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周，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鸥，男，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晗，女，198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崔周、赖小鸥因与被上诉人赵思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周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赖小鸥和赵思晗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崔周将4000000元转账给赵思晗，关于4000000元的《还款承诺书》仅由赖小鸥出具，但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赖小鸥、赵思晗向崔周借款4000000元是真实存在的。首先，崔周已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其在2013年10月21日向赵思晗转账4000000元，一审庭审中赖小鸥、赵思晗均确认在2009年9月9日至2017年2月7日之间，赖小鸥和赵思晗是夫妻关系，所以崔周转账给赵思晗的行为是发生在赖小鸥、赵思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赖小鸥与赵思晗的（2015）东民初第3347号离婚案件中，赖小鸥已自认赵思晗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崔周借款4000000元，且赖小鸥在2015年6月18日又向崔周出具了关于4000000元的《还款承诺书》，由此可以证明赖小鸥与赵思晗对借款4000000元均已知情。二、一审法院认定崔周转给赵思晗的4000000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存在多处疑点，且一审法院认为崔周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崔周认为若赵思晗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崔周与赵思晗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4000000元就是股权转让款，崔周转给赵思晗的4000000元就应认定为借款。结合赵思晗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崔周认为不足以认定4000000元就是股权转让款。赖小鸥辩称，不同意崔周的上诉请求。一、案涉债权已经全部清偿完毕。《还款承诺函》并非赖小鸥本人出具，赖小鸥对该承诺函不予认可。赖小鸥姓名的第三个字为“鸥”，而非该承诺书中记载的“欧”，赖小鸥并未向崔周借款4000000元。同时，崔周在一审中主张通过公告的方式向赖小鸥催款，公告送达的内容记载的债务人名称为“赖小欧”。崔周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赖小鸥实际收到4000000元借款的事实。《还款承诺函》中所涉4000000元实质是崔周与赵思晗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并非是借款。赵思晗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其与崔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认可收到了崔周支付的4000000元转让款。且从转款时间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10月31日，而4000000元转账时间是2013年10月21日，该笔钱款转账时间更接近股权转让合意达成的时间。此外，一审法院就崔周是否支付了210万元现金，与上文所述的赖小鸥是否收到4000000元借款，存在举证责任分配的不一致。210万元现金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该210万元并非真实交易。二、赖小鸥对崔周之间还存在多笔借款，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事实进行查明。如双方互负债权债务的事实成立，赖小鸥请求进行抵消。赵思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赖小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崔周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上诉费均由崔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认定有误，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1．崔周主张于2016年4月28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向赖小鸥邮寄催款函，但是赖小鸥并未收到上述催款函。崔周与赖小鸥之间没有约定收件地址，崔周本应以赖小鸥身份证地址或经常居住地为收件地址。但崔周是向赵思晗的经常居住地寄送，赖小鸥并未在此居住。同时，在赖小鸥在崔周邮寄催款函时，已经与赵思晗就离婚事项在法院诉讼，崔周对此知情。崔周所提交邮政EMS的快递回单，仅证明其发出了催款函，但不能提供邮政机构出具的妥投证明或签收记录。2．针对崔周于2016年4月21日在新京报上刊登公告的行为，赖小鸥认为该公告送达也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该公告送达内容中记载的债务人名称为“赖小欧”，但实际上债务人名为“赖小鸥”。同时，崔周有赖小鸥手机号、微信号等，崔周均未通知过赖小鸥，故崔周在未穷尽通知方式的前提下便径行采用公告送达，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二、案涉债权已经清偿完毕，崔周主张向赖小鸥支付了210万元现金与事实不符。1．赖小鸥实际仅收到借款本金1080万元，其中包含30万元现金，与崔周所说的支付了210万元现金的情况不符。赖小鸥在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崔周本息共计1300万元（针对1080万元借款），故对崔周债权本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2．一审法院关于崔周是否支付了210万现金借款的事项也未查明。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应由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崔周承担举证责任。但崔周仅提供了借款清单作为证据，在其无法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赖小鸥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简单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崔周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存在。三、一审判决认定赖小鸥以101．6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有误，故存在复利的情形。即使赖小鸥向崔周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共计是14016000元，但该数额显然是包括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101．6万元应还款项中本金的具体金额是多少未进行查明。崔周辩称，不同意赖小鸥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同其上诉理由。赵思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崔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小鸥向崔周偿还借款4816000元以及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本金1016000元是自2013年9月17日起按月息1．5%计算，剩余本金3800000元是自2015年9月20日起按月息3%计算）；2．判令赖小鸥承担崔周支出的差旅费20000元；3．