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民终9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冬冬，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廷山，男，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婷婷，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菲，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之梁，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婷婷，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菲，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 法定代表人：陈福本，主任。 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吴晓磊，主任。 上诉人崔冬冬与被上诉人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73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崔冬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崔冬冬起诉与前次起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和所提交的证据相同，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崔冬冬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崔冬冬之前起诉案件的诉讼标的、请求与本案的诉讼标的、请求并不相同。2018年8月21日，上诉人崔冬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虾池补偿款1,292,300元及利息。”上诉人崔冬冬起诉是结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被上诉人孙廷山、被上诉人张之梁、被上诉人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依据法律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而本案中，因2019年，被上诉人孙廷山、被上诉人张之梁、被上诉人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恶意解除了所签订的《补偿协议》，并与第三人拆除、推倒了涉案虾池导致上诉人崔冬冬财产损失，上诉人崔冬冬要求被上诉人孙廷山、被上诉人张之梁、被上诉人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损失119万元。”依据法律关系是财产损害赔偿关系。对比上诉人崔冬冬的二次起诉，当事人虽相同，但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均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另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崔冬冬明确所选择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崔冬冬在庭后也已予以明确，并向一审法院邮寄明确诉讼请求申请，但一审法院却再未恢复法庭调查，直接认定上诉人崔冬冬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上诉人崔冬冬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验，称涉案虾池目前尚完整，但与周边虾池处于闲置状态，系认定事实错误。结合上诉人崔冬冬提供的视频光盘及现场勘验情况，上诉人崔冬冬承包的虾池水渠已经全部阻断，虾池早已干涸，上诉人崔冬冬已无法正常进行养殖业务，虾池也以失去其正常的使用价值，其投入的养殖设施也已被全部损坏，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认定虾池尚完整，系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作为征收行为的侵权主体，因征收行为造成上诉人崔冬冬在承包期内无法正常经营，应当对上诉人崔冬冬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在承包期内，上诉人崔冬冬依法享有对涉案虾池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自2014年1月起，被上诉人孙廷山、被上诉人张之梁、被上诉人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之间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导致涉案虾池及相关附属设施被拆除，水渠阻断，上诉人崔冬冬已无法进行正常的养殖经营。即使2019年，被上诉人孙廷山、被上诉人张之梁、被上诉人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之间解除了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但事实上，第三人与臧村村委会之间的征收行为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涉案虾池也予以拆除、水渠阻断，上诉人崔冬冬的损失早已产生，因此，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孙廷山、被上诉人张之梁、被上诉人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的征收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崔冬冬的合法权益，应当就上诉人崔冬冬产生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 崔冬冬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损失119万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孙廷山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0日，崔冬冬作为乙方与孙廷山、张之梁（甲方）签订《虾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承包期为10年，自2010年12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止；2、甲方虾池东西2个，共计面积40.8亩；3、甲乙双方协定每亩每年承包费1300元，即每年承包费5300元，在签字之日起交齐第一年承包费，以后一交两年，即从2011年11月29日前交齐第二、三年的承包费，2013年11月29日交齐第四、五年的承包费，从第六年开始承包费价格根据当时的价格重新决定，随行就市，价高随高，价低随低。双方在合同中同时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国家或上级政府征用虾池，池内的养殖物赔偿归乙方，池面积赔偿归甲方。 就涉案虾池，2014年1月18日，张之梁、孙廷山作为乙方与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就项目占用乙方参池签订补偿协议书，确定参池总面积为45.93亩，参池及其他附属建筑物经现场评估为2027043元。协议签订后，甲方于3日内预付乙方450000元，其它余款在乙方用地范围内的地上物及参池清理完毕后，由甲方确认后一次性结算。 2015年11月18日，崔冬冬向孙廷山、张之梁发出关于确定第六年度承包费的函件，内容为：双方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要求对方尽快协商确定第六个年度及此后年度的承包价格。若在2015年11月26日之前，仍没有得到回应，将视为对方认可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及缴费方式继续履行承包合同。 2016年1月20日，崔冬冬与案外人张维法以孙廷山、张之梁为孙廷山，即墨市温泉镇臧村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孙廷山、张之梁所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并由对方支付征收补偿1292300元。