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强，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洲，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丙，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先村,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江强因与被上诉人张高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0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江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认定10#点工费用，公共部位楼梯间、电梯前室的灯具安装费用；2.认定因张高丙施工质量问题造成张江强损失的具体数额并予以在工程款中扣减；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高丙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江强与张高丙均认可整个工程的水电安装(除10#外)均由张高丙进行施工，整个工程总价为3082359元;10#楼的工程按点工另行计算。首先，关于点工的工程量虽然有吴鸿坤的签字，但除10#点工费用之外的其他工程量均应计入工程总量内，在总价中已经包含，因为除10#的工程量系张江强与张高丙另行约定外，其他的施工工程均已在设计图纸中包含，不应当另行重复计算。其次，吴鸿坤的签字内容系张高丙与张江强所雇用的点工结算之用，除10#外，其他工程量均不能用于张江强与张高丙结算之用；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设计图纸（红线标出部分），张高丙对该部分工程未进行施工，应当扣减未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3.张高丙的安装施工存在各种质量问题，导致后续产生维修费用131000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张高丙辩称：10#点工费用不在总价3082359元内，根据合同及图纸，张高丙均施工完毕，而且工程已经合格验收，不应扣减任何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高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江强立即付清张高丙工程款441236元，并从起诉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 一审认定的事实：一、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2017年2月23日，张高丙与张江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石碶街道后仓村1号居住地块，工作内容为水电安装（1#-19#），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叁拾贰）元/㎡，实际面积按土建工程的建筑面积计算，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承包内容：按设计图纸及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完成该区域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及空调套管预埋，使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具体安装内容为：强电、弱电、给排水、污水、雨水、防雷及空调系统的套管预埋；结算方式按建筑面积计价，各安装专业工程承包单价为叁拾贰元/每平方米，付款方式为每完成一个节点工程设一核定比例，工程初验后付至总造价80%，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90%，分户验收后一个月内付至97%，余款保修期满后结清；如施工过程中出现工伤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在20000元以内由张高丙自行承担，超出20000元部分由双方各承担50%。2018年8月24日，案涉后仓村1号居住地块（1#～9#楼、11#～19#楼、地下室）经竣工验收合格。在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1、案涉合同系张江强从总包方处承接后，整体转包给张高丙；2、按施工面积算工程量为3082359元，张江强另付工伤赔偿款4793元，张江强已付2612760元；3、17#楼、地下室面积为30183.77平方米3（10732.17+19451.60）。 二、对于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有异议：（一）10#点工费用。张高丙认为，该楼本不在施工范围，但因原施工人员干了一半走了，张江强让其继续施工，于是该楼后来由其施工完毕，施工量均由张江强施工员吴鸿坤签字确认；同时，楼道外的水电施工并不属于案涉合同范围，张江强也让张高丙完成，张高丙就其完成部分也一并记录，由吴鸿坤签字确认，提交：证据1.工程量单据，拟证明张高丙完成的点工量为44000元。张江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室外水电工程也是张高丙应当完成的、包含在合同内的工程量了，不清楚吴鸿坤为什么要签名，就点工费用仅能计算10号楼的12000元。本院对该证据1予以认定，因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是包工的，张江强确认，张江强对此未能给予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采信张高丙陈述，对点工费用44000元予以确认。 （二）是否应当在工程量中扣减空调系统套管预埋费用72420元。张江强提交：证据2.上海建工五建集团菩悦花苑项目部发给张江强的《工作联系单》，拟证明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总包方于2017年12月6日告知水电安装班组，在“空调系统套管预埋”事由项下，空调孔洞预埋由发包方项目部安排施工，在工程款中扣除72420元，故该款项也应当在张高丙的工程款中扣除。张高丙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联系单系张江强与总包方间的合同，与其无关，其在案涉合同项下本来就是预埋空调套管、不需要打孔，打孔是另行收费的，故该72420元本来就不在案涉工程款内，更不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6日，上海建工五建集团菩悦花苑项目部向水电安装班组发送《工作联系单》一份，载明事由为空调系统套管预埋，菩悦花苑1-19号楼空调孔洞预埋须达到整齐尺寸不偏差，考虑到你班组无法完成该项施工任务，故1-19号楼共3621个空调孔洞预埋由项目部安排施工，每个孔洞测量孔洞位置尺寸及金刚取孔费用每个20元，该费用（72420元）从工程款中扣除。 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项下是否包括“空调孔洞预埋”，如本来就不包括，则就无需扣减。