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霞，女，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辉，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平，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遵莲，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杜国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全伟，男。原审第三人：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飞，男。上诉人刘凤霞、梁辉与被上诉人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飞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凤霞、梁辉上诉请求：1、确认梁爱国与好德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好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事实劳动关系审查不清，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亲属梁爱国通过上海起晨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晨公司”)了解到好德公司从事货运业务，因业务需要招聘装卸工人。梁爱国通过起晨公司工作人员卢秀俊的介绍，并应好德公司要求在上海古美医院健康服务中心进行了各项指标体检。合格后，2019年2月28日，梁爱国根据好德公司要求带着体检报告、身份证到金达路XXX号与张鹏进行了入职谈话，梁爱国符合好德公司装卸工的录用要求。2019年3月1日，梁爱国骑电动车到达公司工作，8点到达公司装卸车间，好德公司员工张鹏安排梁爱国与周本柱一起在车厢内进行货物整理、装卸工作，李明好在现场进行货物叉车运送。梁爱国工作到11时30分左右突然在车厢里晕倒，周本柱发现后及时呼叫“怎么啦”，其他同事听到后将梁爱国从车上抬到地上，张鹏也过来了并拨打120、110，梁爱国被送到南翔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鹏、周本柱、李明好在事情发生后第一时间到公安部门进行了如实陈述，公安机关依法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4份，还调取了事故发生时梁爱国工作场所的视频录像作为证据。梁爱国在2月28日报到说明双方已经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3月1日根据要求在车厢工作，证明双方已经发生实际用工事实。梁爱国与好德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一审遗漏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及公安机关《谈话笔录》的重要内容，导致事实劳动关系审查不清，认定错误。二、一审以《合作合同》及两公司之间结算费用凭证分析，得出梁爱国与好德公司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实际用工关系错误。首先，梁爱国同事张鹏、周本柱、李明好在事情发生当天第一时间到公安部门进行如实陈述，已经明确梁爱国在为好德公司工作，他们是同事。其次，《合作合同》是好德公司当庭提交的，与两份情况说明明显不符，情况说明内容明确两公司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并非《合作合同》，且《合作合同》内容与员工陈述相互矛盾。再次，上诉人已经提交公安机关在好德公司处调取的梁爱国工作视频，可以看出梁爱国的工作并不属于昂飞公司运输过程中的货物整理、清点、管理。最后，昂飞公司、好德公司有10多年合作关系，开庭时昂飞公司未到庭，《合作合同》是双方串通后补签，不具有真实性。三、一审中刘凤霞、梁辉已完成举证责任，且已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梁爱国工作时间不长且已经死亡，刘凤霞、梁辉作为家属于一审中已穷尽举证责任，提供了张鹏、李明好、周本柱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录像及送医院救治记录。然，好德公司并未能提供公司的考勤表、工资表、社保缴费记录等证据。昂飞公司也未能提供张鹏是其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社保记录、纳税凭证等证据。一审判决无视前述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致事实审查不清。另，一审法院超期裁判，程序违法，适用相关法律错误。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好德公司辩称，从公司提供的工资及社保可见，张鹏、周本柱并非好德公司员工，李明好确为好德公司员工。由于事发突然，他们三人第一时间在派出所做的笔录对各自的用工单位做了错误的陈述，有可能是紧张思路不清，表述不完整不确切，也可能是有人诱导。自2016年起，好德公司就已将劳务外包给昂飞公司，好德公司与本案劳动争议纠纷不存在任何关系，望法院给予正确裁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昂飞公司辩称，其一，昂飞公司从未主动以任何形式与梁爱国联系，也未办理任何入职手续，梁爱国只是众多打电话寻找工作机会的打工者之一。从梁爱国拨打的电话来看，其只拨打了三个电话，2019年2月28日13点42分31秒，接通47秒(下班时间)，2019年2月28日13点48分51秒，未接通，2019年3月1日7点55分28秒，接通21秒(来面试)。其二，刘凤霞、梁辉所提供的公安机关笔录、视频等均可证实梁爱国是第一次进好德物流园区。周本柱、李明好的笔录中也证明梁爱国只是看周本柱干活，并没有参与任何与工作相关的内容。