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陕71行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花，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安康市旬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纯兵，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安康市旬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安康市旬阳县。 法定代表人史立，局长。 委托代理人华荣峰，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胜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住所地安康市旬阳县。 法定代表人陈国彦，厂长。 上诉人陈小花、张纯兵与被上诉人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原审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1行初11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9日，旬阳县配方肥厂与四维旬阳分公司签订《房产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共同建设位于旬阳县XX镇XX号的“旬阳XX大厦”建设项目，旬阳配方肥厂以土地作为出资，并负责办理建设规划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四维旬阳分公司承担。四维旬阳分公司以该项目的整体投资、建设、施工、安装、销售及其他费用作为出资。旬阳县配方肥厂分得商业面积（1至5层商业房和2层地下停车场）销售利润，四维旬阳分公司分得住宅面积的销售利润。同时约定，为了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和证件，将旬阳县配方肥厂的土地过户在四维旬阳分公司名下，产权仍归旬阳县配方肥厂所有。旬阳县配方肥厂、四维旬阳分公司先后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XX大厦”的建设规模为地下2层、地上30层，合同开工期为2012年4月，合同竣工期为2014年2月。2014年6月7日，旬阳县配方肥厂、四维旬阳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旬阳县XX层XX房XX层停车场的销售利润及产权，四维旬阳分公司取得25层住宅楼的销售利润及产权。2014年6月9日，旬阳县配方肥厂向旬阳县房地产业管理局申请办理“XX大厦”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提交了相关材料。2014年XX月XX日，旬阳县房地产业管理局向旬阳县配方肥厂颁发旬产权证产字第D300600-12-2-1101号《房屋产权证》（2幢1单元1层101室）、第D300600-12-2-1201号《房屋产权证》（2幢1单元2层201室）、第D300600-12-708-2号《房屋产权证》（2幢1单元3层303室、4层403室、5层503室）。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陈小花的丈夫王某某（已于2019年11月11日去世）、张纯兵与四维旬阳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王某某、张纯兵向四维旬阳分公司出借200万元，作为XX大厦建设活动资金使用，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8月30日止。约定以XX大厦现建住房作抵押（实际未办理抵押手续）。借款到期后，四维旬阳分公司未予以偿还，王某某、张纯兵以四维旬阳分公司、旬阳县配方肥厂等为被告向旬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旬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陕0928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四维旬阳分公司归还王某某借款100万元、张纯兵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2、四维旬阳分公司、旬阳县配方肥厂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某、张纯兵不服，提起上诉。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陕09民终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某某、张纯兵向旬阳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得知XX大厦1至5层的房屋已登记在旬阳配方肥厂名下。2020年，陈小花等人向旬阳县住建局举报XX大厦建设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旬阳县住建局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旬住建函[2020]61号《关于反映情况的答复》，主要内容为：1、关于XX大厦超层违建的问题。审批层高为地上30层，业主违规在31层建设了4套跃层住宅，情况属实，将立案查处。2、关于XX大厦房产证的问题。因当时企业资金困难，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为了支持企业贷款续建工程，故在项目未竣工各项要件基本齐全的情况下，先予办证让企业用于抵押贷款使项目能正常运转。随后，陈小花等人向旬阳县住建局申请撤销旬阳县XX大厦1至5层房屋确权。旬阳县住建局于2020年4月7日作出旬住建函[2020]106号《关于旬阳县XX大厦1-5层的确权撤销申请答复》，认为其按照协议确定房屋权属，其无权改变。后陈小花、张纯兵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行政诉讼。还查明，2016年6月13日，旬阳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旬阳县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告知自2016年6月24日起，在旬阳县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负责全县不动产登记工作。上诉人陈小花、张纯兵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向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颁发旬产权证产字第D300600-12-2-1101号《房屋产权证》、第D300600-12-2-1201号《房屋产权证》、第D300600-12-708-2号《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该条规定，只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者与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首先，原告陈小花、张纯兵不是被告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颁发《房屋产权证》的相对人。其次，原告陈小花、张纯兵与案外人四维旬阳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仅为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旬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仍为普通债权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陈小花、张纯兵与被告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向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颁发《房屋产权证》的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陈小花、张纯兵既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是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因此，其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根据该条的规定，债权人原则上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资格，债权人在特定情形下可以例外获得原告资格，即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时，债权人具有原告资格。本案为房屋登记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规定，债权人在以下四种情形可以例外获得原告资格：一是以房屋为标的物的债权已办理预告登记的；二是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且房屋转让未经其同意的；三是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是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经审查，本案不存在上述四种情形，因此，陈小花、张纯兵不存在例外获得原告资格的情形。原告陈小花、张纯兵在庭审中认为，本案存在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情形。经审查，首先，原告陈小花、张纯兵的债务人为案外人四维旬阳分公司，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于2014年XX月XX日办理《房屋产权证》，于2018年6月27日才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清偿债务责任。其次，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与案外人四维旬阳分公司约定，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分得7层房屋（地下2层、地上5层）、案外人四维旬阳分公司分得25层房屋。被告旬阳县不动产管理局根据上述约定和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申请颁发《房屋产权证》。据此，不能得出被告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恶意串通损害原告陈小花、张纯兵利益的结论。