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强，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惠，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朋，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炳强，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虹杏，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振强、戴炳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6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振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0304民初46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戴炳强向黄振强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为381200元）；2、判令上诉费由戴炳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日，戴炳强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黄振强借款30万元并承诺支付利息，黄振强考虑到与戴炳强的朋友关系，同意借款。并于2014年10月1日黄振强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给戴炳强。其中10万元转账记录黄振强无法寻找到转账记录，戴炳强人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否认，遂黄振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转账情况调取戴炳强的账户。戴炳强未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黄振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调取戴炳强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的银行账户62×××11和戴炳强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1286647051825的银行流水，就作出黄振强仅向戴炳强出借20万元的判决，明显是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未查清事实，认定的还款利息也明显低于双方约定，事实上鼓励了戴炳强的违约行为，鼓励了不诚信之风。望支持黄振强的上诉请求，保护黄振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戴炳强对上诉人黄振强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戴炳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4民初467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振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振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戴炳强与黄振强之间没有借款关系。1、戴炳强与黄振强之间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黄振强只有银行流水证明其曾经向戴炳强有过转账记录，但鉴于戴炳强与黄振强之间有多次财务往来，不能单凭银行转账记录认定戴炳强与黄振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如果本案存在借款关系，也是黄振强与深圳市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强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黄振强曾在2017年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戴炳强、黄明坤、戴炳同及福强公司，起诉时称黄振强与该四方之间所有借款本金只有85万元，该案有借条的为60万元。随后，黄振强又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就总共85万元借款本金中没有借条的25万元起诉了戴炳强。据此可见，黄振强与福强公司（包括戴炳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总金额应当不超过85万元。故，戴炳强与黄振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即使本案存在借款关系也是福强公司与黄振强之间的借款关系，而非戴炳强个人。二、戴炳强为福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与黄振强进行沟通联系，收取的款项实际用于了福强公司的经营，即使本案存在借款关系，也是福强公司与黄振强之间的借款而非上诉人个人。本案的另一重要事实是，福强公司的重要股东黄明坤系黄振强之子，黄振强之所以借款，是基于福强公司借款，且其子黄明坤系福强公司股东。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黄振强的起诉，黄振强的银行转账发生在2014年10月1日，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黄振强对上诉人戴炳强答辩称：一、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戴炳强的上诉状内容矛盾，存在不如实陈述行为。1、黄振强曾向戴炳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强公司主张60万元的债权，经过宝安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0306民初21229号一审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粤03民终22020号二审判决，已经理清了福强公司与戴炳强两个主体所应负担的债务。戴炳强向黄振强所有的转账，被生效判决纳入了2013年10月29日《借条》项下60万元借款的还款，故现在的三个诉讼，与之前的判决没有关系。现在三个案件中，戴炳强是没有任何还款行为的。既然生效判决已经排除了福强公司的债务，那现在就只是戴炳强的个人债务。戴炳强的借款，有短信记录可以证明存在借款合意，有转账记录证明借款行为真实存在。故黄振强认为，戴炳强的借款事实是清楚的。2、在戴炳强的三份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戴炳强先是否认双方存在借款行为，接着又假设即使存在借款行为，也是上诉人与福强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然后又称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用于福强公司的经营，代表公司借款。黄振强认为，根据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戴炳强的行为除对借款构成自认外，还构成了对法庭的虚假陈述，应受制裁。二、黄振强的诉权，依法在诉讼时效之内。首先，戴炳强的借款行为是持续的，戴炳强在2016年8月16日还向黄振强进行还款。黄振强在2017年起诉戴炳强本人及福强公司主张总债权，一直到2019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其次，戴炳强利用个人账户收取福强公司的款项，造成戴炳强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的混同，导致法院需要先区分公司借款，再区分个人借款。在黄振强起诉福强公司的案件生效判决（2018）粤03民终22020号中，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10月1日后资金往来，应属于双方的个人借贷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寻途径解决”故在生效判决下达后，上诉人根据法院指引，提起诉讼，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戴炳强关于黄振强诉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戴炳强的上诉请求。黄振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戴炳强向黄振强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5日为345600元，以后继续计算）;2、判令戴炳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振强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1日，黄振强分四笔每笔5万元向戴炳强合计转款20万元。黄振强同时提交了2014年10月1日发给戴炳强的手机短信，内容为“我已给你加急汇了二十万剩余明天汇，因为不能再汇。”黄振强据此主张戴炳强曾向黄振强借款30万元，并称另外10万元于短信次日转账，但因时间久远未能提交流水，要求戴炳强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戴炳强对黄振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确认收到了20万元款项，但否认系向黄振强借款，且双方未约定过任何利息。原审另查明，黄振强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戴炳强及案外人福强公司、戴炳同、黄明坤，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1229号，诉讼请求为：1、戴炳强、福强公司、戴炳同、黄明坤向黄振强归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2013年10月31日至实际偿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暂计至2017年7月31日为561000元，以后继续计算）。