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法定代表人：陈国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劲松，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玉国，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代萍，女，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国，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湖南深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源纸业）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国、吴代萍、李和国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源纸业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林源纸业一审起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案涉《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及《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就应按合同约定支持林源纸业关于李玉国返还100万元合同保证金及100万元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以100万元合同承包款系产生于合同承包期内，不应予以返还为由，驳回了林源纸业要求李玉国返还100万元承包金的诉请。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前后矛盾；2.因政策调整，林源纸业无法继续收购芦苇，李玉国对此亦应知晓。在政策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林源纸业为合理规避风险，遂与李玉国签订了补充协议，并以政策调整作为李玉国退还保证金及承包金的条件。就此给李玉国造成的损失，林源纸业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3.林源纸业向李玉国出具《关于退还合同保证金及苇山承包金的函》，即是向李玉国作出了解除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发函之日应视为合同解除之日。根据《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已就因政府相关政策变动导致无法继续收购芦苇，李玉国自愿按期退还保证金及承包金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虽均未明确解除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在合同保证金及承包金均需退还的情况下，案涉承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林源纸业不需要再承担支付承包款的责任。李玉国、吴代萍、李和国答辩称：1.一审判决虽认可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因李玉国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资金投入，按照公平原则判定由林源纸业支付2018年的承包金并无不当；2.林源纸业知悉政府相关政策后，为规避风险，采用欺骗手段与李玉国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林源纸业向李玉国出具的《关于退还合同保证金及苇山承包金的函》及补充协议书均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故不应以发函之日认定为合同解除之日。且林源纸业于2018年9月1日向李玉国发函后，林源纸业一直处于观望状态，负责湖北片区的经理李晓林明确提出对于已付承包金并已除藤的苇山进行收割；3.林源纸业起诉时未要求解除合同，仅要求退还合同保证金及承包金。且在一审期间，林源纸业仍组织收购了其他地方的芦苇，只是未收购案涉苇山的芦苇；4.林源纸业上诉请求未明确要求驳回李玉国的反诉请求，二审只能围绕林源纸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源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国返还收取林源纸业的合同款项共计200万元整，由吴代萍、李和国共同偿还上述款项，并终止合同履行；2.依法确认林源纸业对李玉国、吴代萍共同所有的安乡县城关镇护城村六组的三层房产（安乡县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1-120056号）处理后的优先受偿权；3.判令李和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李玉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林源纸业给付李玉国芦苇原料转让款305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李玉国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31日，林源纸业与李玉国签订《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李玉国以卖黄山的形式，将洪湖市老湾回族乡所辖长江外滩芦苇山场从2017年9月起至2025年3月，共8年承包期限及洪湖市芦苇管理总站所辖中洲芦苇山场从2017年9月至2022年3月、共5年承包期限的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给林源纸业；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林源纸业向李玉国支付100万元作为两处地域苇山前五年的合同保证金，合同到期后保证金可转为老湾乡长江外滩后三年的合同保证金，多余金额抵扣当年苇山承包金；……3.以后每年在3月20日支付150万元、6月20日支付150万元、10月20日支付150万元，砍伐完成后林源纸业需即时丈量面积，并在丈量面积计算后的第6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承包尾款。2018年6月10日，林源纸业与李玉国、李和国签订《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将付款方式变更为：合同签订后林源纸业向李玉国支付100万元作为上款两处地域苇山前五年的合同保证金，合同到期后保证金可抵扣最后一年的苇山承包金。林源纸业在2018年6月20日向李玉国支付100万元、9月11日支付170万元、10月20日支付135万元，砍伐完成后林源纸业需即时丈量面积，并在芦苇出山吊运任务完成后一次性内付清承包尾款。如林源纸业因洞庭湖治理的相关政策要求林源纸业退出制浆、或地方政府不准林源纸业收购2018年冬（2018年9月20日）以后的芦苇原料，李玉国将根据上述相关政策、文件或通知的下发之日起3个月内，将自愿按期退还林源纸业所付的100万元苇山合同保证金及2018年6月11日所付的100万元苇山承包金（合计200万元人民币）。”李玉国、吴代萍商量后同意将夫妻的共同资产作为抵押，其中包括所有权人为吴代萍的坐落在安乡县城关镇护城村六组3层房产（建筑面积274.27平方米，地号01-95-317、图号53.80-67.00的土地）作为抵押。