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06刑初30号公诉机关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艳东（绰号“吕四”），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四年文化，农民，现住黑龙江省肇源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源县）。2011年1月26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2年4月26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八千元，2012年6月30日刑满释放。2019年10月1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9日经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意，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康万贵（绰号“康老四”），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黑龙江省肇源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源县）。2017年12月26日因殴打他人被黑龙江省肇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10月1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9日经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伟，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以庆同检诉刑诉〔202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群及其助理马宁宁出庭支持公诉，黑龙江民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意受被告人吕艳东近亲属委托担任吕艳东的辩护人，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伟受被告人康万贵近亲属委托，担任康万贵的辩护人，均出庭辩护。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通过远程视频庭审系统参加庭审。因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开庭审理涉黑恶案件，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9月8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16年4月起，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明知其所承包的库里泡水面与某村的库里泡水面存在边界争议，采取随意殴打、强取、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等方式，阻止村民在此打鱼。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东侧约200米的河堤上，以王某1在其承包的水面偷鱼为由，对王某1进行殴打，并强行将王某1带至肇源县公安局大兴派出所。2、2016年5月份，在王某1被殴打后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某屯东南侧约30米的坝上，以郭某1、曲某1在其承包水面捕鱼为由，对上述二人进行殴打，吕艳东将郭某1的摩托车砸坏后拉走，后郭某1通过苗某1将该摩托车要回。3、2016年5月份，在王某1被殴打后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屯东侧的大坝上，以宋某、徐某1等人在其承包的水面上捕鱼为由，将二人渔具抢走。4、2017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东北约500米的库里泡河堤上，以王某1在其承包水面捕鱼为由，让人将王某1的四轮车开走，后王某1通过姜某2将车要回。5、2017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某屯东南约600米库里泡河堤的大坝上，以姜某1、于某1在其承包的水面捕鱼为由，将上述二人的渔具抢走，并将二人的三轮车推到沟里致车辆损毁。