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媛媛，女，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浬伽，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明华，男，195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喆巍，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媛媛、雷明华与被上诉人陈喆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姚兰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雷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浬伽，上诉人雷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林，被上诉人陈喆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媛媛、雷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雷媛媛向陈喆巍返还保管款项人民币260000元整；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喆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由定性不准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保管关系；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上诉人雷媛媛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保管款项为260000元；三、从微信聊天记录看，上诉人雷明华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雷媛媛只是借用雷明华的银行卡而已，雷明华在本案的地位应是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五、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但本案中不存在利息约定，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陈喆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喆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雷明华、雷媛媛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94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9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明华、雷媛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喆巍于2013年10月29日向雷明华的银行账户转款196000元；于2013年11月29日向雷明华的银行账户转款98000元；2014年1月29日，向雷明华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雷明华通过银行账户于2014年1月6日，向陈喆巍转款6000元，2月6日转款6000元，3月6日转款12000元，4月6日转款10000元，5月6日转款10000元，6月8日转款10000元，7月6日10000元，8月6日转款10000元，11月3日转款100000元；于2015年2月18日，转款50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转款10000元。雷媛媛与陈喆巍有过多次微信聊天，其中：1.2014年6月7日，雷“钱明天给你打，迟了两天，不好意思”，陈“好的”；2.2014年6月8日，雷“我爸爸叫你收到钱给他发信息”，陈“一般应该没问题，建行卡不是天天带，没其他用，在家我会马上查”；3.2014年9月12日，陈“把后来那20万要回来吧”“我装修”，雷“好的，下月底行吧”，陈“为啥要这么久，你不是说随时可以吗”，雷“钱不是放银行的马上就取了，我怕答应你这月底到时候万一不行我不是要挨你骂”，陈“那你骗我随时可以”，雷“我骗你什么，我爸去西藏了回来就给你转，不会少你的”；4.2014年9月22日，陈“你说15日今已经23日了，2个月一起吗？”，雷“好”；5.2014年9月29日，陈“把钱全收回来，过节时给我”，雷“嗯”；6.2014年10月5日，陈“钱哪天能给我”，雷“那个人资金出了问题”；7.2014年10月6日，雷“爸说要不你不用来，15号左右那个人答应先给20万”，陈“太久，我10号要还银行”，；雷“你还银行需要还好多，15号最少可以收20万回来，之前都放假没办法。再缓几天，我这两天都在跑，我把款拿点回来就把你们的先付了哈”；陈“你不是告诉我安全的，随时要2、3天还吗”，雷“就是出问题我也不会少你的本金哈，这个你放心。那把人先逮了把车哪些当了或者喊他当啥子嘛，不然人又跑了。这段时间我们把车子当了，他也在想办法筹钱付给我们。你放心，我说过不会少你的钱，只是缓缓哈。爸爸利息那里我垫了几万了，恼火的很哈，雪上加霜，你看看能不能在他那多争取点，我朋友那边利息上月没付就晓得出问题了，现在催的凶”，陈“银行收我是按天，复利记息哦”，雷“我不晓得说啥子了，反正本金不会少”。8.2014年10月8日，陈“星期六你在吗，我见你爸一下”，雷“在”；9.2014年10月20日，陈“你们明下午都在吧”，雷“我爸在”；10.2017年2月25日，雷“你说我出事了也还了你20万，别人早跑了，不是我站在我自己的角度，你试过别人就知道了，反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其他意思，你能把房子要回来，她们要点钱就给吧。我这里下个月还有两万公积金到账，钱不够我贷款都给你”。陈喆巍与雷明华于2018年6月27日在微信进行沟通，雷“已转请查收”，陈“收到1万”。一审庭审中，陈喆巍陈述，其与雷明华、雷媛媛都认识，还去他们家里作客吃饭。实际上二人借款是用于其他经济用途，我不相信雷媛媛有投资经验，因为雷明华以前在国家单位上班，所以雷明华做事我比较放心。