其三，所有证据均指向一个事实，即梁爱国是一个工作现场面试过程中晕倒的面试者(外包特殊性即在于所有活动范围仅限于工作场地，包括面试)，张鹏及时报警，拨打120，尽到了人道主义责任，死者与昂飞公司无任何关系。恳请二审法院尊重事实，维持原判。刘凤霞、梁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梁爱国与好德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好德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刘凤霞、梁辉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簿及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刘凤霞、梁辉与梁爱国系亲属关系；2、好德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证明公司的基本情况，好德公司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经营范围有普通货运业务；3、梁爱国就诊记录册、收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梁爱国于2019年3月1日在嘉定区南翔医院宣布死亡；门诊病历上手机尾号为6311的同事送梁爱国至医院抢救，病历上同事陈述梁爱国是在好德公司内突发意识不清，医药费也是由好德公司支付；4、张鹏、李明好及周本柱三人的公安询问笔录，张鹏、李明好、周本柱均是好德公司员工，证明梁爱国于2019年2月28日与好德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019年3月1日正式上班，在好德公司从事货物装卸工作期间，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抢救后死亡；5、卢秀俊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及起晨公司企业信息，其中情况说明系卢秀俊自愿书写，证明梁爱国通过卢秀俊介绍至好德公司工作，说明了梁爱国的工作内容及工资情况；事发后，张鹏通知了卢秀俊，卢秀俊在医院陪同，可佐证张鹏在2019年3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均是事实；6、照片4张，证明好德公司的地址及上班进入单位有门岗登记和视频监控；7、体检报告，证明梁爱国入职前，应好德公司要求体检合格，张鹏看过该体检报告，梁爱国体检合格才入职的；8、光盘，证明梁爱国2019年3月1日从家里出发去好德公司的时间及梁爱国在好德公司工作过程中发生死亡事件；9、村委会证明、独生子女证，证明刘凤霞、梁辉是梁爱国的亲属；10、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客户对账单、通话详单，证明梁爱国于2019年2月28日报到，2019年3月1日从家里出发去好德公司上班，梁爱国联系张鹏安排工作的事实。经质证，好德公司对刘凤霞、梁辉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要求由法院核实；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病历上尾号6311的电话号码并非好德公司员工的号码，对病历上主诉的情况好德公司不了解；好德公司没有派员处理梁爱国的事情，医药费并非好德公司支付；死亡证明是事后开具的，证明上记载的单位为好德公司，这是办理人自行填写的，并不是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部分内容不符合事实，张鹏是昂飞公司的员工，并非好德公司的员工；李明好是好德公司的员工，从事叉车工岗位，因李明好眼睛看不清，询问笔录是民警读给其听的，可能记录上有出入；周本柱是昂飞公司员工，询问笔录中其自称他的老板是张鹏，说明其自认是昂飞公司的员工；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好德公司与起晨公司没有合作，从情况说明内容上看，张鹏去派出所做笔录时，卢秀俊有陪同，怀疑卢秀俊有诱导张鹏的可能；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照片是好德公司靠近马路一侧的外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认为体检报告单位一栏记载为个人，体检号处书写“已阅卢”，表示是卢秀俊看过体检报告，也是卢秀俊让梁爱国去体检的，与好德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8，视频中从梁爱国家中出发的小区门口的视频无法证明梁爱国是去上班，另一段是好德公司的月台视频，记录的是事情发生经过，无法证明梁爱国与好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账单上显示户名为“刘凤霞”，好德公司无法核实是梁爱国使用的号码，即使是梁爱国使用，也只能说明梁爱国与张鹏通话过，通话记录中没有好德公司人事的联络记录。昂飞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要求由法院核实；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好德公司意见；对证据3中病历上尾号6311的号码不清楚，对主诉意见是谁陈述的也不清楚；医药费的事情也不清楚；对死亡证明的意见同好德公司；对证据4，张鹏和周本柱均是昂飞公司的员工，李明好并非昂飞公司员工；可能第一次碰到这么大的事情，三人的表述不清，有点混乱，询问笔录的记录也有误，三人没有文化，认为意思差不多就在笔录上签名了；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这只是卢秀俊及起晨公司的陈述，与昂飞公司无关，昂飞公司的工资都是计件的；对证据6、7、8同好德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是卢秀俊让梁爱国去体检的，与昂飞公司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证据10，认可尾号为1105的手机号码属于张鹏，但两条通话记录均梁爱国拨