据证明其直接出借本金为35000元，江流洋的证人证言表明其将对东富盛泰公司享有的债权15000元转让给李淑华作为其出借本金，东富盛泰公司以与李淑华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收据的形式对李淑华的出借本金予以确认，故李淑华的出借金额应认定为5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牟勇作为东富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淑华两次签订《东富盛泰续签合同》，将合同延期到2018年12月30日。根据双方约定，2016年9月13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的月利息按2%计算；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月利息按1%计算。庭审中，李淑华认可东富盛泰公司支付借期内利息3000元，故东富盛泰需向李淑华支付截止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21867元。根据东富盛泰公司与李淑华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东富盛泰公司逾期还款，需按照每日1%向李淑华支付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对李淑华要求东富盛泰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春林公司向李淑华出具担保函，为东富盛泰公司向李淑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限。《借款协议》载明的债权履行期限于2016年12月12日届满，保证期间为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庭审中，李淑华提交火车票等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6月5日前往春林公司催要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李淑华在保证期间内向春林公司主张权利，故春林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李淑华起诉要求牟勇、牟晓晖承担还款责任，但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自愿承担还款义务，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淑华借款本金50000元。二、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淑华截止2018年12月30日的借款利息21867元。三、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淑华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淄博春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淄博春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北京东富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李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李淑华围绕上诉主张依法提交了淄博京华机械厂和东富盛泰公司的工商信息、赔偿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牟勇的名片等作为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李淑华上诉主张牟勇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的约定，牟勇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亦不是保证人。在嗣后的两份《东富盛泰续签合同》中，亦不存在变更或增加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之借款人的约定，上述《东富盛泰续签合同》虽然均系牟勇签字，但由于牟勇为东富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亦不能由此即认定牟勇系案涉借款关系的借款人。李淑华其他关于牟勇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淑华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经核算，原审判决依据《借款协议》及《东富盛泰续签合同》的约定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数额及支付标准，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淑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