李和国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16日，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正式发文，要求确保造纸企业2018年退出制浆产能。后林源纸业正式发出《关于退还合同保证金及苇山承包金的函》给李玉国。《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林源纸业向李玉国支付了100万元合同保证金，2018年6月11日，林源纸业向李玉国支付了2018年的苇山承包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林源纸业与李玉国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及林源纸业与李玉国、李和国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因国家政策变化，要求造纸企业退出制浆产能，导致林源纸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致使合同继续履行不能，故对林源纸业要求解除合同，终止合同履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签订后，林源纸业按约支付五年苇山合同保证金100万元、苇山合同承包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现林源纸业认为，因洞庭湖治理的相关政策，要求林源纸业退出制浆，致使林源纸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李玉国应予退还200万元合同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林源纸业支付给李玉国的2018年100万元合同承包款，系实际产生于合同承包期内，不应予以返还。综上，对林源纸业要求李玉国返还收取的合同款项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李玉国应返还林源纸业合同保证金100万元。本案系因苇山承包而产生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双方签订了《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林源纸业依约应向李玉国支付苇山承包金，李玉国诉请的涉案欠款系林源纸业所欠苇山承包金。李玉国要求林源纸业支付芦苇原料转让款即苇山承包尾款305万元，林源纸业抗辩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因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应当承担支付苇山承包金的责任，林源纸业虽发函告知李玉国停止收购2018年度芦苇，但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且李玉国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进行了资金投入，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李玉国要求林源纸业支付2018年度苇山承包尾款30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剔除李玉国应返还林源纸业的合同保证金100万元后，林源纸业还应支付李玉国承包金205万元。现因政府政策调整发生了合同当事人无法预见、无法避免和无法克服的情况，导致林源纸业因不可抗力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故对李玉国要求林源纸业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与李玉国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解除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与李玉国、李和国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终止履行；二、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玉国苇山承包金205万元；三、驳回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玉国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费15600元，由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27000元，李玉国承担11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玉国与林源纸业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还约定：1.结账方式。双方一致认可以亩为单位计算承包价款（李玉国现提供的面积约14500亩），林源纸业按每年每亩以388元的价格结付给李玉国做苇山承包款及青黄山生产管理费用，面积由双方用GPS丈量的实际有苇面积为准（对每亩低于35-38捆，围大在3市尺的苇山按30﹪核减折算结账面积）。2.由李玉国负责案涉苇山春培春管的生产管理，负责飞机治虫、开沟沥水、除藤除杂、烧山整障、安防管理等青黄山管理工作等。3.林源纸业每年在10月20日接管青黄山的生产管理:负责芦苇砍伐、出山、下河、船运等生产作业管理，确保芦苇在第二年3月20日之前芦苇全部离洲，如未及时完成由此所造成的压青损失由林源纸业自行承担。《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写明“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对洞庭湖治理的相关文件方案，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林源纸业向李玉国发出《关于退还合同保证金及苇山承包金的函》的主要内容：因我司在2018年8月28日收到沅江市漉湖芦苇场送来的省、地、市、场四级政府部门所下发的文件通知，各级政府文件通知中明确规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我市境内全面退出制浆造纸产能，并停止收购2018年度冬季以后的芦苇制浆。为此，特致函李玉国先生，请按照双方所签定的合同及协议中的相关规定要求，并请在规定时间内退还合同保证金及合同承包金200万元整。2018年9月1日。2018年3月1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载明：2018年，环洞庭湖岳阳市、常德市、益阳市、长沙市望城区坚决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2019年，全面退出造纸产能。2018年3月31日，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益阳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载明：2018年，全市范围内制浆产能退出。2019年，全市范围内造纸产能退出。2018年5月28日，沅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向沅江市各造纸企业印发了《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载明：沅江市2018年坚决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2019年全面退出造纸产能。