经侦查，2019年10月14日，被告人吕艳东被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在黑龙江省肇源县抓获；同日，被告人康万贵被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黑龙江省肇源县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照片、书证、侦破经过、户籍信息、水域滩涂养殖证、库里泡滞洪区水利工程管理与保护范围划界图、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证人刘某1、姜某2等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郭某1、曲某1等的陈述、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随意殴打他人、强取、任意毁损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吕艳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吕艳东在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至二年九个月之间量刑，对被告人康万贵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之间量刑。在本案审理期间，因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亲属代被告人对本案被害人进行赔偿并达成谅解，且二被告人在开庭时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对之前的量刑建议进行调整，建议判处被告人吕艳东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判处被告人康万贵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在侦查机关、检察机关不承认犯罪事实，否认关于寻衅滋事的指控，但在开庭审理时，当庭认罪。被告人吕艳东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认罚；2、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3、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综上，建议法庭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被告人吕艳东从轻处罚。被告人康万贵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被告人涉嫌犯罪的行为系事出有因，即被告人自认为是被害人到其承包的水面偷鱼侵犯了其财产权而采取的制止行为，这一点从被告人案发时主动报警可以印证，且被害人本身存在过错，故建议法庭在量刑时将本案的行为与其他无端殴打他人的寻衅滋事区别认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2、被告人已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能够当庭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从2016年4月起，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明知其所承包的库里泡水面与某村的库里泡水面存在边界争议，采取随意殴打、强取、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等方式，阻止村民在此打鱼。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东侧约200米的河堤上，以王某1在其承包的水面偷鱼为由，对王某1进行殴打，并强行将王某1带至肇源县公安局大兴派出所。2、2016年5月份，在王某1被殴打后的一天中午，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某屯东南侧约30米的坝上，以郭某1、曲某1在其承包水面捕鱼为由，对上述二人进行殴打，吕艳东将郭某1的摩托车砸坏后拉走，后郭某1通过苗某1将该摩托车要回。3、2016年5月份，在王某1被殴打后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东侧的大坝上，以宋某、徐某1等人在其承包的水面上捕鱼为由，将二人渔具抢走。4、2017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东北约500米的库里泡河堤上，以王某1在其承包水面捕鱼为由，让人将王某1的四轮车开走，后王某1通过姜某2将车要回。5、2017年4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艳东带人在大庆市大同区某屯东南约600米库里泡河堤的大坝上，以姜某1、于某1在其承包的水面捕鱼为由，将上述二人的渔具抢走，并将二人的三轮车推到沟里致车辆损毁。经侦查，2019年10月14日，被告人吕艳东被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在黑龙江省肇源县抓获；同日，被告人康万贵被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黑龙江省肇源县抓获。