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永州市蓝山县塔峰镇工业大道B-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70950161513。法定代表人：贺国辉。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贺国辉，男，汉族，1964年9月6日出生，湖南省宁乡县人，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志国，男，汉族，1976年9月10日出生，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湖南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蓝山县塔峰镇边贸南路馨华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7397097946J。法定代表人：肖增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贺国辉、程志国因与被上诉人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127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国辉及上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贺国辉、程志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被上诉人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增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诚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贺国辉、程志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东会决议由公司借款给股东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已实际根据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借款；2、本案是公司借款，不存在抽逃出资，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35条规定确定决议无效错误；3、一审判决漏列了当事人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湘商矿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对留存前述款项后的余款，各股东可按实缴出资比例同行条件分别借支及授权公司董事长贺国辉负责借支审批；在与中南院合作太平矿等事宜的工作组中排除华瑞公司参与决策”的内容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20年4月17日，华瑞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湘商矿业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股东会议作出与2019年11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对留存前述款项后的余款，各股东可按实缴出资比例同行条件分别借支；公司日常开支及股东同比例贷款的管理审批手续，股东会授权公司董事长贺国辉办理；在与中南院合作太平矿等事宜的工作组排除华瑞公司参与和决策”决议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商矿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9日，注册资本为1.2亿元，公司章程约定于2017年3月20日各股东缴足。至2016年12月底，股东分别为华瑞公司、贺国辉、程志国、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和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华瑞公司认缴出资额1080万元，股份占比为9%（未考虑此后其与其他股东的股份转让是否解除和代持情况），已全部出资；贺国辉认缴出资额3069.6万元，股份占比为25.58%，已出资2079.1万元；程志国认缴出资额3580.2万元，股份占比为29.835%，已出资2425万元；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2538.6万元，股份占比为21.155%，已出资1719.4672万元；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731.6万元，股份占比为14.43%，已出资1468万元；除华瑞公司已全部出资外，其余四股东仍未按公司章程缴足。湘商矿业公司现未营业，仍处于存续状态。湘商矿业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召开股东会，华瑞公司委托代理人肖汉城、贺国辉、程志国、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人周鸿、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桂龙参加该次会议。股东会决议内容：湘商矿业公司与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勘察院（以下简称中南院）探矿权转让合同案执行回款情况为661.9892万元，2019年9月份湘商矿业公司收到中南院第一笔执行和解款330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执行回款661.9892万元，已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股东会对收回款项已发生的用途均予以确认。对余款及后续回款的使用办法：1.鉴于公司目前并无实际经营，留存前述款项后的余款，各股东可按实缴出资比例同等条件分别借支；2.公司日常开支及股东同比例借款的管理审批手续，股东会授权公司董事长贺国辉办理；3.同意继续获取太平矿等项目，拟与中南院合作，具体合作方式等看谈判情况，先成立工作组，工作组由贺国辉、程志国、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派员一名、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派员一名组成，重大决策事项由工作组按程序规范决策，具体决策方法另行制订，由股东会审议通过。肖汉城对该次股东会决议不予认可。华瑞公司认为湘商矿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各股东可按实缴出资比例同等条件分别借支及授权贺国辉负责借支审批，和公司拟与中南院在太平矿等项目合作事宜上排除华瑞公司参与决策的内容无效。2019年12月15日，湘商矿业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增武、贺国辉、程志国代理人程志辉、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人周鸿、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桂龙参加该次会议。股东会又重复对关于各股东可按实缴出资比例同等条件分别借支及贺国辉负责借支审批，和拟与中南院在太平矿等项目合作事宜上排除华瑞公司参与决策的内容作出决议。肖增武对本次股东会决议上述内容的效力持有异议。2019年12月17日，华瑞公司与湘商矿业公司签订《协议书》，向湘商矿业公司借支300万元，2020年1月3日华瑞公司向湘商矿业公司出具收条，收到湘商矿业公司借支款项300万元。