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93民初536号 原告：李庆华，女，1958年12月10日出生，住大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元厦，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孙华云，女，1988年1月19日出生，住庄河市。 被告：张鑫，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告：李银霜，女，1993年5月14日出生，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告李庆华与被告孙华云、张鑫、李银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9）辽029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被告孙华云、李银霜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辽02民终1018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元厦和李勇、被告李银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华云、张鑫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庆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大连高新园区兰凤婷美容院的服务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孙华云、李银霜、张鑫退还卡内余额86239.35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损害赔偿金20000元及诊疗费1251.2元；4.判令三被告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4日，原告在大连高新园区兰凤婷美容院（已注销，以下简称兰凤婷美容院）办理了会员项目，累计充值143836元，美容院负责人承诺保健效果，有治疗疾病之功效。但原告在接受服务的过程中身体出现强烈不适，经多次更换服务人员也不起任何作用，达不到约定效果。兰凤婷美容院在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存在超范围经营的情形。且原告在做完腹部调理项目后腹痛八天，检查结果为盆腔积液。由于兰凤婷美容院护理不当，导致原告身体健康受到严重损害。被告孙华云系兰凤婷美容院登记的经营者，被告张鑫、李银霜系兰凤婷美容院的实际经营者，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兰凤婷美容院也在合同期限内进行了注销，原告的新档案中，有剩余86239.35元的会员金额没有进行退还，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孙云华本次诉讼未作答辩，其在原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没有收过原告的钱，兰凤婷美容院自始至终都不是我在经营。 被告张鑫本次诉讼未作答辩，其在原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没有收过原告的钱，我是在原告的事情发生之后才兑的兰凤婷美容院，兑店前原告的项目都做完了，原告从来没有到过我的店。 被告李银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关于医疗问题，原告从2017年做到2018年，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出现身体上的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在我院里做完项目后出现的病。挂号上没有显示是我们院给做坏的，也没有身体上其他病的问题，就是检查的放射费，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2.关于原告陈述的超范围经营的情况，我没有向原告承诺任何问题，原告以前也没有见过我，我是后期经营的。至于原告的服务老师怎么说，跟经营者没有关系。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承诺过能调到什么程度，我们只是生活美容，并没有其他项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信用卡交易明细、顾客档案表（二份）、派出所询问笔录、《美容院转让合同》复印件、2017年3月24日体检报告、2017年7月29日门诊病历及超声检查报告单、2018年4月12日MRI检查报告单、《美容院转让合同》、美容档案、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大连高新园区兰凤婷美容院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孙华云，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3年1月9日，于2019年1月23日注销。2018年9月18日，李银霜与案外人张岩签订《美容院转让合同》，约定张岩将自己合法经营的兰凤婷美容院的全部出资整体转让给李银霜，转让的范围包括现有的顾客服务、剩余项目、装修、装饰、设备、存货及物品（李银霜不承担张岩现有负债及款项）；转让费146000元，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现金支付；张岩保证经营期间的各项债权债务已结清，如果因为未结清之债权债务纠纷影响李银霜经营的，张岩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1月5日，张鑫与李银霜签订《美容院转让合同》，约定李银霜将自己合法经营的兰凤婷美容院的全部出资整体转让给张鑫，转让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存货及物品，转让费130000元；原美容店铺的营业执照经协商由张鑫继续使用；李银霜经营期间发放的会员卡剩余次数，由张鑫承担继续完成服务；李银霜保证经营期间的各项债权债务已结清，如果因为未结清债权债务纠纷影响张鑫经营，李银霜承担违约责任。 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在该美容院办理会员卡并购买身体护理服务项目。原告分别于：（1）2017年4月14日充值3276元，购买一个疗程的眼部脂质护理（共计48次）；（2）2017年4月17日分两笔充值共计17600元，购买两个疗程的肾部养护（另外赠送一个疗程，共计36次）；（3）2017年4月19日充值15300元，购买两个疗程的腹部净空护理（另外赠送一个疗程，共计36次）；（4）2017年4月23日、5月24日各充值4500元，以上共计9000元用于购买两个疗程的胸腺淋巴排酸护理（共计15次）；（5）2017年5月10日充值13260元，购买两个疗程的脊椎养护（另外赠送一个疗程，共36次）；（6）2017年7月8日共充值53400元（现金800元+刷卡52600元），购买脊椎复位术24次及腿部经络24次；（7）2017年8月20日充值5000元、8月30日充值9700元，以上共计14700元用于购买腹部金刚灸48次；（8）2017年10月25日充值100元、10月26日充值18000元，以上合计18100元用于购买刺络点共计180次（含赠送40次）。原告共支付服务费144636元。 原告办理会员卡后，兰凤婷美容院安排其雇员崔义向原告提供护理服务，根据崔义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其为原告提供的服务项目包括腰肾部保养（即肾部养护，已做32次，剩余4次未做）、腹部按摩（即腹部净空护理，已做26次，剩余10次未做）、三椎按摩（即脊椎养护，已做4次，剩余20次未做）、拔罐（即刺络点，已做45次，剩余135次未做）。后由于原告对崔义的服务不满意，美容院另行安排于海龙向原告提供护理服务。于海龙最后一次为原告护理的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后于海龙辞职。此后，原告以护理没有达到约定效果、身体出现不适症状为由要求美容院终止护理服务并退钱，美容院不同意，双方产生争议，原告再未到美容院进行过护理。 原告在兰凤婷美容院共有顾客档案两份，一份抬头为“李庆华（1241#）”，此为原始档案；另一份抬头为“兰凤婷会馆顾客档案表”，此为新建档案。原告更换服务技师时在原始档案末页手写如下内容：“原所有保健项目（刺络点，腿部经络，椎本位复位、养护，肾养护）全部调换于教授调理项目15次，此方案经双方协商为一次解决方案，双方不得更改，确认签字”、“剩于项目已全部迁至新建档案，项目清点确认签字”。原告在两处“确认签字”处签名并按手印。据原告陈述，此次签名时间约为2018年6、7月份。根据原告新建档案（结合派出所询问笔录内容），原告剩余项目包括：脊椎复位术20次、“3V”（即眼部脂质）39次、胸腺排酸6次、胸腺调理10次（此为赠送项目）、拔罐（即刺络点）10次、“3椎”（即脊椎养护）15次、肾部调理15次、头部15次、腹部排寒（即腹部金刚灸）15次。 根据原告2017年3月24日体检报告，其存在宫颈轻糜样改变（常见原因：慢性宫颈炎）、轻度骨量减少及腰椎间盘膨出等症状。