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1，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满族，承德市双桥区双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2，男，195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系于某2妻子），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利伟，河北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某3，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河北汇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于某2、于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会，被上诉人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鲍利伟，被上诉人于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某1上诉主要提出：一、本案中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自行建设是其自有的房产非父母的遗产。争议房屋由上诉人建设完成，自发证、换证至今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具有房屋所有权。从房屋建设完毕以后上诉人对该房院进行了扩建285平方米且又建设了三间房地基、加建菜窖、后又建了正房后的小厦子和东面偏厢房。另《于某2、于某1关于赡养其母亲李某1及房产问题协议》仅有上诉人于某1一人签字，没有上诉人于某1配偶进行签字确认或追认，协议未生效。签订后，争议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于某1居住，并未交付给被上诉人居住，未发生物权变动。一审法院认定分割的面积错误。另于某4是上诉人于某1养老送终，所有费用均是上诉人于某1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并未生效、未履行的所谓协议进行划分，缺乏证据及事实支持。二、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于某2诉讼的是合同纠纷且未变更诉讼请求、变更案由。一审法院庭审中针对继承内容进行调查，以继承案件进行裁决系程序违法。另该案在认定当事人身份资格错误，继承案件的当事人只能是原告或被告，不能出现第三人。依据最高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有明确规定，如果本案是继承案件，一审对被继承财产没有查清。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于某2答辩称，第一，涉案房屋在未拆迁前属于于某4、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签订《于某2、于某1关于赡养其母亲李某1及房产问题的协议》，该协议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分配，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搬迁补偿协议确定了置换楼房的具体位置、面积、补偿的款项，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有权依法对相应财产予以分割。第二，被上诉人于某2也按照协议履行了对老人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时已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亲情关系，仅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拆迁的相应补偿款项均归上诉人所有。第三，该涉案财产为两位老人的遗产，在签订协议时无需征得上诉人妻子签字确认。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某3辩称，案涉房屋属遗产，答辩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其分得份额太低，显失公平。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于某2享有《滨河新城-Ａ地块二期（丽水湾）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拆迁房屋所得收益50%的财产份额，100万元（分三部分：分割商业回迁总面积385平方米，给予回迁总面积每平方米200.00元装修费合计77000.00元，分割补偿金7766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某2、被告于某1为兄弟，第三人于某3系于某2、于某1之妹，三人均为围场镇前进村三组居民。父亲于某4、母亲李某1。于某4于1998年农历腊月死亡，于某4死亡后，经亲属调解、协商，1999年2月9日，原告于某2与被告于某1签订了“于某2、于某1关于赡养其母亲李某1及房产问题协议”（简称赡养及房产协议）。协议主要条款如下：一、李某1自一九九九年二月九日起由长子于某2赡养，一切生活事宜、因病治疗、百年后事全部由于某2承担支付。二、现有砖石结构瓦房四间，西边两间房权归于某1所有，东边两间房权归于某2所有，房院占地面积各半，现暂时使用，维护原状，如有改建双方共同协商处理。三、其父于某4治病和埋葬费用长子于某2承担1500.00元，其他费用无论多少，由次子于某1支付。协议尾部，立据人于某2、于某1签名并按手印，中证人高某、张某等七人签名并按手印。签协议时，第三人于某3以及母亲李某1知晓协议内容。协议签订后，李某1随于某2生活。但于某1、于某3也以不同方式给予照顾。2007年农历腊月，李某1死亡。 因城市建设和城中村改造需要，涉案房屋需要搬迁，经协商，2019年6月18日，被告于某1、妻子李某2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了“滨河新城—Ａ地块二期（丽水湾）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两份（简称搬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商业回迁总面积304.01平方米，给予商业回迁总面积每平方米200元装修费；另一份约定回迁商业楼80.99平方米，领取补偿款77660.00元，回迁商业面积给予每平方米200元装修费。被告于某1、妻子李某2于2020年4月17日支取了补偿款77660.00元，涉案房屋于2020年被拆除。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原告提供的关于赡养母亲李某1及房产问题协议一份，本院调取的滨河新城—A地块二期（丽水湾）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两份、支取补偿款的支条，以及出庭各方当庭陈述。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材料、被告提供的有关人员证明，以及出庭各方对房屋建设情况的陈述，认定涉案房屋建于1981年。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于某1。