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东明，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琦，女，1972年0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卫，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东明因与被上诉人张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东明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王东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东明一审提交的通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足以认定张琦确实购买并已实际使用的黑龙江省通河县汇众小区门市的事实，此外王东明提交的[汇众家园商品房《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交纳购房款票据，足以证明张琦委托王东明购买汇众家园并转账45万元给王东明。显然，张琦主张王东明诉请38万系偿还此前借张琦45万借款与客观事实矛盾，又违背常理。一审判决仅以王东明对案涉款项38万元第一次开庭与第二次开庭陈述不一认定王东明缺乏诚信偏颇，实际上是因为时隔较远记忆混淆所致。二、一审判决以张琦不认可来否定代理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仅以王东明代张琦交纳购房款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不符合常理，以及以王东明曾系上为房地产开发公司通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定购房款发票书证的可信性低，且以逻辑推理认定王东明前后陈述矛盾，均缺乏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且认定案件事实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已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一审判决对王东明作出“说明王东明并非是一个诚信之人”、“因为王东明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有辱王东明人格的评价，程序违法。张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王东明仅依转账记录主张案涉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张琦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的情形下，应由王东明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一审中，王东明仅依据转账凭证即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在张琦已抗辩前述转账系王东明偿还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2月25日的借款，并提供相应转账凭证证明的情况下，王东明却未能就借贷关系的存在提供进一步有效证明，一审判决基于此作出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合法合理。王东明先是在2019年12月10日庭审中辩称张琦于2012年向其转款系向其支付的通讯工程投资款，并称有相应证据证明，后又于2020年3月16日二次庭审时称前述款项是用于代王东明支付购房款，前后矛盾。一审期间王东明提供的《认购书》、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收据》、《商品房销售预收款专用票据》（以下简称《专用票据》）、以及印有通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印章的《情况说明》又存在诸多问题：1.《认购书》存在多处错误。（1）出售方与章印名称不一致，且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未发现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或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用名为哈尔滨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认购方张琦身份证号码填写错误；（3）与其他证据前后矛盾。根据《认购书》付款方式楼价余款约定，41万元须于房屋入住前一次性交清，王东明不直接出具对应款项收款凭证证明张琦购买房屋不符合常理；其次，《认购书》约定首期楼款45万元付清后应签署购房合同书，如王东明确代张琦交付45万元房款，其不提供购房合同书证明张琦购房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再次，王东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其单独签名同意将《认购书》更名为张咏名下无法律效力，最后，张琦自始至终从未在《认购书》签字，王东明亦未在庭审中提供原件用于核对，无法证明张琦曾购买并使用前述房产；2.王东明称张琦向其汇款的时间、金额与其提供的收据、专用票据一致，应当认定其代张琦交纳房款，毫无依据。（1）张琦即便购房，其购房款也应直接汇至房地产公司账户，而非转至王东明账户，再由其代为交付；（2）张琦即使委托王东明代为交付，王东明也无需取出款项采用现金方式支付，即使确如王东明所言由其以现金代为交付房款，王东明应提供取款支出流水予以佐证；（3）王东明作为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取得盖有公司印章、收款时间和金额与张琦转账日期一致的《收据》、《专用票据》，并在上注明交款人系王东明，是完全有可能的。种种有悖生活经验的问题，王东明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证据证明力不足。3.王东明诉称张琦的抗辩理由违背常理，毫无依据。张琦已提供转账凭证抗辩38万元系王东明偿还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2月25日的借款，即完成其证明义务，至于张琦是否曾向王东明主张还款、是否要求王东明全额还款，均属张琦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王东明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根本无法证明其与张琦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公正，王东明称程序违法，对案件事实认定具有明显倾向性无依据。王东明称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以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对其作出“说明王东明并非是一个诚信之人”“因为王东明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是程序违法、带有明显的贬义性、倾向性，毫无依据、逻辑。事实上，前述内容恰好证明一审判决是依照法定程序，在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后作出的公正判断。如前所述，王东明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有违生活经验、逻辑甚至自相矛盾的地方，且部分证据始终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判断后，将其判断过程、理由及结果在判决书中予以公开，完全符合民事诉讼程序有关规定。