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的亲属已经代替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的当庭供述及控辩双方举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大庆市公安局扫黑除恶线索核查中心线索初审转办单、大庆市公安局收文处理单、大庆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群众举报线索转办通知的文件、大同公安分局扫黑办线索中心受理单、举报材料、侦破经过，证实该案系作为黑恶案件线索由大庆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转市公安局，后由市公安局转大同公安局分局核实并立案侦查。举报线索称，自2013年以来，肇源县的康某1、吕艳东、康万贵等人霸占库里泡水水面，欺压王某1等18名渔民，多次殴打渔民，损毁财物，强抢村民渔具。分局民警通过询问受害人、现场勘查及调查，确认渔民王某1、郭某1、丛某、周某1、徐某1因在库里泡打鱼被吕艳东、康万贵等人以偷鱼名义随意殴打；于某1、姜某1打鱼时其电动车被吕艳东、康万贵等人损毁；王某2、郭某2君、宋某、姜某3、徐某2付、任某等人在库里泡打鱼时渔具被吕艳东、康万贵等人强行扣走。2019年10月12日，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14日，分局将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抓获。在讯问时，被告人拒不认罪。2、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郭某1对被砸的三轮车进行辨认、指认；被害人王某1对其被殴打的现场库里泡水面进行辨认；对其被强行抢走的农用四轮车以及现场某屯东北侧进行辨认；被害人姜某1和于某1对电动车被推翻至沟里的现场进行辨认；宋某对2016年4月渔具被抢走的现场库里泡水面进行辨认。3、人像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王某1、郭某1、曲某1、宋某等人对被害人吕艳东、康万贵进行辨认。4、肇源县后土生态养殖旅游度假村合同书、肇源县人民政府发给大庆市防洪管理处的“关于涵闸及占用水面联络函”、大庆地区防洪工程管理处的回函、老山头乡人民政府文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会议纪要，证实2011年6月15日，肇源县兴客隆商贸有限公司与肇源县大兴乡前土村签订合同，约定兴客隆公司承保库里泡的34，000亩水面，用于开发生态养殖项目，承包期限30年，其中约定的水面北至大同区边界。康某1、吕艳东等占用乡所属库里泡水面一直以大庆地区防洪工程管理处给肇源县政府的回函为法律依据，但该回函明确说明，防洪管理处没有权利对土地所有权做出处置，也即本案被告人吕艳东、康某1一直坚称的库里泡的水面被其承包、村民无权打鱼的说法并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8月2日，肇源县大兴乡政府、大兴乡前土村、大同区老山头乡、老山头乡、永富村、大同公安分局第一中心派出所、大庆市青花湖集团公司召开会议，对该案涉案的库里泡水域界限进行明确，并定立临时的界桩，以解决争议，肇源县青花湖集团以及大同区渔民就已安置在库里泡水域的捕鱼设施的转移问题也达成协议。5、肇源县公安局大兴派出所证明，证实2016年某日，吕艳东等人用车将大同区居民王某1扭送至大兴派出所，称该人到其承包的库里泡水面偷鱼，因库里泡水面存在界限纠纷，派出所对双方教育后告知其到相关部门反映情况。6、大同公安分局第一中心派出所证明，证实2016年春季某日，派出所接到郭某1报警，称其在库里泡打鱼时，渔具被吕艳东、康万贵拽走，并受到吕艳东等人殴打，民警出警调查，吕艳东、康万贵称因郭某1到其承包的水面偷鱼，故扣其渔具并将其殴打，郭某1称其是在乡的水面打鱼，不是偷鱼，因水面存在界限纠纷，双方各执一词，后调解处理，双方互不追责，教育放回。7、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1）源刑初字第56号、（2012）源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肇源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吕艳东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6日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2年4月26日，被告人吕艳东在缓刑考验期犯罪，被肇源县人民法院撤销缓刑，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八千元，2012年6月30日，被告人吕艳东刑满释放。8、肇公（油）行罚决字〔2017〕9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康万贵因殴打他人被肇源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26日行政拘留五日。9、证人闫某证言：2011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上午，来两个人到我家，其中一个男的自称是肇源的吕四，给我介绍另一个男的说是肇源防洪所的，我当时是联防员。