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481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烨，曾用名张元奶，男，1971年3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蒋宏普，北京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灯峰，男，1947年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2020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望望，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地榜，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系陈灯峰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胜玉，女，1946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辩护人陈佐巧，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系郑胜玉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招菜，女，1962年1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秋红，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林宽，男，1941年5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8月3日被监视居住。辩护人陈佐银，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系陈林宽之子。辩护人陈程，女，199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系陈林宽孙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光横，男，1940年11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2020年2月11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侯丽丽，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登辉，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系陈光横之子。原审被告人陈天德，男，1944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光球，男，1944年1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7月11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倪波妹（曾用名赵波妹），女，1949年1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2019年6月5日、7月11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应生，男，1956年4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林荣，男，1948年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7月11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谢可香，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6月5日、7月11日分别被取保候审。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烨、陈灯峰、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天德、陈光球、陈应生、陈林荣、陈光横、倪波妹、谢可香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浙0382刑初1567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张烨、陈灯峰、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光横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海霞等二人出庭履行职务，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5年间，乐清市人民政府为开发建设山地产业功能区，以每亩5.5万元的征地补偿标准，向乐清市淡溪镇石龙头村征地并支付土地补偿款，后将征收的土地通过出让、招拍挂等方式供给九家企业使用。后用地企业陆续开始准备进场施工时，石龙头村部分村民以不同意征地、征地补偿标准过低等理由，阻挠企业进场施工。2011年3月份以来，时任乐清市淡溪镇石龙头村村委主任的被告人张烨、时任石龙头村老年协会会长的被告人陈灯峰等人，为向山地产业功能区内的企业索要财物，利用部分石龙头村村民对石龙头村山地产业功能区征地行为的不满情绪，通过言语煽动和非法利益引诱，组织被告人陈天德、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光球、倪波妹、陈林荣、陈应生、陈光横、谢可香等人，在2011年4月5日两次以暴力破坏浙江卓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卓立电子）、浙江昇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昇能电子）企业围墙等财物的方式向企业施压，并安排被告人陈天德、陈光球等人进行值班，阻拦企业施工车辆，禁止企业进场施工，导致相关企业均无法施工建设。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1年4月5日造成企业财物损失价格合计达人民币43101元。2012年1月12日，石龙村村民委员会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乐清市人民政府不履行土地管理法定职责，要求收回被征土地由石龙头村耕种。2012年5月21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石龙头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此后被害单位依然无法进场施工建设，张烨借机向山地产业功能区内被害单位提出要求支付误工补贴费、青苗补偿费等补偿费用共235万元，以换取企业可以正常进场施工。被害单位浙江南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南洲科技）、乐清市鑫鑫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称鑫鑫工具）、东新密封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新密封）、新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新瑞电子）、乐清市粉末冶金厂（以下称粉末冶金）、卓立电子、昇能电子等七家企业迫于施工成本、资金成本等压力，为排除非法阻碍、保障正常施工，于2012年7月4日向被告人张烨汇款228万元（即235万元扣除南州科技、浙江昇能、卓立电子围墙损失费各16000元，照相机2000元、进场保安费用20000元）。张烨收到上述款项后，将部分资金分发给被告人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林荣、陈应生、陈灯峰、陈天德、陈光球等人，其中郑胜玉、陈林宽夫妇至少分到56万元，陈灯峰妻子张何兰至少分到6万元，张招菜至少分到6万元，陈应生至少分到9000元，陈天德至少分到200元，陈林荣至少分到4000元。案发后陈应生、陈天德、陈林荣已主动退出赃款。