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雷明，男，1965年6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淞，男，1991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根，男，1964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周雷明、周子淞因与被上诉人王龙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雷明、周子淞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龙根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充分保障其诉讼权利，应当予以纠正。1、从程序上看，一审法院对王锡娣的询问笔录没有经过其质证，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将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纳入本案审理范围。王龙根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借款的证据及一审法院针对2014年2月15日收据向王锡娣所作询问笔录等情况，与本案无关。由于王龙根系当庭举证，并且前述内容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周雷明仅当庭表示对借条上的金额无异议，并没有作出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如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应当将本案诉讼程序之外的其他债权纳入审理范围，应当向王龙根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而不应当自行将其他纠纷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剥夺了其依法享有的辩论权利。二、对于周雷明与王龙根之间的款项往来，双方已经在2015年7月10日完成总对账。根据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包括本案80万元借款在内的全部债务均由周雷明作为还款义务人，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宜兴市星海电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并未用于家庭开支，周子淞已经不是本案8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三、一审法院对其还款的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自认。为反驳王龙根的诉讼请求，除周子淞实际还款49.5万元，周雷明还提供了共计40.5万元的还款情况说明。对此，王龙根认可一共收款39.5万元，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王龙根收到1万元作为还款金额，否认了王龙根的自认。2、其在一审中主张30万元的仓库租金，考虑到王龙根目前仍非法占有该仓库，一审法院仅依据王龙根不予认可的意见，对其主张未作确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要求根据口头约定折抵30万元租金或者王龙根立即搬离。3、王龙根确认收到周雷明支付39.5万元、收到周子淞支付49.5万元的情况下，对于王龙根主张80万元借款本息债务的诉讼请求，应依法扣减89万元。王龙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是依据本案80万元借条起诉，借条上有周雷明、周子淞签字，故其找周雷明、周子淞二人还款。关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已经另案起诉，两协议中约定的250万元包括本案的80万元，其中双方有150万元借款约定以租金抵利息。王龙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雷明、周子淞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5日，周雷明、周子淞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龙根80万元，年息12%。借条出具后，王龙根以银行本票（以第三人名义）及汇款的方式就该80万元进行了交付，周雷明确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一审中，周雷明、周子淞主张以下款项系归还的本案借款：1、2015年6月2日，王龙根代星海公司收到上海祥山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13万元。2、2015年7月8日，王龙根代星海公司收到上海祥山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10万元。3、2015年12月22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至王龙根银行卡3.5万元（未提供依据）。4、2016年2月6日，从他人处回收的货款转付给王龙根2万元（未提供依据）。5、2017年10月23日，王龙根收取董芬娟（明浩橱柜）的租金10万元（提供董芬娟的证明）。6、2019年3月31日，王龙根收取藏庆富支付星海公司租金2万元（提供藏庆富的证明，王龙根自认收到1万元租金）。7、2017年7月26日，周子淞汇款10万元。8、2017年9月19日，周子淞汇款10万元。9、2019年2月18日，周子淞支付宝汇款1万元。10、2019年2月18日，周子淞支付宝及微信共计支付2.5万元。11、2019年8月6日，周子淞汇款6万元。12、2019年8月13日，周子淞汇款10万元。13、2019年8月15日，周子淞汇款5万元。14、2019年8月16日，周子淞分两次汇款共计5万元。15、王龙根从2015年10月份开始占用厂房用于居住和生产，产生租金共计30万元(周雷明、周子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王龙根质证认为，对于第6笔还款，因仅提供了第三人的证明且未提交支付依据，实际上其仅收到1万元；对于第15笔还款的租金，原来是想让其出租厂房后回收租金用于还款，实际上就是上述收回的租金,已经用于抵充双方的往来，因此对于租金30万元用于抵充借款不予认可;王龙根对其余部分的款项并未提出异议。