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振武，男，汉族，1966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丰强，男，汉族，1973年9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杰，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杰，男，汉族，1973年7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国，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振武因与上诉人石丰强、周建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振武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329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建杰、石丰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钟振武、周建杰、石丰强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在此基础上，仅以9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判决结果不当。二、周建杰、石丰强出具借条的本金是1000万元，这是经过确认的事实，故不论作何认定，都应当在1000万元本金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三、钟振武的债权属于法律保护的正当民事权利，钟振武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这是钟振武的诉讼权利，在与周建杰、石丰强的借贷关系中，借款的利率仅是月利率1.5%，既不超过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属于赚取高额费用。四、钟振武常年经营大型超市，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钟振武不以放贷为重要收入来源，也不存在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事实。五、民事行为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周建杰、石丰强既然已经通过借条确认了债务本金和利息，就应当清偿全部债务。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石丰强辩称，钟振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石丰强和钟振武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说石丰强向钟振武出具了1000万的借条，但是并没有汇款事实，同时钟振武也没有证据证明将1000万交付石丰强的事实。二、关于本案为什么石丰强要偿还钟振武的款项，是因石丰强的合伙人周建杰向钟振武借款，经周建杰和石丰强商量后共偿还钟振武1036万元。因为本案石丰强的还款行为是代周建杰偿还钟振武款项，因此钟振武有义务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原有债权债务成立，根据凭证以及相关证据，本案在一审、再审过程中，钟振武所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借款的复印件，而不是原件，其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向周建杰汇款的证明。因此建议法庭查明钟振武与周建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以证明是石丰强代周建杰偿还款项这个事实成立的理由和根据。本案在钟振武和石丰强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成立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不当。周建杰辩称，针对钟振武的上诉，认可石丰强的答辩意见。钟振武主张的借款1000万元并不存在；钟振武和周建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一直没有清算，石丰强归还的1036万系替周建杰归还，与该1000万元没有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明1000万元债务是否存在。周建杰偿还的款项已超过所借债务。石丰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329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振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确认石丰强与钟振武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依据是石丰强与钟振武签订抵押协议书时认可欠款数额为10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履行至2017年1月，现在否认借款债务，违反诚信。钟振武持借条及转账凭证复印件，欲证明其与周建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000万元系其与周建杰债务转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但钟振武提交的证据全部为复印件，并且与本案有关联的仅有本金430万元，钟振武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石丰强归还钟振武的1036万元是因石丰强与周建杰系合伙关系，在周建杰授意下由洛阳德广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钟振武的，该笔款项与钟振武起诉的10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待本案终结后，石丰强保留对钟振武的追偿权。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在没有查证钟振武实际支付本金的情况下，仅凭钟振武陈述认定1000万元中100万元系前期利息，900万元为本金，对石丰强不公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涉1000万元借条的合法性以及钟振武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并且还要求石丰强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周建杰辩称，对石丰强的上诉没有意见。周建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329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振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没有对案涉1000万元借据的合法性予以查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系前期债务转换而来，但周建杰庭审中明确说明双方至今没有进行过清算，周建杰借钟振武本金为430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查证钟振武实际支付本金的情况下，以周建杰不能证明超出具体金额为由，直接认定了该1000万元的合法性，明显属于没有查清事实。二、一审法庭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不公。一审判决认定，周建杰辩称借条所载的1000万元中包含超出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因前期借款手续钟振武已经退还周建杰，周建杰应就高额利息的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明显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事实上钟振武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款凭证，但与周建杰有关联的仅有本金430万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钟振武系职业放贷人，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那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又判决作为担保人的周建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裁判。石丰强辩称，认可周建杰的上诉理由。钟振武针对石丰强、周建杰的上诉意见辩称，一、以房抵债协议书和借条足以证明石丰强、周建杰二人应向钟振武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1.5分的利息。二、在确认1000万元借款之后，石丰强、周建杰二人陆续偿还了10362250元，这足以证明石丰强、周建杰二人对10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无异议。三、钟振武向法庭另提交了仅保存的周建杰原借款的部分借条和转账凭证以佐证借款事实。这些借条及转账凭证只是钟振武保存的部分手续，在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借条之后，钟振武将原借款手续凭证都还给了周建杰，这个事实周建杰在一审中也明确承认。四、关于1000万元借款的金额，石丰强和周建杰既然对此提出异议，那么应由其二人向法庭举证。