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9行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任丘市渤海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亚光，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佳山。 委托代理人吴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东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任丘市渤海西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叶仙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增洪，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自规局）因项目配套费行政征收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5日，任丘市人民政府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及《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在任丘投资兴建东星家居广场及京津冀家居建材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组建了项目公司—任丘市东星家居广场开发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任丘市东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东盈公司)，即本案原告，由原告承继《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和《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中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并由原告通过招拍挂形式取得了任丘市东星家居广场项目的建设用地，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办理了各种项目建设手续。2018年11月12日，原任丘市城乡规划局为原告的“东星家居广场－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营销中心”建设项目颁发了任建字第1309822018110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1月3日，该局为原告的“东星家居广场－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建设项目颁发了任建字第13098220190101号、任建字第1309822019010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建设项目名称、建设位置、建设规模等内容。2019年1月25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东星家居广场一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营销中心、东星家居广场－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缴纳通知函》。2019年12月9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东星家居广场一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营销中心、东星家居广场－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催缴函》。2020年3月16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东星家居广场一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营销中心、东星家居广场－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催缴函》，即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责令原告立即缴纳涉案项目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65970954元。 又查明，2018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关于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请示》，并附有《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以及《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文件等享有免征配套费的相关事实和政策依据。后被告上报任丘市人民政府。2018年12月20日，任丘市人民政府印发并向河北省财政厅呈送了《任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请示》（任政呈［2018］43）号，明确提出了“请求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开发涉及的666357.78平方米（以相关部门最终确定的面积为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申请，并说明了理由依据为《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文件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聚焦企业关切进一步推动优化营商环境政策落实的通知》（国办发［2018］104号）文件的有关规定。2019年12月27日，河北省财政厅就该请示对任丘市财政局作出了《关于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相关政策的复函》，其中内容：“一、从你市提供的材料看，市政府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发生于2014年7月15日，在国务院《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文件下发之前，不违背规定时效，请你市按照国务院文件精神执行。……请你局将相关函复内容及时报告当地政府，我厅不再回复。”该复函内容，任丘市人民政府和被告自规局已知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被告对原告所作行政征收行为的合法性，审理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原告是否享有免交涉案建设项目配套费的优惠政策。现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以及法庭查明的事实做如下分析研判：一、关于原告免交涉案项目建设配套费的基本事实。2014年7月15日，任丘市人民政府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第九条、《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均就涉案项目建设约定了“规费优惠”事项，《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和京津冀家居建材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开发涉及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甲方（任丘市人民政府）给予全部免交，…”。两份《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且协议对“规费优惠”事项约定明确，免交涉案建设项目配套费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关于任丘市人民政府对涉案项目建设配套费的权利主张。2018年12月20日，任丘市人民政府印发并向河北省财政厅呈送《任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请示》，该请示阐明了事实理由和政策依据。足以说明，任丘市人民政府在“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问题上的主张是肯定、明确的，由此也印证了任丘市人民政府在履行涉案项目协议约定过程中所表现出的积极态度和诚信行为。三、关于河北省财政厅所作答复的效力认定。2019年12月27日，河北省财政厅就任丘市人民政府呈送的《关于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请示》对任丘市财政局作出了《关于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相关政策的复函》，该复函载明：“市政府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发生于2014年7月15日，在《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文件下发之前，不违背规定时效，请你市按照国务院文件精神执行……请你局将相关函复内容及时报告当地政府，我厅不再回复。”该答复已经明确了国发［2015］25号文件对任丘市人民政府所提《请示》中所涉优惠政策适用的时效性，并明示任丘市按照国务院该文件精神执行。可见，该答复直接从国务院规范性文件适用的角度解决了任丘市人民政府申请免征涉案项目配套费的问题。四、关于《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文件的具体执行。2015年5月10日，国务院下发该《通知》，《通知》第三项规定：“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的部分，不溯及既往。”依据河北省财政厅所作上述答复，该《通知》适用于任丘市人民政府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和《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即：《协议书》约定的免交涉案建设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优惠政策应继续有效。综上，原告免交涉案建设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明确，被告在河北省财政厅对任丘市人民政府就免征涉案建设项目城市费的请求作出明确答复后，仍依据法律效力较《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低的《河北省财政厅关于沧州市城市费收费标准的批复》对原告作出被诉行政征收行为明显不当，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原审法院遂判决，撤销被告自规局于2020年3月16日对原告东盈公司作出的《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东星家居广场一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营销中心、东星家居广场－雄安国际智慧家居产业新城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催缴函》。 上诉人自规局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一、我单位的行政征收行为并无不当，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下发的冀政发[2016]51号文件规定，凡是在我省城市（指设区的市、城市、县级市、县城和建制镇）规划区内进行新建、扩建各类房屋建筑的单位和个人，均应缴纳配套费，其中配套费减免项目不包括商业项目。被上诉人的项目就属于商业项目，因此不在减免的范围内。另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减免权利没有在我单位，冀政发[2016]51号文件明确规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向财政厅提出申请，经省财政厅审核后，报省政府批准。二、我单位没有免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职权，在我单位没有得到相关上级机关的明确批复前，一审判决认定我单位的行政征收行为明显不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东盈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冀政发[2016]51号文对本案并不适用，本案应适用国发[2015]25号文，且任丘市人民政府在给河北省财政厅的请示中明确认可涉案项目商业部分配套费应该予以免除，应该适用国发[2015]25号文，而河北省财政厅的批复也明确认可涉案项目应该适用国发[2015]25号文，所以上诉人作出的征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12月5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建立健全水价调整补偿机制意见的通知》(冀政发［2016］51号)附件3《关于进一步调整和规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管理的实施意见》四(三)规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执收。《任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第六条第(四)规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自规局国土空间用途管制科核算。因此自规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4年7月15日，任丘市人民政府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协议书》第九条规定：规费优惠：乙方东星家居广场和京津冀家居建材仓储物流中心项目用地，开发涉及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及其他行政事业性收费，甲方有权减免的减免，属于市以上级别部门收取的，甲方协调争取按最优惠的标准收取。《任丘东星家居广场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第二条规定：乙方（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和京津冀家居建材仓储物流中心项目，开发涉及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甲方（任丘市人民政府）给予全部免交。根据以上两条规定，因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本级政府所属部门收费，任丘市人民政府有权减免，且应予全部免交。任丘市人民政府印发并向河北省财政厅呈送的《任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请示》阐明了免征东盈公司项目配套费的事实理由和政策依据，充分表明了任丘市人民政府在“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问题上的主张。 2015年5月10日《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文件第三项规定：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的部分，不溯及既往。根据以上规定，在2015年5月10日前的2014年7月15日，任丘市人民政府与佛山中国陶瓷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即免收被上诉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条款应继续执行。2019年12月27日，河北省财政厅就任丘市人民政府呈送的《关于免征东星家居广场商业用地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请示》对任丘市财政局作出的《关于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相关政策的复函》表明了河北省财政厅认为本案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予免征。《河北省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建立健全水价调整补偿机制意见的通知》(冀政发［2016］51号)附件3《关于进一步调整和规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管理的实施意见》确实规定配套费减免须向省财政厅提出申请，经省财政厅审核后，报省政府批准。但该规定不适用2015年12月5日前已经与企业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的情况。如果河北省财政厅认为免收被上诉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根据《关于进一步调整和规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管理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报省政府批准，河北省财政厅不会作出2019年12月27日复函。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规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自规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张春明 审 判 员 苗萍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冯艳昭 书记员代 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