王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琦给付3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王东明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王东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向张琦转账150000、2014年2月28日分三笔共向张琦转账150000元、2014年5月29日向张琦转账80000元。张琦为证明其收取的上述款项是用于归还2012年向其借款450000元中的38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张转账凭证，张琦曾于2012年10月26日向王东明转账250000元，2012年12月25日向王东明转账200000元。王东明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对收到该4500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是张琦给付的通讯工程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王东明在2020年3月16日的庭审中又提出，上述收取的450000元是张琦委托其支付认购通河县《汇众家园》2号楼一层3号房的购房款。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汇众家园商品房《认购书》一份、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收据》两张（合共金额为450000元）、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预收款《专用发票》两张（合共金额为450000元，购房人：张琦）。王东明在庭审中表示上述款项是在收到张琦转来的款项，当天，以现金的方式代张琦支付给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购买房款，所以没有转账记录。张琦对王东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另查，王东明曾经是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琦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王东明虽然提供了转账凭证证明支付了380000元给张琦，但张琦提出抗辩认为王东明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归还2012年的借款45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对此，王东明应对借贷关系的存在进一步举证证明。现王东明提出张琦于2012年向其转账的450000元是用于委托其支付认购通河县汇众家园2号楼一层3号房的购房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认购书》一份、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收据》两张（合共金额为450000元）、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预收款《专用发票》两张（合共金额为450000元，购房人：张琦）予以证实，对此，张琦予以否认。王东明提供的上述汇众家园商品房《认购书》一份、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收据》两张（合共金额为450000元）、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预收款《专用发票》两张（合共金额为450000元，购房人：张琦）存在如下问题，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1.张琦委托王东明代为支付购房款，应当得到张琦的授权，但张琦对此予以否认；2.王东明称代张琦支付的450000元是以现金支付，没有任何的转账记录，不符合常理。因为王东明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在没有得到张琦书面授权的情况下，若要代张琦支付购房款应当会保留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3.王东明曾经是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要取得盖有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收据和黑龙江上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河分公司印章的预收款专用发票，是完全有可能的，故该证据的可信性较低。4.王东明在2019年12月10日的庭审中对收到该4500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是张琦给付的通讯工程的投资款，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又说是用于代张琦支付购房款，前后矛盾。因为450000元并不是小数目，王东明不可能会记错用途，说明王东明并非一个诚信之人，故该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由于王东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琦存在借贷关系，王东明要求张琦归还借款38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东明主张张琦转账的45万元用于购买通河县房，并提供《汇众家园小区交款明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为证。因张琦申请张出庭作证，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9月10日到庭进行质证。张泳称其于2015年11月2日购买了通河县房，并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维修资金票据》为证。王东明当日未到庭应诉，并向本院邮寄2020年8月5日的通河县人民医院的《诊断书》及《入院通知书》。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王东明向张琦转账38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8万元能否认定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东明主张向张琦出借38万元，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款项流转的事实，张琦抗辩称该38万元系用于归还其向王东明出借的款项45万元并提供2012年10月26日、同年12月25日的转账凭证为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张琦抗辩案涉38万元转账系用于归还之前借款并提供证据证明后，王东明仍应就案涉38万元是借款进一步举证。二审期间，王东明主张张琦转账的45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产的购房款且之后内部更名为张泳，其提供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与张泳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维修资金票据》等证据吻合，足以认定案涉房产由张泳购买，但不足以证明该45万元系用于购买案涉房产，加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11月，与张琦转账时间2012年10月、12月相距三年之久，难以认定45万元与案涉购房款的关联性，故王东明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东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贷关系不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东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王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