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兰·沃杰，男，1950年5月21日出生，法兰西共和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淑敏，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澳大利亚卡菲拉葡萄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625号。上诉人阿兰·沃杰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7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7496085号“澳斯桐AUSTONE”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澳大利亚卡菲拉葡萄酒有限公司（简称卡菲拉公司）于2009年6月24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初步审定公告在第1219期商标公告上，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鸡尾酒、葡萄酒、酒（饮料）、白兰地、威士忌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清酒，核准注册日为2010年9月14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13日止。阿兰·沃杰于1997年10月28日在法兰西共和国申请注册了编号为97702574的“CHATEAUAUSONE”商标，并向商标局提出国际注册第692849号“CHATEAUAUSON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本判决附件）的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于1998年5月1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葡萄酒等商品，其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18年5月11日止。针对被异议商标，阿兰·沃杰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4月24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20631号《“澳斯桐AUSTONE”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0631号异议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阿兰·沃杰不服，于2012年6月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复审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卡菲拉公司作为同行业竞争者，具有明显恶意，被异议商标是以欺骗的手段获得注册，其注册与使用易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综上，阿兰·沃杰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阿兰·沃杰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阿兰·沃杰的酒庄及红酒的宣传和介绍；2.阿兰·沃杰在中国对其公司及产品的相关宣传；3.发票；4.相关媒体对阿兰·沃杰及其产品的报道。卡菲拉公司答辩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被异议商标符合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综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2013年9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72183号《关于第7496085号“澳斯桐AUSTON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72183号裁定），该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由“澳斯桐AUSTONE”构成，引证商标由“CHATEAUAUSONE”构成，根据中国公众的一般认读习惯，汉字和字母组合商标中的汉字部分通常为消费者认读、记忆上的主要依据，故汉字“澳斯桐”为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文字构成等方面均存在显著区别，不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澳斯桐AUSTONE”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含义，故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阿兰·沃杰未提交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与葡萄酒等类似的商品上使用“澳斯桐AUSTONE”商标且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因此，被异议商标未构成对阿兰·沃杰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抢注。阿兰·沃杰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卡菲拉公司是以欺骗的手段获得注册商标，因此本案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规定。综上所述，阿兰·沃杰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阿兰·沃杰不服第72183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阿兰·沃杰向法院提交了其在商标评审过程中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司法判决，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经过长期宣传和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审庭审中，阿兰·沃杰明确表示仅对第72183号裁定中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认定存在异议，并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中文“澳斯桐”及英文“AUSTONE”组合而成，引证商标由英文“CHATEAUAUSONE”构成，二者在文字构成及整体视觉效果上存在差异，同时注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相关消费者尚不致发生混淆和误认，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结论正确，应予支持。阿兰·沃杰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1990年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72183号裁定。阿兰·沃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72183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被异议商标的英文部分“Austone”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AUSONE”在发音、外观等方面接近，被异议商标的中文部分“澳斯桐”是英文部分“Austone”的音译，无具体含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独创性，经过大量宣传和使用已经在中国相关公众中积累了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不应予以核准注册。3.被异议商标的申请人卡菲拉公司已于2018年2月15日宣告解散，该公司已丧失主体资格，被异议商标未办理商标申请人变更手续，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卡菲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20631号异议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72183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异议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诉讼中，阿兰·沃杰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经公证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载明卡菲拉公司已于2018年2月15日宣告解散（被除名）。本院另查，引证商标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5月11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阿兰·沃杰在本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其生产、制造、加工、拣选或者经销的商品，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商品商标注册。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其提供的服务项目，需要取得商标专用权的，应当向商标局申请服务商标注册。本法有关商品商标的规定，适用于服务商标。”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对于商标标志近似性的比对，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是否相同或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烧酒、鸡尾酒、葡萄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葡萄酒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二者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叠，已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引证商标是由外文“CHATEAUAUSONE”构成的文字商标，其中“CHATEAU”意为“酒庄、城堡、庄园”，在葡萄酒等商品上的显著性较低，因此“AUSONE”是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被异议商标是由汉字“澳斯桐”及外文“AUSTONE”构成的文字商标，被异议商标的外文部分“AUSTONE”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AUSONE”仅相差一个字母，其首尾文字、排列方式、发音等极为接近，虽然被异议商标另有中文部分，但仍不能达到显著区分的效果。若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这些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原审判决和第72183号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商标专用权作为一种民事权利，应由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主体来享有和行使。阿兰·沃杰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人卡菲拉公司已于2018年2月15日宣告解散，且尚无证据显示卡菲拉公司在解散前办理了被异议商标申请人变更手续，故被异议商标在丧失了申请主体的情况下亦不宜被核准注册。阿兰·沃杰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阿兰·沃杰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70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72183号《关于第7496085号“澳斯桐AUSTON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阿兰·沃杰针对第7496085号“澳斯桐AUSTONE”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