同时，原告陈小花、张纯兵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存在被告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原告陈小花、张纯兵认为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陈小花、张纯兵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因已立案，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小花、张纯兵的起诉。原告陈小花、张纯兵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上诉人陈小花、张纯兵上诉称：2011年,陕西四维旬阳分公司与旬阳县配方肥厂联合开发旬阳县XX大厦房产项目。2013年8月28日,因XX大厦房产项目缺少建设资金,项目联合开发方之一陕西四维旬阳分公司向上诉人借现金2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借期一年,未办理任何债权登记。2014年6月9日,旬阳县房管所(权利移交后为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在XX大厦房产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报告、违建未处理未取得建设工程符合规范的证明、申请人第三人无土地使用权证明的情况下,以无效资料代替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土地使用权证明将XX大厦1-5层房屋确权至旬阳县配方肥厂名下。上诉人认为: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工作人员具有恶意串通债务人转移资产的事实,转移登记行为对抗了上诉人债权。上诉人具有原告资格。一审裁定对于上诉人不具备原告资格的审查错误。一、XX大厦房产项目未竣工前,虽然旬阳县配方肥厂是以土地出资的建设方,但建设过程中根据土地使用权与房产一致的原则,XX大厦房屋权属应归陕西四维旬阳分公司,《联合开发合同》也约定双方利润分配方式是旬阳县配方肥厂分得的是竣工后销售利润。债务人陕西四维旬阳分公司在项目未竣工时将房产登记至第三方旬阳县配方肥厂名下,目的是转移资产,对抗上诉人债权。被上诉人在XX大厦房产不具备确权登记条件情况下将房产转移登记,具有恶意串通陕西四维旬阳分公司(债务人)事实。一审对于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串通对象审查错误。二、XX大厦房产项目登记时没有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符合规范的证明、申请人无土地使用权证相关资料,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依法应不予登记。被上诉人作为登记确权机构,工作人员知道且应当知道不具备登记条件的登记行为违法,仍继续将XX大厦房产转移登记,其违法登记行为的主观故意只能解释为恶意串通债务人行为。三、被上诉人为旬阳县配方肥厂确权登记时,被上诉人知道在建项目没有取得竣工验收资料、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申请人没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仍违法将在建房产转移登记,能够排除“恶意串通”外其他合理性怀疑。四、旬阳县配方肥厂确权登记时,登记房产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供方便以无效资料“凑数”作为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资料给予转移登记,明显具有串通债务人事实。1.在第三人申请资料中,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外,无其他任何可以证明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资料。在建房产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2.在第三人申请资料中,在建房产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陕西四维旬阳分公司,以及旬阳县配方肥厂2012年6月1日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陕西四维旬阳分公司的记录,无其他任何可以证明旬阳县配方肥厂具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明资料。被上诉人在在建房产项目没有取得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第三人没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明的情况下以不合格的资料替代将房产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只能解释为具有串通债务人事实。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下列事实法院可以直接认定:(三)按照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为第三人确权,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一)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施工许可或者未按规划的面积等内容建造的建筑申请登记的。XX大厦房产具有违建事实,没有取得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依法不予登记。被上诉人作为登记确权机构,工作人员知道和应当知道不具备登记条件的登记行为违法,仍将房产转移登记确权,推定其具有串通事实。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转移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XX大厦房产项目未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申请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证明,被上诉人为其登记,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安康铁路法院(2020)陕7101行初114号行政裁定；2.依法改判上诉人具有原告资格；3.依法判决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行政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旬阳县不动产登记局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不存在和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3.上诉人是普通债权人，其只能通过民事诉讼维护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旬阳县配方肥厂二审陈述称，其不清楚具体情况，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债权人在以下四种情形可以例外获得原告资格：一是以房屋为标的物的债权已办理预告登记的；二是债权人为抵押权人且房屋转让未经其同意的；三是人民法院依债权人申请对房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通知房屋登记机构的；四是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本案中，上诉人陈小花、张纯兵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系基于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存在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所规定的“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的理解应为：房屋转让方是否负有债务虽非房屋转移登记需要考虑的法定要件，但房屋登记机构故意侵害债权却显然超出了登记规则所能容许的底线。如果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在明知债务人转让房屋系出于逃债目的，而徇私予以办理，则应承认债权人的诉权。其中“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在明知债务人转让房屋系出于逃债目的”，系认定存在恶意的关键要素之一。结合本案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确认上诉人张纯兵以及王某某对四维旬阳分公司享有债权的判决，系旬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2017）陕0928民初7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被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陕09民终171号民事判决所维持。而案涉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发生于2014年XX月XX日，被诉行政行为的作出远早于生效法律文书对上诉人张纯兵以及王某某债权的确认时间。本院结合案件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认为，在案涉房屋进行登记时，并不存在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债务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陈小花、张纯兵无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获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其身份亦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上诉人陈小花、张纯兵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文锋 审 判 员 刘宇红 审 判 员 侯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段茗琪 书 记 员 赵成园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