判令赖小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判令赵思晗对崔周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汇款100000元；2012年1月13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汇款300000元；2012年3月14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汇款250000元；2012年3月16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2年3月29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汇款300000元；2012年6月4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汇款400000元；2012年8月9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1300000元；2012年8月24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汇款800000元；2012年12月21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400000元；2013年1月1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300000元；2013年1月15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500000元；2013年2月5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500000元；2013年2月7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500000元；2013年3月27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3年3月28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200000元；2013年4月19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300000元；2013年4月29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100000元；2013年6月17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3年7月5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800000元；2013年7月8日崔周向赖小鸥账户汇款20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10500000元，其中由崔周转账至赖小鸥账户金额共计7100000元，由崔周转账至赵思晗账户金额共计3400000元。2013年7月15日赖小鸥签署借款清单，对上述转账情况予以确认，认可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7月8日欠崔周本金合计12600000元，利息1416000元。在该借款清单中，赖小鸥认可本金中包含其分多次向崔周借现金合计2100000元。上述每笔借款均按月息1．5%计算，借款用途主要为购房、部分用于其他用途并承诺于2014年4月30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利息可按实际还款时间计算）。崔周在贷款人处签字并书写身份证号，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赖小鸥在借款人处签字并书写身份证号，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2013年7月29日赖小鸥向崔周账户还款4500000元；2013年8月2日赖小鸥向崔周账户还款1500000元；2013年9月13日赖小鸥向崔周账户还款5000000元；2013年9月17日赖小鸥向崔周账户还款200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13000000元。2013年10月21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转账4000000元，2015年6月18日赖小鸥向崔周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向崔周借款4000000元，约定归还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如未按期归还，每天按逾期金额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若不按上述期限及时归还欠款愿意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赖小鸥在承诺人处签字并书写联系电话。一审庭审中，赖小鸥主张该还款承诺书并非其本人签字，其姓名中第三字为“鸥”而非还款承诺书中记载的“欧”。赖小鸥于2019年2月11日申请对该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11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因赖小鸥逾期未缴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2013年10月31日陕西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原股东赵思晗持有公司5%的股权2500000元转给新股东彭亮；同意将原股东赵思晗持有公司45%的股权22500000元转让给股东崔周（同意原股东赵思晗退出股东会）；免去赵思晗公司监事职务，同意选举彭亮为公司监事。赵思晗、崔周、彭亮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筑福公司在落款处盖章。同日，赵思晗与崔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筑福公司45%股权以22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崔周，赵思晗与彭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筑福公司5%的股权以25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亮。经查，筑福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29日注册资本金由600000元变更为50000000元，崔周出资额为25000000元，占比50%，赵思晗出资额为25000000元，占比50%。2013年11月7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的公司股权由彭亮出资2500000元，占比5%，崔周出资额17500000元，占比95%。2016年4月28日崔周通过中国邮政EMS方式向赖小鸥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永定河西滨河路×号院×号楼×单元×号地址发送邮件，邮单载内件品名为催款函。崔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该邮件有人签收，但查询不到签收人。2016年4月21日崔周在新京报B07版刊登公告，催促赖小鸥于2016年4月底前清欠借款本息。该公告上赖小鸥名字的第三字亦刊载为“欧”，赖小鸥称没有见过也没有签收过。一审庭审中，崔周认可曾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4000000元转账是在2013年10月31日之前，赵思晗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与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筑福公司是一个空壳，股权转让协议是找中介出的，签署的目的是为了给工商局看。案涉借款没有签借条的原因是鉴于双方的朋友关系，且有转账记录，就没有签借条。崔周认可赖小鸥通过转账偿还的借款共计13000000元，不认可赖小鸥提出的已经偿还14000000元的主张。赖小鸥称其没有参与过筑福公司的经营，认可曾经向崔周借过11000000元，其中包含300000元的现金，不认可崔周主张的2100000元现金借款中的其余部分，且已经还了崔周14000000元，全部借款已还清。关于借款用途，赖小鸥主张其购买的两处房屋加起来总价款为七百万左右，剩余的借款没有用来购房。赵思晗陈述称没有具体参与过筑福公司的经营，曾经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管过财务，不认可赖小鸥借款的目的是用于购房。针对崔周在12600000元的借款中，有3400000元是转至赵思晗名下账户，赵思晗陈述称因其当时与赖小鸥是夫妻，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是赖小鸥在用。关于借款用途，赵思晗主张购房款有一部分是其家人资助，另有一部分是赖小鸥从外筹集的。