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3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住所地广西武宣县武宣镇城东路武宣县政务中心斜对面。 负责人：韦秀萍，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增兴，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爱华，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人应，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志国，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金港大道中银大厦6楼617号。 负责人：覃升品，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莫爱华、李志国、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3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中的后续护理费部分。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期限有悖于事实，存在错误。鉴定机构做出鉴定结论的依据为相关规定，根据被上诉人自身身体状况、伤情及恢复程度，被上诉人具有基本日常生活自理能力，鉴定机构鉴定完全护理依赖不仅与事实严重不符，而且也不符合规定。二、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时提出重新鉴定，虽然超出一审法院第一次确定的举证期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以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 被上诉人莫爱华口头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志国口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切由保险公司负责。 被上诉人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莫爱华在事故中合理部分已超交强险赔偿限额，我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与莫爱华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了赔付义务。二、因我司在一审判决下达前已与莫爱华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了赔付义务，该事故中我司与莫爱华纠纷已得到解决，故我司不应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中的诉讼费的处分问题予以重新核定处分。 被上诉人莫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1289.31元；2.上述损失由被告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精神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过部分由被告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被告李志国承担；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3672.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被告李志国驾驶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由武宣县三里镇朋村岩硕砖厂往三里街方向行驶，于当日8时许行驶至朋村大坑口田边路段的弯道时，与相对方向由原告莫爱华驾驶的桂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莫爱华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2月19日，武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8]第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志国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莫爱华承担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3日在武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天，因病情严重于出院当天转至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8日，共计64天，出院诊断：1.左胫骨中段骨折。2.左腓骨头骨折。3.左手第5远节指骨骨折。4.重型颅脑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两侧额顶部头皮血肿。5.胸部外伤：双肺挫裂伤；双肺××；右侧胸腔积液；右侧第1后肋骨骨折。6.颈椎骨折：寰椎前弓、C5、C6棘突及右侧横突，C7两侧椎弓及右侧横突骨折；7.胸椎骨折：T5椎体、T1及T2右侧横突，T4椎体可疑骨折。8.肝内胆管结石。9.鼻骨骨折。10.左手第5指远节皮肤组织挫裂伤。11.中度贫血。12.左腓总神经损伤。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27日，原告在广西脑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出院诊断：1.左额叶脑挫裂伤；2.脑外伤后综合症；3.左小腿骨折内固定术后。2019年7月16日，原告因“左胫骨骨折术后1年余”到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5日，共计9天。2019年8月1日因“左胫骨内固定术后10天切口红肿、渗出2天”到武宣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26日，共计25天。 原告莫爱华受伤后花费医疗费共计181967.46元（含轮椅费399元），其中被告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李志国垫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个人支付161967.46元。 原告于2019年9月4日委托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程度进行评定，经鉴定，莫爱华精神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原告于2019年10月9日委托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经鉴定，莫爱华本次损伤致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六级，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出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6653元。 原告莫爱华与妻子孔美惠于1998年8月28日生育儿子莫小泽，于2004年6月18日生育女儿莫小玲。莫爱华的父亲莫廷兴出生于1936年3月26日，母亲林玉连已去世，二人共生育子女4人。 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属被告李志国所有，该车在被告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其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准确，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综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李志国承担30%的民事责任，由原告莫爱华自负70%的民事责任。 桂Ｒ×××××号中型自卸货车分别在被告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和被告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莫爱华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志国承担30%，被告李志国的赔偿部分由被告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被告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辩称，李志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商业第三者险不予理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保险条款为免责条款，从业资格证本身是一个宏观概念，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有哪些资格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驾驶员李志国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中型自卸货车，现上述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从表面上看，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情形；此外，从立法原则精神上分析，从事货运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综上所述，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不能以李志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其赔偿责任。但事故发生时李志国属超载行驶，被告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10%的超载绝对免赔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发票及病历材料核定为181967.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共计118天，支持该项损失为11800元（100元/天×118天）；（3）营养费，一审法院确定为30元/天，计算60天，合计1800元，原告请求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就诊情况可知原告因伤造成了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被告辩称该项损失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即4013元/月，现原告按4000元/月主张该项损失未超上述标准，故支持原告该项损失84000元（4000元/月×21个月）；（5）护理费，该项损失按居民服务标准140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101937.5元（58594元/年÷365天×635天），生活护理费938元，合计102875.5元；（6）后续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原告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后续护理期限按15年计算为878910元（58594元/年×15年），15年后如再需护理依赖，原告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7）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支持706元；（8）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该项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抚养年限亦无异议，故支持原告该项损失为32758.38元[莫廷兴12599.38元（20159元/年×5年÷4人×50%）+莫小玲20159元（20159元/年×4年÷2人×50%）]；（10）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324360元未超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及检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认定6653元；（12）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情酌情支持15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1640830.34元，该损失被告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已先行垫付10000元，还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520830.34元（1640830.34元-120000元），由被告李志国赔偿30%即456249.10元（1520830.34元×30%），而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此款应由被告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李志国超载行驶，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可免赔10%，即免赔45624.91元（456249.10元×10%），该款应由李志国赔付给原告。故被告北部湾财保武宣支公司应赔偿总额为410624.19元(456249.10元-45624.91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志国向原告垫付了10000元，故李志国实际还应赔偿原告35624.91元（45624.91元-1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莫爱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0000元；二、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莫爱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10624.19元；三、被告李志国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莫爱华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5624.91元；四、驳回原告莫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3元(原告预交)，依法减半收取5207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885元，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负担3228元，被告李志国负担270元，原告莫爱华负担82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莫爱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10月9日委托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经鉴定，莫爱华本次损伤致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六级，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该鉴定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鉴定结论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莫爱华后续护理费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另外，被上诉人都邦财保贵港中心支公司答辩认为其在一审判决下达前已与莫爱华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履行了赔付义务，其与莫爱华纠纷已得到解决，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中的诉讼费的处分问题予以重新核定处分，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