周雷明、周子淞未就上述还款部分提供证据或者王龙根存在异议部分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一审中，双方对于上述还款是否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存在争议。周雷明、周子淞认为，因王龙根未将其他借款在本次诉请中一并主张，因此上述款项全部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王龙根认为，上述款项全部是归还其余借款，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2月7日，星海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龙根现金20万元，年息12%，收款人处为史兰芳签字。2、2014年2月15日，星海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锡娣现金12万元，年息12%，收款处有星海公司加盖财务章及史兰芳签字。3、2014年12月30日，史兰芳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龙根89万元，年息12%。4、2015年2月18日，周雷明、史兰芳共同各出具借条一份，分别载明借到王龙根现金20万元，月息一分计算及借到王龙根现金72560元。5、2015年10月6日，周雷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龙根现金152076元。6、2015年10月10日，周雷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王龙根15000元。王龙根就借款的形成称，因其原来在星海公司跑销售，部分款项系包含了工资和借款混合的，部分也是结算下来书写的借条。第1笔是现金交付；第2笔是去其姐姐王锡娣那里拿的现金，借条一直在其手中，由其具体负责处理；第3笔是从2012年开始的借款后来结算的，也包含了工资等情况；第4笔和第5笔都包含有工资、借款等结算下来；第6笔是现金交付。关于周子淞的还款，因为都是其向周雷明催要，周雷明通过周子淞进行还款，周子淞本人没有归还过款项。周雷明质证后，对于借款金额无异议，对于第2笔确实是到王龙根姐姐那去拿的现金，实际操作都是由王龙根进行，其他借款由于时间比较久，具体情况记不清了，需要庭后核实。对于星海公司、周雷明、史兰芳的关系，周雷明称，史兰芳是其妻子，两人都是星海公司股东，史兰芳也是星海公司财务人员，实际由周雷明控制该企业，借款部分用于厂里，因没有法律意识，所以随意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通知王锡娣到庭进行询问。王锡娣陈述称，其是王龙根的姐姐，关于2014年2月15日的收据，当时是王龙根联系她，说是星海公司要借款，当时其银行有几笔定期存款加上家里凑凑，准备好了12万元现金就通知了王龙根，后来王龙根与周雷明一起到其家中拿了现金，当场没有书写收据，后来听王龙根说星海公司出具了收据，因为关系比较好，其就说只和王龙根联系，至于和星海公司的往来，全部由王龙根操作。后来王龙根陆陆续续向其归还上述本息，具体金额已经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王龙根与周雷明、周子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王龙根已经提供了银行的相关凭证用以证明借款的交付情况，而周雷明、周子淞也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情况，因双方没有具体约定归还的哪个主体、哪笔借款或者归还的是本金、利息还是其他费用，因此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而作为星海公司、周雷明、史兰芳、周子淞，虽然各自之间存在一定的关系，但是作为独立主体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还款金额与具体借款的对应性，在双方没有约定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应先按照还款主体和借款主体一致性进行确认。其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再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存在多个主体，因此应当先按照还款主体的对应性进行处理；对于还款的性质，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应当按照还款时间，先抵充应归还的利息部分，如果有剩余在应支付的本金中抵充；因双方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参照债务均到期的还款方式进行抵充，而此间规定的“债权人缺乏担保”，不能仅局限于担保法规定中的担保方式，而应根据该规定设置的目的扩大解释为包括典型担保以外的类似共同还款人、债务加入等保障债权安全等系列措施。因此，对于周雷明、周子淞称，因本案仅涉及80万元的借款关系，因此所有的还款均应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金额及还款主体的确定。周雷明、周子淞主张的第6笔还款，因仅提供第三人的证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定以王龙根自认的收到1万元作为还款金额进行确认；关于第15笔租金30万元，因王龙根对此不予认可，周雷明、周子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还款类型及性质，第1、2笔还款以王龙根代星海公司回收货款的形式视为还款，第5、6笔还款以王龙根收取星海公司出租房屋的租金的形式视为还款，均应计入星海公司还款项目，合计金额为34万元；第3、4笔还款，因周雷明、周子淞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王龙根予以认可，还款金额虽然可以确定，但是无法通过证据确认还款主体，本案中按照优先抵充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进行处理，该金额为5.5万元；第7至第14笔还款，因均以周子淞的名义通过银行汇款、微信、支付宝等形式还款，能够确认系周子淞名义还款，且在其余借款往来中并未出现周子淞作为债务主体的情形，因此周子淞的还款均按照还款时间，以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方式进行抵充，合计金额为49.5万元。