一审法院另查，赖小鸥与赵思晗于2009年9月9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7日由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5年3月2日赵思晗在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第3347号案件中首次起诉赖小鸥离婚，在该诉讼中赖小鸥曾陈述称2013年10月赵思晗在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的情况下借了赖小鸥朋友的4000000元，其朋友在错误判断的情况下将钱打给了赵思晗。对此，赵思晗主张这4000000元是股份回购的钱，且不是全部，是对赵思晗将名下股权转让给崔周和彭亮的一个补偿。赵思晗认可其在2015年4月8日离婚案件中关于筑福公司的陈述，内容为关于赵思晗账户内存入4000000元是因为当时有一个经营活动，在赵思晗名下开过一个公司，这是在赵思晗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赵思晗的身份证并伪造了赵思晗的签字开的公司，赵思晗得知此情况后公司向其进行补偿，但不是以公司法人的形式给赵思晗的，而是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把赵思晗名下的股权转给了崔周和彭亮。赵思晗主张离婚的诉讼请求在该诉讼中被判决驳回。2015年12月21日赵思晗再次在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0012号案件中起诉赖小鸥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7日判决：“一、准许赵思晗与赖小鸥离婚；二、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商品房一套及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幢-×层×号车位一个归赵思晗所有，×号车位一个归赖小鸥所有；赵思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赖小鸥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五百万元；三、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出售款归赖小鸥所有，赖小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思晗人民币三百六十六万元；四、赖小鸥名下银行存款归其所有，赖小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思晗人民币二十一万元；五、驳回赵思晗的其它诉讼请求。”在该诉讼中赖小鸥主张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西滨河路8号院×楼×单元×号房屋系其向他人借款所买，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赖小鸥与赵思晗于2012年5月购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商品房一套，于2012年6月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赖小鸥名下。同年，购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幢-1层×、×号两个车位，于2013年5月取得所有权证，登记在赖小鸥名下。2015年1月21日，赵思晗起诉赖小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及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幢负×层×房屋、×房屋归赵思晗与赖小鸥共有，每人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91．32平方米）所有权原登记在赖小鸥名下。2013年8月18日，赖小鸥、徐宝珍经第三人北京金窝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窝公司）居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赖小鸥将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出售给徐宝珍；成交价为610万元；2013年9月15日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当日，赖小鸥、徐宝珍及第三人金窝公司还签订了《北京市房屋买卖经纪合同》，约定徐宝珍向金窝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5万元。合同签订后，徐宝珍分别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16日向赖小鸥支付购房款610万元。此间，赖小鸥、徐宝珍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该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340万元。2013年9月16日，徐宝珍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2015年11月30日，赵思晗起诉赖小鸥、徐宝珍，金窝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9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赵思晗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赖小鸥、徐宝珍通过第三人金窝公司的居间服务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等合同，约定徐宝珍购买诉争房屋。为此，徐宝珍支付了购房款610万元。现赵思晗起诉要求确认赖小鸥、徐宝珍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无效。应当指出，诉争房屋为赵思晗与赖小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故该房屋为赵思晗与赖小鸥的夫妻共同财产。赖小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售该房屋，结合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赵思晗对此事先知晓，故赖小鸥出售该房屋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同时，第三人金窝公司在此次居间服务过程中，亦存在不当之处。但应指出，徐宝珍通过第三人金窝公司的居间服务，支付了610万元的合理对价，购买诉争房屋，虽然赖小鸥出售该房屋系单方无权处分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并不能构成本案诉争合同的无效。该诉讼中，崔周还认为赖小鸥、徐宝珍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有意减少合同金额，逃避国家税收，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及他人的利益。但该行为亦不构成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综上所述，赵思晗主张赖小鸥、徐宝珍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济成交版）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7月8日，崔周向赖小鸥、赵思晗账户内转账多笔款项，赖小鸥以出具借款清单的方式对上述期间其向崔周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提供的借款进行确认，鉴于赖小鸥在借款清单中对现金借款部分的确认，且一审庭审中认可崔周向其出具的款项中包含有通过现金支付的3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赖小鸥提出的2100000元现金借款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借款清单中记载的本金合计为12600000元借款系赖小鸥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且关于本金及利息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予以遵守。关于崔周提出其向赵思晗账户转账4000000元系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赖小鸥向崔周出具还款承诺书，但赵思晗并未在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赵思晗主张该笔款项系崔周向赵思晗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崔周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即使还款承诺书记载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崔周亦未向赖小鸥履行出借义务。