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2036号原告：李有雨，男，194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村民。被告：李苇，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村民。被告：王金凤，女，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农民。原告李有雨与被告李苇、王金凤民间借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有雨，被告李苇、王金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有雨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苇、王金凤共同偿还李有雨借款139000元；2．请求判令李苇、王金凤支付李有雨劳务费用84000元（自2011年4月起至2018年4月，按每月1000元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李苇、王金凤承担。事实与理由：李苇、王金凤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李苇、王金凤与李有雨协商，请求李有雨向村委会申请，提供一块地方给他们建设和经营猪场。村委会同意建设猪场用地后，李苇、王金凤因经济情况不好，无资金建设猪场及购买种猪、饲料、设备等生产资料，于是向李有雨借款。考虑到李苇、王金凤生活困难，为了改善其生活，李有雨同意借款给李苇、王金凤，但因李有雨本人亦无多余存款，只能以自己名义向女儿李某1借款。2011年4月27日，李某1从账户取款119999元，于5月1日将其中的10万元现金交给李有雨，用于李苇、王金凤建设猪场及购买生产资料使用。其后，因猪场进一步建设，李有雨又为李苇、王金凤垫付款项3．9万元。李苇、王金凤曾表示日后会偿还李有雨借款。猪场建成后，由李苇、王金凤实际经营，期间李有雨常年在猪场为其提供劳务服务。李苇、王金凤曾表示因李有雨长期在猪场提供劳务，会按月向其支付费用，但从2011猪场建设至今一直未给付任何劳务费用。李有雨如今已73岁，体弱多病需经常就医，没有其他经济来源，生活无保障，李苇、王金凤至今未偿还借款，并拖欠劳务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苇辩称：同意原告李有雨的诉讼请求。建盖猪场时，李苇、王金凤确实没有资金投入，是李有雨从李某1那里拿的钱给施工队直接结算的。猪场建好后，李有雨也一直在那里干活。被告王金凤辩称：不同意原告李有雨的诉讼请求。我从来没有向李有雨借过上述款项，也没有给他出具过借条。猪场建好后，我和李苇住在猪场里干活，李有雨也来猪场干活，这是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共同劳动、互帮互助，并不是雇佣关系。李有雨要是要干活工钱，在猪场建好后就应该提出来，而不是在我和李苇离婚后才来向我主张。经审理查明：李有雨与李苇系父子关系。李苇与王金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在门头沟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部分约定：坐落于门头沟区斋堂镇火村有租赁地10亩，若遇国家占用，有赔偿款男女各占50%。2018年11月，坐落于上述承包土地上的猪场等建筑物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并要求限期拆除。后李苇履行了拆除义务，政府部门向李苇发放奖励金195465元。2019年，王金凤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109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878号判决书），判决李苇给付王金凤四万元。3878号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猪场建设时间为李苇与王金凤二人结婚后。李苇称猪场由父亲李有雨、妹妹李某1出资建设。关于李有雨是否出资，综合书证及证人证言来看，认定李有雨出存在实际出资证据尚不充分；关于李某1的出资情况，根据几位证人的陈述，李某1即使真实出资，也应认定为家庭成员间的经济帮助或者借款为宜。综合考虑土地租赁、违法建设拆除情况，已被拆除的猪场应认定为王金凤、李苇在婚后共同建设为宜。如建设、经营猪场期间确曾对外举债，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解决。现猪场因未取得合法的建设手续，被政府部门确定为违法建设，已被李苇于2018年11月拆除处理，故李苇应就拆除时上述建筑物的残值对王金凤予以补偿。关于补偿金额，本院参考当事人的陈述，并考虑建设时间、使用年限、建设费用等因素，酌定为40000元”。李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280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0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806号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在诉争猪场被认定为违法建设后，李苇配合政府工作主动拆除了猪场，获得政府给予的补贴、奖励，该款项虽非补偿款，但诉争猪场系在王金凤与李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其间包含王金凤的利益，考虑猪场的投资投入、经营状况、使用年限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李苇给付王金凤40000元并无不当”。以上事实，有《离婚协议书》、3878号判决书、2806号判决书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为证明其出借款项建设猪场，李有雨提供了3878号判决书、浦发银行账户流水、李瑞在出具的三份收条。其中：证据一，3878号判决书法院查明部分显示，李有雨在3878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施工的建筑队是我雇佣并最终与之结算的，建设猪场的钱主要是我和我女儿李某1出的，最后花了十几万……”；李嘉成（李苇与王金凤之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建猪场的时候，我听我奶奶说过是姑姑李某1出的钱”；李瑞在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建猪场的时候李苇家的人找过我三四次，让我去施工，李有雨找我的时候居多，……工程款结算完毕后，我都是给李有雨打收条，至于工程款到底是谁出的钱我不清楚”；李德宝（李苇姑父）向法院述称“……后来我和李有雨找了施工队将猪圈、库房等建了起来，工程款花了十多万。李有雨当时跟我说，是闺女李某1出的钱，他和李苇都没有钱……”；李某1向法院述称“当时我父亲李有雨说要建一个猪场，让我看看能不能拿出点钱来，当时我手头宽裕，就给了父亲10万元现金。我父亲、母亲、我姐姐肯定也出钱了，具体出了多少我不清楚……”李有雨认为387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上述证人证言、陈述能够说明，李有雨实际出借了款项用于修建猪场。