通过上述确定的还款规则，作为星海公司主体的还款，因星海公司在2013年2月7日、2014年2月15日均以收据的形式进行借款，而其中2014年2月15日的借款虽然系王锡娣为出借人，但是双方均认可该借款由王龙根实际在操作，因此可作为星海公司的还款一并进行处理，经计算，星海公司的还款并未超出上述二张收据确定的借款本息计算金额，因此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充；作为无名主体的还款，因案外存在多份借款系一个债务主体，而该5.5万元还款尚不能满足归还该类借款利息或者本金的金额，因此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充。关于周子淞的还款，根据还款时间和金额，8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利息为年12%，计算至2019年8月14日的利息为48万元，而计算至该日周子淞还款共计44.5万元(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的还款)，且期间的还款金额均未超过当时应支付的利息金额，因此自2019年8月15日起，周雷明、周子淞尚应归还本金80万元、利息3.5万元及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此后，周子淞于2019年8月16日归还5万元，经计算，以80万元×12%÷365天×1天＝263元（四舍五入后取整），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利息为35000元＋263元计35263元，而周子淞还款5万元，剩余的14737元在应归还的本金中予以抵充。综上，周雷明、周子淞应归还王龙根借款本金785263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雷明、周子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龙根借款本金785263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龙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420元（王龙根已预交），由王龙根负担208元，由周雷明、周子淞负担10212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雷明向本院提交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及附件。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载明：“甲方：星海公司，法人代表：周雷明；乙方：王龙根。兹甲方向乙方借款250万元，甲方还款能力差，暂无法归还该借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借乙方250万元整，甲方同意将企业的部分资产（见附件清单）作价150万元整抵债归还乙方的借款，其余部分仍以现金形式偿还。二、资产分割后，由乙方在规定的范围内自行隔断，车间内甲方的产品于20天内搬清。三、乙方享有资产后的土地使用费（即乙方范围内的土地）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由乙方进行交缴。土地的分割由乙方自行办理，甲方予以协助。四、甲方保留将本协议涉及的甲方用于清偿欠乙方钱款的资产赎回的权利，该权利保留至2023年12月1日，即若甲方在此期间将欠乙方的钱款（150万元整）以现金形式还清，则甲方可行使赎回权利，届时乙方将配合甲方的赎回行为。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3年12月1日期间，在甲方以书面形式申明放弃行使赎回权之前，乙方不得买卖本协议涉及原甲方资产。……”下方甲方法人签字、盖章栏有星海公司盖章、周雷明签字，乙方签字栏有王龙根签字。协议签订及生效日期2014年11月16日。修订及补充协议（有两个版本；两个版本均有周雷明、王龙根签字；周雷明在另案提交的版本中150万元的利息约定为年息10%，也即15万元，没有星海公司盖章；王龙根在本案提交的版本中150万元的利息约定为月息1%，年息为18万元，有星海公司盖章；两个版本的其余内容基本相同）载明：“甲方：星海公司，法人代表：周雷明；乙方：王龙根。周雷明与王龙根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的厂房买卖抵债协议，因部分条款有所变化，现经双方再次协商，达成下列共识：……二、抵押时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四年赎回（自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甲方需及时支付给乙方本金150万元整和年息10%（另版本为月息1%），一并付清。三、责任和义务：资产抵押给乙方后，甲方协同做好土地变更的相关事宜，协调周边关系，乙方接受后拥有该区域全权。甲方在抵押期满，不能如期赎回，即自行放弃赎回，即所抵押的资产归乙方所有。本地块是星海公司及法人周雷明自愿转让给王龙根。四、甲方须制定严肃的还款时间，征得乙方同意后再签订还款协议，抵押的资产没有交付使用前，须全额支付之前商定利息直至乙方接收资产并使用，即终止150万元抵押款的利息。五、乙方在甲方的赎回年限内，如对外年租金低于15万元（另版本为18万元），或没有租出，甲方应补足至给乙方，每年结清，第二年起，利息逾期视为甲方自愿放弃赎回权利。六、在甲方抵押期间，若乙方在甲方原有设施基础上自行增加其他设施，其费用由乙方自理，则当甲方赎回时，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拆除，并恢复原样且甲方将不承担任何其他费用，仍以双方约定的150万元整实行并支付相应利息。……八、该协议与之前签订的协议内容有冲突，以本修订及补充协议为准。”甲方法人签字栏有周雷明签字（王龙根提供的版本中甲方法人签字栏还有星海公司盖章），乙方签字栏有王龙根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周雷明、周子淞提供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及附件，证明：当时经过大致结算，周雷明还欠王龙根约250万元，借款主体是周雷明，实际用款方是星海公司，所以周子淞不应该是本案债务人。虽然其主张修订及补充协议无效，但是协议中关于年息10%的约定部分仍然有效，二审应当改判。关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周雷明称当时王龙根怕其没钱归还，所以王龙根写个协议让其签字，做个抵押担保，让王龙根心里有个底，其实其签个字而已，钱还是会还给王龙根的。