出借的第一笔19.6万元和第二笔9.8万元都是扣除了砍头息后的金额，但我主张的也只是支付的借款金额，雷明华每月向我的转款是每月定期支付的利息，并不是我要求的。一审庭审中，雷媛媛陈述，本案的法律关系存在于其与陈喆巍之间，雷明华只是进行指示收款和付款的行为。一审庭审中，雷明华陈述，其与陈喆巍没有任何往来，雷明华有车有房，有经济实力，不需要向陈喆巍借款，转给陈喆巍的款都比他自己说的约定的利息多，有时候还款还高达10万元，我认为利息是不可能多付的。2014年期间陈喆巍自己工作上出现重大问题，他为了保证自己的资金安全才转给雷媛媛保管，所以法律关系应当是保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法律关系。雷明华对收到陈喆巍转款，及雷明华多次向陈喆巍转款的事实，双方均不予异议。对于双方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雷明华、雷媛媛抗辩称为保管关系，但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保管关系，且其陈述的事实不符合普遍认知，结合雷媛媛和陈喆巍的聊天记录的内容，如雷媛媛说“那个人资金除了问题”、“就是除了问题也不会少你的本金”、“反正本金不会少了”、“你说我出事了也还了你20万，被人早跑了”等内容，能够反映出双方往来款项系借款及还款的事实有极大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陈喆巍主张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予以认可；（二）借款主体问题。雷媛媛陈述案涉款项是发生与其与陈喆巍之间，且雷媛媛也长期就借款还款问题与陈喆巍进行沟通，一审认为雷媛媛应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雷明华，雷媛媛及雷明华本人均陈述雷明华与陈喆巍二人并不认识，只是雷媛媛需要借用雷明华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雷明华和雷媛媛陈述的雷媛媛个人账户不方便转入款项的理由不符合常理，同时，雷明华在双方借款期间与陈喆巍也通过微信进行过沟通，而雷媛媛与陈喆巍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我爸爸叫你收到钱给他发信息”，“我骗你什么了，我爸去西藏了回来给你转，不会少你的”，“爸说要不你不用来，15号左右那个人答应先给20万”，“爸爸利息那里我垫了几万了”，陈喆巍在催款时曾问“星期六你在吗，我见你爸一下”，雷媛媛回答“我爸在”，这些对话内容明显反映雷明华完全不参与借款，只是雷媛媛借用其账户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雷明华、雷媛媛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陈喆巍借款的事实具有较大盖然性，故陈喆巍主张雷明华、雷媛媛共同向陈喆巍归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本金及利息问题。雷媛媛、雷明华抗辩称雷明华通过银行账户转给陈喆巍的款项并非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陈喆巍向雷明华分别转款19.6万元，9.8万元和20万元，最后一次的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雷明华自2014年1月6日便开始向陈喆巍转款，持续到当年8月份，均系每月6日，前两次的转款金额为6000元，后面为10000元，对此陈喆巍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而前两次转款均先扣了2%的砍头息，故实际转款金额为19.6万元和9.8万元，后面总借款到达50万元后，利息变为每月10000元，并且陈喆巍和雷媛媛的微信记录也反映出陈喆巍出借的本金是从银行贷款，也需要向银行支付利息，综合来看，陈喆巍对利息的陈述与案涉转款时间、金额等能相互印证也符合常理，因此陈喆巍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2%，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三）借款本金及利息。陈喆巍出借的前两笔借款，因预扣利息，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出借金额计算，故陈喆巍出借的借款为三笔，2013年10月29日出借19.6万元，2013年11月29日，出借9.8万元，2014年1月29日出借20万元，共计49.4万元。至于利息，按照还款记录，雷明华于2014年1月6日至8月6日7.4万元，11月3日归还10万元，2015年2月18日归还5万元，2018年6月27日归还1万元，以上共计23.4万元，其中陈喆巍陈述2015年2月18日收到的款项为本金。故，截止2014年11月3日，三笔借款共产生利息10.38万元，但此时雷明华还款17.4万元，故还款超出利息部分7.02万元应扣除本金，自2014年11月3日起本金为42.38万元，且陈喆巍自认2015年2月18日归还5万元也为本金，故截止2015年2月18日，本金为37.38万元，此间产生利息2.92万元，自2015年2月18日至最后一次还款2018年6月27日产生利息29.71万元，故截止2018年6月27日，尚欠本金为37.38万元，利息32.63万元，另，2018年6月28日起额利息，为以本金37.3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雷媛媛、雷明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喆巍归还借款本金373800元、利息326300元及以本金37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喆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44元，由陈喆巍承担1144元，雷媛媛、雷明华共同承担5400元；保全费4236元，由雷媛媛、雷明华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雷媛媛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照片（3张），照片详情（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到上诉人雷媛媛家庭所在地游玩，当时上诉人雷媛媛陪同被上诉人一起游玩，当时双方的关系是男女朋友关系。