根据原告2017年7月29日门诊病历及超声检查报告单，诊断原告为盆腔积液。2018年4月9日，原告前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产生诊查费19.2元，放射费1232元。根据2018年4月12日MRI检查报告单，诊断原告为颈、腰退变，颈间盘略突出，腰间盘膨出。 本院认为，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庆华与大连高新园区兰凤婷美容院的服务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二、原、被告间服务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三、被告孙华云、张鑫、李银霜应否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诊疗费；四、被告张鑫、李银霜是否应对案涉纠纷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与兰凤婷美容院成立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由于兰凤婷美容院已于2019年1月23日依法注销，且双方自原告最后一次到美容院护理（2018年7月20日）后均没有继续履行服务合同的合意，故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7月20日实际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被告孙华云作为兰凤婷美容院的经营者，应当依法承担兰凤婷美容院的债务。根据兰凤婷美容院顾客档案表显示：“原所有保健项目（刺络点、腿部经络、脊椎复位、养护、肾养护）全部调换于教授调理项目15次，此方案经双方协商为一次解决方案，双方不得更改”，“剩余项目已全部迁至新建档案”原告李庆华于上述二处签字并按手印。原告主张服务合同未履行完毕，被告李银霜辩称原告陈述的项目已由于教授（于海龙）做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李庆华于上述两段话后签字并按手印，且“剩余项目已全部迁至新建档案”书写在后，符合正常书写习惯，与常理相符，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案涉服务合同未履行完毕予以确认。本案中，因于海龙辞职，其无法继续向原告提供护理服务，导致案涉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美容院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对合同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即被告孙华云应向原告返还卡内余额。关于返还的数额问题。根据原告的原始档案，原告的原有保健项目全部调换于教授调理项目，且剩余项目已全部迁至新建档案，故原告的剩余项目次数及相应余额应当以新建档案为准。结合本院查明事实，被告孙华云应向原告返还脊椎复位术20次价款22250元（53400元÷2项÷24次×20次）、“3V”即眼部脂质39次价款2661.75元（3276元÷48次×39次）、胸腺排酸6次价款3600元（9000元÷15次×6次）、拔罐即刺络点10次价款4525元（18100元÷180次×45次）、“3椎”即脊椎养护15次价款5525元（13260元÷36次×15次）、肾部调理即肾部养护15次价款7333.33元（17600元÷36次×15次）、腹部排寒即腹部金刚灸15次价款4593.75元（14700元÷48次×15次）。以上共计50488.83元。关于腹部金刚灸，原告主张充值金额为31000元、剩余次数为32次，与银行流水、原始档案及新建档案的记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脊椎复位术，根据原始档案记载，原告充值金额53400元包括脊椎复位术24次及腿部经络24次，故脊椎复位术的充值金额应为26700元（53400元÷2项），原告主张脊椎复位术的单项充值金额为53400元与原始档案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刺络点，根据原始档案记载，原告每次护理做4-5个点，新建档案记载刺络点的剩余次数为10次，按照每次平均所做个数，本院酌定刺络点剩余个数为45个，原告主张刺络点剩余个数140个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胸腺调理，此为赠送项目，鉴于原告有关未完项目已退款，原告主张退还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头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过该项目，原告主张退还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肾部保养总次数应为24次，不应将赠送的12次计算在内，在原一审诉讼中，原告主张总次数为36次，根据原告已做完该项目的情况，剩余次数应包括赠送部分，故肾部保养总次数按36次为宜，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孙华云应返还原告剩余服务费50488.83元。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兰凤婷美容院曾向其承诺治疗效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达到治疗效果即可退款，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原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案涉护理项目是否有治疗疾病功效的问题有一定的理性判断，在原告未提供双方对此节事实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其以未达到治疗效果为由要求退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容院是否存在护理不当给原告造成身体损害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体检报告，其到美容院护理前即存在一定的妇科病症、骨量减少及腰椎间盘膨出等症状，故仅凭2017年7月29日门诊病历、超声检查报告单及2018年4月12日MRI检查报告单、辽宁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不能证明原告的盆腔积液、腰间盘膨出等症状与美容院的护理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损害赔偿金20000元及诊疗费1251.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关于被告张鑫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张鑫与李银霜之间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合同》，张鑫承兑兰凤婷美容院的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而原告与兰凤婷美容院实际解除服务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故原告与张鑫之间并无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且张鑫并非原告办卡及护理期间的实际经营者，故原告要求张鑫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李银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及《美容院转让合同》，可认定李银霜系张鑫承兑兰凤婷美容院之前的实际经营者。现李银霜主张其并非原告护理期间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李银霜在本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李银霜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李庆华与大连高新园区兰凤婷美容院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 二、被告孙华云、李银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李庆华剩余服务费50488.83元； 三、驳回原告李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原告李庆华负担259元，由被告孙华云、被告李银霜连带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洪梅 人民陪审员  杜莲环 人民陪审员  隋晓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 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