王龙根质证认为，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存在，但是其手上持有的修订及补充协议载月息为1%（即年息12%），其中修订及补充协议上有星海公司盖章，但是周雷明手持协议书为年息10%，且没有星海公司盖章，对方已经在一审法院起诉其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无效，不应该再在本案中以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主张权利。关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抵债协议是抵押四年后有钱还钱，没钱就按照协议内容执行，现在四年期过了，钱也没有还给其，房子也没有抵给其。关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借款构成，王龙根、周雷明一致确认：250万元包括本案80万元及王龙根（含王锡娣）与星海公司、周雷明、史兰芳、周子淞的前述1-6笔借款，总金额大概为240多万，接近250万元，但是双方在签订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时并没有明确其中的150万元的构成，即未明确案涉周雷明、周子淞结欠王龙根的80万元是否包含在150万元内。周雷明称，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与修订及补充协议相隔时间大半年，两份协议中所载明的250万元相同，并无变化。二审中，王龙根认为，案涉的80万元借款和2015年10月6日借条所载152076元借款不在150万元范围内，但是周雷明、周子淞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中明确双方的借款为250万元，部分借款凭证落款时间在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形成时间之后的原因。王龙根解释称：“我们之间有些借款是发生在前面，每次到年底的时候都会把前面的账理一理出具借条，所以有些借条出具时间虽然在协议书后面，但是实际这些借条发生时间是在抵债协议书落款之前。”周雷明解释称：“当时有一个预估。我们出具借条的时间都是借款实际出具的时间，并不是王龙根所称的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关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王龙根称：“未办理过户登记，但是有履行，周雷明同意其和周雷明姐夫用围墙隔开，其在楼上也装修了3个办公室，目前还在使用。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其将2号车间出租给明浩橱柜两年，明浩橱柜向其交付了10万元租金。后来为了周雷明的一个大租户，周雷明与其协商，让明浩橱柜搬出来。还有一小块厂房空地，其租给了藏庆富两年，租金1万元，有租赁合同为证。”周雷明称：“没有实际履行，明浩橱柜和藏庆富并没有向王龙根承租，而是向其承租，但是因其结欠王龙根的借款，所以把租金支付给了王龙根，用于抵偿结欠借款。”双方明确以租金抵偿利息的还款仅两笔：明浩橱柜两年租金10万元、藏庆富租金1万元（周雷明认为是2万元、王龙根认为是1万元），但是周雷明认为该两笔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无关。二审中，王龙根主张继续履行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星海公司起诉王龙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星海公司诉讼请求：1、确认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中有关资产抵债的约定内容无效；2、王龙根立即搬离星海公司厂区，并返还二楼房屋（三间）；3、案件诉讼费由王龙根承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签订之后，周子淞是否仍是本案8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三、周雷明方的还款是否应当全部冲抵本案借款本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对王龙根的姐姐王锡娣作询问笔录系为核实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收据的真实性，王锡娣称星海公司要借款、王龙根与周雷明去其家中拿了12万元现金、全部由王龙根操作，周雷明及王龙根均认为该笔借款资金来源于王锡娣，且实际操作都是王龙根负责，王锡娣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周雷明及王龙根二人的陈述相吻合，所以该询问笔录虽未交周雷明、周子淞质证，但王锡娣所述内容亦为周雷明所认可。周雷明方与王龙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和还款，本案中王龙根仅起诉其中1笔80万元借款，周雷明提供还款凭证并主张全部还款均系针对本案80万元的还款，王龙根辩称系归还其他借款，一审法院为对本案80万元借款的还款作出认定，理当审查双方之间全部借款和还款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他借款事实的调查并没有超出王龙根的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二，周子淞仍系案涉8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理由：第一，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修订及补充协议系具有担保功能的协议，而非以物抵债。从该两份协议的内容看，星海公司将部分资产作价150万元抵偿借款，但是该资产设置了赎回期，修订及补充协议中也多处使用“抵押”；从该两份协议的履行看，王龙根实际占有使用了部分厂房土地，但是双方在该两份协议出具之后又重新出具多张借条，并未产生以物抵债的债务清偿效果；且从周雷明的陈述看，签订该两份协议是为了做个“抵债担保，让王龙根心里有个底，钱还是会还给王龙根的”。故该两份协议实际上是为了担保周雷明方结欠王龙根方的债务，并非为了抵债，周雷明方结欠王龙根方的原债务并未消灭。第二，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确认了周雷明方（周雷明、星海公司、史兰芳、周子淞）与王龙根方（王龙根、王锡娣）之间借款数额为250万元，其中150万元以厂房抵债，但是并未约定王龙根放弃对周子淞的债权。