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林，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在山东省聊城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艺平，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刚，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付轩，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峰林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峰林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赵峰林与刘玉刚之间是一种不真正的连带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并且上诉人是在义务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却又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履行全部清偿义务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刘玉刚作为被帮工人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赵峰林作为义务帮工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这是一种不真正的连带责任关系，交通事故最终的民事赔偿责任主体应该是刘玉刚，所以，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利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该追偿权的行使，不以上诉人是否按连带责任已经履行了全部赔偿责任、或者支付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为依据。只要上诉人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责任，不管是全部赔偿责任，抑或是部分赔偿责任，上诉人均有权向被上诉人行使相应追偿权。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追偿权，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只适用于真正的连带关系。 刘玉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上诉人不具有合法的追偿权。合法的追偿权是在追偿权利人无过错、无违法行为的条件下产生的，是一种法定权利，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行使此项权利。本案上诉人已被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对事故发生负有80%的责任，上诉人不具有追偿权。二、上诉人不具有行使追偿权的条件。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应当具备三个条件：上诉人履行了义务；须连同被上诉人在内的责任全部或者部分消灭；上诉人履行的义务超过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上诉人没有履行（2018）鲁1502刑初710号刑事附带民事确定的民事赔偿义务，其自身没有任何损失，不具有行使追偿权的条件。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先行支付的80000元是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自愿支出的费用，该款在刑事案件中已经作出考虑，上诉人对该部分款项不能行使追偿权。 赵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80000元垫付款；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刘玉刚反诉请求：1.原告赵峰林返还被告刘玉刚56000元及利息（以5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7日16时许，原告赵峰林为被告刘玉刚义务帮工，驾驶已经报废的五征三轮汽车沿聊城市东昌府区郑家镇郑家至五圣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至郑家镇大孙村时，与行人孙广众相撞，致孙广众损伤，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赵峰林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避让行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孙广众的伤情，经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研究所鉴定，属于重伤二级。案发后，原告赵峰林赔偿受害人孙广众经济损失80000元，被告刘玉刚赔偿受害人孙广众56000元。 原告赵峰林领取了责任认定书及受害人孙广众的伤情鉴定后逃逸。2018年7月3日原告赵峰林由受害人的亲属扭送至公安机关。 受害人孙广众受伤后，在聊城市人民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山东省立医院等处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82359.06元。 （2018）鲁1502刑初710号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赵峰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刘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受害人孙广众经济损失共计135928.73元（已经扣除了原告赵峰林与被告刘玉刚分别赔偿的80000元及56000元），原告赵峰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已经生效。现受害人孙广众的经济损失135928.73元，原告赵峰林与被告刘玉刚还未赔偿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峰林无证驾驶已经报废的五征三轮汽车为被告刘玉刚义务帮工，原告赵峰林在驾驶已经报废的五征三轮汽车过程中，因未按规定避让行人孙广众，致受害人孙广众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伤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刘玉刚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赵峰林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赔偿责任中，赔偿义务主体的赔偿责任与连带赔偿义务主体的赔偿责任，对受害人的赔偿，应当确认为一个整体责任，对于帮工人原告赵峰林与被帮工人被告刘玉刚双方赔偿责任份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现原告赵峰林与被告刘玉刚均没有履行全部清偿的义务，受害人孙广众的权利还没有得到全部实现，原被告双方就相互追偿，与法无据，与理不通，与情不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赵峰林诉求被告刘玉刚返还80000元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刘玉刚诉求反诉被告赵峰林返还 5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赵峰林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600元，由被告刘玉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赵峰林提交在交警部门查询的赵峰林的驾驶证信息照片一张及说明一份、驾驶证准驾车型代码。被上诉人刘玉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刑初7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刘玉刚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135928.3元（已经扣除了赵峰林和刘玉刚分别赔偿的80000元及56000元），赵峰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生效后，赵峰林和刘玉刚均未履行判决书确实的赔偿义务，赵峰林向刘玉刚追偿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赵峰林主张其与刘玉刚之间是不真正连带责任，最终赔偿责任主体是刘玉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峰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赵峰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