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91弄130号6层。负责人：徐振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琪，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换琴，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飞，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换琴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琪、张艳，被上诉人张换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飞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8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融资人版）》注明作为融资人可以通过平台发布融资信息，在投资人划转购买资金，并经支付机构资金清算，资金划入融资人账户时，即与投资人达成交易，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支付证明》及银行流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上诉人张换琴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于2017年6月30日勾选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后发布融资项目，规模为30万元，投资人张娜等人通过平台于2017年7月1日投资了该项目，被上诉人收到借款是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虽认为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是被上诉人认可了其从宁波银行电子账户收到借款30万元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张换琴存在实际借款行为；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宁波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融资人版）》第2.3条及《宁波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投资人版）》第3.5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在发布融资项目和张娜等投资人投资其融资项目时，均已授权网金公司作为代理人，网金公司依据融资人张换琴的授权向上诉人为该笔借款购买保证保险，因此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永安白领融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单》系网金公司经被上诉人授权后向上诉人投保的，被上诉人应当遵守该保险单的约定。二、一审判决在证据的认定上不符合客观规律，本案系通过网络平台融资的新型借款方式，出借人、借款人均系网络平台注册用户，融资过程均通过网络平台完成，网络借款具有行为格式化、交易便捷化、数据电子化的特点，且上诉人提交的《宁波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融资人版）、（投资人版）均有明确约定，各方通过网页点击的方式签订各项协议，其网络操作行为与签字行为均有同等效力，因此，对于网络民事行为所涉及的证据、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遵从网络民事行为的特点，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自认收到借款3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确有借款行为的事实。同时，本案中涉及的保证保险是上诉人为了扩大保险市场而创新开办的保险业务，属于财产保险的一种，保证保险的设定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保证保险投保人缴纳保费的代缴是保障被保险人的债权能够按期履行，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赔偿义务，并不能直接导致债务人债权的消灭，上诉人理应取得该笔赔偿金的代位求偿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张换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换琴支付保险金赔偿款315686.59元；2.张换琴支付因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履行保险责任造成的经济损失，自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金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张换琴实际赔偿完毕为止（以2018年7月3日支付的保险金时间起算，按照尚未偿还的315686.59元为准暂算至2018年11月3日共计4个月，315686.59元×4.35%÷12×4=4557.46元）；以上两项合计320264.05元；3.张换琴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向法院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之诉，诉称：张换琴通过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金公司）开发并运营的“宁波银行直销银行”网络投融资平台向张娜等投资人借款300000元。为保证投资人的合法权益，张换琴作为投保人向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被保险人为张娜等投资人。张换琴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向网金公司支付保险金315686.59元，网金公司向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享有对张换琴的追偿权。一审庭审中，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供了网金公司出具的支付证明、融资款清单、投资款清单、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2015011版/融资人版）、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2015011版/投资人版）、借贷关系证明、投资人附表一、附表二，用于证明张换琴通过投融资平台向张娜投资人等融资借款本金300000元。经质证，张换琴认为网金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也不是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实际投资人是张娜等事实，故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的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2015011版/融资人版）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2015011版/投资人版）上没有合同当事人签字或者签章等确认方式，也没有提供协议任一方通过网络页面点击确认（协议第10.3条款约定）的证据及网金公司向支付张换琴借款的银行凭证或者张换琴接收到借款的银行凭证，不能证明张换琴向网金公司或者张娜等人借款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又提交了永安白领融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明细表、索赔申请表、与网金公司签订的定损协议书、向宁波银行汇款的电子回执二份、建行活期存款明细账，网金公司出具的未还款证明（附表一、二）、权益转让书，用于证明网金公司与张换琴签订了保险合同，张换琴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定支付本金和利息，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向网金公司支付保险金，网金公司向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出具了权益转让书，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享有对张换琴的追偿权。