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虎，男，198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山东省禹城市解放路运输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孙秀才，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海兵，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志，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虎、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海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虎、麦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借款合同履行情况的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仅凭双方的出借款项及还款数额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该认定明显有误。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交付款项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建立，一审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流水表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真实发生的，依据借还款对照明细，可计算出借款年利率均在24%以上，被上诉人确实通过借贷牟取了高额利润。2.一审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多还款差额部分是建立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没有考虑资金占用期间的合理损失，且不能取证证明李虎及麦琪公司各自的民事权利，因此不支持上诉人返还多还差额部分的请求，该判决理由过于牵强。二、一审判决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有误。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2014-2018年间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6次，共计出借一千余万元，获取利息近百万元，2014-2019年被上诉人向数十人放贷，涉及金额500-600万元，获取利息20-30万元，其行为符合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的性质，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魏海兵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二上诉人存在法律主体的混同，上诉人仅凭双方的流水无法证实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部分借款属于第三人的转借，被上诉人只是中间人。二、一审法院对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无误。被上诉人没有向不特定多数人放款，被上诉人向部分朋友无偿借款属于帮助行为。参照日照市中院（2018）17号文件以及2018年11月16日浙江省高院、检察院、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借贷行为不构成职业放贷行为。李虎、麦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还的借款5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函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至2018年3月13日，二原告共向被告借款16次，分别为2014年两次、2015年两次、2016年四次、2017年五次、2018年三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在本案中，原告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李虎请求判令其与被告魏海兵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并主张合同无效后相应的利息返还。为此，麦琪公司、李虎与被告魏海兵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的履行等基本情况是一审法院需查明的事实。原告麦琪公司、李虎在庭审中述称，自2014年起，二原告为共同借款人，为原告麦琪公司经营向被告魏海兵借款。被告魏海兵共向其出借款项16笔，累计出借金额10308000元（所有借款均由魏海兵的账户转入李虎尾号为2173的个人账户）；原告麦琪公司、李虎累计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共计10797805元，其中包括麦琪公司偿还借款2080400元，且每一笔借款的利息均在月息五分到六分之间。原告同时述称，二原告与被告魏海兵借款时只有一份书面协议且均在被告处，现其与被告魏海兵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且已多还489805（10797805-10308000）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出借明细表、还款明细表及银行流水（李虎尾号为2173的银行卡）、微信转账记录、执行裁定书（（2018）鲁1425执1271号）、抵账协议一组。一审法院对微信转账记录、执行裁定书及抵账协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有争议的第二个事实为被告魏海兵的出借行为是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是否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原告麦琪公司、李虎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的依据为被告魏海兵为职业放贷人。对此，二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禹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一组，并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被告魏海兵自2015年至2019年在德州市涉及民间借贷的民事审判案件数量。该组证据共同证实，被告魏海兵自2014年至2019年在德州市关于民间借贷的涉诉案件数量为6件[案号分别为（2014）禹民商初字第566号、（2015）鲁1482民初263号、（2017）鲁1425民初2267号、（2018）鲁1425民初1111号、（2018）鲁1425民初1112号、（2018）鲁1425民初2174号]。在该组证据中禹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被告魏海兵的询问笔录同时显示，被告魏海兵向案外人朱相宝、金长山、张申祥等六人借款但未涉及民事诉讼，其中，部分借款并未约定偿还利息，被告魏海兵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大约10多人，共计放款500、600万左右，获利20万左右”。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起诉所反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原告麦琪公司、李虎与被告魏海兵之间借款合同的主体以及履行情况。二、本案被告魏海兵是否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是否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时间跨度长、出借笔数多、出借数额大。本案原、被告双方却均表示自己没有书面借款协议，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每一笔借款达成的意思表示，且在庭审中双方互不认可对方的陈述。为此原、被告双方均应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真实借款事实。被告魏海兵辩称其为担保人，案外人程某借用其银行卡向原告借款，且称其与程某之间有转款约定。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程某证言的真实性。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原告李虎（借款人）与被告魏海兵（出借人）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原告麦琪公司和李虎（借款人）与被告魏海兵（出借人）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交易习惯，本案双方当事人事前必然约定利息计算方式及给付时间。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书面借款协议或关于借款合意的证据，现二原告仅根据出借款项数额与还款数额计算出的利率为每笔借款的利率与相应的利息数额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借贷关系。二原告主张的多还的利息数额为489805（10797805-10308000）元，是建立在借款合同无效、出借人只需向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且不考虑资金占用期间的合理损失）基础上计算而来，同时不能举证证明原告李虎及原告麦琪公司各自的民事权利，故对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多还差额部分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具体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属于非法放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据此结合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及山东省高院相关会议精神，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应结合出借人的出借次数、出借金额、资金来源、涉诉次数、涉诉法律关系、借据规范性、利率以及已生效裁判的稳定性进行综合考量。本案被告近6年内仅有6起涉诉民间借贷案件。在山东省高院以及德州中院并未制定具体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的背景下，不宜认定被告魏海兵为职业放贷人。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故对二原告主张被告魏海兵为职业放贷人、存在高利转贷的诉称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原告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虎、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李虎、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虎、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魏海兵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应无效,对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在一定期间内以放贷为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以此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本案中，案涉借贷关系涉及人员具有亲朋关系，并非社会不特定对象。被上诉人对与他人资金往来亦作出了相应说明。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魏海兵具有职业放贷人认定中的上述特征。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有权机关对于魏海兵职业放贷人身份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对本案基本事实所作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作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累述。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虎、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虎、山东麦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锋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