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广东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方道恒，均系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智峰因与被上诉人郑文荣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智峰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不予追加陈智峰为（2018）粤0113执恢176号案的被执行人；2.判令陈智峰无须对（2018）粤0113执恢176号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郑文荣赔偿陈智峰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4.判令郑文荣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智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智峰负担。判后，上诉人陈智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不予追加上诉人为（2018）粤0113执恢176号案的被执行人；上诉人无需对（2018）粤0113执恢176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情简介：1994年，番禺市佳迅物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迅公司）向广州市禺山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禺山信用社）借款88万元。借款到期后，佳迅公司未能还款。1998年5月28日，佳迅公司注销。2001年12月19日，禺山信用社以佳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松佳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02）番法经初字第31号。该案判决内容为：一、佳迅公司拖欠禺山信用社借款本金88万元和利息（从1994年9月1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陈松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负责清理佳迅公司的财产，并以清理后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二、若陈松佳在三个月内不清理佳迅公司的财产清偿上述债务，则由陈松佳对该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002年，禺山信用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禺山信用社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郑文荣。2018年，郑文荣申请恢复本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3执恢176号。2019年4月，上诉人收到（2019）粤0113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得知自己被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因不服该裁定书，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二、经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2018）粤0113执恢176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佳迅公司已不是该案被执行人。原审法院基于佳迅公司是该案被执行人的错误事实，追加上诉人为该案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佳迅公司并非（2002）番法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的履行主体，将其列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2002）番法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有两项判决：判决第一项，要求陈松佳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清理佳迅公司财产，并以清理后的财产清偿该案所涉债务。这一项判决的履行主体为陈松佳。判决第二项，如果陈松佳不履行第一项判决内容的，要求由陈松佳对该案所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这一项判决内容的履行主体仍然是陈松佳。因此，该案判决的两项内容均以陈松佳为履行主体，佳迅公司根本不是履行该案判决的履行主体。据此，该案在执行阶段，应当以陈松佳为唯一被执行人，强制其执行第二项判决内容。佳迅公司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本案在被上诉人郑文荣申请恢复执行后，原审法院执行局已经撤销将佳迅公司列为（2018）粤0113执恢176号案的被执行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将佳迅公司列为本案被执行人是错误的观点，一审经办法官于庭审后告知上诉人，称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执行裁定有问题，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提起纠正。如果上诉人提起相关程序并予以受理，原审法院将视情况决定本案是否中止审理。2019年11月15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就（2018）粤0113执恢176号案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佳迅公司作为该案被执行人。但立案法官经过查询后告知上诉人，佳迅公司已经不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没有意义，不予立案。上诉人当时就将此情况告知了原审法官。此后，上诉人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得知，（2018）粤0113执恢180号案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该裁定书中，佳迅公司已经不是该案被执行人，该案被执行人只有陈松佳一个人。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书中，原审法院也查明该事实：“2018年，郑文荣就上述执行案件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为陈松佳。”据此，上诉人认为，由于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于2018年申请恢复本案执行时已经撤销将佳迅公司列为本案被执行人，因此，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0113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追加上诉人为（2018）粤0113执恢176号案的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本案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应当理解为该公司是在执行程序中未经清算注销的。本案中佳迅公司早于被执行前的1998年注销，因此，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为偏正词组，“作为被执行人”为描述“公司”的状态，并无在执行过程中注销公司之意。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理解是错误的。“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这一表述说明，一个公司成为被执行人，需要满足两个条件：1.生效裁判文书确定了公司有履行裁判内容的义务；2.公司合法存续，具备主体资格。而在本案中，生效的裁判文书并未确定佳迅公司有履行裁判内容的义务（见本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二条论述）；而且，佳迅公司早于1998年5月28日注销，而本案原债权人于2002年申请强制执行。由此可见，佳迅公司不但没有履行判决内容的义务，也不具备被强制执行的主体资格。因此，前述最高院司法解释的第二十一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四、本案原债权人禺山信用社于2001年起诉时佳迅公司已经注销，禺山信用社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于2019年要求上诉人承担涉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佳迅公司于1998年5月28日注销，涉案债务的原债权人禺山农村信用社于2001年12月19日提起诉讼，当时，并未将上诉人一并列为被告要求承担相关责任。被上诉人于该案判决已经生效16年后要求上诉人承担涉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外，上诉人需要说明，佳迅公司于1993年3月成立时，上诉人刚满二十周岁，既没有投资经营公司的真实意愿，也没有资金实力，只是在佳迅公司做了一个挂名股东，并没有实际参与佳迅公司的任何经营活动，对佳迅公司的所有经营状况部不了解。上诉人不知道佳迅公司曾向本案原债权人禺山信用社借款，也不知道佳迅公司何时清算注销，更不了解因该案借款引发后续的诉讼和执行情况。因此，在事隔二十多年后突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面临几百万的债务，对上诉人来说，确属无妄之灾。五、根据《九民纪要》第14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郑文荣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1.佳迅公司是（2002）番法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还款主体，番禺区法院将该公司列为被执行人是合情合理的。2.（2018）粤0113执恢176号案没有将佳迅公司列为被执行人是由于法院知道佳迅公司已经注销，不宜再列为被执行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中“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是指被执行人具有公司身份的意思，而不是对公司注销时间的限制。4.法律没有规定“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须有时效限制”。而且由于郑文荣一直办法取得佳迅公司股东的确实身份信息，时效应处于中止状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智峰提交以下证据：1.陈松佳与陈智峰于1993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佳迅公司成立时，需要三位股东出资，陈松佳与时年21岁的上诉人约定，上诉人不参加公司管理、不参加利润分配、不承担任何盈亏和风险，佳迅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2.天眼查及企查查关于广东好好国际旅行社番禺友和商务部企业信息，拟证明上诉人在任职佳迅公司股东时的实际工作单位及任职情况。被上诉人郑文荣的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1）不是本案的新证据，如按上诉人陈述该证据早已存在，应在一审提交；（2）该协议书没有原件，不确认真实性；（3）从内容上看，他们两人是父子关系，父子之间签订这样的协议，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4）从形式上看，是上诉人和陈松佳的内部协议，没有对外约束力，对外不能免除股东的清算义务。2.对于证据2，（1）不是本案的新证据；（2）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工作单位的情况；（3）即使是上诉人在其他公司任职上班，与其作为佳迅公司的股东并不矛盾，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智峰虽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理由以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改变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尚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智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健颖审判员  杨晓航审判员  马健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宏榴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