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丽阳商务大厦1606、1607、1608室。 代表人：刘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正飞，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刚，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刘列，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正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3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503民初508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正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正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黄正飞雇佣的驾驶员张建驶离事故现场，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该条款约定只要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即属于免责情形，该条款并未要求驾驶人主观上是否明知或应知事故的发生。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受合同约束，合同对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进行约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即使法院认为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应构成明知或应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也构成明知或应知。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张建驾驶车辆撞到路边停着的案外人马禹的车辆，当时车辆前灯都亮着，车辆相撞后张建驾驶的车辆有颠簸，驾驶员张建停顿片刻后才倒车驶离现场，由此可见张建对事故的发生构成明知。一审法院认为黄正飞未在投保人声明中书写黑体字内容，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黄正飞认可收到保单和保险条款，保单中的签名和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为黄正飞本人所签，且投保人声明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提示保险人详细介绍并提供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 黄正飞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不适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是驾驶员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驾车驶离现场属于逃逸情形的方能免责。在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并未对事故认定为逃逸，且黄正飞在得知事故发生后主动与受害人进行协商、积极赔偿，整个过程中无逃避事故赔偿责任的主观意愿。第二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未依法采取措施，采取措施是确保事故责任的划分。从现有证据看，该事故责任明确是黄正飞全责，其也未扩大财产损失，没有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2.黄正飞在购买保险时，保险人并没有向其就免责条款作明确说明，其未在投保人声明中书写黑色字体，表明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3.《投保人声明》没有落款日期，黄正飞何时签署不明，甚至是否为事后补签也不得而知。 黄正飞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黄正飞674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0日，黄正飞雇佣的驾驶员张建驾驶浙ＥＡ××××轻型厢式货车在国道318红丰制线厂门口路段由西往北行驶时，与停着的马禹所有的浙ＥＳ××××小型越野轿车发生刮擦，造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6日，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的第3305035000000149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发后，张建驾车驶离现场；本次事故中，张建负全部责任，马禹无事故责任。因案涉交通事故，黄正飞支付马禹车辆维修费70000元。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申请对案外人马禹浙ＥＳ××××小型越野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车辆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浙ＥＳ××××车辆损失67400元。黄正飞于2019年11月1日为浙ＥＡ××××（车架号ＬＥＦＹＥＣＧ22ＫＨＮ52246）轻型厢式货车向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1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投保人声明尾部黄正飞未手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及法律后果。……”黑体字内容和日期，仅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现黄正飞提出索赔申请，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拒不赔付，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驾驶员张建在案涉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是否可因此免责。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该院认为，该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无证据证明驾驶员张建明知发生了事故，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仅认定为驾驶员驶离现场，未认定逃逸，且黄正飞后期在得知发生事故后，已赔偿案外人马禹的损失。其次，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黄正飞未在“投保人声明”中书写黑体字内容，故该免责条款也不产生效力，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也不能据此免赔。综上，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2.事故车辆性质是否发生改变，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是否可因此免责。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主张事故车辆投保时系非营运投保，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由黄正飞雇佣驾驶员从事运输工作，其改变车辆性质，属于免责情形，应当免责。该院认为,事故车辆系厢式货车，运送货物系该类型车辆的正常用途，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该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黄正飞诉请合法有据，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黄正飞保险金67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正飞理赔款67400元。案件受理费1485元，减半收取743元，由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应否对涉案车损承担赔偿责任。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上诉主张涉案交通事故应当适用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黄正飞则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是否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之情形是解决本案纠纷之关键。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该免责条款，双方当事人持不同理解。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认为该免责条款的前提条件不要求驾驶人明知或应知交通事故发生，而黄正飞则认为适用该免责条款的前提条件是要求驾驶人明知交通事故的发生。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现对于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提供的该免责格式条款，双方当事人持有不同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黄正飞的解释，即该免责条款适用的前提是驾驶人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而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驾驶人明知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且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该事故亦未认定驾驶员逃逸，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本案事故不适用，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应当对涉案车损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泰山财保湖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瑞芳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席 爽 书 记 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