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行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彭述海、邓小晶，均系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欧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沙坑（老人岗）工业区自编3路2号。法定代表人宋志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柳双双，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12号。法定代表人朱伟，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黄智琴，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欧孚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孚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5日，欧孚公司向南海区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内容描述为“依法书面公开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建设项目的征收决定、征收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南海区政府于当日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6月21日向欧孚公司出具了南公开〔2019〕24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以下简称《24号告知书》），告知“经审核，以‘罗村上柏工业区建设项目’为关键字查询，无该项目的相关征收信息。建议你单位明确相关地块的四至红线范围（标注坐标及坐标系）、或批文号、土地证号、地号等信息描述，再另行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如你单位不服本答复，可以在收到本答复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佛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在收到本答复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欧孚公司已于2019年6月25日收到该告知书。2019年7月26日，欧孚公司再次向南海区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请求公开“申请人生产经营地位于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具体地理位置见后附地理位置图），因该区建设项目的进行将申请人厂房纳入征收范围，现依法申请公开该建设项目的征收决定、征收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并附上四张由其法定代表人宋志伟编辑的网络地图，地图上已标注目标地块的经度和纬度坐标数据。南海区政府于2019年7月31日收到该申请，并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南公开〔2019〕3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告知书》(以下简称《30号告知书》），告知：“经核查，你单位提交的自制地图并非由具有测绘资质的单位制作，既不符合证据的表现形式，根据该地图坐标也无法有效开展检索工作；而以‘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建设项目’为关键字进行检索，并无该项目的相关征收信息。同时，你单位已于2019年6月5日就同一内容向本机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本机关亦作出南公开〔2019〕24号予以答复。你单位在未补充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就同一内容再次申请公开，本质上构成重复申请。如你单位仍基于相同事实就上述内容再次向本机关申请公开的，本机关将不再重复处理。”欧孚公司已于2019年8月7日收到该告知书。欧孚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佛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同日受理，并于同日向南海区政府发出佛府行复〔2019〕270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佛山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佛府行复〔2019〕2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70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30号告知书》。欧孚公司和南海区政府分别于2019年10月4日、10月8日收到该决定书。欧孚公司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佛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70号复议决定书》；2.撤销南海区政府作出的《30号告知书》，并责令南海区政府重新作出答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南海区政府对欧孚公司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作出答复的法定职权。关于欧孚公司2019年7月26日再次向南海区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是否属于重复申请的问题。欧孚公司认为其承租的位于罗村上柏工业区的厂房已被政府征收，遂针对征收行为向南海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南海区政府在《24号告知书》中答复称，“建议你单位明确相关地块的四至红线范围（标注坐标及坐标系）、或批文号、土地证号、地号等信息描述，再另行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告知申请人作出补正，说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的规定，南海区政府作出《24号告知书》具有法律依据。欧孚公司根据《24号告知书》的指引，在补正完善申请事项后于2019年7月26日再次向南海区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属于重复申请。南海区政府作出《30号告知书》认为欧孚公司在2019年7月26日提交的申请属于重复申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欧孚公司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欧孚公司因其承租的位于罗村上柏工业区的厂房已被政府征收而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欧孚公司作为制造业企业可能不清楚被征收土地的准确名称、四至范围、批准文号，行政机关也不能苛求申请人对政府信息名称的描述与行政机关掌握的信息完全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名称、文号或者便于行政机关查询的其他特征性描述；……”欧孚公司在不清楚征收细节、文件名称，也无法提供征收批准文号的情况下已尽其可能对申请信息的特征进行了描述，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其申请公开的内容具体、明确。南海区政府作为集体土地的法定征收组织实施机关，其应当清楚其行政辖区内的罗村上柏工业区范围内是否发生了征收土地的事实，现其以“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建设项目”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显然检索方式失当，未能尽到检索义务，其根据检索结果认定相关政府信息不存在的结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佛山市人民政府具有对南海区政府作出的《30号告知书》不服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佛山市人民政府在受理欧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被诉《270号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行政程序合法，但其决定维持《30号告知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亦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南海区政府作出的《30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佛山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的《30号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亦应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海区政府作出的《30号告知书》；二、撤销佛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70号复议决定书》；三、由南海区政府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佛山市人民政府、南海区政府负担。上诉人南海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租的厂房已被政府征收纯属子虚乌有，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该府以“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建设项目”为关键字进行各种拆组检索，已尽到充分的检索义务，《30号告知书》答复称无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相关征收信息亦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判决认为该府未尽到检索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以该府应当清楚其行政辖区内特定范围是否发生了征收土地事实为由，认定该府对本案未尽到检索义务，属于对行政机关信息公开义务的无限扩大，有违政府信息公开的本意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不构成有效的补正申请，本案实质上仍属重复申请，该府作出的《30号告知书》系不影响被上诉人权利义务的重复处理行为，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是重复申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欧孚公司答辩称：《30号告知书》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且缺乏法律依据。该司本次提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是根据上诉人的指导和释明补正相关信息后再次提出，不属于重复申请。上诉人仅以“罗村上柏工业区建设项目”为关键字查询，未尽到充分检索义务。上诉人要求其提供的补正材料需达到证据形式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人民政府陈述意见：该府坚持一审的书面答辩意见及庭审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已尽到充分的检索义务。一审判决不利于行政争议纠纷的实质化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或发回重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纠纷，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南海区政府对涉案信息公开申请是否已尽到合理的查找检索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名称、文号或者便于行政机关查询的其他特征性描述；……”据此，申请人在不知晓文件名称、文号的情况下，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为能够指向特定政府信息的特征性描述。本案中，欧孚公司申请内容为“申请人生产经营地位于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具体地理位置见后附地理位置图），因该区建设项目的进行将申请人厂房纳入征收范围，现依法申请公开该建设项目的征收决定、征收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并附标注目标地块经度和纬度坐标数据的自制地图。欧孚公司在不知晓征地相关文件具体名称和文号的情况下，已尽其可能对申请信息的特征进行了描述，该描述已清晰指向其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即涉及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地块的相关征收决定、征收公告及征收补偿方案。南海区政府作为该区集体土地征收法定组织实施机关，应当掌握其行政辖区内涉及罗村上柏工业区地块相关征地信息或用地信息，其本应以该地块为线索进行全面检索，或可通过向相关行政职能部门核查涉案地块是否存在被征用的信息，现其仅以“南海区狮山镇罗村上柏工业区建设项目”为关键字进行检索，但未就具体检索途径、方式、范围等进行举证，不能认定其已尽到充分、合理、全面的检索义务。据此，南海区政府作出《30号告知书》答复欧孚公司涉案政府信息不存在，佛山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维持，均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认定为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撤销《30号告知书》及《270号复议决定书》并责令由南海区政府重新作出答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南海区政府提出涉案信息公开申请属于重复申请以及其已尽检索义务等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劲标审判员  郭琼瑜审判员  戴剑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