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5民初1834号原告：张继昌，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原告：张继明，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原告：张继平，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原告：张继美，女，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原告：张芹，女，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康万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慧，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以下简称九六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继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原告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告九六〇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3163.21元、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万元、丧葬费37562.5元、护理费38880元、营养费10800元、交通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律师费2.6万元、鉴定费1.5万元，以上共计601050.71元，按49%的比例主张294514.8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亲属腾绪珍因吞咽呛咳于2018年8月20日入被告九六〇医院处就诊，入院后被诊断为：脑梗死（后循环）、高血压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硬化心脏肌病、类风湿性关节炎、甲状腺占位（左）、肺部结节（左肺上叶）、支气管炎、胃炎、胃下垂、肝囊肿，于2018年8月30日上午在全麻下行甲状腺肿物切除术。术后腾绪珍出现言语不能、四肢活动不能等异常情况，原告及时告知医生及护理人员，但被告处医务人员未引起足够重视和注意，未及时作相应辅助检查及邀请相关科室会诊。直至8月31日，被告邀请神经内科会诊，在未做任何辅助检查的前提下，毫无依据的诊断为脑缺血病变，并做相应治疗。9月1日CT影像表现及影像诊断已经有脑出血，3日复查脑CT脑干出血。10月10日出院，出院时言语不能、四肢活动不能。后腾绪珍转入莱芜市中医医院治疗，于2019年2月3日死亡。五原告认为被告在医疗行为中存在严重过错，与腾绪珍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九六〇医院辩称，根据鉴定意见，我院的医疗行为与腾绪珍的死亡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而不是全部因果关系，我方认为鉴定的责任过高，患者有手术的必要，我院也告知了手术风险，原告亦表示愿意承担风险，原告的赔偿请求过高，请求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8年8月20日，腾绪珍主因吞咽呛咳、言语不清、口角歪斜1月余，加重6天至九六〇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梗死（后循环）、高血压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类风湿性关节炎、甲状腺占位（左）、肺部结节（左肺上叶）、支气管炎、胃炎、胃下垂、肝囊肿，于2018年8月30日在全麻下行左侧甲状腺癌根治术，术后出现脑干出血，经治疗于2018年10月10日出院。后续腾绪珍多次在外院继续治疗，后于2019年2月3日死亡。腾绪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系子女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本案在诉前调解过程中，五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九六〇医院对腾绪珍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腾绪珍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经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878号鉴定意见书，主要载明：“……九六〇医院在为腾绪珍的诊疗过程中，入院诊断具有依据，制定的诊疗计划符合患者病情需要及临床规范要求。患者甲状腺病情具有临床干预的适应证，但医院术前未完善颅脑影像学检查，在术前颅脑病情评估、手术风险评估方面存在不足，在甲状腺手术时机选择方面存在不足。术前医院在替代方案告知方面存在一定不足，但就患者最终甲状腺癌诊断而言，具有行甲状腺癌根治手术适应证。术后医院在病情观察护理方面存在不足，在请神经内科会诊及行头颅CT检查方面存在迟延。对及时明确患者病情变化原因以及及时处理治疗方面具有不利影响。患者术后脑干区域梗死较前进展且合并新发出血灶可以明确，医院未及时停用巴曲酶存在不足。以上，医院医疗行为存在错过，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该案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患者高龄，入院时具有高血压、脑梗塞等基础疾病；且脑梗塞具有脑干梗塞的特点，本身存在潜在的危险性；（2）患者甲状腺病情处于动态发展、加重过程中，具有临床干预的指征，且甲状腺滤泡癌具有行甲状腺癌根治手术适应证；（3）医院存在的过错；（4）患者病情复杂，耐受性差，临床治疗存在相应矛盾性；（5）患者后续转入医疗水准较被告医院低一级医院继续诊疗的影响；（6）未行尸检对鉴定的局限性影响等。……鉴定意见：九六〇医院对被鉴定人腾绪珍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次要程度范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及未行尸检的责任归属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五原告针对其各项诉讼请求举证及被告质证情况如下：1、医疗费133163.21元，原告提交住院病历5份、医疗费单据6张，证明腾绪珍的治疗及花费情况。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医保报销的部分应予扣除，另2018年7月19日至8月2日的治疗费用发生在被告的医疗行为之前，不属于赔偿范围。2、死亡赔偿金211645元，原告根据腾绪珍的年龄，主张按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计算5年。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认为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3、住院伙食补助费1.8万元，原告根据住院病历主张腾绪珍共计住院5次，共180天，按照100元/天计算。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认为腾绪珍在2018年7月19日至8月2日14天的费用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内。4、丧葬费37562.5元，原告主张按山东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被告对计算方式无异议。5、护理费38880元，原告提交护理人员身份信息一份，证明护理人员的情况；原告主张腾绪珍住院180天期间每天需2人护理，按108元/人/天计算。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对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主张每天2人护理依据不足，另2018年7月19日至8月2日14天期间的护理费不应计算入内。