原审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烨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陈灯峰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郑胜玉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张招菜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陈林宽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陈光球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陈天德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陈应生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陈林荣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陈光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倪波妹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谢可香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追缴各被告人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单位。原审被告人张烨上诉称，事实方面，原判审理过程中各同案人员当庭否认其有指使、组织村民打砸围墙；其系因工作职责和镇领导的要求参与协调解决用地企业与村民矛盾；淡溪镇政府征地违规，用地企业为避免行政诉讼败诉风险，自主通过协商向村民支付补偿款，其个人未获利，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程序方面，除其与陈灯峰外，其余被告人均系文盲，公安人员代签笔录时是否已宣读、解释笔录内容存疑，原判未排除相关供述不当。其辩护人提出，政府征地和企业获得土地过程存在违法违规，村集体与用地企业存在民事纠纷，行政诉讼过程中法院也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后在同意撤诉前提下，双方达成协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不构成刑事犯罪。原审被告人陈灯峰及其辩护人提出，7家企业支付228万款项系因害怕行政败诉主动作为第三人加入诉讼，并要求调解支付补偿款项，与捣砸财物、阻拦车辆等阻扰施工行为无因果关系；陈灯峰不具有煽动或组织他人的行为，未购买集装箱阻拦施工。其辩护人另提出，涉案单据的签字非陈灯峰本人签署；陈灯峰长期举报陈某1等人系黑恶势力，相关证人对其不利的证言均应排除。原审被告人郑胜玉辩解自己没参与捣毁围墙；不同意卖地，没有领取征地款；自身身体不好。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征地过程存在违法违规之处，从征用变成征收，未充分听取反对意见；郑胜玉未参与暴力破坏围墙和向企业索要款项，不具有煽动村民闹事能力，证人关于铜锣的指认前后矛盾，同案原审被告人供述不真实，指控郑胜玉构成犯罪证据不足；郑胜玉身患多种严重疾病，不适宜羁押。原审被告人张招菜辩解其未参与捣毁围墙，自身身体不好。其辩护人提出，张招菜不存在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仅希望自己被征收的园地能获得合理补偿价款，其从村主任处拿到6万元补偿款无法体现其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且被害企业支付款项压力来自于淡溪镇政府，而非村民。即使定罪，原判对张招菜的处罚相较郑胜玉也过重。原审被告人陈林宽辩解自己没有参与破坏围墙，与证人陈某2有私怨，自己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辩护人提出，陈林宽没有参与暴力破坏围墙，各被告人侦查阶段供述与当庭供述矛盾，应不予采纳；陈林宽没有非法索要财物，本案起因为乐清市政府非法征地，陈林宽通过诉讼与信访，经村集体和政府调解，合法获得村领导给予的50多万元土地补偿款，对张烨是否有敲诈勒索不知情。故陈林宽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陈光横辩解自己没参与捣毁围墙。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陈光横参与砸围墙等阻扰行为不能成立，陈光横不存在敲诈勒索财物的非法占有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存在违法行为。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行政判决书，村民出资诉讼补偿款清单，照片，信访材料，老协记账收据凭证，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老协出勤工资单，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协议书，青苗补偿委托协议书，村会议记录，征地相应文件、文书，乐清市村级财务收支公开明细、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征地补偿费发放到户名册，任职时间表，前科情况核实证明，户籍证明，证人陈某某、陈某1、陈某2、蒋某、薛某1、薛某2、卓某1、陈某3、赵某、孙某、陈某4、陈某5等人的证言，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害单位负责人黄某、朱千荣、卓立州、郑立强、卓某2、周云飞等人的陈述，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视频光盘，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各被告人在原审庭审中均当庭承认公安人员宣读笔录给其听过后，代为签字，并对公诉机关举证的侦查阶段供述内容予以确认，对相关供述予以采信；陈灯峰在原审庭审中自认相关票据为其本人签字，对其辩护人关于签字系伪造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各上诉人是否有参与阻扰企业施工行为。经查，张烨、陈灯峰、陈天德、陈光球、陈林荣、陈光横等人的供述，证人黄某、陈某5、陈某4等人的陈述以及石龙头村村委会记录、记账凭证等书证，共同证实张烨、陈灯峰二人在履行村主任、村老人协会会长职务时，积极煽动、组织或配合村民实施阻挠企业进场施工。张烨、陈天德、陈光球、陈应生、陈林荣、陈光横、谢可香的供述，证人卓某2、陈某2、陈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照片共同证实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光横有参与阻扰企业施工。故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各上诉人获得企业支付款项是否合法问题。各上诉人均提出企业因政府征地违法，迫于政府和败诉压力而主动、自愿支付款项。经查，（1）被害企业依照法定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且已足额支付对价款，其与村民个人间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向被害企业主张的征地补偿款系没有实现可能性的无权主张，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2）案涉行政诉讼的调解过程中，淡溪镇政府对张烨为代表的石龙头村提出的赔偿金额已明确拒绝，石龙头村的相关诉讼请求亦被本院驳回；各被害企业负责人均证实其迫于进场施工被阻压力签订协议，故企业支付款项并不是基于该次行政诉讼，而是基于因上诉人等阻扰施工所形成的心理强制。（3）被害企业支付的款项汇入张烨个人账户后，大部分款项不经村集体径直由张烨、郑胜玉等人私分，该私分款项行为，不符合合法获取征地补偿款情形。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烨、陈灯峰、郑胜玉、张招菜、陈林宽、陈光横及原审被告人陈天德、陈光球、陈应生、陈林荣、倪波妹、谢可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鉴于除张烨外的其余被告人均系从犯，陈天德、陈应生、陈林荣、倪波妹、谢可香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均已予不同程度减轻、从宽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方 勇审 判 员  郑 琼审 判 员  李含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代书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