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力洋镇储家山路1号。诉讼代表人：韩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强，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澳柯玛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LEECHUNGYO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旺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文光，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上诉人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洋公司）、鲍文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知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知豆公司支付德洋公司为该案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法律适用不当，应予以纠正。首先，律师代理费不是德洋公司开展诉讼的必要支出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其次，德洋公司与知豆公司之间不存在律师代理费由知豆公司承担的事先合同约定。同时，双方的争议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情形。德洋公司答辩称：尽管双方协议中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于本案疑难复杂，因知豆公司违约，德洋公司聘请律师为实现债权支付400000元，应当由知豆公司承担，而知豆公司在原审中也认可德洋公司先期支付的240000元。鲍文光没有答辩。德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知豆公司支付德洋公司拖欠货款本金153684031.1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为30370316.06元，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11.50%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知豆公司支付德洋公司为本案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00元；（3）德洋公司对鲍文光持有的新大洋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洋公司）21176000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知豆公司、鲍文光承担。审理过程中，德洋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知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152353873.86元（含知豆公司应退还的质保金1000000元）及因逾期付款产生的相应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的利息为37770945.49元，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11.50%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知豆公司还支付德洋公司已经交付但尚未开票货物的货款本金17618008.2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德洋公司与知豆公司签订编号为ZD/KJHT-16-130号《零部件采购框架合同》一份，约定知豆公司向德洋公司采购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如知豆公司延期付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就产品质量标准、货款及结算、供货、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此外，合同约定产品单价及知豆公司向德洋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账期以《供货价格协议》约定执行。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签定多份《供货价格协议》，进一步明确产品规格型号、价格、付款方式等事项。2017年9月21日，德洋公司与知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截止同年9月15日，知豆公司应付德洋公司货款115074800元（其中逾期货款85841400元），鲍文光以其个人持有的新大洋公司20%股权对知豆公司应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补充协议》签署生效之前，所有逾期货款的计息按《零部件采购框架合同》中约定的相关条款执行，《补充协议》签订之后逾期货款按照年利率11.50%计息。后鲍文光与德洋公司签署《股权质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鲍文光以其持有的新大洋公司21176000股股权作为出质股权，自愿为上述《零部件采购框架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质押担保范围包括应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损害赔偿金、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和鲍文光应向德洋公司支付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合同规定的最后一笔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同年10月20日，台州市黄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德洋公司出具（黄市监）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172《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2019年3月12日知豆公司在与德洋公司的《货款确认函》右下方注明截至2019年1月31日知豆公司应付德洋公司货款152045674.60元，应付质保金1000000元，应付未开票金额暂估17438541.56元，知豆公司员工蒋薇薇在该确认函上签字并加盖知豆公司财务章。2019年12月25日，知豆公司在与德洋公司的《货款确认函》右下方注明截至2019年12月25日知豆公司应付德洋公司货款152353873.86元（含1000000元质保金），应付暂估17618008.27元（含13%税率），高开余额5853648元（含16%税率），合计164118234.13元，应付利息37770945.49元，知豆公司员工蒋薇薇在该确认函上签字。在双方业务发生期间，知豆公司员工与德洋公司员工发生多次电子邮件往来，知豆公司发送给德洋公司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因德洋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导致知豆公司损失，并向德洋公司开具多份《三包索赔责任单位扣款通知》，要求德洋公司赔偿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材料损失、工时费、运费等各项费用。德洋公司发送给知豆公司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要求知豆公司及时支付货款，并对知豆公司提出的索赔金额提出异议及对知豆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申诉。德洋公司认可因质量问题知豆公司之前退回部分产品，但主张已经对退回的产品进行维修、置换后返还给知豆公司，对于尚未退回的产品需要进一步核实数量和金额，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愿意通过维修、置换等方式继续提供售后服务。2019年12月25日《知豆公司汽车售后返修返还数量核对表》载明，知豆公司需要置换返还的驱动电机数量为674个，电机控制器数量为1236个，整车控制器数量为316个，德洋公司员工高会水和知豆公司员工张军军在该表格上进行签字。