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标，男，1975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太行路南侧太行明珠东区AI-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5619733208。 法定代表人：李晓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延金，男，1966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原审第三人：上饶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三清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561084910R。 法定代表人：彭云。 上诉人赖建标因与被上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原审被告何延金、原审第三人上饶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饶开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2020年7月21日通过询问、调查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建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上诉人通过原审第三人购买货车，按照时任原审第三人的经理**峰的要求多次交纳购车费用共计352837元，为证明这一事实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中亦认可原审第三人代收案涉融资租金等费用的事实，并因此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的给付后果均应及于被上诉人，然而针对购车费用的总额却出现认定错误。上诉人庭审中主张购车款已经付清，结合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知晓，在2014年6月26日时止上诉人累计已支付了352837元的费用，上诉人支付了上列资金后认为已经付清所有款项故而不再继续支付，若上诉人存在违约的事实，为何自2014年6月起至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收?被上诉人是一家专门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公司，若客户出现违约情况其不可能放任之，本案上诉人自2014年6月之后再无资金支付行为而被上诉人不催收，其合理原因也仅有上诉人不欠租金这一客观事实符合常理。结合庭审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总金额为355950元，差额仅3113元，全案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认定，依法应当采信上诉人的主张。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错误。从上面的事实阐述可知晓，在2014年6月26日之后上诉人便再无支付行为，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其理应积极催收并及时减损，而不是看着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扩大。《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述法律规定即为减损归责，减损义务是法律为促进诚信、维护公平而课以赔偿权利人的一项义务，也是对损害赔偿责任范围的限制。该义务内容既包括积极作为，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也包括消极的不作为，以避免造成新的损失。若按照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时已产生45个月的违约，其违约金已然高达69910余元！被上诉人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采取任何减损行为，违背立法精神其主张不应得到保护。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2017年10月1日前实行的法律是《民法通则》，《民法通则》第136条第（三）项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原审法院引用司法解释的规定错误，从法律位阶来看，《民法通则》比较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属于上位法和下位法的关系，当上位法和下位法发生冲突时应适用上位法。结合本案事实，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届满日为2016年3月26日，故即便本案的诉讼时效以约定的合同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年，也应认定2017年3月25日时诉讼时效届满。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诉讼权利，也便于收集案涉证据，使人民法院更有效的查明案件事实。结合本案的情况，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的目的是因为本案中上诉人有部分资金是由时任原审第三人的经理**峰经手，而关键人物**峰于2016年1月5日被原上饶县人民法院以职务侵占罪判刑，导致重要事实不能有效的查明，直接影响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交的部分证据的认定，并导致错误判决。 港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何延金、上饶开元公司未作陈述。 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所欠租金270125.89元及违约金178680.69元（截止至2018年2月6日，并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赖建标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赣上上饶L0078）及《租赁条款》，约定：1．被告赖建标向原告租赁红岩牌车辆；2．租赁期限24个月，租金总额355950元；3．被告赖建标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交纳首付租金63000元，剩余租金292950元，从2014年4月起至2016年3月止共24个月交付，首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2300元，以后每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2300元，最后一个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0050元；4．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及其他款项前，按截止当月还款日累计应交未付租金总额的1%交纳当月违约金，且在还清应交未付租金及其他款项之前，按欠款余额的每日1‰交纳延迟履行违约金。次日，原告与被告赖建标、第三人上饶开元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编号：赣上上饶L0078），该合同第1．4．3条约定，上饶开元公司协助港联公司办理租赁车辆租金的收取、欠款追偿等事宜；第14条约定，赖建标付清全部应付款等情形后，上饶开元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转籍过户及营运证过户手续。2014年3月16日，原告、赖建标、何延金及上饶开元公司先期签订《担保协议》一份，被告何延金为赖建标因上述融资租赁所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租赁合同、服务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履行期届满后48个月止。上述合同签订后，赖建标受领了租赁车辆。另查明，赖建标主张将部分款项付给上饶开元公司时任经理**峰，后**峰犯职务侵占罪案发被上饶县人民法院予以判处，但该判决书未有关于赖建标相关款项的记载。再查明，根据赖建标银行流水，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26日间，付款如下：1．3月13日付两笔，每笔30000元；3月17日付四笔，分别为32000元、18425元、33000元、18250元；3月19日付两笔，每笔28868.8元，上述款项摘要栏均为“还贷”；2．5月30日12500元；6月26日349.29元和990.2元。上饶开元公司分别出具了三份收据，分别为：1．2014年3月13日30000元，交易明细记载为订金；2．2014年3月17日18425元，交易明细记载为网络信息费400元、保险保证金5000元、加盟服务费11025元、GPS费2000元；3．2014年3月17日33000元，交易明细记载为首付租金。