打联系张鹏，梁爱国只是面试者，中介公司与梁爱国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好德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昂飞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张鹏及周本柱均是昂飞公司的员工；2、昂飞公司及好德公司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梁爱国事发时的情况，该情况说明曾向劳动监察大队出具过；3、好德公司与昂飞公司的合作合同及业务往来凭证，证明好德公司与昂飞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4、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证明工伤部门认定梁爱国与好德公司没有劳动关系。经质证，刘凤霞、梁辉对好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明与张鹏和周本柱在公安机关陈述不符，是好德公司与昂飞公司串通的虚假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不一致，是好德公司与昂飞公司串通的虚假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好德公司的辩解不能推翻公安机关的笔录，公安机关笔录的效力大于当事人的辩解；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好德公司与昂飞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和经济利益，两方之间存在串通；2016年3月1日签署的合作合同，双方补签及补盖公章的情况明显；业务往来的凭证与合作合同的内容不一致，其中《扣款明细》部门经理处有张鹏的签名，可以证明张鹏是好德公司的员工，与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相吻合；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昂飞公司对好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均认可。昂飞公司未提供证据。根据刘凤霞、梁辉、好德公司及昂飞公司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一审法院庭审调查，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刘凤霞与梁爱国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即某某。2019年3月1日，梁爱国在好德公司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金达路XXX号突发意识不清，被送至上海市嘉定区南翔医院救治，于当日死亡。2019年4月，刘凤霞、梁辉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梁爱国与好德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同年4月18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9)通字第1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凤霞、梁辉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另查明，刘凤霞、梁辉于2019年4月1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梁爱国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5月1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普陀人社受(2019)字第419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载明：“……经审查：申请人在申请时未能提供双方劳动关系证明，补正期限到期后仍未提供。此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现决定不予受理……”。再查明，一、刘凤霞、梁辉庭审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丽路派出所于2019年3月1日对张鹏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的身份？答：我是上海市普陀区金达路XXX号好德物流的员工，我在物流园区里做带班队长。问：你将今天的情况讲一下？答：2019年3月1日9时许，有一名新招的员工到我这里报道，因为我是带班队长，然后我就带他熟悉了一下园区，然后告诉他应该怎么干活，然后我让他自己熟悉一下，我就先离开了，至当天11时左右，我接到了手底下员工的电话说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问：该名员工的信息？答：梁爱国。问：他的身体情况？答：2019年2月28日的时候这个人来公司报道的，当时他也将体检报告带来的，体检单上显示没什么问题……”。二、刘凤霞、梁辉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丽路派出所于2019年3月1日对周本柱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将事情经过讲一下？答：2019年3月1日9时多，我老板(张朋)给我送来一个新同事，说让我带一带，大约在十点多钟有活干了，我就让新来的那个人在我身边看，等看会再来干，他就靠在一辆卡车边上看我给纸箱封箱子，大概十多分钟后，新来的那个人就靠着卡车慢慢的蹲下来了，直到坐在地上……问：你干活的公司名称知道吗？答：叫好德物流。问：你在物流公司里面做什么工作？答：我在公司里面做装卸工作。