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滨海国际机场路1196号。法定代表人：丁拥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旺，男，汉族，1987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法定代理人：马占民（系被上诉人之父），男，住河南省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天津瀚洋（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德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确认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无效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被上诉人辞职是在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作出的，辞职行为有效。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马德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德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依法确认解除劳动合同无效，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德旺于2013年6月3日入职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岗位为安全员。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3日至2022年6月2日。2017年7月12日，马德旺到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新立派出所，以其2017年7月10日在天津滨海国际机场欲征用一辆轿车到国家安全局，在车主不同意的情况下，曾持刀吓唬轿车司机把车抢走，自己开车去安全局，但是没有成功为由投案自首。2017年7月13日，马德旺母亲和舅舅将马德旺从派出所带离。当日，马德旺在母亲陪同下到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马德旺向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辞职书》，以家里有老人需要照顾为由，提出离职。马德旺表示，此系因公司方相关领导诱骗而致。2017年7月14日，马德旺到天津安宁医院就诊，门诊病历显示，被诊断为妄想状态，予“利培酮口服液”治疗。2017年7月17日，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向马德旺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马德旺因其提出辞职，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亦在劳动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2017年8月4日，马德旺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马德旺父亲马占民表示，诊断之后医生告诉其马德旺系精神分裂症，但马德旺父亲表示并未确诊，一直服用精神分裂症的药物。2017年10月马德旺到温州市××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精神障碍。2018年7月23日再次到温州市××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抑郁发作。2018年12月24日到濮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另查，2017年8月10日，马德旺曾在父亲陪同下，到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处办理了转移档案等手续，但马德旺父亲表示其在楼道里等着，并未进办公室，系由马德旺自行办理的手续，且当时并不知道马德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8月13日，清丰县公安局出具释放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马德旺曾因寻衅滋事于2018年7月18日被执行拘留，因马德旺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无刑事责任能力为由予以释放。马德旺父亲马占民曾向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申请认定马德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指定其为马德旺监护人。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豫0922民特2号民事判决，宣告马德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马占民为马德旺的监护人。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表示，马德旺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马德旺予以认可，但同时表示2017年10月马德旺本人曾向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经理打电话要求继续工作。再查，诉讼期间，马德旺方向一审法院提出对马德旺2017年7月13日辞职时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1、……依据《ＩＣＤ-10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对被鉴定人案发时的精神状况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马德旺案发时患精神分裂症，存在妄想，内容荒谬，情绪不稳定，综合分析判断能力下降，导致其对日常事务的分析判断、处理能力受损，难以完整辨认自己的法律权利和义务，难以做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难以完整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评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鉴定意见：1、鉴定诊断：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2、民事行为能力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马德旺为此花费鉴定费2500元。马德旺方表示，马德旺尚未治愈，仍在服药。又查，马德旺于2018年11月15日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1日，该委作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18］第505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马德旺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效力的问题，通过鉴定可知，马德旺提出辞职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定其提出辞职的行为系效力待定的性质。此时，马德旺提出辞职的效力取决于是否能够认定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首先，马德旺提出辞职时，由其母亲陪同，但当时尚未到医院就诊，其母亲尚不清楚马德旺的精神状况，更不清楚其行为能力，故在此前提下，其母亲的陪同行为无法认定达到了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的法律效果；其次，2017年8月10日马德旺父亲陪同马德旺到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处办理了转移档案等手续，但马德旺方表示其父亲在楼道里等着，并未进办公室，系由马德旺自行办理的，亦不知道马德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存在马德旺父亲上述2017年8月4日带马德旺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的过程，但民事行为能力应经相应法定程序进行认定，且精神分裂症与有无民事行为能力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关系。故，在马德旺父亲不清楚马德旺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无法得出其父亲对马德旺2017年7月13日向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辞职行为的追认，亦无法得出其父亲对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17日向马德旺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追认。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节，结合鉴定意见和马德旺精神分裂症尚未治愈的情况，可知马德旺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劳动合同的状态，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马德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承担5元，被告承担2,5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权益均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3日入职上诉人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经鉴定，2017年7月13日被上诉人提出辞职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主张被上诉人辞职时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合同的状态可另行处理，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真审判员 武耀明审判员 解 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雯月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