五、本案的借款发生于2013年之前，洛阳宇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行为既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也不适用2019年10月施行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六、一审法院将答辩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将本案的借贷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与实际情况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钟振武的上诉请求。钟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20821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被告周建杰多次向原告借款用于房产开发。2013年10月，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清算，确认被告周建杰尚欠原告本息1000万元。因二被告合伙开发房产，约定由被告石丰强偿还1000万元。2013年10月9日，被告石丰强作为借款人，被告周建杰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原告出具10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将被告周建杰之前的借款凭据还给被告周建杰。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1月26日，被告石丰强以现金和以物抵债方式共向原告支付10362250元。另查明，原告未取得发放贷款资格，近年来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原告自认借款1000万元中900万元为本金，100万元为前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要求借、贷双方必须就借、贷达成合意并基于借贷的合意支付约定的款项。关于借款的交付，借条系对被告周建杰之前所欠原告债务清算的确认，系前期债务转化而来，该借条由二被告出具，并自2013年10月1日起实际履行至2017年1月份，现被告辩称该借条出借的现金未交付，借条没有法律效力，不予采信。被告石丰强与原告签订抵押协议书时认可欠款数额为10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履行至2017年1月，现在否认借款债务，违反诚信。被告周建杰辩称借条所载的1000万元中包含超出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因前期借款手续原告已经退还被告周建杰，被告周建杰应就高额利息的数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以时间长记不清为由未举证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活动。”原告近年来多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借贷行为系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费用，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被告应予以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自认1000万元借款中100万元系前期利息，900万元为本金，该900万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10月1日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为179.7万元，原告的借款本息合计1179.7万元（本金900万元+利息100万元+900万元本金的利息179.7万元），被告已经偿还原告本息10362250元，被告按照先支付利息，再支付本金的顺序偿还原告，截止2017年1月26日，被告剩余本金为143.475万元，之后利息以143.4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周建杰作为担保人，依法应当对以上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石丰强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钟振武借款本金143.4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3.47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周建杰对被告石丰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钟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66元，由被告石丰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钟振武一审中提交了借条、证明等书证证明钟振武持有的债权系从洛阳宇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处承继。石丰强、周建杰认可二人系合伙关系，周建杰称原借款部分用于合伙经营，石丰强作为其合伙人系自愿作为借款人还款。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钟振武上诉称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该主张与其一审庭审中认可1000万元中包含100万元利息的事实不一致，其未提供证据推翻自己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金额正确。钟振武上诉称借款合同无效认定错误，一审中钟振武称1000万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清算，并且提交了相关借条、证明等书证作为证据，以上证据能显示钟振武持有的债权系从洛阳宇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处承继而来，则其同时应当承继相关义务，洛阳宇洋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但却多次出借资金，并约定高额利息，应认定出借行为无效，因此作为清算的1000万元借条亦无效，一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对钟振武该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石丰强、周建杰上诉称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仅存在前期借款430万元，但涉案借条有石丰强、周建杰签名，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二人并未否认，且石丰强、周建杰授意洛阳德广置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日起实际履行还款义务至2017年1月，履行金额远高于周建杰所称的借款430万元的范围，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涉案借条系清算凭证，并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石丰强、周建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出具借条及还款行为足以推定的事实，对其二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石丰强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借款合法性以及钟振武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未查明，但是否构成犯罪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石丰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出借行为无效，但应当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周建杰上诉称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建杰辩称存在高额利息，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周建杰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周建杰上诉称主合同无效所以担保合同无效，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借条形成的原因为周建杰前期借款，周建杰称部分款项用于合伙经营，而石丰强作为其合伙人系自愿作为借款人还款，石丰强、周建杰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周建杰要求自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钟振武、石丰强、周建杰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1元，由上诉人钟振武负担20761元、石丰强负担17713元、周建杰负担17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艳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