防洪所的人跟我说：“这段库里泡涨水了，都到永富边界了，你给证实一下。”他说的涨水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当时我作为联防员配合乡里管理草原，库里泡涨水快占到村里的草原了，我说这事我能证实。吕四就拿出一张A4纸，上面有五个点，有线都连到一起，围了一个区域，其中涉及到大同的有两个点，我这个点旁边有“边界属实高某1”的字样，还有一个是永富大坝前，其他三个点是肇州的靠山、肇源的防洪站、曹富屯，我就在大坝前这个点旁边签上“边界属实闫某”的字，签完他们就走了。当时他俩拿的就是一个草图，除了“边界属实高某1”的字样之外没有其他字样。10、证人高某1证言：吕艳东在2011年的时候拿过一张纸让我签字，当时找到我说，“库里泡大坝转角这个地方是不是地界？”我说：“是地界，原来没有水的时候是的草甸子。”他说：“是你们的地界就行，你在这个地方签个字。”我就签了“边界属实高某1”几个字。吕艳东拿的图上就是几个屯子名标的点，连起来几条线围的，围的范围就是东南库里泡的范围，上边没有标注面积，在我签字之前，没有别人签字，也没有别的字样，没有“承包水面确认边界图”、“以上图四邻签字确认为准”的字样。11、证人康某1证言：2009年，我和刘某3、房某在肇源注册成立兴客隆商贸公司，经营连锁超市。2010年，肇源县政府招商引资，跟我公司商谈大兴乡后土村库里泡里江心岛开发的项目，当时给了我们很多优惠，我和刘某3又成立了泰吉公司，以开发江心岛。2015年刘某3撤出后，我有成立鑫泰吉瑞渔业养殖公司，后更名为青花湖渔业养殖公司。在开发江心岛时，肇源县政府和大庆市防洪管理处发函，确定我们公司对江心岛外围3公里范围内的水面有经营使用权，公司就围江心岛1.4公里范围开发“福禄岛旅游度假村”，1.4公里外的水面，我又找了丁某、刘某4、杨某1、吕艳东合伙从事养鱼项目，大家都有投资，干到2014年秋天，因为经营不善，合伙解散了，丁某、刘某4、杨某1撤出了，水面就由吕艳东和康万贵经营了。12、证人刘某1证言：我和王某1是一个屯子的，2016年5月份的一天，王某1在库里泡打鱼时被人打了，我当时离他们有十多米远，对方有三个人，有俩人动手打王某1了，还有一个在旁边看着，王某1的脸上被打出血了，打完后强行把王某1拉上车往南去了。他们当时吵，打人的那伙人说泡子被他们承包了，王某1说泡子是他乡的，我当时没明白咋回事，没有报警。13、证人姜某2证言：王某1是的，我平时收他打的鱼，总接触。2017年4月份的一天，我去王某1家，他跟我说他在泡子里打鱼，吕四领一伙人把他的四轮车抢走了，问我是不是跟吕四熟悉，看能不能帮着把四轮车要回来。因为我和吕四关系还可以，我就答应帮王某1了。后来我在库里泡南侧闸门附近吕四看护鱼池的房子里找到吕四，四轮车也被扣在那里，我跟吕四说：“你扣的四轮车是我哥们的，给我个面子把四轮车还给他吧。”这样把王某1的四轮车要回来了。14、证人苗某1证言：我在2018年以前是书记，吕艳东他们和我们村老百姓的纠纷已经好几年了，库里泡的界面大部分都被吕艳东霸占着，说水面已被他们承包了，不允许我们当地的老百姓打鱼，吕艳东他们纠集一些人，经常过来抓打鱼的村民，还抢走老百姓的渔具。郭某1是我家邻居，2016年的一天，郭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泡子里打鱼时电动车被吕艳东抢走了，我就开车到了泡子找到郭某1，当时吕艳东一伙人已经推着电动车离开了，我开车追上去电动车要了回来。15、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6年5月份的一天，我正在家里干活，我们屯子的张某跑来跟我说有几个人在库里泡收我的渔具，我就到库里泡去看。到了泡边，坝上停着两台轿车，一台白色，一台浅黄色，还有四五个人，其中有吕艳东和康万贵，水里还有两三个人正在收我的渔具，我到问他们为什么收我的渔具，吕艳东和康万贵说水面被他们承包了，我不能再水里打鱼，我说水面是我们乡的地界，就吵了起来，吕艳东和康万贵打了我一顿，康万贵拿了一个木头棒子打了我右胳膊，然后用拳头打我的嘴，我嘴被打出血了，吕艳东用脚踢我，后吕艳东和康万贵把我拽到他们开来的浅黄色轿车上，拉到了他们位于后土村的公司，过了十多分钟，大兴派出所的人将我带到派出所，一个姓吕的所长跟我说，水面已经被吕艳东承包了，以后不要到泡子里打鱼了，后来把我放了，把水叉和渔具还给了我，但有7片挂子没给我。第二次是2017年4月份的一天，我在库里泡是下挂子打鱼，我的四轮车就停在岸上，吕艳东和康万贵带着几个人开车过来，看我在水里，就把我的四轮车给开走了，后来我通过我的朋友姜某2把四轮车要回来了，但车上的工具和摇把子给我扣下了。吕艳东和康万贵说库里泡的水面被康某1承包了，吕艳东和康万贵给他们管理，但我们也没看见合同，我们认为他们说的承包是假的，吕艳东和康万贵他们一伙人对进水打鱼的老百姓不是打就是没收渔具，从2012年开始，当地的老百姓就很少有人去打鱼了。16、被害人于某1陈述：2017年4月份的一天早上四点多，我和我丈夫姜某4、我们屯的姜某1一起去库里泡起我们头天晚上下的挂子，姜某4和姜某1刚下水，南边就来了一条船把我们两家的挂子全拽走了，姜某4和姜某1往岸上走，从那条船上下来四个人，其中有吕四和康老四，他们上岸后来到我们停三轮车的地方，我们就和他们说，我们就整点鱼自己吃，要求对方把挂子还给我们。吕四说，“水面都是我的，鱼都是我养的，谁他妈的让你们下挂子打鱼了，你们这是偷鱼。”接着就把我们两家的电动三轮车都推到坝下去了，吕四还骂我们，撵我们，我们三个就吓得走着回家了，等他们走了后，我们又去取的三轮车，三轮车摔得稀碎。