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国源港通燃料油有限公司,注册地天津市和平区新兴街西康路72-74号云翔大厦5-6全层，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天津市河西区浦口道22号。法定代表人：张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琪，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卓京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525号西五楼115席。法定代表人：魏海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星，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晏羽，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国源港通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卓京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卓京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卓京公司应向国源公司支付仓储费21974140元。（一）当初因卓京公司资金紧张,国源公司为帮助其渡过难关而为卓京公司垫付了案涉仓储费。卓京公司在本案双方以及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协议书》《补充协议》中均认可由卓京公司支付仓储费。国源公司分三次付给卓京公司仓储费,转款回单中明确注明“仓储费”或“代垫仓储费”，卓京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记载收款事由是“代垫仓储费”。(二)国源公司向卓京公司发出的《业务联络函》证明国源公司为卓京公司代垫仓储费共计21974140元。就国源公司为卓京公司代垫仓储费一事,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费用减免事由，卓京公司应按上述金额支付仓储费。二、一审法院以《询证函》和国源公司记账明细等确定卓京公司的欠款金额不当。（一）《询证函》中确定的金额是国源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会计入账方式作出的账面数字,只是特定事项的结算，并不是双方将所有债权债务对账后的核算，并非卓京公司对国源公司的全部欠款。《询证函》中明确写明该函是用于账目核对,并非用于结算，且备注为预付账款；国源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也证明《询证函》中的数字是依据双方特定“已开票金额+代垫万向仓储费用-卓京公司已经支付金额”计算出来的。三、国源公司与卓京公司存在其他合同项下的未结款项，但需等库存完全销售完毕或确定无法销售后，国源公司才能固定损失金额并就双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以“因双方不存在其他诉讼”为由未支持国源公司关于卓京公司已付款项应从双方其他合同款项中扣除的主张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扩大了审理的范围。卓京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约定国源公司在全部销货过程中享有货物所有权，国源公司主张卓京公司代国源公司支付仓储费不妥。即使国源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成立，但该诉请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以国源公司历年向卓京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作为确认卓京公司对国源公司的欠款依据，事实清楚。（一）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征询函》记载的欠款数额是其财务记账列明的数字，卓京公司对此事实亦确认。（二）国源公司自认《询证函》中的数字是依据相关已开票金额加仓储费减去卓京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计算而来，因《询证函》中记载的欠款数额比国源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数额小，故应是将仓储费款项减除后得出的金额。因此，国源公司自证其诉讼请求不成立。三、一审法院应围绕基础法律关系驳回国源公司的起诉，但出于人性化，判决部分支持了国源公司诉讼请求，有利于国源公司，但判决结果卓京公司认可。故卓京公司请求驳回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国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卓京公司支付国源公司代垫仓储费21974140元、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15063272.97元）并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9日，以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为受托方（甲方），卓京公司为委托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三份《代理进口协议》，均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及其关联公司进口稀释沥青事宜，货到港口后完成报关手续后，货物存入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油库，由甲乙双方和库方签订三方仓储协议，在乙方未支付所有款项前，货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仓储费及与仓储有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油品入库后，乙方未支付所有款项前，货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该《代理进口协议》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卓京公司向天津市燃料油公司出具三份《确认书》，确认委托天津市燃料油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与上游供货商在业务经营中出现的供货商不能按时供货等风险及在卸货港产生的一切资金费用风险均由卓京公司承担。2014年4月10日，天津市燃料油公司（客户）与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出租方）签订了编号为WX-2014-0003的《服务合同》，约定：客户支付仓储服务费为每月23元/吨，按照实际进库数量，仓储费由卓京公司支付给仓储公司，卓京公司付费视为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付费。该《服务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以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为甲方，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为乙方，卓京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与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WX-2014-0003的合同中，甲方应承担的责任与义务全部归于丙方承担，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为货权方，乙方凭甲方的出库单方可进行出库，货物出库单须甲方加盖单位储运章和经手人的签字。该《协议书》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后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及卓京公司先后签订了六份WX-2014-0003号《服务合同》补充协议2-7，延长仓储周期至2015年4月22日，仓储服务费用全部由丙方承担并支付给乙方，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三方对延期的仓储服务费用计算方法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5年5月7日，以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为甲方，卓京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编号为RLY-SHZJ20150507的《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方与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签订的WX-2014-0003号仓储服务合同及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因乙方出现资金困难，无力向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达成协议，仓储费共计23000000元，由甲方代垫，乙方收到甲方代垫的仓储费后当日向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支付，乙方承诺该笔仓储费由乙方承担，自甲方代垫之日起60日内全部偿还甲方该笔费用，若未按时偿还甲方代垫的仓储费，乙方按仓储费日加收万分之五违约金赔付给甲方，并承担甲方向乙方追索上述仓储费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该《补充协议》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于2015年5月7日至7月28日期间，分多笔向卓京公司支付了仓储费共计21974140元。卓京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立即将款项支付给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卓京公司自2016年至2019年分多次向国源公司付款，最后一笔付款为2019年2月27日10000元。