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炜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BT03013。法定代表人：张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鑫富康彩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业路蚝壳洲东街45号之一。投资人：刘世国，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炜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鑫富康彩印厂（以下简称鑫富康彩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炜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鑫富康彩印厂向炜鑫公司支付因鑫富康彩印厂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炜鑫公司的直接损失260317.8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鑫富康彩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炜鑫公司与鑫富康彩印厂确定采购订单前，曾经向鑫富康彩印厂提供对应的生产样本。其后，鑫富康彩印厂交给炜鑫公司的生产样品与炜鑫公司提供的样品相一致，符合炜鑫公司的要求，不存在掉色的问题。根据交易习惯，鑫富康彩印厂在生产该批标签时，应以该样品作为应该达到的生产标准。但通过加工产品掉色图片即使不鉴定也能看出涉案产品掉色严重，且是大批量的掉色，该掉色不可能仅仅由磨损造成。同时，鑫富康彩印厂曾向炜鑫公司解释掉色原因在于大批量标签的生产使鑫富康彩印厂机器难以负荷，基于此，双方曾私下商量针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标签的赔偿方案，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鑫富康彩印厂承认了质量问题的存在。2.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标签是否存在掉色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是，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的鉴定机构只有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涉案标签质量问题的检验不在该中心认可的检测鉴定范围内，无法作出有关涉案产品质量的鉴定，一审法院即认定该标签质量问题不能够获得鉴定明显过于牵强。故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3.根据采购订单，炜鑫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收到标签多达115000个，要求炜鑫公司对所有标签进行检验并不切合实际。因此，炜鑫公司在送货单上的签名并不能说明涉案标签已经符合炜鑫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的质量要求。同时，鑫富康彩印厂生产的115000个标签中，高达93942个标签存在掉色的质量问题，无论是基于双方对采购产品的约定，亦或是基于合同法公平交易的基本原则，鑫富康彩印厂都应当对标签的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鑫富康彩印厂承担诉请责任。被上诉人鑫富康彩印厂对此答辩称：鑫富康彩印厂坚持一审意见。一审阶段对案情的事实经过已经调查清楚了。炜鑫公司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期间都无证据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在上诉状中第2页第1点，炜鑫公司确认鑫富康彩印厂提供的样品与炜鑫公司要求的一致，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合同要求。双方交易的合同是由炜鑫公司提供的，包括验货周期、验货时间。在炜鑫公司提交的标准合同中，鑫富康彩印厂认为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炜鑫公司是足够时间对产品进行检验的，故鑫富康彩印厂提供的产品不会有质量问题。一审中也调查清楚了鑫富康彩印厂于2018年5月18日送货，炜鑫公司于5月22日才向客户发货，炜鑫公司的客户于6月14日才收货，中间经历的环节太多，且炜鑫公司确认其未在产品上贴膜以对产品进行保护。综上，即便有掉色也是炜鑫公司的问题，与鑫富康彩印厂提供的产品质量无关。故鑫富康彩印厂坚持认为一审法院已对事实部分调查清楚。且炜鑫公司一直未对其损失的形成提出证据，包括实际造成的损失。故请二审法院驳回炜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富康彩印厂向炜鑫公司支付因鑫富康彩印厂质量问题导致炜鑫公司的直接损失26031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富康彩印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炜鑫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鑫富康彩印厂下单采购标签，据采购订单所示，品名为琪尔康系列标签，工艺要求为普通特光水胶（过光油），数量总计为110000个，总价为7878元，下单日期为2018-4-26，产品质量要求为同一批次产品印刷颜色不能偏差，产品整体完好，表面无胶水杂物，质量标准由双方共同确认。炜鑫公司、鑫富康彩印厂确认双方并未约定标签外需要加封收缩膜。采购订单下单后，炜鑫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收到上述标签，并由工作人员在载有货物名称、数量的送货单上签名。炜鑫公司以标签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于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鑫富康彩印厂曾因炜鑫公司欠付货款为由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1民初10373号，双方于2018年9月11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二、被告广州市炜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201412.91元给原告广州市海珠区鑫富康彩印厂……四、被告广州市炜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如期支付上述货款，双方关于此次纠纷的权利、义务终结……”。炜鑫公司表示，该案所涉货款包含本案订单项下的款项，炜鑫公司在该案中亦提到了涉案标签的质量问题，但因考虑到货款归货款，质量问题归质量问题，所以双方先行就货款问题进行了调解。