我们担心吕四他们半夜上我们家里打砸报复，所以没敢报警，因为在我们之前，我们屯子和韩某1屯子的人去打鱼的都挨揍了，挂子被抢走了，我们就更不敢了。17、被害人宋某陈述：2016年4月份的一天，我丈夫周某和我们屯子的徐某1去库里泡起挂子收鱼，把挂子和鱼装到三轮车上后，他俩往屯子走，刚走到坝上，吕四和康老四就开车过来将他俩截住了，吕四把我家的三轮车骑走了，我们屯子的人跑到我家跟我说了后，我赶紧跑到坝上，把吕四给截住了，把三轮车的钥匙抢了下来，我说：“你今天要是把我家三轮车骑走，我就追到你家削你。”吕四看我是个老太太，就下车了，他指使另外三个人把三轮车上的挂子和鱼卸下来，我质问吕四凭什么拿我们的鱼和挂子，他说水面是他承包的，鱼是他养殖的。我问他，“水都涨到我们屯子跟前了，那也是你的水面吗？”吕四说：“地方我没有承包，但是水涨到哪里，哪里的水面就是我的。”这样我俩吵了几句后，他就指使另外三个人把挂子装上车拉走了，徐某1的挂子也一起被拉走了。我当时不敢报警，我怕他们到我们家里去闹，因为之前，王某1家的挂子被抢了还被吕四给打了，打得挺严重的都没敢报警。18、被害人徐某1陈述：2016年4月份的一天早上，我到库里泡光荣地界起挂子，刚把挂子拿到岸边，就开过来一白一红两台QQ车，从车上下来六个人，除了吕四和康老四之外的不认识。吕四跟我说泡子里的水是他承包的，然后把我的10片挂子收走了。过了半个多月的一天早上，我又去泡子里起挂子，吕四、康老四和两个我不认识的男的开着一台红色QQ来，吕四走过来踢了我几脚，说：“你怎么又来下挂子来了，谁让你下的挂子！”然后把我的8片挂子和一个水叉拿走了。19、被害人郭某1陈述：2016年4月份的一天中午，我和我妹夫曲某1从我家出发，准备到库里泡看看我下的地笼打没打到鱼，到地方后我看见我下地笼的地方有个人正在起我的地笼，旁边的坝上站着两个人，我到跟前一看是吕四和康老四，我问他们为什么起我的地笼，他俩骂我，要伸手打我妹夫曲某1，曲某1说：“我是某村的，别打我。”吕四说：“你是某村的多了个啥，打的就是你们某村的。”然后他俩就奔曲某1去了，开始打曲某1，曲某1就跑到旁边的地里去报警了，吕四就过来打我了，拿个木棒打了我右肩膀两三下后又开始砸我的电动车，把电动三轮车的仪表盘、车把子、反光镜、钥匙门、车大灯、转向灯都砸碎了。过了一会儿民警来了，经过民警调解，对方同意还给我们8个地笼，拿走了25个地笼，把我被砸的电动三轮车拉到了库里泡的大坝上，我就给我们大队的苗某2书记打电话，苗书记来了后把我的电动车要回来了。20、被害人曲某1陈述：2016年4月份的一天，我和我大舅哥郭某1骑电动三轮车到库里泡去起头一天下的地笼，我们骑到坝上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拔我们的地笼，坝上还有两个人站着，我和郭某1就上前问为啥起我们的地笼，其中的一个挺瘦的个子不太高的人就说：“你他妈的还敢问，你们下的地笼打的鱼和螃蟹都是我养的。”我俩就和对方吵了起来，这个人给我俩骂了，还伸拳头怼了郭某1两下，我质问他为啥打人，他上前来打我，我说：“别打我，我是某村的。”他说：“某村的多了个鸡巴，就打你。”说完就用拳头怼了我左肩膀两拳，然后上车拿了个类似镐把的木棒要打我，我就赶紧跑了，接着报的警，警察来了后我回到现场一看，郭某1的电动三轮车被砸坏了，警察后来调解了，因为地界不清，我和郭某1也没有追究。21、被告人吕艳东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我是在2014年秋天从康某1手里承包的库里泡水面，当时是口头协议。康某1之前成立过一个叫“青花湖淡水养殖基地”的公司，承包了肇源县境内的库里泡中的江心岛，他是和肇源县大兴乡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江心岛水面往北是某村的地界，往东属于肇州。康某1承包的水面主要是以江心岛周围3公里之内，北侧基本上把某屯南的水面全覆盖了。我在2012年9月末到康某1的公司打工，康某1的公司不盈利，股东都赔钱了，后来研究决定将水面承包给我和康万贵，每年8万元，康某1把水面往北延伸了500米，我们承包一直到2019年5月份。关于承包水面的手续，我看到过大庆市防洪管理处的批复，还有肇源县大兴乡政府的合同。某村的村民到我们承包的水面上打鱼了，我和康万贵认为他们是偷鱼，他们则认为他们是在他们地界上打鱼，不承认我们承包的事情，双方就发生过多次纠纷。我们将他们打鱼的地笼、挂子等渔具拽走，还报过警。2019年4月份的时候，泡子开化了，我准备在承包的水面的边界上插网，我发现有人下地笼，我就喊着不让他们下地龙，喊了好几遍他们也没停下，我就报警了，大兴派出所和大同分局第一中心派出所的民警都来了，把水里的人喊了上来，是三个男的，大兴派出所的民警走了，大同第一中心派出所的民警就跟我们说，库里泡水面界限的事情，乡里和县里的有关部门正在积极工作，不久后就能划定界限，在此期间就不要打鱼了。2012年冬天，为了确认承包水面的界限，我找人开车用GPS确定了大同、肇州、肇源所涉水面的边界，然后找了几个涉及水面的屯子的人在边界图上签的字，这些人里有大同区的高某1和闫某，高某1是村民代表，闫某是屯长，其他的几个人里面，高某2是屯长，刘某2是防洪站站长，徐某1是肇源县村长，他们不是代表个人，是代表村里及防洪所的。22、被告人康万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我和吕艳东是从2015年春天开始经营涉案的水面的，我们用网将水面围上，春天的时候往里面撒育苗，秋天捕鱼，平时打里面的野生鱼，2016年以后主要就打野生鱼，鱼苗投入的很少了。