国源公司向卓京公司发出的《询证函》记载，截止2016年6月30日，卓京公司欠款11156955.41元，截止2016年11月30日，卓京公司欠款10986955.41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卓京公司欠款10776955.41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卓京公司欠款10666955.41元；截止2019年4月30日，卓京公司欠款10656955.41元。卓京公司主张与国源公司仅存在案涉业务合同关系，认为即使欠付国源公司款项也仅为10656955.41元；国源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多笔业务合同关系，《询证函》中的欠款金额系双方业务合同关系的开票金额及案涉仓储费金额之和扣减卓京公司已付款金额后的数字，本案仅主张仓储费用。国源公司、卓京公司均认可截至本案法庭辩论之日，双方无其他诉讼纠纷。另查，2014年6月12日，卓京公司向国源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应卓京公司要求，国源公司将案涉进口代理协议项下47901.114吨稀释沥青销售给宁波鸿基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由卓京公司承担资金费用风险等。2014年6月19日，国源公司与宁波鸿基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5年11月16日，卓京公司向国源公司出具承诺函，基本内容与前述确认书一致，确认国源公司与沈阳三聚凯特催化剂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同日，国源公司与沈阳三聚凯特催化剂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7年1月5日，卓京公司向国源公司出具确认书，基本内容与前述确认书一致，确认国源公司与德州协诚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6年9月28日，国源公司与德州协诚化工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再查，天津市燃料油公司于2018年12月改制，改制后名称为天津国源港通燃料油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源公司以卓京公司欠付仓储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国源公司、卓京公司间并非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国源公司主张系因代卓京公司进口货物由此产生的代垫仓储费。关于国源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在业务联系函中对于仓储费金额已经予以涉及，但卓京公司在回函中未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不应当仅就仓储费用进行审查。结合卓京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付款凭证及国源公司的记账明细，自2016年至2019年，国源公司在历年的《询证函》中所主张的卓京公司欠款金额均低于案涉仓储费，国源公司虽主张双方有其他法律关系，但未能在本案中举证证明，且双方目前并无其他诉讼，因此国源公司关于卓京公司已付款金额应当从双方其他业务合同款项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应当依据国源公司的记账明细及其向卓京公司发出的《询证函》确定卓京公司欠款金额。因卓京公司至2019年2月仍有付款行为发生，故卓京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卓京公司欠付国源公司款项应为10656955.41元。因在历年的《询证函》中并未明确付款期限，且卓京公司持续付款，故国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主张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卓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源公司欠款10656955.41元；二、驳回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987元，国源公司负担161675元，卓京公司负担6531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另查明：国源公司提交的其向卓京公司支付共计21974140元款项的银行转款回单中载明“仓储费”或“代垫仓储费”，卓京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亦记载收款事由为“代垫仓储费”。本院认为，二审审理焦点为：国源公司向卓京公司支付的21974140元款项的性质、卓京公司是否应向国源公司予以偿还以及欠付仓储费的金额。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国源公司向卓京公司支付的21974140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卓京公司是否应向国源公司予以偿还。双方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三份《代理进口协议》、双方及案外人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六份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均约定，卓京公司负担相关仓储服务费用。此外，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15年5月7日《补充协议》载明，因卓京公司出现资金困难，无力向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仓储费共计23000000元，由国源公司代垫，卓京公司收到国源公司代垫的仓储费后当日向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支付等。且国源公司提交的向卓京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银行转款回单中载明“仓储费”或“代垫仓储费”，卓京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亦记载收款事由为“代垫仓储费”。卓京公司收到国源公司上述款项后立即转给万向石油储运（舟山）有限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国源公司向卓京公司支付的三笔共计21974140元款项系国源公司为卓京公司代垫的案涉仓储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协议书》中关于国源公司在货物出库过程中保留货物所有权的约定与上述仓储费负担的约定并不矛盾，亦不影响对仓储费约定的履行，故卓京公司应依约对国源公司代垫的仓储费予以偿还。二、卓京公司对于国源公司主张的21974140元代垫的仓储费是否均未偿还，即卓京公司欠付仓储费的金额。国源公司主张双方在《业务联系函》中对于仓储费金额已经涉及，但卓京公司的回函内容未对此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未依该《业务联系函》确定卓京公司所欠仓储费数额是正确的。本案国源公司最后一次向卓京公司发出的《询证函》载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卓京公司欠款10656955.41元。国源公司主张《询证函》中的欠款金额系双方特定期间的销售开票金额（应付款）及案涉代垫仓储费金额之和扣减卓京公司已付款金额（实收款）后的数字,并制作双方《往来明细》、提交其对应《辅助明细账》以说明该数额来源依据。对于《往来明细》中涉及的款项，国源公司确认卓京公司向其付款时没有说明相关付款的具体性质，付款原始凭证中也未标明款项针对的合同或项目，卓京公司对于其付款亦不能明确款项对应的具体经济往来内容。据此，应认定双方对于卓京公司所付款项并未确定指向偿还特定债权。根据国源公司总结的上述《往来明细》及其《辅助明细账》，其虽将卓京公司已付款项记载为业务款项，但在该明细所涉账目项下，收款数额多于应付款数额11317184.59元，将该部分金额冲抵国源公司代垫仓储费21974140元后得出欠款余额为10656955.41元。国源公司在其向卓京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中将该金额确认为卓京公司欠款金额，故应认定该10656955.41元为国源公司认可的卓京公司对于仓储费的未付金额。卓京公司对该《询证函》记载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根据国源公司账目和当事人陈述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国源公司主张卓京公司对全部仓储费21974140元均未偿付，缺乏事实依据。国源公司主张卓京公司已付款项应从双方其他合同款项中扣除，与其上述核减方法和《询证函》内容及其向卓京公司发函确认的行为不相符合，且国源公司亦述称目前尚不能固定损失金额并就双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对其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国源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审理范围超出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此外，本案涉及的10656955.41元欠款系国源公司与卓京公司就特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会计账目核算后确定的，至于国源公司主张其与卓京公司除《往来明细》《辅助明细账》记载的业务往来之外还存在其他业务合同关系，卓京公司对国源公司尚有其他欠款，对此国源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87.06元，由上诉人天津国源港通燃料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小宁审判员  张松青审判员  杨立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