涉案房屋，至2020年被拆除前，原告于某2、被告于某1各使用两间，使用期间被告对房屋及房院进行了一定的维护，花费一定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告于某1名下，但根据1999年原被告签订的赡养及房产协议，实际为父亲于某4、母亲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于某4死亡后，房屋的一半成为于某4的遗产，另一半为配偶李某1所有。对于某4的遗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未进行分割，属于继承人李某1、于某2、于某1、于某3四人共有状态。1999年原被告签订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虽然李某1、于某3知晓协议内容，但处分房屋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侵犯了李某1、于某3合法权益，协议中此部分内容无效。李某1死亡后，李某1所有的另一半房屋以及李某1继承于某4房屋的份额，成为李某1的遗产，于某2、于某1、于某3是法定继承人，均有获得遗产的权利。 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对遗产的分割，在分割前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1999年原被告签订的赡养及房产协议，体现出原被告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对父母的遗产，即涉案房屋，原被告应当多分，第三人应当少分。在份额上，原被告应当基本平等。在原被告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被告于某1对涉案房屋维护较多，可适当照顾。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搬迁补偿协议确定置换为304.01平方米商业、80.99平方米商业楼，并给付相应的装修费，以及现金补偿77660.00元。所置换的房屋未建成，无法分割实物，可按上述原则确定每个继承人的份额。综合案情实际，对合同约定的商业面积，确定第三人于某3享有八分之一份额，原被告各享有十六分之七的份额。补偿款77660.00元，归被告于某1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对“滨河新城—Ａ地块二期（丽水湾）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置换的商业面积304.01平方米、80.99平方米以及给予的每平方米200.00元装修费，确定第三人于某3享有八分之一份额，原告于某2、被告于某1各享有十六分之七的份额。二、对“滨河新城—Ａ地块二期（丽水湾）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款77660.00元，归被告于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减半收取6900.00元，由原告于某2承担3450.00元，被告于某1承担34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于某1提交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宅基地登记表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于某2的房产有父母的份额。被上诉人于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没异议，如果按上诉人于某1的说法要把房产拿出来分割的话，上诉人于某1的另一处房产也需拿出来分割，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于某3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如果该表中的房产涉及分割，另案处理。 被上诉人于某2提交证据一份，1991年11月26日宅基地有偿使用登记表一份，拟证明争议房屋是父母的遗产非上诉人于某1个人财产。上诉人于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房主是上诉人于某1，登记有李某1、于某4是随住人口，不能证明争议房屋是上诉人父母的。被上诉人于某3质证认为，当时其家就盖了这一处房子，不拆迁啥事没有，拆迁才出现这些问题。其对老人尽到了赡养责任，一审判给其份额太少。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于某1提交的宅基地登记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于某2提交的宅基地有偿使用登记表，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争议房屋是上诉人于某1、被上诉人于某2、于某3父母的遗产非上诉人于某1个人财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遗产及分配份额。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于某1名下，但根据1999年上诉人于某1、被上诉人于某2签订的赡养及房产协议，实际为父亲于某4、母亲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于某4死亡后，房屋的一半成为于某4的遗产，另一半为配偶李某1所有。对于某4的遗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因未进行分割，属于继承人李某1、于某2、于某1、于某3四人共有状态。1999年上诉人于某1、被上诉人于某2签订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虽然李某1、于某3知晓协议内容，但处分房屋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侵犯了李某1、于某3合法权益，协议中此部分内容无效。李某1死亡后，李某1所有的另一半房屋以及李某1继承于某4房屋的份额，成为李某1的遗产，于某2、于某1、于某3是法定继承人，均有获得遗产的权利。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对遗产的分割，在分割前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999年上诉人于某1、被上诉人于某2签订的赡养及房产协议，体现出上诉人于某1、被上诉人于某2对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对父母的遗产，一审法院作为遗产分割及确定分割份额并无不当。二、关于审判程序问题。案由的确定并非人民法院依据起诉人的起诉界定，而应当根据争议的事实和相应的法律关系，最终确定本案应适用的正确案由。本案是被上诉人于某2作为原审原告起诉的上诉人于某1，原审原告未列被上诉人于某3，人民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于某3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当事人将其列为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上诉人于某1上诉意见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智慧审判员冯志宏审判员范典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东      慧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