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号伊斯特大厦717室。法定代表人：刘年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元军，男，北京和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大永恒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博兴九路2号院1号楼11层1230。法定代表人：王龙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毅，北京市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和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正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大永恒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永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6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正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中大永恒公司要求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大永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违约金明显依据不足。违约金应当由双方明确约定，未约定即无违约金。双方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和正装饰公司未履行约定付款义务的原因在于中大永恒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及安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中大永恒公司未履行修复义务，因此导致工程业主对和正装饰公司扣罚款项，和正装饰公司据此蒙受损失。双方在履行《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因新出现情况导致产生争议，不能就此认定和正装饰公司违约。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和正装饰公司违约并判决据此支付“违约金”明显依据不足，应予改判。二、原审法院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属严重违法，据此作出的判项应予撤销。中大永恒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支付上述欠款利息”，即利息，并未主张违约金。且中大永恒公司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没有主张1.3倍，原审法院作出按1.3标准计算明显超出中大永恒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合同约定了设备材质是304不锈钢，使用过程中发现中大永恒公司提供的是201不锈钢材质0.8厚的，对方存在工程欺诈的行为。中大永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正装饰公司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的时间付款，违约并造成中大永恒公司的损失是事实。一审判决和正装饰公司违约赔偿利息损失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中大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和正装饰公司：1.支付工程款240999.71元；2.支付劳务费29600元；3.支付上述欠款利息（按照基数270599.71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1日开始直至还清欠款为止）；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和正装饰公司（甲方、需方）与中大永恒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了一份《金属制品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双方就中旅大厦旧楼改造精装修工程金属制品供货及安装项目签订本协议，合同暂定总价105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即进行生产加工准备，首批货物于2015年4月10日进场，全部货物于2015年5月1日到到齐，于2015年5月10日全部安装完成。总工期40天；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20%，货物全部到达现场并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付总金额的30%，全部安装完成经甲方及业主验收合格后，并取得分项监理验收手续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至本项目竣工经四方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后付至结算额的95%，总金额5%为质量保证金，2年质保期满后结算；结算以实际上墙并经验收合格后的面积为准；质保期为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甲方如未按合同规定日期向乙方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应付货款总额的0.1%计算付给乙方作为违约金，总共不超过延期付款总额的1%；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附件为报价单。2015年5月26日，和正装饰公司（甲方、需方）与中大永恒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了一份《金属制品供货安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总价暂定1279830元，结算以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的成品面积乘以清单单价结算，原合同附件价格清单作废，以本协议签订的价格清单为准，预付款不再增加，进度款比例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首批货物于2015年6月5日进场，全部货物于2015年6月12日到齐，于2015年6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成；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附件为报价单。2016年5月25日，和正装饰公司的员工乔某某及监理方签字盖章，确认该项目不锈钢核算汇总金额为1158935.71元，在增项处备注“签工单未计入，因每个工日单价未谈妥”。一审庭审中，中大永恒公司提交了有刘某某签字的3张施工指令单及3张工作联系单，以证明其主张的劳务费29600元，和正装饰公司认可刘某某系该公司员工。2017年3月24日，和正装饰公司（甲方）、中大永恒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中旅大厦精装修不锈钢施工款项结算事宜达成一致，合同金额1207396元，结算金额为1117936元，已付款817936元，未付款30万元，双方商定，由甲方分三次支付所有剩余款项共计30万元，于2017年4月底付款10万元，于2017年7月底付款10万元，于2018年1月底付款10万元（不计利息）；甲方付款后，双方自此账款两清。双方盖章，中大永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龙昌签字。2017年5月12日，和正装饰公司向中大永恒公司付款10万元。一审庭审中，和正装饰公司称其拒不支付剩余20万元系因为中大永恒公司供货及安装存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合同、补充协议、单据、结算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大永恒公司与和正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在本案开庭前，无证据证明和正装饰就质量问题向中大永恒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在本案开庭中提出的照片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和正装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双方在2017年3月24日签订了一份《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涉案项目的供货、劳务最终达成了一致，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和正装饰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剩余20万元未支付，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立即向中大永恒公司支付20万元外，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各自应付款日截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经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逾期付款利息为22415.9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和正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大永恒公司支付合同款200000元；二、和正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大永恒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9年8月19日为22415.9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三、驳回中大永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和正装饰公司提交照片四张，证明中大永恒公司提供的不锈钢厚度不达标，原合同约定的不锈钢材质是304不锈钢，但实际是201不锈钢材质，材质有更换，两个不锈钢价格相差一倍。中大永恒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并认为和正装饰公司对一审判决给付工程款并没有上诉，事实已经形成生效的内容，和正装饰公司应该给付工程款，现在又提质量问题是干扰诉讼，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照片中的不锈钢钢材无法证明是中大永恒公司所供不锈钢，故本院对和正装饰公司提交的照片的证明力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下两个方面，兹分别评析如下。第一，和正装饰公司以不锈钢材质存在质量问题抗辩中大永恒公司请求支付货款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是否成立，应通过质保期进行考察。对于质保期，《金属制品供货及安装合同》第十条约定，“质保期自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以本项目四方竣工验收单日期为准）起2年。”在一、二审中，中大永恒公司认为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因此质保期至2018年5月25日；和正装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先陈述“2016年9月16日整个项目验收合格”，后又称“四方验收后开始计算”质保期，经一审法院释明和正装饰公司在五日内提交四方验收的证据，和正装饰公司未提交，在二审庭审中和正装饰公司亦称核实四方验收的时间，但亦未提交书面或者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合同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并载明总工期40天；2016年5月25日，和正装饰公司的员工乔某某及监理方签字盖章，确认该项目不锈钢核算汇总金额为1158935.71元；2017年3月24日，双方签订《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中旅大厦精装修不锈钢施工款项结算事宜达成一致，和正装饰公司承诺付款。结合上述合同签订、履行、结算的过程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合同质保期应自2016年5月25日起算。即便按照和正装饰公司在一审中所称的“2016年9月16日整个项目验收合格”，至2018年9月16日质保期亦已超过。因此本院对于和正装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和正装饰公司认为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中大永恒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同时，原审法院判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属严重违法。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金属制品供货及安装合同》存在迟延付款违约金的条款，但2017年3月24日双方签订《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就涉案货物的款项予以确定，虽然《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但是和正装饰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客观上对中大永恒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中大永恒公司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标准请求欠款利息并无不当；同时，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于中大永恒公司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请求应予以调整。但是一审法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并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中大永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利息起算时间，依据《劳务材料结算付款协议书》的付款约定，和正装饰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10万元应于2018年1月底付清，且付清之前不计利息，但和正装饰公司未按上述约定予以支付，因此，自2018年2月1日起和正装饰公司应支付逾期利息，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1日。综上所述，和正装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6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6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和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大永恒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中大永恒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和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9元，由北京中大永恒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328元（已交纳），由北京和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3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北京中大永恒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8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和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