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凯，男，199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文，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海，河北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凯、王恒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凯、王恒、被上诉人王秀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瑞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凯、王恒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裁定撤销(2020)冀011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事实不清。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二次机构施工合同，但是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完全绕开了上诉人直接与中航花园负责人王凯发生联系，并收取工程款，没有发生依照合同施工和工程款支付关系。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与中航花园王凯构成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工程款收付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法院拒不追加中航花园，不利于查清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被上诉人在中航花园直接领取工程款，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有所显示，因此被上诉人到底从中航花园领取了多少钱，需要中航花园出庭予以说明，因此应当追加中航花园负责人王凯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拒不追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陈华兵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法律适用错误。陈华兵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并未在双方的二次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而且也承包了本项目的其它标段，与上诉人无关，仅仅因为陈华兵是上诉人的老乡，并且帮助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凯联系，领取工程款，就认定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四、庭审后，经上诉人与中航花园负责人联系，被上诉人施工有多处质量不合格，因此仅仅依靠工程量确认，而不考虑是否合格，就确定工程款数额，属于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五、实际尺寸与结算工程量不符，实际工程量比结算工程量要小。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秀文答辩称，一、双方二次结构施工合同权利义务清楚，且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经查清，应予驳回。第二个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明确，与案外人中航花园无关。上诉人如果认为，中航花园行为不当，可以另行向其主张，与本案无关。这个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的第三个观点，工程量由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其中有陈华兵与两个上诉人都有签字审核确认且支付工程款有陈华兵签字认可，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当中，上诉人明确让找老陈即陈华兵解决，所以陈华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以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要区分代理人与行为中的表见代理，要分清，它这个没有分清楚。一审法院查明并作出认定。第四点，施工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不是本案所讨论的问题。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应由建设方提出，与上诉人无关且该工程并无质量问题。第五，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秀文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10628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全部工程款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二次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将栾城中航花园住宅楼3楼、4楼二次结构工程承包给原告。原告全部完成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后于2017年10月21日经施工方主管、被告（甲方）、原告（乙方）进行了工程量确认。但是被告却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于2018年1月10日支付495000元工人工资，剩余工程款106285元拖欠至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黄凯、王恒向原审法院辩称，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二次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均为个人签署，而且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完全绕开了被告，向被告的甲方王凯（即中航花园负责人）索要所有的工程款，原告所说的收到了被告的工程款，都是从王凯处收到的，被告王恒、黄凯并没有从王凯处拿到一分钱，也就是说原告和中航花园直接发生了工程款支付关系，因此，我方请求法院追加王凯为本案的共同被告；2、据王凯称，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因此我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二次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用于证明承包的事实，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合同上没有陈华兵的签名，也没有约定陈华兵为我方代理人；2、“王秀文中航花园工程量”确认单一份，用于证明4号楼完成工程量为1733立方米，3号楼完成工程量为31230立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合计747785元”，上有王凯、陈华兵、王恒、黄凯的签字。被告对该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陈华兵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称该单据上的工程量只是大致的结算，现工程尚未完工，且在施工过程中，砖的规格发生变化，实际的方量比确认单上的少，陈华兵签名时被告不在场；证据3、中航花园3号楼4号楼二次结构人工费表，上有陈华兵的签名，用于证明原告通过陈华兵从中航花园王凯处支付被告所欠的人工费共计495000元。