2018年8月16日，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关于转发〈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益阳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将上述方案转发给沅江市各造纸企业并要求2018年退出制浆产能，2019年退出造纸产能。一审中，李玉国主张2018年为履行合同对于案涉苇山投入资金415.33万元，林源纸业认可李玉国有投入，但表示具体投入不清楚。本院认为，林源纸业与李玉国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及林源纸业与李玉国、李和国签订的《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内容合法有效。李玉国虽主张林源纸业为规避风险，采用欺骗手段与李玉国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于李玉国的主张，不予认可。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国家政策变化，要求造纸企业2018年退出制浆产能，系不可抗力因素致合同履行不能。故对林源纸业要求终止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解除《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合同终止履行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案涉合同签订后，林源纸业按约定向李玉国支付了100万元合同保证金及100元承包金。现林源纸业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要求李玉国退还保证金及100万元承包金。对此，李玉国主张补充协议书系林源纸业为规避风险，采用欺骗手段与其签订的合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15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的《洞庭湖区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3月31日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益阳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5月28日沅江市人民政府印发的《沅江市造纸企业引导退出实施方案》，均载明2018年坚决退出制浆产能和落后造纸产能及2019年全面退出造纸产能。2018年6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时，李玉国理应明确知晓上述政府关于引导退出制浆产能的相关政策，且补充协议书明确载明“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对洞庭湖治理的相关文件方案，甲（李玉国）、乙（林源纸业）双方一致同意……”，可见李玉国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林源纸业并未隐瞒相关情况，李玉国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欺骗事实，故对于李玉国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李玉国在已经预见到政策调整以及由此可能对合同履行产生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与林源纸业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并约定如因政策调整林源纸业不能再继续收购2018年冬以后的芦苇，李玉国将自愿退还100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及100万元承包金。由此可认定李玉国已自担风险，并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相应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补充协议书约定条件成就时，李玉国应当按约定退还林源纸业已付保证金及承包费。故对于林源纸业要求李玉国按补充协议书退还100万元保证金及100万元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系承包合同，因不可抗力导致林源纸业无法收割芦苇，补充协议书中虽约定如林源纸业不能继续收割芦苇，李玉国自愿退还合同保证金及已付的100万元承包金，但并未明确解除合同，亦未明确约定李玉国放弃主张2018年林源纸业未付承包款的权利；《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另约定，林源纸业每年在10月20日接管苇山的生产管理，在此之前，由李玉国负责苇山的管理。李玉国对案涉苇山的生产管理进行了资金投入，对此，林源纸业表示认可；在政府正式要求造纸企业退出制浆产能后，2018年9月份林源纸业虽函告李玉国要求其按约退还保证金及承包费，但并未明确做出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李玉国停止对苇山进行生产管理的意思表示。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本案案情，如要林源纸业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2018年的承包款或不支付2018年的承包款，对林源纸业或李玉国均不公平。按《苇山生产经营管理承包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结账方式，根据公平原则、诚实原则及本案案情，二审酌情认定林源纸业应支付李玉国2018年度苇山承包款281万元。李玉国应付给林源纸业的款项总额200万元及林源纸业应付给李玉国的款项金额281万元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均为金钱给付，双方在本案中就对方的债务可以互相抵消。扣除李玉国应当支付的200万元后，林源纸业还应支付李玉国81万元。故对李玉国要求支付承包尾款305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81万元。本案合同终止系因不可抗力，双方均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玉国要求林源纸业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玉国81万元；四、驳回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玉国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费15600元，共计38400元，由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14321元，李玉国承担24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湖南林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王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