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靖宇，男，194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树权，男，195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智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蒲靖宇因与被上诉人区树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靖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区树权公开向蒲靖宇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蒲靖宇或法院确认后，刊登在《解放军报》上予以发布；三、诉讼费由区树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涉诉文章内容是否真实。二、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区树权主张蒲靖宇参加过1962年中印边境战斗、违反国际公约屠杀俘虏、《蒲园馊事》中的“蒲园”所指主体并非是蒲靖宇而是指蒲园餐厅以及主张涉案文章是称赞小区里面的白头老英雄，但一审判决没有依法查明并要求区树权提供证据。三、蒲靖宇从未主张自己参加过中印边境战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蒲靖宇从未主张自己参加过中印边境战斗，当然无需举证证明自己参加过中印边境战斗，况且是区树权捏造事实恶意诬陷蒲靖宇。五、区树权从2017年5月17日公开贴出“给广大业主一封启明信”开始，即不断在微信等公开场合公开侮辱、诽谤蒲靖宇。（2019）粤01民终15767号判决认定区树权发表启明信的行为侵犯了蒲靖宇的名誉权，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起诉的是区树权发表启明信之后的新的侵权行为，其内容升级为“屠杀印军俘虏”，其行为导致蒲靖宇的名誉受损。区树权2018年10月31日写的另一篇文章，证明其早已涉及相关“话题”，导致区树权一伙因为蒲靖宇“屠杀俘虏”而讥讽蒲靖宇为“白头老英雄”，这个名号早已在微信群中叫开，足以证明蒲靖宇名誉受损。六、法律关于“诽谤”的释义是：1.有捏造事实的行为，2.有散布捏造事实的行为，3.针对某人进行，但不一定指名道姓，只要从诽谤的内容上知道被害人是谁，就构成诽谤。区树权在诽谤文章中公布的攻击对象有下列特征：1.此人在微信群里被称为“x头佬”或“白头老英雄”；2.此人具有能够在“1962年前当兵”的年龄条件；3.此人有“七老八十，要人帮他摆60围酒”的经历；4.此人存在对应“不是业主冒充业主，房产证我5月9号就有”这个被讥讽的事实；5.此人能让人从《蒲园馊事》的“蒲”字联想到姓名。小区里符合涉案文章所列以上5点特征的，只能是蒲靖宇。七、即便区树权攻击的对象另有其人，但其违法行为的性质没有改变，仍然是恶意造谣诋毁解放军的文章。区树权辩称，不同意蒲靖宇的请求，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蒲靖宇在二审庭审说从没有参加边境战斗，既然蒲靖宇承认没有参与战斗，故区树权描述的就不是蒲靖宇，请求法院驳回蒲靖宇的上诉请求。蒲靖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区树权对其2018年12月23日下午14时26分发表诽谤文章《蒲园馊事》及2018年12月23日下午17时22分发表的诽谤文章《近日我听伯父讲起》造成蒲靖宇名誉损害（别人以为蒲靖宇是杀人犯）向蒲靖宇公开认错（指登报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已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二、区树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靖宇、区树权原均是恒洲小苑的住户维权代表。在维权过程中因意见不合而产生矛盾。2018年12月23日下午14时46分，区树权在“恒洲小苑A-B-C”微信群用昵称米歌的哥B209@509，内容:“说到那个X头佬，我想向你求证一事：此人是否复原军人。是否参加过1962年的那场中印边境保卫战。2018年即将过去，我打算着手总结恒洲小苑这一年的大事。其中有一章，名字我都定好了，叫《蒲园馊事》。专门总结那人些“瘀野”的。透过他的表现，让人们认识这人的本质”。2018年12月23日下午17时22分，区树权在上述微信群内发表“近日，我听一位“伯父”讲起，我们小区有位“白头老英雄”在中印边境战斗（1962年）中……一个曾经如此英勇杀敌之“英雄”，事后连个三等功颁奖章都无获得，此乃罪过！功不可抵过啊！“伯父”将此故事讲完，仰天长叹…然后喃喃数语：是祸是福全因一把口，七老八十，要人帮他摆60围酒……”的内容。蒲靖宇以区树权发表的上述文章对其构成侮辱、诽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蒲靖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区树权发表上述文章后对其名誉造成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参加过中印边境战斗。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蒲靖宇主张其参加过中印边境战斗，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蒲靖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区树权发表的文章指向对象为蒲靖宇；蒲靖宇主张因区树权于2018年12月23日在微信群中发表《蒲园馊事》及相关文章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蒲靖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因蒲靖宇未能举证证明区树权的行为对蒲靖宇构成名誉侵权，但是在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区树权在微信群里发布未经证实的信息确有不当之处。区树权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其行为会对他人造成一定影响，日后应谨言谨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蒲靖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蒲靖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区树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关于南洲路西滘进贤大街恒洲小苑物业公司破坏绿化的信访回复。证据2.关于反映恒洲小苑小区违章及依法验收等信访问题的复函。证据1和证据2证明蒲靖宇和区树权在2017年7月前共同作为小区业主代表向政府部门信访投诉物业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区树权在2017年5月份对蒲靖宇进行诋毁的事实基础不存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蒲靖宇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有意见，与本案无关，蒲靖宇与区树权是同小区的不同栋数的业主，蒲靖宇为了分摊面积去信访，但区树权是去凑热闹跟着去，蒲靖宇与区树权并不是其他业主选的维权业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区树权是否侵犯了蒲靖宇的名誉权。关于区树权在微信群中所发内容是否指向蒲靖宇的问题。在涉案微信中，区树权提及了“……总结恒洲小苑一年的大事，其中有一章，名字我都定好了，叫蒲园馊事……”，由此可见“蒲园馊事”所指应是与恒洲小苑小区内的人或事有关，区树权主张“蒲园”是指中山大学蒲园餐厅，该理由与微信群中的内容不相符合，本院对区树权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区树权在涉案微信中提及到“白头老英雄”，蒲靖宇曾因区树权侵犯其名誉，提起（2019）粤0105民初758号诉讼，该案经本院二审作出了生效的（2019）粤01民终157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767号判决），15767号判决认定区树权侵犯了蒲靖宇的名誉，根据15767号判决查明事实，在区树权发表的涉案文中，也有“白头佬”，故结合蒲靖宇与区树权纠纷发生经过，以及涉案微信中所称内容，虽然区树权在微信中并没有具体指出蒲靖宇的姓名，但区树权在“恒洲小苑A-B-C”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可以导致微信群中的人员识别出该言论所指对象为蒲靖宇。公民、法人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区树权在涉案微信中指出“打死整排经已跪地举手投降即将成为俘虏兵的印度兵”，并未提供事实依据，其在微信中使用的“馊事”“杀戮太深”等言语，贬损了蒲靖宇的人格评价，区树权的行为构成了侵权，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区树权是在“恒洲小苑A-B-C”微信群中发表言论，故其应在“恒洲小苑A-B-C”微信群中发布道歉说明以消除影响。蒲靖宇主张应在《解放军报》发表道歉内容，该赔礼道歉的范围与区树权发表侵权文章所造成的影响并不对应，本院对蒲靖宇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区树权有无构成侵权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543号民事判决；二、区树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恒洲小苑A-B-C微信群（需使用本案中的微信号）及恒洲小苑小区发出道歉声明（保持三天，该道歉声明内容事先须由人民法院审查），逾期不履行，人民法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则由区树权负担；三、驳回蒲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区树权负担400元，蒲靖宇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区树权负担400元，蒲靖宇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