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没有被告签名，也不清楚怎么支付的工资；证据4、原告收取146500元的记账记录，用于证明在这些款项中，有的是被告王恒给付，有的是被告黄凯给付，有的是陈华兵给付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记录证明了原告有能力从中航花园公司及王凯处领取工程款，本案应当追加王凯为共同被告，与我方承担连带责任；证据5、2019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黄凯的电话聊天记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向被告黄凯追要款项时，黄凯称要给老陈打电话，二被告与陈华兵有密切的关系，陈华兵具有代表资格。被告对其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双方都认为该工程款应当向中航公司要，但不能证明陈华兵为被告代理人。 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承包装修施工协议书，用于证明被告黄凯从王凯手中承包的中航花园3＃4＃8＃住宅楼的装修施工工程。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凯的付款是代为支付行为，依法有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合作关系。2016年10月30日，被告黄凯作为承包方与王凯作为发包方签订了《承包装修施工协议书》，黄凯承包了“中航花园3＃4＃8＃住宅楼的装修施工工程，承包形式为清工，包工不包料，手用工具自备。2017年5月8日，王恒、黄凯作为甲方与原告王秀文作为乙方签订了《二次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二被告将栾城中航花园3＃4＃住宅楼二次结构工程承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原告采取包工人和手头工具，承包单价为4#245元∕立方米，3#260元∕立方米，付款方式为二次结构工程完成后付完所有完成工程量的95%，工程竣工经甲、乙双方签字，内墙抹灰进场后剩余5%甲方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于2017年6月底完工。2017年10月21日，经原、被告双方确认：4号楼完成工程量为1733立方米、3号楼完成工程量为31230立方米，按合同约定价格合计747785元，在工程量确认单上还有王凯和陈华兵的签名确认。后二被告及陈华兵等人陆续给付原告146500元。2017年底，原告又通过陈华兵从被告在中航花园的工程款中支取495000元，尚欠106285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黄凯索要剩余款项，黄凯称给陈华兵打电话没人接，并问原告工人钱不都给了吗？ 原审庭审中原告称，陈华兵在中航花园承包着2、6号楼，二被告称陈华兵为叔叔，陈华兵也是二被告老乡，二被告有什么事都找陈华兵代理，陈华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原审法院认为，1、对于原、被告签订的《二次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关于陈华兵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工程量”确认单和“中航花园3号楼4号楼二次结构人工费费”表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二被告与陈华兵既为老乡关系，又在同一工地，陈华兵在工程量确认单和人工费结算表中又均有签字，在记账记录单中也有陈华兵向原告支款的记录，且在原告与黄凯的电话录音中，被告黄凯也称要问老陈（即陈华兵）关于工程欠款的事情，从通话记录的内容也可以判断，黄凯知道陈华兵从其承包的工程款中支付过原告款项，据此，原告有理由相信陈华兵在涉案工程中具有代理权，因此应认定陈华兵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二被告产生效力，对“工程量”确认单和“中航花园3号楼4号楼二次结构人工费费”表的效力予以认定，故对原告之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是否追加王凯为本案的被告，虽然被告提供了与王凯签订的《承包装修施工协议书》，但只能证明被告与王凯在装修施工合同中具有合同关系，与涉案合同没有关系，且被告既没有提供其他能够证明王凯与涉案合同有关联的证据及王凯的详细信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二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被告庭审中称的实际方数比确认单的方数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王恒、黄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王秀文工程款10628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11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减半收取计1213元，由被告王恒、黄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6页照片以及《证明》一份，欲证明因中航花园3号楼、4号楼二次结构砌筑存在质量问题共计160余处，黄凯、王恒多次催促王秀文维修，王秀文一直找借口拖延，不能派工人进行维修；因当初测量的户型尺寸未改变，并不知道公司后来将砖宽度缩小两公分，后来才得知，所以导致测量方量比实际方量要大。被上诉人王秀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劳务。对于王凯出示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证明二次结构未完工是被上诉人王秀文所从事的部分，另外这个证明没有时间；关于技术指标的变更，我们不认可，王凯他的身份我们不明白，涉及到技术问题是有详细的施工图纸，王凯所做的证明，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从事的那部分所进行的变动，我方不认可，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次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按约进行了施工，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过款项，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难以支持。上诉人另主张应追加案外人王凯为本案第三人，但王凯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陈华兵的代理身份问题，鉴于本案三当事人、陈华兵及发包方代表王凯均在“王秀文中航花园工程量”清单中签字确认，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做出了合理的认定，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但并未就此提出相反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质量问题，鉴于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凯作为发包方在“王秀文中航花园工程量”清单中签字确认时并未注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对此难以支持，上诉人可待取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凯、王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上诉人黄凯、王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