在崔周未能就该笔款项系借款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4000000元不属于赖小鸥、赵思晗向崔周的借款，崔周应另行主张。上述借款发生后，赖小鸥通过转账的方式分4笔向崔周还款共计13000000元。关于赖小鸥在一审庭审中主张的其向崔周还款共计140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赖小鸥仅提供还款13000000元的证据。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赖小鸥关于还款超出13000000元的部分之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崔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认可赖小鸥在2016年2月针对4000000元借款向其偿还了200000元。赖小鸥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另行出借给崔周的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崔周关于该200000元的主张系部分自认兼附加条件予以承认，即在赖小鸥主张的主张还款超出13000000元的部分中，仅自认200000元，且附加了条件，即还款系对第二笔4000000元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本案中，崔周明确主张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4000000元借款，故不应直接认定崔周自认该200000元系对案涉12600000元的还款。关于此200000元赖小鸥可另行主张。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赖小鸥向崔周共计还款13000000元。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鉴于案涉12600000元借款中，数笔借款利率相同、到期时间相同，故应根据债务人的利息负担按借款发生时间的先后顺序抵冲。崔周在诉讼请求中关于12600000元借款主张的剩余未还本金数额为1016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借款清单中对利息的约定，在崔周诉讼请求范围内对赖小鸥的还款进行折抵，认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1016000元。崔周主张应由赵思晗共同偿还的债务中，赵思晗均未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在赖小鸥通过借款清单确认的债务中，由崔周转账至赵思晗账户金额共计3400000元，该部分债务属于赖小鸥和赵思晗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余由崔周打入赖小鸥个人账户中的款项，因崔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故应属于赖小鸥的个人债务。鉴于赖小鸥在其与赵思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还款项已经将2011年10月10日至2012年8月24日崔周向赵思晗账户中的汇款的8笔借款之本金折抵完毕，且折抵后的剩余未还的借款均发生在赖小鸥、赵思晗购买案涉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西滨河路×号院两套房屋之后，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借款本金1016000元系赖小鸥个人债务。关于赖小鸥提出的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崔周于2016年4月18日发送催款函及2016年4月21日登报催促还款的行为，崔周并未怠于向赖小鸥主张债权，赖小鸥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针对崔周主张差旅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崔周未就差旅费的发生提供相应票据及合同约定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赖小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崔周借款101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1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8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崔周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周与赖小鸥之间发生数次资金往来且双方均确认此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表明崔周与赖小鸥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有效。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过，赖小鸥尚有部分借款未予清偿。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事实，结合赖小鸥的还款情况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核算出赖小鸥尚欠崔周借款本金数额，从而判令赖小鸥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崔周上诉提出其转给赵思晗的4000000元系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崔周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崔周向赵思晗转款时，双方并未对该款性质明确确认。现崔周就该笔款项提出还款，赵思晗则提出该款系股权转让款的抗辩，并举示其与崔周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证明。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认定崔周仍应就其与赵思晗之间关于上述4000000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问题。赖小鸥上诉提出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崔周于2016年4月21日在新京报B07版刊登公告，催促赖小鸥于2016年4月底前清欠借款本息。虽然赖小鸥认为因公告中其名字错误，致其无法通过该公告确认公告内容与其相关，故公告不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然本院注意到，赖小鸥向崔周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记载的名字为“赖小欧”，对此赖小鸥在签署该承诺书时并未提出异议。故赖小鸥关于因公告中其名字错误，致其无法通过该公告确认公告内容与其相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赖小鸥上诉提出其收取崔周出借款项中只有30万元系现金，而非崔周主张的21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借款清单》中明确记载：“另外，借款人赖小鸥还分多次向本人崔周借现金合计2100000元，利息约为210000元”。该清单由崔周、赖小鸥共同签署，应视为系双方对清单记载内容所体现事实的确认。现赖小鸥不认可收取的现金金额，进而否认崔周所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赖小鸥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赖小鸥欠付款项中是否包含了原借款利息金额，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此种情形会直接导致重复计息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就赖小鸥欠付本金金额的计算方式在判决中作出说明，即“结合双方在借款清单中对利息的约定，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对赖小鸥的还款进行折抵，认定剩余借款本金数额为1016000元”。赖小鸥没有任何依据证明上述其所提情形，故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崔周、赖小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28元，由崔周负担23264元（已交纳），赖小鸥负担2326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