2019年10月，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因肖增武与程志国等合同纠纷一案依法作出冻结程志国财产的保全裁定，并向湘商矿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不得向程志国支付红利等。2019年11月，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因华瑞公司与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依法向湖南省蓝山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局发出协助执行书，冻结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在湘商矿业公司的全部股权2538.6万元。2019年11月，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因华瑞公司与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依法向湘商矿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不得向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红利等。湘商矿业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在中南院第一笔执行和解款中给予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程志国金额不等的借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对公司决议无效的认定，超过公司自治及股东个体权利处分的范畴，其核心侧重于保护债权人乃至公共利益。即股东决议被认定无效的前提条件是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湘商矿业公司成立后，除股东华瑞公司按公司章程足额缴纳外，其余四股东至今仍未足额缴纳资本，该四股东应按公司章程继续履行缴纳资本的义务，在股东未足额缴纳资本的情形下，公司股东会决议借支予股东，违反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其次，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在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不得向股东分配利润，股东会或董事会违反该规定，股东应予退还。鉴于湘商矿业公司因受让中南院探矿权转让合同未果产生纠纷，公司现无实际经营，无利润来源，处于亏损状态，湘商矿业公司无向股东出借资金或分配红利的物质基础。第三，湘商矿业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股东可从中南院执行回款中按实缴出资比例同等条件分别借支及授权贺国辉负责审批借支，该借支没有明确借款期限、利息，也无明确担保，明显违反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严重损害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系抽逃资金行为。基于上述理由，湘商矿业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关于借支给股东及授权贺国辉负责审批借支的内容无效，法院对华瑞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湘商矿业公司、贺国辉、程志国主张湘商矿业公司依股东会议按实缴比例向股东出借资金，属于正常融资，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其主张于法无据，法院应予驳回。湘商矿业公司、贺国辉主张华瑞公司起诉的2019年11月17日股东会决议内容已经被同年12月15日的股东议决议替代，华瑞公司确认2019年11月17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法院认为湘商矿业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关于股东可从中南院执行回款中按实缴出资比例同等条件分别借支及授权贺国辉负责审批借支的内容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决议内容无效，湘商矿业公司、贺国辉、程志国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湘商矿业公司明知相关执行法院要求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仍不诚实、依法履行协助义务，在中南院第一笔执行和解款中给予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程志国金额不等的借支，华瑞公司等权利人有权建议相关执行法院对湘商矿业公司及其负责人依法处罚。华瑞公司主张湘商矿业公司就其拟与中南院在太平矿等项目合作事宜上排除华瑞公司参与经营管理权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无效，本院认为该内容系公司股东会自治范畴，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对华瑞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股东可从执行回款中按实缴出资比例同等条件分别借支及授权贺国辉审批借支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蓝山县华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告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湘商矿业公司成立后，除股东华瑞公司按公司章程足额缴纳外，其余四股东至今仍未足额缴纳资本，该四股东应按公司章程继续履行缴纳资本的义务，在股东未足额缴纳资本的情形下，公司股东会决议借支予股东，违反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同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山东省大同宏业投资有限公司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行为问题的答复》（工商企字[2003]第63号）对何为合法的公司和股东的借贷关系进行了说明：借、贷业务是金融行为，依法只有金融机构可以经营。工商企字【2002】第180号文件所指股东与公司之间合法借贷关系，是以出借方必须是银行或非银行金融机构（如信托投资公司或财务公司）为前提。非金融机构的一般企业借贷自有资金只能委托金融机构进行，否则就是违法借贷行为。非金融机构的股东与公司之间如以借贷为名，抽逃出资，可依法查处。据此，湘商矿业公司两次股东会决议关于借支给股东及授权贺国辉负责审批借支的内容无效。另湖南湘商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湖南中亚矿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贺国辉、程志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湖南湘商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贺国辉、程志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熊孝航书记员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