因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但从该证据2中，总包方使用的联系事由为“空调系统套管预埋”，并在该事由项下扣减“空调孔洞预埋”，可见，在总包方和张江强就该项目的认识中，“空调孔洞预埋”是属于水电安装班组的工程量，因案涉工程系整体水电安装转包，故“空调孔洞预埋”也应当属于张高丙合同履行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2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72420元。 （三）是否应当在工程量中扣减公共部位楼梯间、电梯前室的灯具安装费用72416.41元。张江强提交：证据3.《菩石置业菩悦花苑住宅项目公共部位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公共部位的照明安装，因为发包方原因，由发包方与案外宁波天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履行的事实。张高丙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发包方和装修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与案涉合同无关，其已经依约安装完毕，即使发包方不要，也不影响其向张江强主张相应工程款。证据4.宁波菩石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确认联系单》，拟证明原合同电梯前室及楼梯间灯具因考虑施工一致性故改为由天天装饰公司施工的事实。张高丙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张江强提出此项抗辩的前提是，两个公共部位灯具安装本来应该是属于张江强与总包方之间合同约定的范围，也就是属于张高丙、张江强合同约定的范围，后总包方变更了灯具安装的范围，那么张高丙的安装范围也变了，相应的工程款也应该予以扣减。根据前述“空调孔洞预埋”的变更联系情况，如总包方与张江强之间发生灯具安装的工程量变更，则一般也应有相关的工程变更联系单，然张江强并未提交，也未提交其通知张高丙上述两个公共部位灯具无需安装的相关证据，该证据4也未能证明发包方和总包方间关于工程量变更的时间和具体内容，故对张江强要求扣减相应款项的抗辩，不予采纳。 （四）是否应当在工程量中扣减17号楼和地下室的消防工程费用。张江强提交证据5.《工程部工作联系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置业公司与总包方约定，只需要完成15、16、3号楼的消防管线预埋工程，该函件在2017年11月正式签发，当时张江强已经中标，故17号楼和地下室的消防管线预埋工程量应予以扣减的事实。张高丙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5于2016年10月已经签发，其在2016年10月进场施工前已经从张江强处拿到这份函件，双方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时均知晓17号楼和地下室的消防管线预埋工程量不属于约定的工程范围，故不应当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张高丙也将该证据5作为己方证据出示，但证明目的是张高丙在2016年10月已经取得该份通知。双方争议焦点为取得该份通知的实际时间。虽然该证据4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在右下角却有张世泽在2017年11月的签名，如按张高丙所述在2016年10月就取得该证据，则不可能出现2017年的签名，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江强抗辩，张高丙、张江强在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时17号楼和地下室的消防管线预埋工程量是在总工程量范围内，张江强在2017年11月后才得知由该部分消防单位统一施工并通知张高丙，故该部分工程量应当予以扣减。关于具体扣减量，双方一致认可17#楼、地下室面积为30183.77平方米，张江强认为人工费为3元/平方，张高丙认为人工费为2元/平方，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人工费为2.5元/平方，应扣减工程量为75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系张高丙、张江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案涉工程工程量为3082359元，扣减空调系统套管预埋费用72420元和17号楼和地下室的消防管线预埋工程量75460元后为2934479元，扣除质保金（3%）后，张江强应付工程款2846444.63元，张江强另付点工费44000元、工伤赔偿款4793元，共计应付2895237.63元，张江强已付2612760元，尚欠282477.63元，张高丙有权要求张江强支付工程款282477.6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江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高丙工程款282477.63元及自2019年9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履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张高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689元，由张高丙负担2152元，张江强负担5537元。 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10#点工费用的问题，因张高丙主张的10#点工量44000元已经张江强施工员吴鸿坤签字确认，且10#点工费用不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对点工费用44000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应否在工程量中扣减公共部位楼梯间、电梯前室的灯具安装费用72416.41元的问题。因两个公共部位的灯具安装本来就属于上诉人张江强与被上诉人张高丙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但张江强并未提交两个公共部位灯具安装的工程量变更联系单，也未提交其曾通知张高丙无需安装上述两个公共部位灯具的相关证据，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发包方和总包方间关于工程量变更的时间和具体内容，因此上诉人张江强要求扣减公共部位楼梯间、电梯前室的灯具安装费用72416.41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张江强主张的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因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张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8元，由上诉人张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金平 审 判 员 孙长虎 审 判 员 俞灵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