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珍，女，1940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霞（张玉珍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凤，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振邦承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9号3楼310室。法定代表人：邱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新村。法定代表人：魏强，主任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亮，北京宸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振邦承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邦公司）、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踩河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玉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霞、于春凤，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已提供证据且对方承认“这个房屋是拆迁人员对其周边房屋拆除过程中造成的。”我提交的房屋照片及法院在审理中去现场查看的房屋现状，均可以看出房屋墙体裂缝等被损坏的事实。村委会对我房屋有供水义务，我房屋日常情况下居住使用人至少4人，每天的用水量应按照4人来计算，每人每月平均用水费用至少200元，应于房屋被停水之日开始计算用水费用。承租户租赁我房屋经营药店及彩票已有十几年，我房屋一直对外租赁，因对方导致租金损失。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玉珍的请求和理由。张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对张玉珍位于昌平区XX镇XXX村XXX号的房屋停止侵害、恢复原状；2、要求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赔偿张玉珍用水费用，按照每月4人共计800元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1日张玉珍房屋被停水开始计算至能够恢复管道供水之日止；3、判令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向张玉珍赔偿因其对张玉珍房屋及供水管道的破坏而造成张玉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应计算至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对张玉珍房屋恢复原状及恢复对张玉珍房屋的管道供水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珍系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X村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昌集建（93宅地）字第XX-XX-XXXX号，以下简称：XXX村XXX号）权利人。2017年，踩河新村开始自主腾退项目，踩河村委会系本村自主腾退项目腾退人，振邦公司负责具体开展腾退工作。振邦公司委托北京高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拆除XXX村XXX号两侧房屋，张玉珍主张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在拆除过程中，对其房屋东侧共有墙外面造成裂缝，东北侧房顶露出钢筋，西侧墙露出红砖产生裂缝。并要求修复东侧墙体的裂缝和钢筋，对西侧墙体做好防水。庭审中，张玉珍称2017年12月27日，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在拆除东西两侧房屋时将其房屋损坏，并于2017年12月31日给其停水，为此张玉珍报警。张玉珍提交2018年1月10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给时任踩河新村村委会主任吴立国所作的询问笔录，该笔录记载：“问：张玉珍的女儿黄建霞反映张玉珍房屋被损，你是否清楚？答：刚知道，这个房屋是拆迁人员对其周边房屋拆除过程中造成的，现村委会正在研究如何为其修复，并且现在已经有人正在和张玉珍及其女儿黄建霞沟通修复事情。问：张玉珍家中供水问题，你是否清楚？答：张玉珍家附近的供水管道已无法使用，关于其家中用水，村委会承诺可以先由村委会为其送水，此供水管道年头太久，确实无法使用了”，张玉珍以此证明系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破坏张玉珍房屋，停止供水。踩河村委会认为村主任之所以承诺给张玉珍送水，是因为村委会有责任照顾自己的村民可以适当提供方便，但不能说停水原因在村委会，村委会存在侵权行为。庭审中，踩河村委会称踩河新村为了村民饮用水方便，村集体修建了水塔，建有主管道，而各家各户系自行铺设管道至自家。村民用水村集体不收取水费。现因该村整体腾退搬迁，管道已被破坏，无法恢复使用管道供水。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提交北京高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在施工前认真分析了被拆除房屋的结构特点，根据拆除方案对5号、6号两楼住宅使用机械解体作业，并对4号院进行了保护作业，已确保未拆除房屋的结构完整和稳定。拆除施工中，其只对5号、6号房屋上部进行拆除施工，下面保留有2米多高，对4号房屋进行保护作用。东西两侧一层连墙结构和顶部钢筋均未进行切割施工。”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以此证明在拆除张玉珍房屋两侧房屋时尽到了注意及合理保护的义务。张玉珍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因XXX村XXX号房屋及两侧房屋建筑结构属联排二层，东侧紧邻张玉珍房屋的东墙的墙体（东侧邻居家的）未被拆除，原来裸露的钢筋已被剪除（未看到原来留有的约4米长的钢筋），西侧紧邻张玉珍房屋西墙的墙体（西侧邻居家的）尚有部分未被拆除，被拆除部分处张玉珍房屋的西墙墙砖裸露出来。张玉珍房屋内没有自来水。双方指认的室外供水管道已被建筑垃圾掩埋，无法判断有无水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出示相关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玉珍主张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拆除他人房屋过程中造成其房屋结构的破坏，要求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恢复原状，经法院现场勘验，因张玉珍房屋与其两侧房屋系联排结构，存在结构共用部分，在张玉珍房屋两侧房屋被拆除后，张玉珍房屋东侧仍有邻居家的墙体存在，可以起到保护张玉珍房屋的作用，且并未有裂缝，东侧裸露的钢筋已被剪除，未有明显的钢筋裸露在外，张玉珍房屋二层楼板并无明显结构缺失，从房屋室内观察，亦没有房屋缺损的情况，故张玉珍要求修复东侧墙体的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玉珍房屋西侧，因邻居家的墙体被拆除，露出部分墙砖，因张玉珍房屋及东西邻房屋在建时是整体规划，墙体紧邻，并未对外墙进行抹灰，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在拆除西邻房屋时并未损坏张玉珍房屋，张玉珍要求做防水措施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玉珍要求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恢复供水或赔偿用水费用一节，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本案中，踩河村委会为了村民用水方便，修建了水塔，且不收取村民水费，系村集体为了村民的公共利益。