该案查明的主要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9日，福强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经公司股东协商一致同意，今深圳市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收到黄振强先生，身份证号码：。现金人民币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有效期直至借款还清止。/由公司法人代表戴炳强先生代收。/收款方：深圳市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8日，戴炳强、黄明坤、戴炳同出具《借条》，载明“兹借到黄振强先生（身份证号码）人民币600000元，陆拾万。从2013年11月1日开始至2014年6月止。为期为8个月。（利息由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每月5日前汇入黄振强账号，中国工商银行福强支行账号95×××15）。”戴炳强、黄明坤、戴炳同在“股东签名”处签字。针对《借条》中的60万元款项，黄振强提交了2013年10月31日、11月21日、11月22日三次向戴炳强转款合计56万元的银行凭证。黄振强同时主张其于2015年1月9日向戴炳强转款25万元，以上合计85万元。该案中同时查明，黄振强于2014年10月1日向戴炳强转款20万元（四笔5万元），于2016年2月17日向戴炳强转款10万元，于2016年7月7日向戴炳强转款15万元；戴炳强向黄振强的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3月9日24000元，2014年5月1日48000元，2014日8月26日24000元，2014年9月29日24000元，2014年10月7日4500元，2014年12月23日348000元，2016年2月6日10万元（两笔5万元），2016年3月21日11万元，2016年8月16日156000元（三笔5万元、一笔6000元）。该案一审判决认为黄振强实际出借款项为56万元，认定双方无利息的书面约定，戴炳强已还的部分款项全部抵扣本金，并对2014年10月1日后黄振强与戴炳强之间的租金往来作为个人借款关系，在该案中未作处理。该案判决如下：一、戴炳强、黄明坤、戴炳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黄振强借款本金44万元；二、戴炳强、黄明坤、戴炳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黄振强借款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三、深圳市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对前述判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振强及戴炳强均不服该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20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并确认上诉人黄振强实际出借款项为56万元，认定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属实，对于超过年率了36%部分认定无效，该判决中将戴炳强所有向黄振强的转款均认定为归还《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认定戴炳强等尚欠借条中的借款本金26255元。关于黄振强与戴炳强之间另外共计70万元的债权债务，告知黄振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该终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2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戴炳强、被上诉人黄明坤、戴炳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黄振强借款本金26255元；三、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1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戴炳强、被上诉人黄明坤、戴炳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黄振强利息为：以26255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四、被上诉人深圳市福强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戴炳强、被上诉人黄明坤、戴炳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黄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再查，上述（2017）粤0306民初21229号案件中黄振强曾主张的25万元借款，其于2018年9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戴炳强为戴炳强，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案号为（2018）粤0304民初42531号，该案件尚在审理中。对于（2018）粤03民终22030号民事判决书中未作处理的黄振强向戴炳强转款的70万元债权债务，除上述25万元已在（2018）粤0304民初42531号主张，剩余三笔款项合计55万元黄振强于2019年7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戴炳强，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除本案之外，另外两笔款项对应的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46722、46723。原审又查，本案中黄振强主张借款本金为30万元，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为20万元，黄振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并非法院调查取证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黄振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内容，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黄振强、戴炳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黄振强要求戴炳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黄振强主张为30万元，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提交的流水为20万元，且戴炳强对另外10万元不予认可，黄振强应对其举证不能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戴炳强尚欠黄振强本金为20万元。关于利息，因黄振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借款有约定利息，因此原审法院酌定自2019年7月9日黄振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黄振强高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炳强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从查明事实可以看出黄振强第一次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其请求包含借条中载明的60万元及2015年1月9日向戴炳强转款25万元合计85万元，针对本案中的款项黄振强默认戴炳强已还清未诉，仅因上述案件终审判决中将戴炳强归还黄振强的所有款项均认定偿还借条中的借款，并告知黄振强包括本案在内的合计70万元款项另诉，终审判决系2019年5月29日作出，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戴炳强的抗辩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戴炳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振强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戴炳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6元（已由黄振强预交），由黄振强负担7079元，戴炳强负担3177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戴炳强与黄振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二、本案实际出借的款项金额及利息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黄振强已经提交了转账凭证及短信。显示黄振强向戴炳强出借了20万元款项，款项已经到账。戴炳强主张该款系福强公司向黄振强的借款，本院认为，黄振强与福强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经生效判决认定，与本案转账并无关联，本案转账系转给戴炳强个人，戴炳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戴炳强系代表福强公司借款，戴炳强主张系福强公司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黄振强虽然主张本案出借款项为30万元，但仅能提供20万元的转账凭证，提交转账记录为黄振强的举证义务，原审不予调查取证正确。黄振强主张实际转账为3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利息的问题，黄振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为月息2%，原审未支持黄振强月息2%的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黄振强在与福强公司等（2017）粤0306民初21229号案件中，黄振强向福强公司等主张借款85万元未还，本案所涉款项黄振强默认已还清，在该案中，法院将戴炳强的还款均抵扣借条中的借款，并告知包括本案在内的合计70万元款项另诉。鉴于该判决系2019年5月29日作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戴炳强负担4300元，由上诉人黄振强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