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凤，女，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汉伟，男，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雪茹，女，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洛，男，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彭婆镇杨门村一组。上诉人李小凤因与被上诉人杨汉伟、吕雪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凤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已充分举证（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被上诉人280万元，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欠款200万元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所谓上诉人向其支付货款的抗辩，没有其他任何可以证明李小凤与杨汉伟之间或李小凤与杨汉伟任职的公司有货物买卖关系，仅以注明来源为货款便认定双方不存在案涉200万元欠款。被上诉人称其200万元欠条出具目的是为了上诉人的银行的征信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该司法解释第十六和第十七条，分别适用于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和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依第十六条被上诉人抗辩已经还款，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审上诉人不仅举出了欠条等债权凭证，而且还举出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司法解释第十七条适用于上诉人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如果被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其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三、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原审中上诉人仅就其出借给被上诉人400万元中的200万元及利息欠款提出偿还的主张，对2014年1月8日的120万元欠款已明确自认被上诉人已经清偿即上述120万元欠款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但原审却仍然对该120万元欠款的相关事实进行了评析，并作出不利于原审上诉人的阐述和认定。另外，原审判决在不释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判决吕雪茹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又一明显错误。杨汉伟、吕雪茹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根据上诉人在洛龙区法院提起的两次诉讼，上诉人显然已经构成虚假诉讼。吕雪茹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李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汉伟与原告李小凤及原告之夫刘会卿系朋友关系。现原告称被告杨汉伟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李小凤借款，尚欠200万元未偿还，并提交了2014年4月1日原告之夫刘会卿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杨汉伟账户转账97万元的转款记录，2014年4月25日刘会卿向被告杨汉伟转账280万元的转款记录，同时提交了2014年8月1日被告杨汉伟向原告出具的120万元的欠条及2014年9月4日被告杨汉伟向原告出具的200万元的欠条。对原告所主张120万元的借款，被告杨汉伟称其因洛阳晨特冶金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特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于2014年4月1日向原告借款120万元，并书写了原告所提交的120万元的欠条，但被告已于2014年5月8日、5月9日向刘会卿共计转款64.5万元，又于2014年8月1日向刘会卿转款60万元，该事实均有银行转账流水相印证，因此该12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后被告在原告提交的120万元欠条上书写了“该款已清”的内容，但原告将条子上该部分撕毁，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原告所主张200万元的借款，被告杨汉伟认为原告未提交相关转款凭证，同时原告提交的刘会卿于2014年4月25日向被告转款的280万元非被告的借款，而是与晨特公司发生的其他经济往来，因被告当时担任晨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收到刘会卿的280万元转款后，当日便以现金存入方式向晨特公司账户存入300万元，其提交的中信银行出具的现金交款单上明确显示收款人为晨特公司，交款人为杨汉伟，款项来源为货款，金额为300万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被告之所以向原告出具200万元的欠条仅仅是为了配合原告经营所需，并未实际履行，亦不存在借贷关系。另查明：被告杨汉伟与被告吕雪茹系夫妻关系。原告李小凤于2019年3月持该120万元的欠条将被告杨汉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豫0311民初1604号，该案原告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中显示“原告通过其丈夫刘会卿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97万元，其余以现金方式借给被告。随后被告杨汉伟于2014年8月1日给原告补了120万元的欠条。后被告还款了一部分，剩余80万元至今未还。”，该诉状中未提及本案所涉的200万元欠款及280万元的转款记录。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在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中又称被告杨汉伟实际向原告借款金额为400万元，被告向刘会卿转款的120余万元中仅偿还了12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尚欠80万元未偿还，且称将另案起诉200万元的欠款。后原告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出具（2019）豫0311民初160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原告李小凤撤回起诉。