问：新来的同事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答：因为他今天第一天上班，还不熟悉，所以不知道他叫什么……”。三、刘凤霞、梁辉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白丽路派出所于2019年3月2日对李明好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的职业？答：我是昂飞公司派到金达路XXX号好德物流的叉车工。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讲一下？答：我当时正在当班，我主要是铲货，将地上的货物用叉车铲起来，放到车上装车，这个时候，车厢里共有两个人在，一个是新来的工人(也就是去逝了的那个人)，还有另外一个装卸工周本柱。我是在车厢外面操作叉车的，我们做了一会之后，当我把铲车开到车尾部时，我听到周本柱在叫‘你怎么啦，你怎么啦’，而这时我看到死者蹲在车厢板上……”。四、好德公司庭审提供的签署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1日及2019年2月28日的《合作合同》，约定：“甲方：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第一条合作内容：甲方利用乙方的人力资源，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仓库内货物的运输，包括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整理、清点、管理、安全等服务(以下简称理货)。1、乙方负责将甲方配货组配好的货物由集品区域运送交接给装车组……1.8、整箱、拆零整箱、周转塑箱、鸡蛋等商品分拣组分拣完毕商品自集品区交付给乙方直至甲方装车组在装车码头书面确认交接完成期间的商品安全均由乙方负责。此期间如发送商品短缺，破损，被盗等，均由乙方承担货损或货差的经济赔偿责任……第二条合作地点：上海市普陀区金达路XXX号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内……第四条费用及结算方式：4.1、结算价格；4.2、结算周期：采取自然月的结算方式；4.3、结算依据：乙方在次月5日前，将上月发生业务完整单证和明细送交甲方。甲方与自己留存的单据核实无误后通知乙方开具相应金额发票；4.4、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将费用汇到乙方指定账户，遇法定节假日自动延期；4.5、付款方式：现金、支票、银行汇款均可……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乙方的义务……6、乙方负责乙方工人的工资发放，并按国家相关规定交纳工人的相关保险。乙方违反本条规定所产生所有问题均由乙方承担；7、乙方工人在工作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和人伤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五、好德公司应法院要求提供了其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与昂飞公司结算费用的相关凭证，包括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汇总、上海昂飞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整箱数表格、付款通知单、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等，其中代理汇总表、整箱数表格及付款通知单上均有好德公司及昂飞公司负责人李学飞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未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一般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实际发生用工事实，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本案中，刘凤霞、梁辉称，梁爱国系由起晨公司工作人员卢秀俊介绍至好德公司经营地金达路XXX号从事搬运卸货工作，并经好德公司员工张鹏面试录用，由张鹏安排工作，故梁爱国与好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好德公司所提供的《合作合同》以及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其与昂飞公司结算费用的相关凭证分析，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金达路XXX号仓库内货物的运输服务，包括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整理、清点、管理、安全等工作，好德公司实际已交昂飞公司承揽，由昂飞公司组织工人将好德公司配货组配好的货物从集品区运送交接至装车组。昂飞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并承认张鹏系其处员工，与法定代表人张艳系姐弟关系。故由此可以认定，梁爱国是接受昂飞公司的管理，从事昂飞公司业务范围内的搬运卸货工作，与好德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实际的用工关系。因此，刘凤霞、梁辉要求确认2019年3月1日梁爱国与好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刘凤霞、梁辉诉称，张鹏、李明好及周本柱在公安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已表明其是好德公司的员工，梁爱国为新同事，同时起晨公司的工作人员卢秀俊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梁爱国系为好德公司工作，故其对好德公司所称已将搬运卸货工作外包给昂飞公司承揽以及张鹏系昂飞公司员工的意见不予认可。