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荣辉，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戢骁，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江灰，贵州公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政府路2号104室。负责人：黄东阳。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月苹，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太戈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望哨坡23幢1层5号。法定代表人：陈桂华，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国，男，汉族，1994年2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山，男，汉族，1994年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诉人卢荣辉、上诉人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天闽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太戈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戈尔公司）、刘志山、刘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荣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卢荣辉不对被上诉人太戈尔公司承担付款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太戈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卢荣辉系天闽北京分公司案涉项目的代理人，卢荣辉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案涉项目购买相关材料，应由被代理人天闽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2、刘志山出具的《欠条》不具备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不具真实性的《欠条》认定卢荣辉与天闽北京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刘志山并非案涉工程唯一的材料员，对被上诉人太戈尔公司实际提供的材料总数并不清楚，无权进行核对并结算，更无权出具《欠条》，其出具的《欠条》不具备真实性，事实也证明《欠条》载明的货款及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刘志山已经提供证据表明出具《欠条》并非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任何证明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卢荣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天闽北京分公司答辩称：1、对上诉请求第一项认可，第二项不同意，卢荣辉并非天闽北京分公司代理人，天闽北京分公司未向其出具任何代理授权手续，在2018年一审过程中，太戈尔公司明确表示是与卢荣辉形成的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结合两次一审中各方陈述以及货款支付情况，均是卢荣辉或者其雇佣的刘建国和刘志山对太戈尔公司的货物进行确认及支付货款，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关于天闽北京分公司授权任何人买卖的文件和证据；2、刘志山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是在公安机关和太戈尔公司的胁迫下所写的欠条，刘志山认为货物的买卖是卢荣辉和其挂靠的公司进行的，是没事实依据的，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双方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双方是挂靠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货物的买家是卢荣辉和太戈尔公司，天闽北京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太戈尔公司答辩称：太戈尔公司不清楚天闽北京分公司和卢荣辉之间的关系，太戈尔公司认为应该由天闽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天闽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天闽北京分公司对被上诉人太戈尔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2、天闽北京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卢荣辉并非是天闽北京分公司依法授权的代理人，天闽北京分公司对卢荣辉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天闽北京分公司从未给卢荣辉出具过任何授权文书，其与被上诉人太戈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天闽北京分公司无关，天闽北京分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2、一审法院凭借刘志山出具的《欠条》，认定上诉人与卢荣辉存在挂靠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错误，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行已经查明系卢荣辉因项目施工需要，向太戈尔公司购买幕墙辅助材料，即已经查清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也认定了天闽北京分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一审法院既认定卢荣辉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又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4行认定太戈尔公司与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前后矛盾，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认定经卢荣辉与太戈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违法挂靠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没有法律依据。5、天闽北京分公司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审理，剥夺了天闽北京分公司的诉权，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天闽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荣辉答辩称：1、本案案涉项目承建单位是天闽北京分公司，货物实际用于花果园一期22号楼，结合本案一审庭审中太戈尔公司的陈述以及法院的认定，太戈尔公司对于合同相对人是天闽北京分公司是明知的。卢荣辉仅仅是天闽北京分公司的代理人，其以天闽北京分公司名义与太戈尔公司达成口头合同，合同相对人是天闽北京分公司，故款项也应由天闽北京分公司承担；2、授权委托书是天闽北京分公司出具的，上面明确了委托事项以及期限，卢荣辉在代理权限内完成相关委托的事宜，天闽北京分公司称从未给过可卢荣辉授权委托书难以自圆其说。被上诉人太戈尔公司答辩称：起诉之后才知道卢荣辉和天闽北京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后面和花果园的宏益房开签订合同，合同上加盖天闽北京分公司的章，说明他们之间是委托代理，所以天闽北京分公司应该向太戈尔公司支付款项。被上诉人刘建国、刘志山未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太戈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8173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18年3月16日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6日，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领取营业执照，依法设立了其法人分支机构被告天闽北京分公司。天闽北京分公司成立后，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该公司开发建设的花果园项目部分房屋的外墙幕墙制作安装工程。天闽北京分公司承建该项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卢荣辉（即卢荣辉挂靠天闽北京分公司资质分包部分工程）施工。