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博，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宏福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崖子镇东井口村。法定代表人：张永义，董事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山东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尚城之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历山北路98号。负责人：黄曙晓，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迎，山东海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山东海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博、威海宏福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城之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博、宏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邢博与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玻璃幕墙存在质量问题，且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无任何资质，也无法办理备案手续及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在合同无效，无法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2.根据涉案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下，邢博才应支付剩余15%的工程款，此前邢博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支付133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认定。3.邢博通过其妻子王欲晓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涉案工程款，王欲晓系邢博妻子，其与王成功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错误。4.邢博于2016年6月21日支付给王成功款项，与2016年6月22日汇款没有任何关联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定。5.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进行现场查勘。6.一审判令宏福公司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涉案7号楼工程由宏福公司整体发包给乳山市崖子镇建筑公司，未将工程分包给邢博，与邢博本身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7.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主体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程序违法。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辩称，1.宏福公司已将涉案玻璃幕墙装饰工程实际投入使用，邢博、宏福公司关于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第一，玻璃幕墙装饰工程是在主体工程上安装铝合金框架及玻璃，以使主体工程形成封闭室内环境，如不安装玻璃幕墙，无封闭的市内空间，将无法开展室内装修等工程。宏福公司在涉案玻璃幕墙装饰工程竣工后，即开始室内装修、空调安装等工程，显然已将玻璃幕墙投入使用。第二，宏福老年公寓7号楼不只存在本案一起诉讼案件，其余多起诉讼均由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在审理其他案件中已对宏福老年公寓7号楼进行过实地查勘。第三，涉案工程无法办理备案及验收并非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单方原因，主要原因系宏福老年公寓7号楼工程未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代表与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对接，双方无法有效沟通。2.邢博、宏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申请鉴定后不支付鉴定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邢博应当向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180.264万元，但仅支付93万元，其主张已支付133万元与事实不符。邢博主张2016年6月21日以现金向王成功支付2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邢博主张王欲晓转账给王成功的20万元无法证实款项用途系本案工程款，王欲晓与邢博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王成功既非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涉案工程的业务代表，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转账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4.宏福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当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宏福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在宏福公司未能证明其已经向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宏福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工程款承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地宫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5.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是适格的民事诉讼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邢博、宏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博向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922640元及利息；宏福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邢博、宏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与邢博签订了《建筑装饰合同施工合同》，邢博将乳山宏福老年公寓7号楼外装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施工，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为：断桥隔热中空玻璃窗、玻璃幕墙；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为1802640元；对于工程价款双方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款95%，质保金5%，为90132元。合同签订后，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负责施工，现该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邢博先后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6月22日付款20万元、7月5日付款11万元、7月21日付款30万元、8月24日付款20万元、12月1日付款7万元。2017年6月20日，宏福公司付款5万元，共计93万元。被告邢博称2016年6月21日付给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工程款20万元，并提供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另通过其妻王欲晓支付给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在工地的负责人王成功23万元。另查明，宏福公司将老年公寓7号楼外墙玻璃幕墙分包给邢博。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未取得玻璃幕墙施工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邢博签订的《建筑装饰合同施工合同》无效。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现已将宏福老年公寓7号楼的玻璃幕墙施工完毕，该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宏福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因此，应当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给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对于逾期利息，从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宏福公司将外墙玻璃幕墙分包给邢博，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对欠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邢博提供的6月21日付给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2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没有银行转账证明予以佐证，而在出具收据的次日即6月22日邢博向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转账20万元，该收据所记载款项应为6月22日所付工程款。邢博以其妻支付给案外人王成功的23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的质保金，因该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故应予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邢博给付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工程款782508元及利息（以本金78250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宏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负担713元，邢博、宏福公司负担5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邢博、宏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实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是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成功系北京尚城之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邢博通过其妻子王欲晓向王成功转账，应视为支付工程款；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拟证实宏福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发包给乳山市崖子镇建筑工程公司，宏福公司和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宏福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证据三、涉案工程现场录像光盘一张，拟证实涉案工程没有投入使用。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信息仅能证明王成功是北京尚城之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不能证明王成功在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担任职位或得到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授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证明宏福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发包人在未证明其已经向转包人或者分包人支付了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明，未展示原始载体，该视频是否经过剪辑、加工无法确认，拍摄的对象是否为涉案宏福老年公寓7号楼以及具体楼层和地点均无法确认，也不清楚视频拍摄的时间，无法确认是否为宏福老年公寓现状，视频内容大部分为室内装饰，本案所涉工程为玻璃幕墙装饰工程，玻璃幕墙工程已经发挥其遮风挡雨的作用，宏福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格，《建筑装饰合同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已将宏福老年公寓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宏福公司使用，故邢博应当向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邢博、宏福公司主张宏福老年公寓7号楼未投入使用从而否认涉案工程未使用，不予支持。宏福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对邢博欠付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工程款承担责任。在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施工过程中，既向宏福公司发送过案涉工程图纸，宏福公司亦直接向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付款，在宏福公司与邢博共同参与案涉工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宏福公司对邢博欠付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已付工程款，邢博主张2016年6月21日支付工程款20万元，仅有收款收据，无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邢博主张其通过现金支付，但未有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邢博另主张通过其妻子王欲晓向王成功转账应视为支付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即使王成功系北京尚城之家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股东，但股东与公司为不同法律主体，向股东付款不能当然视为向公司付款，本案无证据证实邢博系受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指示向王成功付款，亦不能排除邢博或王欲晓与王成功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根据上述规定，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故邢博、宏福公司主张尚城之家济南分公司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博、宏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5元，由邢博、威海宏福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