但法院认为，首先，卢秀俊未到庭接受质证，故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难予采信；其次，张鹏、周本柱二人虽在公安部门询问过程中自称是好德公司的员工，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且本案中刘凤霞、梁辉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好德公司与昂飞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故对刘凤霞、梁辉的上述诉称，不予采纳。昂飞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对刘凤霞、梁辉要求确认梁爱国与上海好德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刘凤霞、梁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好德公司提供二组证据，第一组为好德公司工资系统生成的2018年12月到2019年2月公司员工工资发放的情况，包括期间、工号、姓名、发放类型、实发。其上记明，工号Z888072李明好，2018年12月3173.8元，2019年1月4917元，2019年2月4809.6元。第二组为好德公司从网上社保系统中导出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申报表》，分当年离职员工及在职员工二组。《在职员工》中第10页中记载“2644李明好，320827＊＊＊＊＊＊＊＊5834，本单位缴费月数12，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4667.2”。好德公司拟证明李明好确为该公司员工，张鹏、周本柱并非该公司员工。刘凤霞、梁辉对前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此系好德公司单方制作，有些企业存在大量用工但是不交社保的情况，故不能排除周本柱和张鹏系好德公司员工的可能性。好德公司对此解释为，该公司属于农工商超市集团的子公司，每月发放工资系由公司做好工资表后统一发给集团公司，再由集团公司到工商银行统一发放，每月均涉及几千人，故就工资发放一节无法提供银行发放明细，只能提供集团公司反馈给好德公司的发放信息。至于社保系社保网上查询所得，好德公司提供了459人的在职职工清册及99人离职职工清册，不存在单方制作的情形。昂飞公司经质证后表示不发表意见，与昂飞公司无关。昂飞公司提供张鹏书写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当时事发经过。刘凤霞、梁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是否为张鹏签字不能确认，即使为真，张鹏亦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和质证。好德公司经质证后表示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进行实质判断，应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及财产依附性，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等方面综合考量。从刘凤霞、梁辉陈述可见，其确认梁爱国由张鹏招用并主张张鹏为好德公司员工，好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相关业务已交昂飞公司承揽，张鹏非其公司员工，昂飞公司则确认张鹏系其员工。鉴于各方各执一词，对张鹏劳动关系的归属争论不休，而张鹏系昂飞公司抑或好德公司员工的判定亦对本案有重要影响，本院听取各方陈述，并依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之事实，作如下分析：首先，昂飞公司与好德公司签有《合作合同》约定金达路XXX号仓库内货物的运输服务，包括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整理、清点、管理、安全等工作由昂飞公司承揽。刘凤霞、梁辉认为该合同系两公司串通后补签，经查，该《合作合同》有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结算费用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核对此间账册。昂飞公司、好德公司签订、履行合同在前，刘凤霞、梁辉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初步反驳证据。其次，好德公司提供的社保缴纳记录，无论是离职人员清单还是在职人员清单名册均未见张鹏、周本柱，仅有李明好。刘凤霞、梁辉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现实生活中企业存在大量实际用工而未缴纳社保的员工，经查，好德公司提供了当年在职包括离职员工在内近500人的社保缴纳清单，在其为员工普遍缴纳社保的情况下故意不为其中两位员工缴纳社保缺乏合理性。更何况诉讼前，好德公司亦无法预料到张鹏、周本柱会成为本案的见证人，从而故意不为其缴纳社保不具有合理性。再次，昂飞公司于一审期间先后出具证明并向法院陈述张鹏、周本柱为其员工，并于二审期间进一步解释，因张鹏和昂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姐弟，故未签订合同，但实际履行多年。前述种种均指向张鹏为昂飞公司员工，代表昂飞公司在金达路XXX号召集人工、行使管理权，现各方均确认梁爱国实质上接受张鹏的工作管理及安排，显然梁爱国与好德公司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现，刘凤霞、梁辉主张以张鹏、周本柱笔录中的陈述为据，然张鹏该陈述与实际证据指向不符，况且在公安局所作笔录主要是为了确定梁爱国是否系正常死亡，未涉及本案争议，故对该节上诉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凤霞、梁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刘凤霞、梁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