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旭东，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必树，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会玲，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廷武，沭阳县华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管树连，女，1966年5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原审被告：郑会玉，女，1936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上诉人耿旭东与被上诉人孙会玲、原审被告管树连、郑会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7）苏1322民初8136号民事判决，耿旭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沭阳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9）苏1322民初10939号民事判决，耿旭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旭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并驳回孙会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会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原件进行质证，且该份登记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无法办理房产证，那么就无法判断涉案房屋权属，孙会玲无权依据物权排除妨害。虽然（2015）沭开民初字第01687号民事调解书未被法院撤销，但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不是物权，不能作为孙会玲排除妨害的依据。3.耿旭东从未认可其在孙会玲与房主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见证，耿旭东依法申请法院对该房屋买卖合同内耿旭东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被准许。即便耿旭东签字见证，也仅是对孙会玲与房主之间以房抵押借款的事实进行见证，孙会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耿旭东系恶意占有涉案房屋。4.涉案房屋属于“小产权房”，且根据本案实际和特殊情况，从公平角度考虑，法院应当释明双方当事人各自向房主主张权利，并驳回孙会玲的起诉。5.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及本案诉讼中，耿旭东一直申请对“耿旭东”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但法院未予准许，耿旭东现仍旧申请法院对“耿旭东”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 孙会玲辩称：1.涉案房屋系孙会玲与汪某1兵等人通过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确认给孙会玲。不动产所有权的确认方式有不动产登记和司法确认两种方式，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法律效力。耿旭东曾申请撤销（2015）沭开民初字第01687号民事调解书，但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故该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耿旭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孙会玲与汪某1兵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应视为其放弃自身的权利。现孙会玲持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有权提出排除妨害的请求。3.涉案鉴定机构系法院通过合法程序委托，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是在检材真实、完整、充分、合法的基础上作出，耿旭东申请重新鉴定不具备法定的理由。 原审被告管树连、郑会玉未到庭陈述。 孙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耿旭东、管树连和郑会玉搬离位于沭阳县锦绣人家小区对面两间三层楼房。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7日，孙会玲与案外人汪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孙会玲起诉到沭阳县人民法院，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沭开民初字第0168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把案涉房屋出售并已交付给孙会玲。2016年4月，耿旭东、管树连和郑会玉趁孙会玲不在，私自搬进案涉房屋居住使用至今。孙会玲多次要求耿旭东、管树连和郑会玉搬离，但均被拒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某1兵、孙某系汪某2父母。2015年3月17日，在耿旭东的见证下，孙会玲与汪某1兵、孙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孙会玲以62万元购买登记在汪某2名下的位于原乡政府对面（现锦绣花园小区对面南邻耿旭东北邻曹永银）的两间三层楼房；房款给付方式为汪某1兵在2015年3月15日前借孙会玲32万元，现汪某1兵又向孙会玲借30万元，如果在2015年3月20日前汪某1兵不需要此30万元则房屋买卖合同作废。后合同双方因履行合同产生纠纷，孙会玲于2015年8月3日将汪成龙、汪金兵、孙春平诉至沭阳县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2015）沭开民初字第168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汪某1兵、孙某和汪某2同意于2015年8月25日向孙会玲交付涉案房屋（已交付）；二、汪某1兵、孙某和汪某2于2015年9月10日前协助孙会玲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耿旭东和管树连是夫妻，郑会玉是耿旭东的母亲。因2014年1月20日，耿旭东与汪某1兵签订《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耿旭东以92万元购买涉案房屋，所以耿旭东、管树连和郑会玉占有房屋而拒不搬出，并于2019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5）沭开民初字第1687号民事调解书。经审查，沭阳县人民法院认为耿旭东在孙会玲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作为见证人，可以证实耿旭东对孙会玲的合同系明知，且在自己先于孙会玲就涉案房屋达成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并未提出权利主张，应依法认定耿旭东对孙会玲购房行为的认可，故依据该房屋买卖合同及双方当事人意思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到耿旭东的民事权益，耿旭东申请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耿旭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耿旭东与孙会玲因涉案房屋纠纷于2017年3月29日报警处理。在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记载：耿旭东及家人以汪某2借钱未还为由占据涉案房屋达一年之久。 一审法院认为，孙会玲与耿旭东持有的两份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房屋，系不动产，不动产的所有权变更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准，但因涉案房屋系乡镇房屋无产权凭证，即使有产权凭证其登记手续也不正规。双方在与汪某1兵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均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所以本案中无法依据上述标准判断房屋权属。但是，根据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记载可知2016年之前涉案房屋被汪某1兵出租给他人使用，孙会玲与耿旭东在签订买卖合同后都没有实际占有。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耿旭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孙会玲的合同上签名作为见证人，应视为耿旭东对孙会玲合同的认可，主动放弃自己的相关权利。现耿旭东违背初衷，占有涉案房屋系对孙会玲权利的侵害，孙会玲可以要求排除妨害。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耿旭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位于沭阳县东原镇政府对面的两间三层楼房（北邻曹永银家，南邻耿旭东家）。案件受理费80元，由耿旭东、管树连和郑会玉承担。 二审期间，耿旭东提供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29日的接处警登记表内载明的出警经过及结果一栏的内容系由孙会玲陈述，马厂派出所民警系根据孙会玲陈述记载。 孙会玲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登记表可以证明耿旭东侵占涉案房屋的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孙会玲系如实陈述。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孙会玲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该份接处警登记表内载明的出警经过及结果一栏的内容是否真实，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应否对耿旭东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3.孙会玲是否有权要求耿旭东排除妨害。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耿旭东称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原件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但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在2017年8月16日的庭审中组织双方对涉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进行质证，耿旭东对该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即便该登记表系复印件，一审法院根据耿旭东的自认对该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耿旭东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耿旭东虽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鉴定报告存在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涉案房屋所依附土地的性质为国有，系建房人以出让方式取得使用权，房屋建设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故该房屋不属于“小产权房”，对于耿旭东关于涉案房屋因属于“小产权房”，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因涉案房屋在孙会玲和汪某1兵达成调解协议时尚处于案外人租用状态，孙会玲与汪某1兵在涉案调解协议内载明涉案房屋“已交付”，可以推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涉案房屋虽实际由承租人占有使用，但孙会玲自此成为涉案房屋合法占有权利人。故孙会玲基于（2015）沭开民初字第1687号民事调解书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权利。耿旭东虽称其系经过汪某1兵同意占有涉案房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耿旭东虽提供了其与汪某1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汪某1兵交付了涉案房屋价款，况且，若耿旭东陈述真实，其在孙会玲和汪某1兵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作为见证人签字明显与常理不符，耿旭东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对于（2015）沭开民初字第1687号民事调解书，耿旭东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此，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耿旭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综上，根据本案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暂时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等客观事实，现孙会玲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其有权要求耿旭东排除妨害。 综上所述，上诉人耿旭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耿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审 判 员 黄亚非 审 判 员 庄云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贤芬 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