案号为（2016）鲁0282民初2369号。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崔冬冬于2016年5月18日撤诉。 2016年5月13日，崔冬冬回函给孙廷山、张之梁，再次强调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对对方在2016年5月3日回函中提到租赁价格及租赁费支付方式，表示不接受，坚持按照1300元每亩每年支付。并要求对方将本人账户书面告知。 2016年5月17日，孙廷山、张之梁回函崔冬冬，对于崔冬冬2016年5月13日的回函内容不予认同。回函理由表明，合同的继续履行是在互不违约的情况下，因崔冬冬已逾期近半年没有缴纳承包费，严重违约，因此解除与其的《虾池承包合同》。同时关于每亩每年2000元价格和一次性交齐五年承包费是与崔冬冬通过电话确认，因崔冬冬已经愿意接受该条件承包虾池，本着优先的原则，让崔冬冬于2016年5月15日前交齐承包费，现已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虾池承包。 2016年5月23日，崔冬冬回函孙廷山、张之梁再次强调，其按照约定协商租赁费，但对方于2016年5月份予以回复，表明其本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对于2000元每亩每年的价格是孙廷山、张之梁单方面的决定，二人无权单方面解除合同。 2016年6月3日，孙廷山、张之梁回函崔冬冬，双方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于2016年6月20日前将虾池清理完毕，予以交还。 2016年6月16日崔冬冬回函孙廷山、张之梁，对于对方2016年6月3日的回函不能认可，表明合同仍在有效期内，愿意继续履行合同。 因崔冬冬没有交付2015年12月30日以来的承包费，孙廷山、张之梁于2017年6月5日以崔冬冬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虾池承包合同》并将虾池交回，要求崔冬冬支付2015年12月29日至2017年4月29日承包费108000元。案号为（2017）鲁0282民初5540号，崔冬冬在该案审理期间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判令按照合同约定确定第六租赁年度的承包费价格，或者由法院依法确定第六租赁年度的承包费价格并由孙廷山、张之梁按照确定的承包费价格接收承包费。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8月16日依法作出判决书，判决：1、崔冬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廷山、张之梁第六、七年度的承包费106080元；2、驳回孙廷山、张之梁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崔冬冬的诉讼请求。 2018年8月21日，崔冬冬以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为孙廷山，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支付虾池补偿款1292300元。案号为（2018）鲁0282民初8461号。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2日依法作出裁定书，驳回了崔冬冬的起诉。 另查明，就涉案虾池，2019年2月2日，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以孙廷山、张之梁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因孙廷山、张之梁未按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约定将参池清理完毕并交付，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并要求孙廷山、张之梁返还其所预付的款项4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案号为（2019）鲁0282民初886号。因双方在庭审期间达成协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调解书，确认解除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并由张之梁、孙廷山于2020年2月18日前全部返还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已支付补偿款450000元，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自愿放弃其它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纠纷一次性了结，再无纠葛。 案件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涉案虾池目前尚完整，但与周边虾池均处于闲置状态。 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崔冬冬提交视频光盘称2019年6月1日，第三人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及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将涉案虾池拆除、推倒致其损失严重，要求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庭审时限期要求崔冬冬明确选择系因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虾池被拆迁后的利益分割还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对方违约行为或其他方侵权行为要求赔偿，崔冬冬称庭后考虑，但一直未予明确。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就本案所涉虾池纠纷，崔冬冬此前已以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已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崔冬冬的起诉。崔冬冬本次起诉与前次起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和所提交的证据相同，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崔冬冬若对生效裁定不服，可通过再审程序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崔冬冬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5510元，予以退还。 二审查明，（2018）鲁0282民初8461号案件中，原告崔冬冬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崔冬冬虾池补偿款12923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因征收补偿利益分配致崔冬冬与孙廷山、张之梁、青岛市即墨区温泉街道办事处臧村村民委员会发生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崔冬冬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崔冬冬的起诉”。 本院认为，崔冬冬与孙廷山、张之梁签订《虾池承包合同》，对如国家或上级政府征用虾池，池内的养殖物及池面积赔偿作出约定，现涉案虾池遇到拆迁，双方补偿达不成一致，上诉人以合同为依据起诉（2018）鲁0282民初8461号案件，向被上诉人主张补偿款；本案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其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停止使用虾池，所造成的损失之诉，与（2018）鲁0282民初8461号案件的诉请不一致，故原审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737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审理。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