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庆霞，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勇（系杨庆霞之弟），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明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张兴虎，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系张兴虎之女），女，200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再审申请人杨庆霞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街道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山岭居委会）、一审原告张兴虎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1民终759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鲁民申38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庆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勇，被申请人草山岭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艳，一审原告张兴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庆霞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涉案村民待遇的发放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通过上述法条规定可以看出，法律赋予了被侵害权利的村民司法救济权，杨庆霞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杨庆霞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而被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剥夺基本的生存权利和保障，缺乏法律依据，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实现管控超生的目的而作出的决定是对人的价值和基本权利的蔑视。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草山岭社区居民委员会依据《计划生育居民自治章程》作出停发申请人一切福利待遇的决定，其有义务证明前述自治章程制定程序的合法性，也即章程是通过村民会议讨论过后形成的村民自治文件。原审法院仅凭杨庆霞系草山岭社区计生工作人员，便推定其知悉自治章程内容，其实是混淆了争议焦点，申请人即便知悉章程内容，也与章程制定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村民会议讨论记录才是章程合法性的唯一判断依据。草山岭居委会答辩称，1.根据规定草山岭居委会有权制定居民自治章程，有权决定村民待遇发放条件，村民待遇的发放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且相关文件的制定均履行了法定程序；2.杨庆霞违反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未按照规定办理二胎生育手续，草山岭居委会依规停发其待遇并无过错，也未剥夺杨庆霞的生存权；3.自治章程的制定通过了村民代表大会，在实施过程中未有其他村民提出异议，章程系杨庆霞牵头制定，对内容熟知。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张兴虎述称，同意杨庆霞的再审请求及意见。杨庆霞、张兴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草山岭居委会作出的停发张兴虎、杨庆霞村民补助的决定，并责令草山岭居委会停止侵权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草山岭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兴虎、杨庆霞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系草山岭居委会居民。张兴虎、杨庆霞共有婚生子女三人：长女张鑫(2000年6月26日出生)，长子张柏恩(2013年2月19日出生)，次子张昊宸(2016年6月15日出生)。另查明，2012年草山岭居委会出台《计划生育居民自治章程》，该章程第五章第十八条第5项规定：外出躲避违法生育的，停发居委会对其夫妇的一切福利待遇。本章程自2012年4月1日起执行。2012年11月28日，草山岭居委会向张兴虎、杨庆霞下发《关于杨庆霞张兴虎夫妇通知》载明：街办事处下达通知：王书记、彭主任立即召开两委会会议，会议研究决定限杨庆霞一周之日回来，否则按村居一切规定从重处罚，一切后果自负。下发通知后，草山岭居委会停发杨庆霞、张兴虎村民待遇。庭审中，杨庆霞明确其在生育二胎时并未按照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办理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纠纷，首先草山岭居委会在“农转非”之前土地均已“收储”，每人每年发放生活补助5000元，居民不存在“继续承包土地且以农林牧渔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不适用《关于执行中有关问题的意见(一)》(鲁计育政字[2003]6号)文件中的过渡期规定。其次所涉村民待遇的发放属于村民自治范围，该范围所涉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再次张兴虎、杨庆霞违反当时的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未按相关规定办理二胎生育手续，确实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等政策性规定，草山岭居委会停发张兴虎、杨庆霞相关补助的决定，并无错误。故张兴虎、杨庆霞主张的撤销草山岭居委会作出的停发张兴虎、杨庆霞村民补助的决定，并责令草山岭居委会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判决：驳回张兴虎、杨庆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兴虎、杨庆霞负担。杨庆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草山岭居委会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兴虎、杨庆霞违反当时的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未按相关规定办理二胎生育手续，违反相关条例及草山岭居委会制定的《计划生育居民自治章程》，草山岭居委会依据相关规定停发张兴虎、杨庆霞相关补助的决定，系村民自治的范围，并无错误。张兴虎、杨庆霞关于撤销草山岭居委会作出的停发张兴虎、杨庆霞村民补助的决定并责令草山岭居委会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庆霞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本院再审期间，杨庆霞、张兴虎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1.撤销草山岭居委会作出的停发张兴虎、杨庆霞村民补助的决定，并责令草山岭居委会停止侵权行为；2.判决草山岭居委会补发杨庆霞、张兴虎及张柏恩、张昊宸2013年1月——2019年3月的生活费、过节补助费、股权分红款、物业补助费、拆迁补助费、车位补助费、暖气补助费、幼儿园补助费共计799025.76元，以及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上述费用；3.判决草山岭居委会支付张兴虎、杨庆霞及张柏恩、张昊宸自2013年1月至2019年3月31日以拖欠第二项费用799025.7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的利息185844.43元，以及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亦拖欠费用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判决草山岭居委会补偿张柏恩60平方米的保障住房；5.判决草山岭居委会发放张兴虎、杨庆霞及张柏恩、张昊宸享受的每人40平方米，共计160平方米写字楼的股权资格待遇。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据此，杨庆霞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院再审认为，杨庆霞、张兴虎违反当时的计划生育基本国策，未依规办理二胎生育手续，违反相关政策性规定、条例及草山岭居委会制定的《计划生育居民自治章程》，草山岭居委会停发杨庆霞等人相应村民待遇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杨庆霞申请再审要求撤销草山岭居委会作出的停发张兴虎、杨庆霞村民补助的决定并责令草山岭居委会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杨庆霞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1民终75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