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2民初604号 原告：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察北管理区黄山管理处。 法定代表人：安振新，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寿青，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景珂，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张北镇万正小区2幢8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温云，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一，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闫福录，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张北县。 第三人：霍玉昌（常用名霍玉常），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张家口市。 原告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察北管委会）与被告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与第三人闫福录、霍玉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察北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寿青、许景珂和被告兴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温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一、第三人闫福录、霍玉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察北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5月8日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察北管理区万亩科技示范园区东侧的肉羊养殖规划区的建设用地60亩，被告和第三人共同返还位于察北管理区××镇××南××饲草田800亩；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125400元，并支付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前拖欠的土地使用费的利息27436元（利息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3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75%计算），合计152836元。此后的土地使用费及发生的利息，按每年土地使用费15200元和2020年3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支付到实际给付之日；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违约使用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00490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夯实察北管理区畜牧产业基础，加快畜牧产业化进程，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实现管理区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达到富民强区的目的，2002年5月8日，温云以拟设立的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原河北省国营察北牧场签订了一份《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河北省国营察北牧场无偿为被告提供建设用地60-100亩用于养羊、水浇地200亩用于饲草种植试验基地，有偿提供饲草田800亩用于饲草种植，被告于每年五月一日前一次性向河北省国营察北牧场支付当年土地使用费16000元；合同还约定被告分三年（三期）共投资3651.2万元，建设周期为2002年至2004年止，其中第一期投资不低于1200万元。项目建成后为辖区居民提供养殖技术，同等条件下优先使用辖区职工与农民，形成饲草种植、种羊培育、肉食生产和加工的生产化经营。合同签订后，河北省国营察北牧场依约无偿向被告提供了60亩建设用地（已收回）及200亩水浇地（已收回），并将置换沙沟村所得的760亩饲草田有偿提供给被告使用（2007年因原告安装大型喷灌设备双方协商对部分土地位置进行了调整）,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2003年6月，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张家口市察北、沽源牧场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03］66号）文件，河北省国营察北牧场改制为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承继了原国营察北牧场的权利和义务：2004年9月13日，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温云。但被告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并未按合同约定投资，并拖欠原告2012年至2020年3月的土地使用费125398元（土地使用费实际按760亩、每亩每年20元收取）；2009年10月到2020年期间，被告还违反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用途，私自将原告提供的760亩专门用于合作项目的饲草田承包给了第三人闫福录、霍玉常个人使用，扣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每亩每年20元土使用费外，被告实际使用原告所有的土地非法获益600492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综上，被告既有不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投资、不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用途非法转包获取个人利益的根本违约行为，也背离了通过合作协议的履行实现当地经济和科技发展、提高辖区居民收入和就业的项目合作根本目的，且被告也实际停止了合作项目的实施，合作项目名存实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原告已收回了无偿提供的200亩水浇地，但其他问题双方协商不成，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有关规定，依法起诉要求解除双方协议，并诉求被告返还剩余的其他土地，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利息、赔偿损失等，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兴和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解除合同。关于我方和政府的这个项目，是整个大项目中的一个小项目，察北牧场发展牛羊养殖是政府投资的市龙头企业及省龙头企业项目。当时察北管委会找到我，想要引进投资，先建设加工厂，再签订该合同，合同中明确写的是1000亩供应养殖及种植，其中租赁土地、养殖场都是几千万的投资，种羊场是省级建设项目。在建设后经营过程中，由于政策原因禁牧，致使我的种羊一直没有销售出去，后导致项目流产。租赁的土地实际交付我方不足1000亩，200亩合同约定水浇地，但是都没有达到标准，土地实际为树地翻种，种植之后没有收获。后政府要收回土地，当时答应要给我补贴费用或者不要承包费，所以一直也没有人和我催要承包费，现起诉要承包费被告首先应当赔偿我投入的财产资金。租赁的土地760亩都是旱地，又重新配套设备，这1000亩地投入几千万元，不考虑我方的损失还要催要款项，不合理。原告方收回200亩土地，现在还没有处理这件事情，按照合同法规定我方有理由拒付租金。诉讼时效为3年，3年之前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未向我方主张过租金，我方拒付。 闫福录辩称：我和草原牧业兴和公司的温云于2009年10月26日承包的土地。承包期15年，承包土地位于沙沟村××南，苗圃地房后，西边3块231亩，每年每亩80元，后5年承包的为每年每亩90元；东边2块地64亩为每年每亩60元；西边地随341亩没签协议按照合同每年每亩90元计算。几年来地里配套的设备都是我们自己投入的大概823080元。 霍玉昌辩称：我和草原牧业兴和公司的温云于2010年1月30日承包的土地。承包的土地承包期是15年，每年每亩60元，共计承包120亩。租金按期给付，分3期五年一付，每期36000元。我方投资了水浇地设备12万元。 经审理查明，为夯实察北牧场畜牧产业基础，加快畜牧产业化进程，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实现察北经济的可持续发展。2002年5月8日，河北省国营察北牧场（甲方）与温云拟设立的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加盖了温云的张北县兴和冷库厂公章。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该项目必须在甲方辖区内进行。