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郑市辛店镇新密公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任守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锋，男，汉族，1976年5月20出生，住郑州市郑州矿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颢泷，男，汉族，1988年9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郑州矿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卫，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振，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郑煤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郑煤电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新郑煤电公司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923.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建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新郑煤电公司没有无故拖欠张建卫工资，新郑煤电公司按月向张卫健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新郑煤电公司无故拖欠张建卫工资的事实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劳部发［1995］226号劳动部关于印发《对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的通知第四项指出：“无故拖欠”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不包括：（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时间的最长限制可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行政部门根据各地情况确定。河南省劳动厅关于转发劳动部《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的通知第九项第（二）款“无故拖欠工资”系指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无故拖欠工资不包括以下情况：1、用人单位遇到非人力所能抗拒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原因，无法按时支付工资；2、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和资金发生严重困难，无力支付工资时，在征得本单位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但延期时间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新郑煤电公司为煤炭生产企业，近年来受煤炭市场行情，生产经营和资金发放严重困难，且2020年元月新冠疫情发生以来，非人力所能抗拒，新郑煤电公司在2020年5月30日之前按月为张建卫发放了2020年1月之前的所有工资，不存在故意拖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新郑煤电公司不应向张建卫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张建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新郑煤电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没有及时支付张建卫的工资。张建卫自2019年上半年就未正常发放工资，一直拖欠工资长达4个月。张建卫在2020年4月份提起劳动仲裁时，新郑煤电公司在4月底才将工资发放到2019年12月份，而新冠疫情是2020年1月底才爆发，因此，新郑煤电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的行为跟疫情无关。其次，新郑煤电公司所引用的劳动部［1995］年226号文以及河南省劳动厅转发的通知中的关于“无故拖欠工资”的规定，均是对劳动部1994年关于印发《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通知中的第十八条的“无故拖欠工资”的解释。而该第十八条规定为“各级劳动行政部门有权监察用人单位工资支付的情况。用人单位有下列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行为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支付劳动者工资和经济补偿，并可责令其支付赔偿金”。由此可见，新郑煤电公司所引用的法条并非是针对劳动合同法中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规定的补充与解释。因此，其关于无故拖欠工资的解释也不适用于劳动合同法中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所以，即便新郑煤电公司有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其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即便因新冠疫情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那么按河南省劳动厅转发通知中规定，延期支付期间，至少应发给劳动者当地政府规定的基本生活费。但是，新郑煤电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时间达到4个月，在拖欠工资期间，新郑煤电公司并未支付基本生活费，导致张建卫生活无法得到任何保障。另外，自2019年上半年新郑煤电公司就存在未及时支付工资的行为，新郑煤电公司以新冠疫情为由向工会提出延期支付工资的行为明显为借新冠疫情之名，掩盖其未及时支付工资的事实。综上，新郑煤电公司自2019年1月就开始拖欠工资，其未及时支付工资的行为与新冠疫情无关。即便工会同意延期支付工资，新郑煤电公司依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因此，新郑煤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卫在疫情期间，依然正常上班。新郑煤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2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郑州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系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张建卫于2009年10月1日入职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张建卫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4月，张建卫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其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3、向其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4、向其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在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过程中，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张建卫的第1项仲裁申请；后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20〕71号仲裁裁决：一、双方2020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9249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张建卫经济补偿金核算表》显示：张建卫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3,707元/月。2、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已发放张建卫离职前的全部工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新劳人仲案字〔2020〕71号仲裁裁决书，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张建卫经济补偿金核算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张建卫主张其于2009年10月1日入职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公司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建卫对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解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仲裁期间提供的《张建卫经济补偿金核算表》显示张建卫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3,707元/月，张建卫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依据张建卫提交的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及本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多次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张建卫劳动报酬的情形，而非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因疫情仅延迟发放张建卫2020年1月份的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张建卫可以即时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张建卫在上述情形下主张解除与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张建卫支付经济补偿。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张建卫经济补偿，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建卫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10年4个月，2019年2月-2020年1月期间平均应发工资为3,707元/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张建卫经济补偿38923.50元（3,707元/月×10.5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新郑市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张建卫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解除；二、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建卫经济补偿38923.5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郑煤电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郑煤集团公司工会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公司受相关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困难，职工工资不能正常结算，工会同意公司延期支付职工工资，并在职工班前会向职工进行了传达。张建卫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该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第二，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的形成日期为8月24日，其不能证明以前拖欠工资的行为属于合法行为。第三，新郑煤电公司自2019年1月份就开始拖欠工资，其拖欠工资的行为与疫情无关。因此其延期支付的理由也与工会的理由不相符，延期支付逾期证明无关。第四，该证明中提到延期支付期间，至少应保证每月发放工资，这就证明了新郑煤电公司拖欠的是以前的工资，并非新冠疫情期间的工资。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新郑煤电公司具有合法理由拖欠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新郑煤电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工资应及时足额发放。一审法院依据张建卫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新郑煤电公司自2019年1月开始多次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张建卫劳动报酬正确。张建卫以此为由主张与新郑煤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新郑煤电公司应当支付张建卫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新郑煤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