我们经营的水面是从鑫泰吉瑞淡水养殖公司手里承包的，这个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康某1。吕艳东是这个公司的股东，他不用交钱，我每年交两万承包费，但也是从该公司欠我的钱里面扣除，这个公司欠我2012年到2014年的看护费、捕捞费、插网费，共计35万元。鑫泰吉瑞公司承包的水面范围是江心岛外围三公里以内，依据的是2012年大庆市防洪管理处的回函，我和吕艳东承包的水面是江心岛外围1.5公里到3公里范围内的水面。我们承包水面期间，因为打鱼的事情，和村民发生过纠纷。2019年春天，我，大概是4月末，当时我们已经在水面插完网了，发现围网里面有很多地笼，都是村民下的，我们遇到下地笼的村民就跟他们说，这个水面已经被我们承包了，你们不能在这里下地笼，否则就是偷鱼，说完也没人听，下的地笼更多了。我和吕艳东没办法，就找了四个五个工人，开船拔他们下的地笼，我们正拔的时候，村民看见了不让我们拔，后来报警，大同第一派出所的民警出警后跟双方说，这个水面的界限有争议，在确定界限前谁都别下网打鱼，让我们把下的地笼都还回去，双方都散了。过了一周左右，村民又开始下地笼打鱼，我和吕艳东又组织工人拔地笼，这次是村民报的警，还是谁水面的界限有争议，让双方都不要下水打鱼。我们说要把地笼拉到我们公司，村民不同意，警察说把地笼先拉到派出所，后我们都去派出所，做完笔录后就回去了。我和吕艳东没有因为打鱼的事情和村民发生过肢体冲突。被告人吕艳东向法庭举证：谅解协议书、收条、微信转账记录、视频光盘各一份，证实案发后吕艳东亲属对全部受害人进行了协商，对其进行赔礼道歉，并取得谅解并达成谅解协议，对全部受害人进行了赔偿。被告人康万贵向法庭举证：被告人康万贵妻子杨某2与被害人曲某2、郭某1、姜某1、于某2、许某、王某1、宋某分别签订的谅解协议书各一份及上述人员为杨某2出具的收到赔偿款的收据各一份，户某、王某2、周某2、孙某、高某3、姜某3、徐某2付、唐某1、唐某2、韩某2、郭某2军、任某、丛某子出具的协议书各一份，证实被告人康万贵家属已经代被告人对各被害人进行经济赔偿，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上述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在公安机关已明确告知其讼争的水域权属不明的情况下，仍然采取殴打他人、强扣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私力救济措施，属于刑法规定的寻衅滋事行为，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当庭认罪、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观点，本院认为，涉案的库里泡部分水域属某乡地界，是当地民众通晓的常识，本案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对此亦明知，村屯的渔民多年来在上述地域打鱼，水面被承包是2011年之后发生的事情，无论承包事项是否合法，老山头乡渔民均无从知晓，且关于承包水面的范围、界限以及承包人对水域享有的具体权益，一直没有权威的部门进行公告说明，以晓谕库里泡附近的村民，本案被害人到库里泡打鱼是正当的、合法的行为，本案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告人吕艳东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于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在侦查机关和检察机关均不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法庭审理阶段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从轻幅度从严。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已经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吕艳东、康万贵从轻处罚。本案属共同犯罪，按照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均应当认定为主犯。综上，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打击此种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艳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刑期0日，即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13日止。）被告人康万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计折抵刑期0日，即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岳春雷人民陪审员  杨新河人民陪审员  段玉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慧书记员王豹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