2014年3月6日，上饶开元公司经理**峰出具加盖了该公司收款专用章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赖建标购车款陆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各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条款》《服务合同》《担保协议》《其他条款》，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案涉诉争涉及债务清偿、时效等问题。一、关于被告是否已付清全部租金问题。三方约定可由上饶开元公司代收案涉融资租金，故被告向原告或第三人的给付后果均应及于港联公司。1．根据原告诉请的《欠款明细表》，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6月26日，共收取了赖建标租金85824.11元，属自认行为，予以确认，该部分租金包括3月13日付订金30000元，3月16日付首付租金33000元，6月26日付第1期租金12300元，6月26日付第2期租金10524.11；2．**峰作为上饶开元公司的经理，其收款并加盖公司收款专用章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且6万元并非大额现金，故收条上6万元应认定为上饶开元公司已收取；3．上饶开元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赖建标银行流水能相互印证，且开户时间与案涉租金的首付时间系同一天，故有理由相信该账户的开户目的即为归还案涉融租租金。故综上三点，《欠款明细表》、收据、银行流水扣除重复金额以及明确为网络信息费等的18425元后，被告已付款项认定如下：1．3月6日收条记载的6万元；2．3月13日6万元；3．3月17日83250元；4．3月19日57737.6元；5．5月30日12500元；6．10524.11元，合计284011.71元。被告证明已付上述款后举证责任应转回至原告，由原告证明被告偿付的依据，现原告未能就此举证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所付款项均为应认定为偿付案涉租金。二、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案涉租赁期于2016年3月26日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应当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即自2018年3月27日起则超过诉讼时效。而我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故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于2019年3月26日届满，赖建标关于时效之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截至租赁期满2016年3月26日，被告赖建标尚欠租金71938.29元（355950元―284011.71元），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所欠租金根据《租赁条款》约为最后六期未付，违约金计算为12300元/月×2%×（6＋5＋……＋2＋1）月＝5166元。被告何延金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就其承担部分向债务人另行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赖建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71938.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6年3月26日为5166元，并自2016年3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被告何延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032元，由原告自行承担5892元，被告赖建标、何延金承担2140元。 本院二审期间赖建标提交了No0070804、No0070805、No0070808三张收据，证明付了10万元给出卖人国宏公司；与国宏公司订购合同两份，证明收据No0070804、No0070805，每张两万元金额，共四万元金额的真实性。 港联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票据金额看不清楚，三份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 港联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赖建标提交的三张收据为现金收据，无法看清交款单位与金额，不能证明赖建标付了10万元给国宏公司；两份订购合同书上均无赖建标的姓名，收据及订购合同书与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赖建标提交的No0070804、No0070805、No0070808收据上盖有江西国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交款单位与金额无法看清，日期隐约可看为2014年3月6日，收款方式为现金。赖建标提交的签约日期为2014年3月6日的两份订购协议书记载：产品型号为“红岩新金钢”；付款方式为现金；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现金结算，在首付定金2万元现车个工作日交车，余款自订购方提出前一次性付清余款，及办理欠款手续。江西国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两份订购合同书卖方（甲方）处盖章，其中一份订购方（乙方）签名为何延金，合同总价为30.9万元；另一份订购合同书上订购方（乙方）无签名，订购合同书上亦无订购方（乙方）姓名，合同总价为31.5万元。赖建标称，上饶开元公司找不到，在上饶的国宏公司没经营。赖建标在二审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金额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赖建标是否付清全部租金；三是赖建标应否支付违约金。 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因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欠付争议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该规定是针对因融资租赁合同租金欠付争议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所作的特别规定，不存在上位法与下位法发生冲突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作出裁判适用法律正确，赖建标认为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第（三）项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属理解错误，故对赖建标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赖建标是否付清全部租金问题。赖建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金额均无异议，仅认为应减除其付给国宏公司的10万元。赖建标在二审中提交的订购合同书上没有赖建标的姓名、签名，赖建标没有证据证明其为该合同当事人；3张收据所记载的交款单位与金额无法看清，不能证明赖建标向出卖人国宏公司支付了10万元，故赖建标认为其已向出卖人国宏公司支付10万元应从租金中减除，没有事实依据，赖建标尚欠港联公司租金71938.29元。 赖建标应否支付违约金问题。赖建标与港联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及其他款项前，按截止当月还款日累计应交未付租金总额的1%交纳当月违约金，且在还清应交未付租金及其他款项之前，按欠款余额的每日1‰交纳延迟履行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赖建标尚欠港联公司租金71938.29元，未按合同约定向港联公司支付构成违约，应向港联公司支付违约金。赖建标与港联公司约定计算的违约金高于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港联公司选择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利于赖建标，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赖建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赖建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行飞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魏日华 书 记 员 胡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