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3执复11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慧，女，1961年6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冉，女，1964年8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以上二复议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江苏法德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徐州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法定代表人：韩大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忠清，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李慧、李冉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执异9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1999年9月8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对中房集团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诉李炳英房屋拆迁纠纷一案作出（1999）云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一、李炳英使用的彭城××××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交由中房公司；二、中房公司安置李炳英使用本市黄山小区楼房二套，使用面积每套均不低于28平方米，楼层分别为三层以下（含三层）及六层以下（含六层）；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房公司给付过渡费2745.60元、搬家费228.8元、搬家工资50元、灯具一套25元，共计3049.4元。诉讼费1100元由中房公司承担。2006年12月13日，李炳英去世。李慧、李冉提交户籍信息显示李慧、李冉分别为李炳英的长女、次女。另李慧、李冉陈述其还有两个妹妹，但放弃继承。2019年7月31日，原审法院向中房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载明：“你与李慧、李冉房屋拆迁纠纷一案，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慧、李冉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责令你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履行下列义务：一、给付申请人3049.4元及相关利息；二、安置申请人使用徐州市黄山小区楼房两套，使用面积每套均不低于28平方米，楼层分别为三层以下（含三层）及六层以下（含六层）；三、申请执行费用1050.00元，实际执行费用据实结算。中房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李慧、李冉都不是该判决确定的权利人，而且判决书确定的权利是城市公有房屋承租权，该权利不属于可以继承的财产范围，公房承租权的继承实际上是承租人的变更，应该由公房管理部门依据公有住房管理规定处置，因此该李慧、李冉均无权申请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规定的执行案件受理条件。请求：驳回李惠、李冉的执行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其中第（2）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产的债权等。即只有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才能作为可继承的遗产；履行标的为行为的债权具有人身性，除非当事人有特殊约定，因当事人的死亡而消灭，不能作为遗产被继承。本案涉案房屋系公有住房，李炳英仅享有承租使用权，所以该房屋不应作为李炳英的个人财产纳入遗产的范围。《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承租住宅用房的，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死亡，其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契约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李慧、李冉主张其是共同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在拆迁户安置登记表中拆迁人仅有李炳英，故对李慧、李冉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李慧、李冉对案涉房屋既不享有继承权，也不是权利承受人，无权申请执行。对于（1999）云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原告给付被告过渡费2745.60元、搬家费228.8元、搬家工资50元、灯具一套25元，共计3049.4元。”属金钱债权，系李炳英的遗产范围，但其他继承人未明确放弃继承的，应由全体继承人共同提出执行。李慧、李冉明确表示李炳英尚有其他继承人，虽其二人主张其他继承人已放弃继承，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仅由其二人作为申请执行人，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苏0303执异9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2019）苏0303执字1950号案件的执行。李慧、李冉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复议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李慧、李冉并非涉案房屋的共同承租人和居住人是错误的，认为李慧、李冉未提供证据证实更是不顾事实。原审法院听证时，李慧、李冉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二人当时的住址都是彭城××××号。李慧、李冉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与李炳英共同居住。原审仅凭拆迁安置登记表中被拆迁人仅为李炳英一人就认定李慧、李冉非共同承租人和居住人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该表是中房公司单方制作，并不是李炳英或者李慧、李冉申报的；其次，该表登记信息不全面是中房公司在拆迁时工作不细致、不负责任所致，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李炳英没有共同居住人的依据，而是应当依据当时公安机关的户籍信息为准。二、李炳英有四个女儿，除李慧、李冉外，其他继承人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放弃继承权的书面说明。原审法院对此却称无证据证实，完全是置若罔闻。如果法庭对该事实有疑问可以进一步核实，或通知或追加另外二位继承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在未作任何调查与核实的情况下直接以无证据证实为理由，否定了李慧、李冉的资格与权利，显然是没有公平的处理本案。三、在拆迁时，李炳英已经离婚，李慧、李冉随母亲李炳英生活，另二继承人随父亲生活。对此事实，有李炳英的离婚判决书予以证实。其他二继承人并非李炳英的共同居住人，并且书面表示放弃继承。因此，李慧、李冉作为李炳英的继承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适用的《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已经被建设部废止。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4条、《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12条的规定，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就本案而言，李慧、李冉作为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应该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继续租赁涉案房屋。中房公司答辩称，原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复议审查期间，李慧、李冉提交如下证据：1.徐州市卫生局1983年招收财会人员报考登记表。该登记表显示李冉在1983年1月4日填表的时候登记的家庭详细地址即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址。2.书面证人证言3份，证明李慧、李冉一直与母亲李炳英在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至拆迁时。3.其他二继承人程茜、程洁放弃继承的证明两份。中房公司质证认为：1.以上三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2.报考登记表只能证明在李冉在1983年1月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不能证明拆迁时仍在涉案房屋居住。2.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3.程茜、程洁放弃继承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执行复议期间查明，李慧于1987年结婚，李冉于1991年结婚。李慧、李冉目前在本市内均有自有住房用于居住。中房集团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徐州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该公民的遗嘱执行人、受遗赠人、继承人或者其他因该公民死亡或被宣告死亡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的主体，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慧、李冉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主体李炳英的继承人，有权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作为申请执行人要求被执行人向其履行属于继承范围内的给付义务。首先，关于李慧、李冉是否有权对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中房公司向李炳英安置本市黄山小区二套楼房申请强制执行的问题。首先，李慧、李冉提交的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中载明李慧、李冉的住址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址，但未明确居住时间。其次，李冉提供的填表日期为1983年1月4日的《徐州市卫生局》招收财会人员报考登记表的填表日期为1983年1月，不能证明其在1999年拆迁之前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再次，李慧、李冉虽提交的三份书面证人证言，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其次，即使李慧、李冉在涉案房屋拆迁之时确系共同居住人，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城市公有房屋，城市公有房屋具有政策性质，主要目的是解决住房困难人员的居住问题，对于使用权人有特定的主体和条件限制。本案执行复议审查中，李慧、李冉均认可目前在本市内拥有可供居住房屋。因此，无论李慧、李冉是否曾系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现均不符合要求安置公有房屋的条件。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李慧、李冉无权就该项判决内容申请强制执行，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李慧、李冉是否可以强制执行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主文第三项即中房公司支付李炳英各项费用共计3049.4元的问题。中房公司应向李炳英承担的该部分给付义务属于李炳英对中房公司的金钱债权，并不具有人身属性或其他不属于继承范围情形。因此，李慧、李冉有权就该金钱给付内容申请强制执行。不论李炳英是否尚有其他继承人或其他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均不影响李慧、李冉作为继承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至于其他继承人与李慧、李冉之间该部分遗产的分配或其他事由产生的纠纷，由继承人之间另行解决。因此，原审法院以李炳英尚存在其他继承人为由中止本案的执行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李慧、李冉对于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主文中第二项即“原告安置被告李炳英使用本市黄山小区楼房二套，使用面积每套均不低于28平方米，楼层分别为三层以下（含三层）及六层以下（含六层）”无权申请强制执行；对于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主文第三项即：“原告给付被告过渡费2745.60元、搬家费228.8元、搬家工资50元、灯具一套25元，共计3049.4元。”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执异97号执行裁定；二、驳回李慧、李冉对（1999）云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房集团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置李炳英使用本市黄山小区楼房二套，使用面积每套均不低于28平方米，楼层分别为三层以下（含三层）及六层以下（含六层）；”的执行申请。三、驳回徐州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平华审判员  孙永军审判员  王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