在同等条件下，对该项目各项先进技术的推广和应用，甲方辖区内的职工和农民具有优先权。2、甲方负责为乙方无偿提供种羊养殖示范基地的建设用地陆拾至壹佰亩（60-100亩）（荒地）。具体方位是察北牧场万亩农业科技示范园区东侧的肉羊养殖规划区内。3、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水浇地贰佰亩（200亩）（使用期伍拾年），用于乙方的饲草种植试验基地，现有水利基础设施在使用期间甲方不再投资；4、甲方以租赁的形式向乙方提供饲草田捌佰亩（800亩）（旱地），乙方支付甲方每年每亩租金贰拾元；由乙方独立投资开发、配套成为水浇地，租赁期限伍拾年；具体位置是南起沙沟苗圃北侧，枣条林带间旱地，北到实际测量捌佰亩面积止。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本项目实施期间，乙方有自由的决策、管理权和独立的收益权。2、经营模式与方式。乙方在甲方项目区内分叁年独立投资叁仟陆佰伍拾壹万贰仟元整（3651.2万元）；第一期工程总投资不得低于壹仟贰佰万元整（1200万元）。项目建成后，年提供舍饲育肥羊100万只，种羊2500只，饲料2万吨，精羊肉7500吨，熟食制品2000吨，副产品1000吨。3、建设期限。项目分叁期建设，建设期为叁年，从贰零零贰年至贰零零肆年止；4、科技示范带动。乙方有义务为甲方辖区内的农户提供养殖技术和种羊及其它社会的服务体系建设；5、项目区和种羊养殖厂，饲料、饲草加工厂用工，在同等条件优先甲方辖区内的职工与农民；6、捌佰亩旱地租金每年共计壹万陆仟元整（16000元），以年为单位结算，每年五月一日前一次性结清。2003年6月19日，河北省人民政府批复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同意察北牧场改建为张家口察北管理区，管辖范围为原察北牧场管辖范围。2003年6月27日察北牧场同隶属其管理的沙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调换耕地退耕还林协议书》。2004年9月13日，温云等人正式注册成立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法定代表人为温云。《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分别由新成立的察北管理区（原告）及新注册成立的兴和公司（被告）承继，原、被告双方对此无异议。2007年期间原告收回200亩水浇地。合同约定租赁费每年16000元，实际是按照15200元收取的。2007年、2008年的租金原告同意免除，被告履行合同租金从合同签订时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后未再履行给付租金义务。经查，被告兴和公司占用的建设用地40176㎡于2002年5月12日张北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其地上建筑于2003年11月8日在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房管局办理房产证，因拖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北县支行欠款被法院查封后拍卖。 被告兴和公司与第三人闫福录于2009年10月24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土地位于沙沟××××村南，苗圃地房后，西边3块地231亩，东边2块地64亩，共计295亩。2、承包期限为15年（2009年10月26日至2024年10月26日）。前十年承包费西边231亩，每亩80元。后五年承包费为每亩90元，东边地块64亩为每年每亩60元。3、租金给付分为三个五年期限，每隔五年一次性付清五年的承包费，第一个五年承包费为111600元，第二个五年的承包费为111600元，第三个五年为123150元。2010年1月30日，被告兴和公司与第三人霍玉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土地位于沙沟乡××东南、××坡地北，共一块120亩。2、承包期限15年，从2010年1月30日至2024年12月30日，每亩地每年60元。3、租金给付分为三个五年期限，每隔五年一次性付清五年的承包费，第一个五年承包费为36000元，第二个五年承包费为36000元，第三个五年承包费为36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的合作目的是以公司＋农户的产业化模式，共同开发以察北牧场为中心的优质肉羊产业化经营项目，科技示范带动，并优先使用本辖区职工和农民。兴和公司在本项目实施期间，有自由的决策、管理权和独立的收益权。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称被告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并未按合同约定投资，并拖欠原告2012年至2020年3月的土地使用费125398元，被告辩称已投入大量资金建厂，土地使用费未付是由于原告2007年收回土地200亩的行为所致，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经查，200亩水浇地原告收回后双方未协商收回后如何处置事宜，200亩土地虽为无偿，但乙方投入的水利设施确实存在，原告违约收回土地，不能成为被告拒付租金理由，原被告双方均有违约的情形，原告主张不能成就合同解除的条件。原告主张2012年以来的租金，被告辩称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院认为部分租金给付已经经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2020年4月20日（起诉之日）之前的3年租金应当由被告方履行给付义务；其次，原告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用途，私自将原告提供的760亩专门用于合作项目的饲草田承包给了第三人闫福录、霍玉常个人使用，提交了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予以证明，被告认可事实但认为双方合作协议并未禁止土地转租，且租赁的第三人系本辖区村民种植的是蔬菜等农产品。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饲草田800亩旱地”，“由乙方独立投资开发、配套成为水浇地”，这800亩旱地开发成水浇地，并未限制乙方种植范围并禁止乙方种植蔬菜等农产品，也未禁止乙方将土地进行转租，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转租并未经过原告同意，原告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主张予以支持。再次，原告主张被告实际停止了合作项目的实施，合作项目名存实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可以显现出二者之间的约定的合作目的无法进行，60亩建设用地暂时未经营，800亩土地已经转租未进行正常生产配套种植，原被告双方的合作协议未约定合作时间即认定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可随时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约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合同中60亩建设用地因地上物及土地使用权经法院拍卖程序归属案外第三人等问题，暂不能判决返还，原告诉求不能支持。800亩土地随着合同解除依法返还。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违约使用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0049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合作协议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属于双方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后续解除返还土地事宜望双方友好协商，各自让步，充分补偿收回土地给对方及第三人带来的损失，以达到双方均满意的结果。租金从2020年4月24日向前推计算三年的租赁费15200元*3=45600元。因原告收回200亩水浇地及800亩土地的地上由被告及第三人投入的设施实际可以继续使用的需补偿，因被告方未提供具体证据，可另案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5月8日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800亩土地依法返还给原告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管理委员会；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租金45600元； 三、驳回原告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34元，减半收取计5667元，由原告张家口市察北管理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400元，被告张北县草原牧野兴和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67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67元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亚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利伟 书 记 员 赵小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