现原、被告就该纠纷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无法达成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有效成立，须有借贷双方当事人的真实合法意思表示一致与借款的实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李小凤诉称被告杨汉伟因做生意所需而向其共计借款400万元，并提交了2014年4月1日原告之夫刘会卿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杨汉伟账户转账97万元的转款记录，2014年4月25日刘会卿向被告杨汉伟转账280万元的转款记录，同时提交了2014年8月1日被告杨汉伟向原告出具的120万元的欠条及2014年9月4日被告杨汉伟向原告出具的200万元的欠条。对原告所主张120万元的借款，被告杨汉伟称其因晨特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于2014年4月1日向原告借款120万元，并书写了原告所提交的120万元的欠条，但被告已于2014年5月8日、5月9日向刘会卿共计转款64.5万元，又于2014年8月1日向刘会卿转款60万元，该事实均有银行转账流水相印证，因此该12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后被告在原告提交的120万元欠条上书写了“该款已清”的内容，但原告将条子上该部分撕毁，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述还款情况均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且原告提交的120万元欠条上确有撕毁痕迹，原告认可系其所撕，但称撕毁的部分为利息计算账单，而非被告所称的“该款已清”内容。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已将该笔120万元借款清偿完毕。对原告所主张200万元的借款，被告杨汉伟称原告未提交相关转款凭证，而原告提交的刘会卿于2014年4月25日280万元的转款，系刘会卿与晨特公司发生的其他经济往来，因被告当时担任晨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收到刘会卿的280万元转款后，当日便以现金存入方式向晨特公司账户存入300万元，其提交的中信银行出具的现金交款单上显示收款人为晨特公司，交款人为杨汉伟，款项来源为货款，金额为300万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被告之所以向原告出具200万元的欠条仅仅是为了配合原告经营所需，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在被告杨汉伟抗辩该200万元的欠条非借贷行为，且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原告仅凭该200万元的欠条并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且已实际履行，同时原告亦无法充分证明案涉200万元的欠条与刘会卿2014年4月25日向被告转款的280万元存在直接的联系，相反，被告杨汉伟收到该笔280万元的转款后当日便存入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晨特公司，并注明来源为货款，以及原告在本次诉讼中的陈述与其在（2019）豫0311民初1604号案件的诉状及审理笔录中所述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小凤与被告杨汉伟之间不存在案涉200万元欠款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对原告以其与被告杨汉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欠原告借款200万元，并要求被告杨汉伟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以被告吕雪茹与被告杨汉伟系夫妻关系，要求被告吕雪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后，判决：驳回原告李小凤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由原告李小凤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法庭询问杨汉伟：“你方主张案涉280万元转账系货款，有什么证据？”杨汉伟回答：“一审提交了交款凭证，该交款凭证上明确显示为货款”。法庭询问：“该凭证上‘货款’是谁注明的？”杨汉伟认可系其注明。法庭询问：“除此以外，还有无其他证据？”杨汉伟回答：“没有”。法庭询问杨汉伟：“为什么出具案涉200万元欠条？”杨汉伟回答：“上诉人为了从银行贷款，找到我说我出具欠条可以提高上诉人的银行征信。欠条可以让银行相信上诉人有应收账款，具有一定的实力。”一审卷宗中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载明法院收到诉状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李小凤要求杨汉伟向其偿还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提交了2014年4月25日其丈夫刘会卿向杨汉伟转账280万元的转款记录及2014年9月4日杨汉伟向李小凤出具的200万元欠条。杨汉伟辩称前述280万元转账系李小凤向晨特公司支付的货款，其提交的证据为《现金交款单》，该现金交款单载明2014年4月25日杨汉伟向晨特公司交款300万元，款项来源一项中写明“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该交款单中“货款”二字系杨汉伟单方标注，且该交款单仅能显示杨汉伟向晨特公司交款事实，并不能表明李小凤与晨特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杨汉伟亦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280万元转账系李小凤支付给晨特公司的货款，且杨汉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此后向李小凤出具了金额200万元的欠条，故李小凤要求杨汉伟偿还欠款200万元，应予支持。该欠条上未载明还款期限及利息，李小凤要求杨汉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吕雪茹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280万元款项转至杨汉伟账户，欠条由杨汉伟一人出具，李小凤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杨汉伟、吕雪茹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李小凤要求吕雪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小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二、杨汉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小凤偿还欠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杨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