诉讼中，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标签是否存在掉色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入选一审法院其他鉴定的中介结构只有广东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故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该机构对涉案标签的掉色原因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6月27日复函称，“经对该委托内容进行详细研究，并与我中心资质进行核对，发现委托所述产品上标签掉色的原因不在我中心认可的检测鉴定范围内，且无此鉴定可依据的国家标准，故我中心无法出具该项目的鉴定评估报告”。炜鑫公司、鑫富康彩印厂亦无法协商确定可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的合法机构。另炜鑫公司为了证实涉案标签存在质量问题，还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炜鑫公司员工与鑫富康彩印厂员工的QQ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7月25日，鑫富康彩印厂员工向鑫富康彩印厂员工发送，“账单核对好了吗？麻烦安排一下货款”，炜鑫公司员工向鑫富康彩印厂员工发送了一张截图，并说到，“琪尔康的退货人工费和材料费”，鑫富康彩印厂员工向炜鑫公司员工发送，“你这是要扣多少？我司是按你们要求做的，现这个扣款是不接受的，你们自己生产、货运造成的损失不可能我司承担的。你们下过来的单，都是问过你们那边确认再做的。出现问题不应该是我司承担”，炜鑫公司员工向鑫富康彩印厂员工发送，“这个是由于贵司生产的标签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在运输过程中产品出现刮花，送到客户那边人家直接退货回来，我们这边名誉损失，财务也损失，客户直接不跟我们合作”，鑫富康彩印厂员工向炜鑫公司员工发送，“刚和你们那边通了电话，说的是你们当时没有用收缩膜，那是你们的错误导致的呀”，炜鑫公司员工向鑫富康彩印厂员工发送，“这不是过不过收缩膜的问题，其他的产品都不会出现这个问题啊”。2、炜鑫公司总经理与鑫富康彩印厂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鑫富康彩印厂法定代表人向炜鑫公司总经理发送，“方总，我方标签质量出了问题，仓库收货质检可以拒绝收货或退货处理，签收入仓仓库质检有很大责任，行业内包装产品有问题只做退货或重做处理，想着我们长期合作，也承担了一半损失，第一项人工挑选费用3万我方不承担！比如你这批货是发往欧美，那我得把厂赔给您？比如包装硬度或印刷问题，你方也质检收货入仓生产，出货客户不收，印刷厂家最多会重做，也不可能承担其他费用!希望您也要加强仓库管理，当签收送货单时也是一种责任”，炜鑫公司总经理向鑫富康彩印厂法定代表人发送，“这样吧！如何处理，我直接让法务处理吧，您那边也可以通过法务处理吧!我们从来没有经历标签会掉色，这么可笑的事情，所以谁也不会用标签去摩擦看看会不会掉色”。鑫富康彩印厂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聊天记录中，鑫富康彩印厂法定代表人并未确定是涉案这一批产品有质量问题，且7月份才与鑫富康彩印厂交涉，是在鑫富康彩印厂催款的时候才提出质量问题，该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炜鑫公司要求鑫富康彩印厂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则应先就涉案标签存在质量问题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炜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意见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炜鑫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载明，“产品质量要求为同一批次产品印刷颜色不能偏差、产品整体完好、表面无胶水杂物”，均为产品的外观特征，炜鑫公司签收了上述涉案标签，视为对标签的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即炜鑫公司在签收时，涉案标签已经符合炜鑫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的质量要求；第二，炜鑫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收货，5月22日向客户发货，6月14日客户收货，其中经历了产品组装、在途运输等多重环节，炜鑫公司在客户提出标签存在掉色问题后才向鑫富康彩印厂提出质量问题，鑫富康彩印厂抗辩称因标签未使用收缩膜，掉色可能存在其他原因，在此情况下，炜鑫公司应就涉案标签存在掉色系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继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事实。综上所述，炜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标签存在质量问题，故炜鑫公司要求鑫富康彩印厂赔偿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市炜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04.8元，由广州市炜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炜鑫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鑫富康彩印厂的产品（标签）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查，首先，案涉产品为包装标签，属工业制成品，买受人炜鑫公司作为使用该标签的生产厂商，对于标签具有专业的检验、验收能力和经验。其次，按照炜鑫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载明，“产品质量要求为同一批次产品印刷颜色不能偏差、产品整体完好、表面无胶水杂物”，均为产品的外观特征，炜鑫公司签收了案涉标签，应视为经其对标签的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案涉标签已经符合采购订单的质量要求；再次，炜鑫公司于2018年5月3日收货后，经对案涉标签进行装配操作后，将成品于5月22日向客户发货，6月14日客户收货。案涉标签在此一个多月的期间经历了产品组装、在途运输等多重环节，存在影响案涉标签使用效果的多种因素，炜鑫公司在其客户未提出标签存在掉色问题前并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将其客户所提的案涉标签存在掉色问题归因于鑫富康彩印厂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缺乏充足证据。最后，炜鑫公司申请对案涉标签进行的司法鉴定又因缺乏鉴定依据等问题无法顺利完成。综上，足见炜鑫公司以案涉标签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鑫富康彩印厂赔偿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炜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炜鑫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