现因该村整体腾退搬迁，无法继续使用水塔及管道供水，虽张玉珍现未签订腾退协议，未搬离涉案房屋，但因该村村民均已搬离，只剩张玉珍一户，一户的利益不能成为村民的公共利益，故村委会没有义务为一户村民维护水塔、恢复管道供水，张玉珍可自行解决用水，且自2017年12月，涉案房屋停水后，也一直有人在此居住，张玉珍称系从外村接生活用水，自行购买饮用水。鉴于踩河新村整体搬迁，确实导致张玉珍用水困难，进而增加用水成本，考虑踩河村委会同意给张玉珍送水（水费需张玉珍自行负担），故张玉珍在涉案房屋正常居住期间，法院按照户口在涉案房屋的人口数酌情确定村委会给予张玉珍一定的补偿。张玉珍主张振邦公司承担供水义务或赔偿用水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玉珍提交照片、营业执照、代销证、《退租说明》、《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张玉珍房屋一直对外租赁，因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的行为导致产生租金损失，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对此均不予认可，张玉珍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张玉珍正常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X村XXX号房屋期间，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月补偿原告用水费用100元，于每月15日前给付；二、驳回张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玉珍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明房屋存有裂缝，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两张照片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手机拍照时可能会有曝光的效果，照片不能认定是否是张玉珍家墙体。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照片一处本院现场勘验时未发现明显裂缝，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难以认定；照片二与本院现场勘验情况一致，本院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照片不足以看出涉案墙体存在裂缝。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房屋东北角一层处有砖块裸露、松动；东墙北侧二层原有露出钢筋，现已经剪掉部分钢筋，仍有部分钢筋遗留；东墙南侧有明显裂缝；西墙北侧露出红砖，西墙南侧紧挨着相邻方的另一面墙，两墙中间未发现存有抹灰等防水涂料。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10日前已经停水。关于张玉珍恢复原状之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玉珍明确为：1.西墙露出红砖处加上防水层；2.东墙东北角二层顶部露出钢筋的地方有裂缝，裂缝要填补好；3.东北角一层顶部露出砖头的地方要填补好；4.东南角一层至二层的裂缝修好，从外部把裂缝修补，不漏水；5.东南角靠北侧有透光的裂缝要填补好。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张玉珍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涉案房屋因拆迁出现墙体裂痕等损坏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为张玉珍所有；振邦公司负责具体腾退工作，委托北京高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拆除XXX村XXX号两侧房屋；因拆迁涉案房屋墙体出现损坏，振邦公司应予修复。该相关损失并非踩河村委会导致，张玉珍主张踩河村委会进行修复，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涉案房屋相关的损坏之处，本院确定如下：1.东北角一层处砖块裸露、松动；2.东墙北侧二层钢筋裸露，3.东墙南侧出现裂缝。对上述损坏振邦公司应予修复，使之安全、牢固、不漏水，达到建筑行业一般标准。至于房屋西侧，张玉珍未能举证证明西侧墙面在修建时存在防水层，振邦公司、踩河村委会导致其西侧墙面损坏，张玉珍要求做防水措施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供水事业是具有社会公益性的公用事业，如无特殊原因，供水人不得随意停水。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踩河村委会为村民的公共利益修建水塔免费供水，现该村村民多已搬离，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没有义务为一户村民维护水塔、恢复管道供水并无不当。水费应由用水人交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踩河村委会有向张玉珍免费供水的义务，但踩河新村整体搬迁确实对张玉珍用水造成困难，且踩河村委会同意给张玉珍送水，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村委会给予张玉珍一定的补偿并无不当。该补偿实际上是张玉珍从他处运水增加的运水成本。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10日前停水，停水后踩河村委会从未向涉案房屋供水，本院确定补偿用水费用从2018年1月10日起开始计算。至于具体费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一个月100元过低，本院考虑案涉房屋居住人员每月需要取水的次数及取水成本，将补偿调整为每月160元。张玉珍主张房屋租金损失，并提交了照片、营业执照、代销证、《退租说明》、《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但是上述证据不足以体现出张玉珍存在实际损失，且案涉房屋周围居民均因拆迁已移居他处，该房屋已不具备出租、收益的环境，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玉珍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振邦承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前修复张玉珍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X村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昌集建（93宅地）字第XX-XX-XXXX号）房屋东北角裸露砖块、东墙北侧二层裸露钢筋、东墙南侧裂缝，修复以该房屋内部不漏水为标准；三、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玉珍自2018年1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的用水费用5120元；自2020年9月10日起每月补偿张玉珍用水费用160元，于每月28日前给付；四、驳回张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张玉珍负担30元（已交纳），北京振邦承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张玉珍负担60元（已交纳），北京振邦承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踩河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