证据二，客户姓名为李某1的浦发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1年4月27日，李某1两次分别取现70000元、49999元，证明李有雨从其女儿李某1处拿取现金10万元用于修建猪场。证据三，李瑞在于2012年10月15日、2014年5月7日、2015年7月3日分别出具的收条三张，显示其收到李有雨给付的各类款项共计39000元，证明由李有雨实际结算建设猪场的费用。为证明其一直在猪场提供劳务，李有雨提交了证明一份，载明“李有雨自2011年4月至2018年3月26日一直在火村租赁地猪厂给李苇、王金凤每天干活”，并有火村18位村民的签名及联系方式。李有雨申请证人李某2、李某1出庭作证。证人李某2陈述称：其与李有雨是街坊，每天都能看到李有雨去猪场干活，冬天弄水夏天下地都是李有雨在干活。证人李某1陈述称：2011年建猪场的时候，李有雨给其打电话说家里建猪场钱不够，其就给了李有雨10万元现金。自猪场建成以后，李有雨每天去猪场干杂活。李苇对上述书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王金凤对上述书证、证人证言质证如下：第一，对李有雨主张的3878号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有雨在3878号案件中陈述是由其出资，但在该案中从未主张过是借款。王金凤也从未向李有雨出具过借条。第二，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不能证明李某1给李有雨10万元用于建设猪场。第三，对三张收条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其不清楚结算情况。第四，对有村民签名的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有雨确实在猪场干活了，但属于家庭成员之间共同劳动、互帮互助，且李有雨并非每天都在猪场干活。第五，对李某2的证人证言，认可李有雨在猪场干活的事实，但猪场的活是谁闲着谁就干，并非李有雨一个人在干活。第六，对李某1的证人证言，不清楚李某1给李有雨10万元现金的情况。为证明其与李有雨之间没有借款关系，王金凤提交了3878号判决书和《离婚协议书》。其中，3878号判决书用以证明李有雨前后陈述矛盾，在3878号案件中，李有雨一直陈述其对猪场进行出资，并非借款。《离婚协议书》载明王金凤和李苇在离婚时确认双方婚姻期间没有共同债务，证明并不存在王金凤、李苇向李有雨借款的事实。李有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在3878号案件中陈述的出资就是借款的意思。王金凤和李苇离婚的时候，其并不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并不影响其主张其权利。李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李有雨在建设猪场时的出资应为借款，离婚协议内容是王金凤写的，其当时并不清楚相关法律后果。审理中，本院询问各方关于猪场建设、经营、猪场收入分配、日常生活花费等情况。李有雨陈述称：建设猪场是由其联系的施工队并进行结算，前后花费了大约20多万。猪场建好后，其一直在猪场干活，包括清理水道、打猪草、喂猪食等，李苇、王金凤也干活，但是干得少。其和李苇在村里杀猪，卖猪肉的钱都给了李苇和王金凤，其没有分过钱，日常生活靠每月700元政府发的养老钱。李苇陈述称：建猪场是李有雨联系的李瑞在还有其他河北人干的，结算也是李有雨负责，其没有出资也没有结账。猪场建好后，其和王金凤平时在猪场住，李有雨到猪场干活，其主要是杀猪，卖猪肉的钱通常是先还了饲料钱，来回周全，剩余部分用于其与王金凤、孩子的家庭生活。王金凤陈述称：建猪场时其不在现场，猪场出资、建设、结算情况其不清楚，但是其确没有出资。猪场建好后，其和李苇在猪场住，早晚喂猪、清理猪圈都是其干的，李有雨也来干活，主要是干猪场周边的种植农活。猪场的收入都是由李有雨、李苇拿着，其不负责管钱，日常花费主要是靠每年几个月到水厂打工、在村里看山护林的收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从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而言，民间借贷一般需要存在借贷意思表示一致及款项已经交付等要件。本案中，李苇、王金凤均认可在建设猪场时并未实际出资，综合李有雨提供的3878号判决书、李瑞在出具的收条、浦发银行账户流水、李某1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李有雨在建设猪场时确有出资。李有雨主张其在建设猪场时的出资系出借给李苇、王金凤的资金，但王金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于李有雨出资的性质本院论述如下：首先，李有雨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有出资情况，在王金凤举证否认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李有雨应就借贷关系存续承担举证责任。但李有雨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与李苇、王金凤之间确实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在2011年建设猪场时，李苇、王金凤仍为夫妻关系，双方与李有雨系为近亲属，且共为家庭成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猪场建成后，李有雨、李苇、王金凤在猪场共同劳作，且猪场收入主要用于运营周转和家庭生活。本院在3878号案件中认定已被拆除的猪场为王金凤、李苇在婚后共同建设，但与家庭成员之间在建设、运营过程中的出资出力、互帮互助、共同经营和共同劳作并不矛盾。关于李有雨在建设猪场时的出资和猪场运营中的劳作应认定基于家庭关系的出资出力和互帮互助为宜。故本院对李有雨主张其与李苇、王金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予采信，对李有雨要求李苇、王金凤偿还其借款139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有雨要求李苇、王金凤支付其劳务费用84000元，基于基本事实的关联性和减轻当事人诉累、促进纠纷一次性解决的考虑，本院在本案中对劳务费用一并处理。诚如前文所述，李有雨、李苇、王金凤均在涉案猪场干活，其中个人的劳动付出应属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共同劳作和互帮互助，并非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故本院对李有雨要求李苇、王金凤支付84000元劳务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有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二十二元，由原告李有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耀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