第三，王龙根和周雷明均确认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中的250万元借款除王龙根在本案中主张周雷明、周子淞归还的80万元借款之外，还包括双方第1-6笔借款，周雷明还确认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修订及补充协议与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所涉的250万元借款相同，双方在2014年11月16日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之后，史兰芳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89万元借条（即第3笔借款），周雷明、史兰芳于2015年2月18日共同各出具20万元和72560元借条，周雷明于2015年10月6日、10日分别出具152076元、15000元借条，该节事实既证明王龙根所称“双方之间借款发生在前面，每次到年底的时候都会把前面的账理一理出具借条，所以有些借条出具时间虽然在协议书后面，但是实际这些借条发生时间是在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落款之前”的解释更为可信，同时也证明周雷明所称双方以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约定周雷明作为全部债务的还款人、周子淞不再是债务人的意见不能成立，王龙根并没有作出放弃周子淞作为债务人的意思表示。第四，双方明确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中所称250万元包括案涉80万元，但是150万元的构成是否包括案涉80万元当时并没有约定，现王龙根认为案涉的80万元借款不在150万元范围内，周雷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80万元包括在150万元范围内，根据有利于债权人的原则，本院认定80万元不包含在150万元之内。关于争议焦点三，周雷明方的还款不应当全部冲抵本案80万元借款本息。关于借款数额，周雷明与王龙根均认可双方之间除本案80万元借款之外，还存在第1-6笔借款。关于还款数额。虽然周雷明主张共计有15笔还款共计120万元，但是王龙根仅认可收到89万元，并认为第6笔中王龙根收到的租金为藏庆富1万元而非2万元、对第15笔中的租金30万元不认可，因周雷明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定王龙根收到周雷明方还款共计为89万元。关于还款规则。本案中，周雷明方与王龙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和还款，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每笔还款所针对的借款。此时在认定还款时，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第一，同一主体的还款优先清偿该主体名下的借款。虽然星海公司、周雷明、史兰芳和周子淞之间存在较为密切的关系，但是在法律上仍然为独立主体，应当独立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同一债务人的还款不足以归还其名下全部债务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确定，即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三，同一债务人的同一还款不足以完全支付同一笔借款本金、利息和费用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确定，即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第1、2笔还款系王龙根代星海公司收取的货款，应当认定为归还星海公司的借款。第5、6笔还款系王龙根通过出租星海公司厂房收取租金的方式实现，应当认定为星海公司的还款。第3、4笔还款，因周雷明、周子淞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来源，但是王龙根认可收取该2笔还款，该两笔还款共计5.5万元，按照优先冲抵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该5.5万元可作为厂房买卖抵债协议书所担保的150万元债务之外、2015年10月6日周雷明出具借条所载152076元借款的还款，所以第3、4笔还款也应当排除在本案80万元借款的还款之外进行认定。第7-14笔还款均系周子淞银行转账或者支付宝、微信转账归还共计49.5万元，应当认定为本案80万元借款的还款。按照上述规则计算，星海公司的还款不足以清偿星海公司名下的全部借款本息，2014年2月15日星海公司出具的12万元收据，虽然王锡娣作为出借人，但是双方均认可王龙根在实际操作，所以作为王龙根方与星海公司的借款一并处理；无名主体的还款也不能全部清偿除星海公司和本案80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的本息。本案周雷明、周子淞的还款为第7-14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计算，周子淞在归还最后1笔5万元之前的还款，均不足以支付当期产生的利息，所以第7-14笔还款共计44.5万元全部冲抵本案80万元借款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80万元*5年（2014年8月15日-2019年8月14日）*12%=48万元，而截至2019年8月15日周子淞还款共计44.5万元；自2019年8月15日起，周雷明、周子淞应归还本金80万元、利息3.5万元及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16日，周子淞于归还5万元，经计算，以80万元×12%÷365天×1天＝263元（取整），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利息为35000元＋263元计35263元，而周子淞还款5万元，剩余14737元在应归还的本金中予以抵充。因此，关于周雷明、周子淞所称周雷明方所有还款均系针对本案80万元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雷明、周子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周雷明、周子淞已预交），由周雷明、周子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君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