6、营养费10800元，原告主张腾绪珍住院180天，按60元/天计算。被告对计算标准有异议，另认为2018年7月19日至8月2日14天期间的费用不应计算入内。7、交通费1万元，原告主张腾绪珍住院期间，子女往返济南进行护理，另转院至莱芜、去北京鉴定等共花费医疗费1万余元，仅保留部分单据，故酌情主张1万元；原告提交交通费支出截图打印件2张（1808元），证明去北京鉴定支出交通费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去北京鉴定的交通费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过错导致滕旭珍出现并发症后去世，给近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该项赔偿。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酌定。9、律师费2.6万元，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票一张，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6万元。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10、鉴定费1.5万元，原告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五原告的亲属腾绪珍因病至被告九六〇医院处治疗，后于2019年2月3日死亡，五原告作为腾绪珍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应当依据其诊疗行为的过错程度、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赔偿比例。关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与腾绪珍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依法定程序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被告在术前未完善颅脑影像学检查，术前颅脑病情评估、手术风险评估方面存在不足，在甲状腺手术时机选择方面存在不足；术前被告在替代方案告知方面存在一定不足；术后被告在病情观察护理方面存在不足，在请神经内科会诊及行头颅CT检查方面存在迟延，对及时明确患者病情变化原因及及时处理治疗方面具有不利影响；另患者术后脑干区域梗死较前进展且合并新发出血灶可以明确，被告未及时停用巴曲西酶存在不足。被告的上述过错行为与腾绪珍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对被告诊疗行为的过错情况、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原因力程度的评定，综合考虑腾绪珍的自身病情、损害后果，本院认为由被告对五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五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根据举证质证情况，结合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33163.21元，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105540.56元，但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9至8月2日的住院费单据（5357.1元）发生在本次医疗行为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其它费用100183.46元，本院予以认定，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40073.4元。2、死亡赔偿金211645元，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8465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万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7月19至8月2日14天期间的住院发生在本案被告医疗行为之前，该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予扣除，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16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6640元。4、丧葬费37562.5元，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15025元。5、护理费38880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7月19至8月2日14天期间的住院发生在本案被告医疗行为之前，该期间的护理费应予扣除，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35856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14342.4元。6、营养费10800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7月19至8月2日14天期间的住院发生在本案被告医疗行为之前，该期间的营养费应予扣除，另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稍高，本院酌情按每天50元计算，为8300元，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3320元。7、交通费1万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腾绪珍的病情及治疗、护理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6000元，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2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原告该主张数额过高，根据本案损害后果，结合被告过错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万元。9、律师费2.6万元，原告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1.5万元，原告该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被告按40%的比例赔偿600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医疗费40073.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死亡赔偿金8465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住院伙食补助费664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丧葬费15025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护理费14342.4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营养费3320元；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交通费2400元；八、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九、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鉴定费6000元；十、驳回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859元，原告张继昌、张继明、张继平、张继美、张芹负担859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艳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