庭审过程中知豆公司对德洋公司计算的利息金额提出异议，并认为德洋公司存在发票金额高开的情况，德洋公司同意按照知豆公司计算的利息即37674932元主张权利，对发票金额高开的5853648元同意进行减扣。另查明：知豆公司原名称为宁海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名称变更为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本案审理期间，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浙0226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裁定受理知豆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宁波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预重整管理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知豆公司应支付德洋公司的货款及利息金额。德洋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零部件采购框架合同》及多份《供货价格协议》，其已按约向知豆公司提供产品，知豆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知豆公司主张德洋公司存在部分产品发票金额高开的情况，利息计算有误。对于德洋公司部分产品发票存在高开的情况及利息计算有误问题，因德洋公司庭审中自愿对高开部分的金额予以减扣，对利息问题认可知豆公司计算的金额，双方对该事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知豆公司主张德洋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目前尚有部分产品因质量问题未退回给德洋公司，德洋公司也没有进行维修或更换，该部分货款金额及相应的工时费等各项费用应予以扣除。因德洋公司与知豆公司2019年12月25日进行最后一次《货款确认函》右下方注明截至2019年12月25日知豆公司应付德洋公司货款152353873.86元（含1000000元质保金），应付暂估17618008.27元，高开余额5853648元，知豆公司员工蒋薇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虽然知豆公司对蒋薇薇是否有权确认欠付货款的权限存有异议，但因2019年3月12日知豆公司在与德洋公司的《货款确认函》上知豆公司员工蒋薇薇进行签字并盖有知豆公司财务章，知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2019年12月25日上的《货款确认函》上蒋薇薇名字非蒋薇薇本人所签，故德洋公司有理由相信蒋薇薇有权确认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欠付金额的依据。因德洋公司庭审中自愿对高开部分的金额予以减扣，对利息问题认可知豆公司计算的金额，故该院确认知豆公司应付德洋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为152353873.86-5853648=146500225.86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应付利息37674932元，之后利息以146500225.86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0%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应支付德洋公司已经交付但尚未开具发票的货款本金17618008.27元。关于知豆公司提出部分产品因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价款的主张，因知豆公司并未提起反诉，双方之前对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曾采用修理、更换方式予以解决，本案中德洋公司在庭审过程提出继续承担合同项下的“三包”售后服务，知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德洋公司拒绝提供售后服务或者该质量问题不能通过售后服务予以解决，故该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若知豆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德洋公司确实无法通过售后服务进行解决，知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鲍文光与德洋公司签署的《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鲍文光以其持有的新大洋公司21176000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作为出质股权自愿为上述《零部件采购框架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担保，故德洋公司诉请要求对鲍文光持有新大洋公司21176000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知豆公司提出对德洋公司支付的第一笔240000元律师费无异议但第二笔律师费160000元应在判决生效后才能支付，因400000元律师费并未超过本案诉讼标的计算的律师收费标准，为避免讼累，对该律师费一并予以支持。鲍文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德洋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知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洋公司货款146500225.86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应付利息37674932元，之后利息以146500225.86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50%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支付德洋公司已经交付但尚未开具发票的货款本金17618008.27元；二、知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洋公司为本案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00000元；三、德洋公司对鲍文光持有的新大洋公司21176000元出资额对应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德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87797.27元，由德洋公司负担33185元，知豆公司、鲍文光负担1054612.2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在合同未约定的情况下,守约方德洋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知豆公司负担。经查，德洋公司与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德洋公司委托该所代理本案原审诉讼事务的律师代理费400000元。该事实另有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张佐证证实。知豆公司对律师费金额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尽管涉案双方的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德洋公司为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由知豆公司承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违约方如依约履行债务,守约方的权益即能得到实现,由于违约方不履行义务,守约方不得不通过诉讼方式实现权利,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德洋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在该幅度内，故该损失应由知豆公司承担。原审此项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应予支持。综上分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得当。程序合法。上诉人知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忠良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