卢荣辉因施工需要，雇佣被告刘建国为其项目部的工程材料员、资料员，负责编制报送相关资料，确认雇主在承包区域的材料接收，签署收货凭证，确认接收材料数量、货款金额；雇佣被告刘志山为其材料员，负责收货及材料管理等。2017年5月5日，卢荣辉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刘建国（附二人身份证复印件），委托刘建国全权处理债务纠纷，其所产生的责任及结果由本人全部承担，委托期限自此授权委托书签订之日始至委托事项完结之日止。卢荣辉因项目施工需要，向原告太戈尔公司购买幕墙辅助材料。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至12月21日期间向卢荣辉施工项目工程供应幕墙辅助材料，卢荣辉的材料员刘建国、刘志山在原告出具的9份《产品销货清单》上签名，对收货种类、数量、单价、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货款金额共计129655元。2018年2月，卢荣辉委托刘建国支付了原告货款25000元。原告向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催收货款。刘志山于2018年3月16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收到陈桂华花果园一期22号楼裙幕墙工程辅材配件共计：206735元，大写贰拾万陆仟柒佰叁拾伍元，已付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经办人：材料员刘志山代签（代福建天闽北京分公司贵阳花果园项目部收幕墙施工材料）（金额无误，本人系本次货物的材料员，真正的买主为卢荣辉和他挂靠的福建天闽北京分公司）身份证号3505211994××××××××法人代表：卢荣辉2018年3月16号”。刘志山在《欠条》签名、捺印。其后，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未支付原告货款，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太戈尔公司与被告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原告以《产品销货清单》、《欠条》、天闽北京分公司《授权委托书》、卢荣辉《授权委托书》、原告与被告刘建国的短信记录、被告刘志山与卢荣辉的微信记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天闽北京分公司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项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卢荣辉（即卢荣辉挂靠天闽北京分公司资质分包部分工程，卢荣辉的材料员刘志山在其出具的《欠条》中承认）施工，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由天闽北京分公司、卢荣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支付原告货款。刘建国、刘志山系卢荣辉的雇员，其从事雇佣活动所实施的职务行为应由雇主卢荣辉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向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承包的项目工程供应货物的货款金额，经原告和卢荣辉核对为129655元，卢荣辉已支付25000元，尚欠104655元，原告有权要求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支付。原告与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原告。由于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已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卢荣辉、天闽北京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其自2018年3月16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据此，法院对原告的诉请，部分支持，部分驳回。刘建国、刘志山经法院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其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卢荣辉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太戈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人民币104655元及利息（以货款1046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3月16日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太戈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4元,由原告贵阳太戈尔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4元，被告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卢荣辉负担2400元。二审中，卢荣辉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黄思佳是天闽北京分公司的财务，其通过个人账户将案涉部分费用转款给卢荣辉。经质证，太戈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卢荣辉提交的该份证据。天闽北京分公司认可黄思佳是该公司的员工，但转款的款项与工程项目款项、涉案的欠款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闽北京分公司提出的缺席审理程序问题，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原一审（2018）黔0102民初3765号案件中，一审法院通过天闽北京分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地址确认书的地址，向天闽北京分公司邮寄送达了庭前文书及判决书。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通过该地址再次邮寄送达庭前文书及判决书，天闽北京分公司收到且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当视为该地址系能够联系到天闽北京分公司的有效地址，故对天闽北京分公司提出的该程序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货款及利息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卢荣辉主张自己仅系天闽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天闽北京分公司对卢荣辉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亦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同时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为“五里冲项目/施工（2015）079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承揽彭家湾、五里冲棚户区改造项目贵阳市五里冲项目L2区11号楼裙楼外装饰幕墙制作安装工程相关之一切事宜”，授权范围并未涉及本案所涉区域。虽然卢荣辉提交了黄思佳向其转账的交易明细表，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据此证明其主张的委托关系。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卢荣辉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卢荣辉作为涉案材料的购买人应当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其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闽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天闽北京分公司认可花果园项目所有的外墙幕墙制作安装工程均由该公司承建，产品销货清单、刘建国付款2.5万元的行为足以证明太戈尔公司供应的材料已经实际使用于涉案项目，天闽北京分公司作为涉案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亦应承担本案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表述虽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执行，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卢荣辉、上诉人天闽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934元，由上诉人卢荣辉、福建省天闽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各负担19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永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