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东路50号。 法定代表人：刘路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明，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清欠办主任，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春，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萍，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上诉人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方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付的工程款1892150.6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如下： 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出庭及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等证据大部分没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承包的涉案工程也明确具体，工程价款等本案的相关基本事实均能查清。其次，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施工合同、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审核报告、收到条等一系列的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收到条等虽有部分没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但收到条等记载的款项均产生于被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实际，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亦不可能在每个收条等书面凭证上签字。最后，被上诉人虽未在收到条等凭证上签字，一审法院亦不能得出对该证据不认可的结论，且，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未出庭，应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应由被上诉人本人承担不利后果，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不到庭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院民诉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 吴建萍未答辩。 方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付工程款1892150.624元及利息，利息实际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聊城弘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方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弘泰御景王宅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方成公司承建聊城弘泰置业有限公司御景王宅项目回迁区12#地下一层、地上十一层；13#地下一层、地上十八层；14#、15#均为地下二层、地上二十六层；及相应商业、车库工程，建筑总面积约计45009平方，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为王磊等事项。2014年4月26日，方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吴建萍（作为工程承包人、乙方）、王磊（作为项目经理、丙方）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及概况：聊城弘泰置业有限公司就御景王宅项目回迁区12#地下一层、地上十一层；13#地下一层、地上十八层；14#、15#均为地下二层、地上二十六层；及相应商业、车库工程，建筑总面积约计45009平方。工程地点聊城东昌东路（质量标准及工期执行大合同），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范围内的全部土建、装饰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盈利归己，亏损自负，乙方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以甲方与建设单位实际结算为准。乙方以工程总造价的4.5%上交甲方管理费。甲方提取工程总造价的1.5%作为丙方人员在施工中的工资发放及工程结算完毕的奖励基金，乙方所有款物支出没有丙方三人的签字甲方一律不予认可入账，丙方对甲方负总责，丙方派驻现场人员的工资由甲方按丙方人员的实际出勤天数和工资单独发放，丙方负责工程竣工后结算完毕及建设单位欠工程款清理完毕，丙方负责乙方与甲方算清承包账，丙方的工作全部完成并且乙方外欠债务全部付清不出现亏损，甲方给予丙方人员按比例兑现资金，如果乙方亏损且产生外欠债务，甲方则以给乙方提取的奖励基金弥补乙方亏损，奖励基金不足以弥补乙方的亏损时，丙方对乙方的外欠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乙方向甲方交纳100万元工程施工风险抵押金，工程竣工乙方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无息返还。工程结算依据:2003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清耗量定额》、《山东省建筑工程工程量计算规则》、鲁建标字(2006)2号文《山东省建筑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2007年《山东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聊城市价目表》及《山东省建筑消耗量定额补充册》等。后吴建萍带人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方成公司与聊城弘泰置业有限公司进行结算，12#工程造价7727517.4元、13#11659135.06元、14#工程造价15921070.03元、15#工程造价15921958.84元。总工程价款为51229681.33元。方成公司主张已付吴建萍工程款47494251.46元（含聊城弘泰置业有限公司已付工程款1951832.63元）。方成公司与吴建萍未进行最后结算，也未对过账。吴建萍无施工资质。方成公司提交了费用报销单一宗、收条一宗、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向吴建萍付款情况，但报销单及收条中大部分均不是吴建萍的签名，吴建萍是否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原告方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吴建萍,其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双方签认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方成公司与吴建萍未对过账，也未进行最后结算，方成公司虽提交了报销单、收到条一宗，但大部分上面没有吴建萍的签字，方成公司也未提交吴建萍认可的相关证据，方成公司主张其已超付工程款，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方成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1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时，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方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核。方成公司主张其应向吴建萍支付工程款45602100.84元，但方成公司实际支付及代付了47494251.46元。在方成公司所提交的付款证明中，大部分有吴建萍或其委托代理人的周之亮的签名、捺印，仅有较少的1008800元无上述二人的签名。 本院认为:方成公司主张其应向吴建萍支付工程款45602100.84元，但方成公司实际支付及代付了47494251.46元。在方成公司向吴建萍的多份付款证明中大部分有吴建萍或其委托代理人周之亮的签名、捺印，仅有较少的1008800元无二人的签名。方成公司另称本案工程已完工，吴建萍是江苏人，其已回江苏，但方成公司与吴建萍未最终结算。后吴建萍未再回聊城，其因外欠债务较多，现已无法联系。 吴建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应对方成公司的合理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一审认为“大部分上面没有吴建萍的签字，方成公司也未提交吴建萍认可的相关证据，方成公司主张其已超付工程款，要求返还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方成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存在对缺席审理情况下举证、认证规则适用不当的情形，本院予以纠正,对有上述二人签名的付款证明认定为对吴建萍的付款，对无上述二人签名的付款证明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方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 二、吴建萍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883350.62元； 三、吴建萍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以883350.6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7日（提起一审诉讼之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四、驳回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15元，由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由吴建萍负担5095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建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0元，由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640元，由吴建萍负担10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肖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