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兵，男，汉族，1959年2月24日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成，灌云县四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凡，男，汉族，1956年8月10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荣（系李继凡妻子），女，汉族，1958年7月10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成刚，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兵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8)苏0723民初6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举证的4张欠条是上诉人在生病住院期间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下书写的，双方就该行为附了条件。本案中，双方在欠条上注明了生效条件和失效条件，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住院病历及申请书写时间的鉴定来证实符合法律和事实上的失效条件，故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出具的4张欠条的行为属于双方约定的无效条件。该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以当事人之间不能约定合同无效为由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从欠条的份数和金额来看，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1)被上诉人称欠条是之前借款到期后重新出具的，根据正常交易习惯，双方在对之前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款凭证时，应对借款总额进行累计后出具一份借款凭证，而根本没必要同一时间出具多份借据。（2)4张借条的数额存在重复，其中15500元、27200元、19300元的三张借条累计为62000元，与同一时间出具的其他三张借条总额一致，金额上出现了重复，可以明显看出该相同的金额并不是偶然，而是重复就同一款项出具的不同凭证。被上诉人应举证之前的借款凭证来证实借款事实的发生。（3)被上诉人就借条的落款时间的陈述几次都不一致，对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多次改口，在鉴定结论作出后，被上诉人代理人黄喜荣不能合理、客观的解释说明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其前后几次陈述相互矛盾，明显故意隐瞒事实。反观上诉人的陈述却与鉴定结论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庭审中对己方不利的陈述，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与其的解释。而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不予查明。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3、还了3.2万元。在出具借条以后，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冯某给付被上诉人3.2万元，一审时候没有提交。被上诉人李继凡答辩称，一、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真实合法有效。案外人李某在欠条上加注“在无病之前欠条有效，生病过程及以后欠条无效”的内容没有法律效力。1、上诉人书写的4张欠条笔记流畅、思路清晰，欠款金额均注明了大小写，说明书写欠条时头脑清醒，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因生病而认定欠条无效。在欠条形成之后2018年5月12日，上诉人还要求将利息从三分改为二分，说明欠款事实也真实存在。二、李某在欠条上加注内容不属于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欠条是2016年2月24日出具，加注时间是2018年5月12日，所谓附条件是已经存在的事实，不属于附条件，且该内容也未得到被上诉人同意。三、上诉人出具欠条的份数和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规定同一天不能出具多分欠条，应当认定欠条合法有效。四、3.2万借条是黄喜荣向上诉人要的，上诉人让我找冯某，冯某是和上诉人合伙干工程的，冯某给了我2万元，我只收到了2万元。我不会写字，当时是村委会主任王万春帮着写了2万元的收条。这2万元还的是利息，所以欠条原件没有收回。李继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沈兵立即归还本金124000元及利息（①以本金27200元，从2015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②以968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4日，沈兵向李继凡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借到李继凡人民币27200元，3分，2015.2月24号；2016年2月24日，沈兵向李继凡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借到李继凡19300元，月息3分，2016.2.24号；2016年2月24日，沈兵向李继凡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条李继凡13000元，外加2500元，合计15500元，2分，2016.2.24号；2016年2月24日，沈兵向李继凡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借到李继凡人民币620000元，3分，2016.2月24号。2016年2月6日，沈兵因病住院治疗，2018年5月12日，沈兵请案外人李某代笔在沈兵出具给李继凡的四张欠条上加注：在无病之前欠条有效，生病过程及以后欠条无效，并将欠条上月息3分改为月息2分。后沈兵提出自己身体不好，欠款指望儿子还，欠条复印件怕儿子不认账，要求李继凡在欠条复印件上按指印。李继凡妻子黄喜荣在欠条复印件中案外人李某代笔的内容上加捺了指印。关于欠条出具时间问题：李继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荣在庭审中提出，沈兵因欠款无法按时归还，于2015年农历腊月26日（即2016年2月4日）到其家里要求更换欠条，4张欠条是沈兵在其家里书写的，因其中有的欠条到2016年2月24日才到1年，为了计算利息方便，沈兵才将欠款时间写为2016年2月24日。沈兵在庭审中提出本案4张欠条都是其在医院住院期间李继凡提供已经写好的内容，让沈兵照抄形成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4号的欠条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李继凡对此也予以认可。李继凡提出4张欠条是沈兵于2015年农历腊月26日书写，但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李继凡提出欠条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农历腊月26日的主张不予以采信。关于案外人李某代笔在欠条上加注“在无病之前欠条有效，生病过程及以后欠条无效”的效力问题。沈兵提出，双方已经在欠条确认了“在无病之前欠条有效，生病过程及以后欠条无效”的约定，欠条是在其生病期间形成的，而且李继凡妻子黄喜荣在欠条复印件上捺了指印，说明李继凡认可了该约定，因此该欠条无效。因合同无效的情形由法律确定，当事人不能约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沈兵提出欠条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沈兵理应按约返还借款。本案中，沈兵先后向李继凡借款后经结算沈兵尚欠李继凡124000元，因沈兵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李继凡有权随时要求沈兵返还借款本息，李继凡要求沈兵按年利率24%的给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兵提出其出具四张欠条系其在住院期间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情况下，按照李继凡提供已经写好的内容照抄所形成，因沈兵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出具欠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2016年2月24日虽然是沈兵生病期间，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书写欠条时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故对沈兵提出四张欠条是其在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情况下书写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沈兵提出15500元、27200元、19300元的三张欠条的总额为62000元，其中一张总额为62000元欠条是三张欠条的汇总，李继凡不应当要求沈兵重复支付62000元款项，虽然15500元、27200元、19300元的三张欠条的总额为62000元，但无法确认62000元的欠条是沈兵重复书写，沈兵也无证据证实，故对沈兵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此纠纷中，沈兵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沈兵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继凡借款12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4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24日起计算至本金返还之日止）。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偿还了3.2万元，并且称由村委会王主任打了2万元的收条、另外还了8500元有李继凡打的收条，还有一个3600元没有收条。被上诉人李继凡质证称，黄喜荣向上诉人要钱，上诉人让找冯某，冯某是和上诉人的工程合伙人，冯某给了黄喜荣2万元，因为黄喜荣不会写字，找村委会主任王万春帮写了2万元收条。但是，这2万元还的是利息，所以欠条原件没有退回。对于8500元,和本案借款没有关系，是被上诉人和冯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上诉人所说的3600元，被上诉人称没有收到。黄喜荣对上诉人的证据辩称，当时我跟上诉人要钱，上诉人住院，他让我去医院，他说是让他家儿子来还这个钱，然后就在借条上写了这个东西。利息改成2分。我不识字，李某是冯某女婿，李民在借条上写的那些字我都不认识。他说是写的是让他儿子还钱，他们是骗我的，李某是和冯同伙的。让我在欠条复印件按手指印，是在村主任家按的。一审法院去村主任家调查了。我不识字，自己名字也不会写。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沈兵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