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天才，男，汉族，1973年3月7日生，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安刚，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眭彪龙，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衡东县凌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皮远良，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澳门路安宇轩报业大厦B-9-1号。法定代表人：罗光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再波，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胡天才因与被上诉人眭彪龙、皮远良、遵义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美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经阅卷于2020年8月5日组织当事人采用询问式调查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天才上诉请求：一、撤销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睦彪龙一审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睦彪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有证不认，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睦彪龙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依法主张民事权利的主体应是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2、上诉人在《还款计划协议书》中的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3、本案已过担保期限，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应该免除。4、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被上诉人睦彪龙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皮远良支付货款51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以公告送达、审理期限较长为了便于计算为由，仅向被上诉人睦彪龙释明，变更违约金的计算期限从起诉之日至2019年10月20日止，超出审理范围未通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程序违法。睦彪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遵义美城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睦彪龙诉讼主体不适格；2、遵义美城公司对购销合同书及后面担保方盖章是事实，但担保期限已过，应免除担保责任。3、被上诉人睦彪龙追加遵义美城公司为被告后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遵义美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皮远良未提交答辩意见。眭彪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皮远良立即支付原告货款51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违约金50万元，代理费5万元，共计106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胡天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甲方即供货方）与美城阳光附15号楼项目部（乙方即购货方）、遵义市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即担保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10月30日止，不定时多批次向甲方采购建筑钢材，工程总需钢材约400吨。付款方式为甲方向乙方美城阳光附15号楼项目部工地供应100吨钢材满后或时间满期两个月，其中任一条件达到都必须要付清甲方钢材款，垫资期间按货到工地当天以每天每吨5元资金占用费实际天数算给甲方作为补偿。如违约乙方按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日支付违约金给甲方。该合同甲方代表签字人为眭彪龙，乙方代表签字人为皮远良，丙方代表签字人为胡天才，同时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和遵义市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2016年9月23日，甲方（实际债权人）眭彪龙与乙方（实际债务人）皮远良、丙方（担保方）胡天才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共欠甲方钢材款51万元，结算之日起双方之前结算单据全部作废销毁，以此单据为准。乙方承诺：上述所欠货款在2016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未付，乙方按欠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三/日支付违约金；如产生纠纷，同意由债权人眭彪龙户籍所在地衡东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鉴定费、法院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或担保方承担。丙方承诺：对乙方因本合同产生的所有款项（包括所欠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无限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乙方还清全部欠款为止。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证实这笔钢材买卖合同实际投资人是眭彪龙，由眭彪龙独立结算，钢材款51万元全部属于眭彪龙所有。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6日，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甲方即供方）与美城阳光附15号楼项目部（乙方即需方）、遵义市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即担保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购销钢材的质量、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23日，眭彪龙与皮远良、胡天才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书》，协议书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对货款支付期限、违约金、担保人及管辖法院等进行了重新约定，视为双方对《钢材购销合同》的变更；《钢材购销合同》和《还款计划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其中原告眭彪龙为实际供货方，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被告皮远良没有支付全部货款，一直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因此该笔货款应当予以清偿。关于该笔货款责任承担问题。首先，被告遵义美城公司虽然在《钢材购销合同》上以担保公司的名义签字盖章，但因美城阳光附15号楼项目部系遵义美城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遵义美城公司实际为钢材的购货方，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清偿责任。其次，被告皮远良虽然为美城阳光附15号楼项目部的代表人，但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其对乙方履行本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在《还款计划协议书》中其作为实际债务人向实际债权人承诺由其归还货款，且因被告皮远良和遵义美城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查清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故被告皮远良与遵义美城公司对本案货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最后，被告胡天才在《钢材购销合同》中以遵义美城公司代表人的名义签名，是执行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胡天才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是职务行为，由遵义美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但胡天才还在《还款计划协议书》中以个人（即担保人）名义为皮远良欠款进行连带担保，同时约定了担保期限为乙方还清全部欠款为止。连带责任担保是由保证人与主债务人对主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连带责任保证的情况下，一旦主债务人到期不履行主合同债务，债权人既可以要求主债务人清偿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被告胡天才对被告皮远良与遵义美城公司拖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1万元，并以5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起诉日止每天按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50万元。被告胡天才认为原告违约金计算过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院认为，被告迟延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理应予以赔偿，虽然双方对违约金作出了约定，但每天按千分之三利率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法院调整认定，以所欠货款51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较为合理。原告诉请违约金的计算期限至本案起诉日止，本案起诉日为2019年4月2日，因被告皮远良、遵义美城公司均为公告送达，审理期限较长，为了便于计算，经向原告释明，原告变更违约金的计算期限从起诉日止至2019年10月20日止。关于原告为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双方在《还款计划协议书》中约定，逾期未还，同意由债权人眭彪龙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鉴定费、法院诉讼费由欠款人承担，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范围内的律师费。据湖南省律师协会所出《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第五条可知，本案收费可按比例分段累计收费，即争议标的10万元以下的收费标准为3000元—10000元，争议标的5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收费标准为6%—4%等等，原告所述50000元的律师费收费标准未超过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遵义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皮远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眭彪龙货款人民币51万元以及违约金367200元（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以货款5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二、被告遵义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皮远良承担原告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50000元律师费；三、被告胡天才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眭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被告遵义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皮远良、胡天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关于上诉人胡天才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期限的认定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睦彪龙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即睦彪龙是否能以个人名义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债权？二、上诉人胡天才应否对案涉买卖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胡天才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债务的债权人为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睦彪龙于一审中提交的由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现证明睦彪龙挂靠我公司与美城房地产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这笔买卖实际投资人是睦彪龙，与美城房地产公司的货款由睦彪龙收回。”，另外，皮远良、胡天才与睦彪龙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中睦彪龙的身份亦明确为实际债权人，对此胡天才与皮远良并未提出异议。故虽然案外人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与睦彪龙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送达义务，对上诉人胡天才不具有法律效力，但综合贵州闽旺庆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睦彪龙以实际债权人身份与皮远良、胡天才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书》亦可认定睦彪龙作为本案原告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其诉讼主体适格。故上诉人胡天才主张睦彪龙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胡天才主张案涉债务已过担保期限，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各方于案涉《还款计划协议书》中关于担保期限约定为“保证责任期限为乙方还清全部欠款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胡天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但本案被上诉人睦彪龙诉请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为2019年4月2日，故本案被上诉人睦彪龙诉请上诉人胡天才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期限已过。故上诉人胡天才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买卖合同债务的保证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对胡天才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眭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共计28680元，由遵义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皮远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