经质证，张换琴认为保单上没有其签字，且被保险人是张娜，保单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投融资平台网金公司经过了融资人张换琴的授权选择向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协议第2.3条款约定）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换琴向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网金公司与张换琴之间存在借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换琴向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故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2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为额度登记通知书一份、白领融业务告知书一份、张换琴面签照片两张、借款协议十一份、宁波银行客户账户信息一份、历史账户明细一份、客户业务回单十二份、宁波银行情况说明一份。该组新证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张换琴向宁波银行的工作人员书面申请面签白领融业务，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平台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及平台按协议约定将投资人投资款打入被上诉人账户的事实，还证明借款协议3.2.4约定，借入人无条件、不可撤销及不可变更地授权本平台自主决定向平台推荐的保险公司购买相应的个人借款保证保险。被上诉人张换琴的质证意见为额度通知书没有张换琴的签字，白领融业务告知书、张换琴的面签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借款协议上没有张换琴的签字，且仅证明张换琴和其他11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对客户回单、历史账户明细没有异议，宁波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本身仅提供了资金流向，不能证明其他问题。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的第二组新证据为公证书一份，用于证明在手机上操作宁波银行直销银行APP的流程，操作流程需要进行勾选，输入手机验证码才能操作到最后，被上诉人确实是自己进行操作，并在网上申请了30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张换琴的质证意见为第二组新证据仅能证明蔡琪在手机上操作宁波银行直销银行APP的相关情况，与本案中张换琴与他人发生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换琴通过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向张娜等11人借款300000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张换琴在手机上操作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时，已经对《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2015011版/融资人版)》进行了勾选确认。因此，对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的两组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张换琴在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发布了编号为5400200117000688的项目,发布规模为300000元,预期投资收益率5.2%,融资期限362日,起息日2017年7月1日,到期日2018年6月27日,还款方式为后端付息后端还款。同时,被上诉人张换琴点击确认了该平台发布的《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2015011版/融资人版)》。该协议载明:您通过网络页面点击确认或以其他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签字或盖章确认等方式)接受本协议,即表示您与本平台已达成协议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全部约定内容以及与本协议有关的各项规则及本平台网站所包含的其他与本协议或本协议项下各项规则的条款和条件有关的各项规定。同时《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服务协议(2015011版/融资人版)》第2.3条约定，本平台经过融资人的授权，可视情况选择向有关保险公司购买保证保险，如购买上述保证保险，其被保险人即为投资人，融资人在此处声明同意确认。在被上诉人张换琴发布该融资项目后，投资人张娜等11人通过该平台投资了被上诉人张换琴发布的项目，其投资的300000元通过平台于2017年7月1日汇入被上诉人张换琴（6223162052978943）的账户。被上诉人张换琴向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以张娜等11人为被保险人、金额为投资本金300000元及利息15686.59元的保险。2018年6月28日，由于被上诉人张换琴未还本付息，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张娜的代理人向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并向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张换琴未还款证明及贷款本息损失为315686.59元的定损协议书。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分两笔共计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被保险人代理人指定的账户（户名：宁波银行自建平台到期清算户，账户11×××04）支付了理赔款315686.59元。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张娜等人的代理人于同日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将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及从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追偿权）转让给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本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也称代位追偿权,其是保险人基于保险合同对第三人的一项请求权;是指财产保险中保险人承担了保险金赔付责任后、赔偿被保险人的损失后,在其赔付保险金的限度内,对造成损失的第三人即责任人享有的追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为被上诉人张换琴在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的宁波银行直销银行投融资平台上的融资借款提供保证保险，后因被上诉人张换琴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经被保险人代理人申请，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作为保证保险人已将保险赔偿金315686.59元汇入了被保险人指定的账户。现被保险人代理人广东网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已将主债权及从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追偿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有权在其赔偿保险金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换琴进行追偿，故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张换琴支付保险金赔偿款315686.59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另主张从其支付保险理赔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后即行向被上诉人张换琴主张权利，因此本院仅支持从上诉人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起诉之日起即从2019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二、张换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15686.59元及利息（以315686.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2元，由张换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元，由张换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