证据2.微信朋友圈截图（2张）、机票（1张），拟证明机票是雷媛媛与被上诉人两人到泰国进行游玩的机票照片，机票上可以对应双方的身份信息，在2017年4月2日与上诉人雷媛媛微信朋友圈的截图可以相对应，从朋友圈可以看出双方正处于男女朋友关系中。证据3.微信转账截图（4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雷媛媛之间的日常款项来往的转账记录，在2017年到2018年期间双方都有几十、几百、上千元不等的转账记录，在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双方的经济往来是比较混同的，互相往来转账记录主要证实双方在2017年到2018年之间双方是处于交往期间，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如果是普通的朋友，是不可能单独去泰国同游，可以充分的说明双方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存在的。陈喆巍质证认为，针对有陈喆巍本人的照片予以认可，对于其他的证据的照片和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我方认为这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陈喆巍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和2014年1月29日，该时间是远远早于2017年和2018年的时间，陈喆巍不可能与其有任何的男女朋友关系，上诉人的证据也无法达到这一证明目的，并且这组证据与其主张的保管关系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雷明华质证称，对雷媛媛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雷明华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雷明华的退休证（8页）；证据2.机关事业单位工人技师资格证书（共4页）。拟证明雷明华本人是有工作单位的，当时没有退休，雷明华不可能向陈喆巍借款，并且在当时来说，每月的工资只有2000多元，他根本不能承担每月10000元的借款利息。陈喆巍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即使雷明华的身份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并不等同于其不需要借款，并且上诉人也陈述到每月工资只有2000多元，因此，二上诉人因为资金短缺，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是符合逻辑的。雷媛媛质证称，对雷明华出示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雷明华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的反映本案上诉人和陈喆巍不存在借款关系，更不存在利息约定。 本院认为，雷媛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雷媛媛与陈喆巍系男女朋友关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雷明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陈喆巍转给雷明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代为保管的款项。2.如果案涉款项是借款，其借款主体是谁，双方是否有利息的约定，本案的还款应如何抵扣。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陈喆巍转给雷明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代为保管的款项 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陈喆巍提供了向雷明华转款的凭证，并主张系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陈喆巍提交转账凭证即完成了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初步举证责任，雷媛媛、雷明华认为不是借款系代保管款项，应由雷媛媛、雷明华提交证据证明，但雷媛媛、雷明华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喆巍曾委托雷媛媛或雷明华代为保管案涉款项。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并认定案涉款项系借款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 二、关于借款主体 陈喆巍主张案涉款项系雷媛媛、雷明华共同借款，应证明其与雷媛媛、雷明华两人均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中陈喆巍关于案涉款项均系与雷媛媛进行沟通和联系，并未举证证明与雷明华之间就案涉款项有任何借款的合意，而陈喆巍向雷明华的转款均系基于雷媛媛的指令，虽然案涉还款均由雷明华转账给陈喆巍，但雷明华和雷媛媛均明确表示系基于雷媛媛的要求，表明雷媛媛仅系借用雷明华的账户，雷明华并非系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雷媛媛、雷明华共同借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三、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案涉还款应如何抵扣 案涉借款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综合陈喆巍两笔款项的实际转款的金额，雷明华定期规律的向陈喆巍转款的情况以及陈喆巍与雷媛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利息等，同时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和当时民间资本市场的融资成本，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纳陈喆巍主张的双方有约定利息为月息2%并按照约定予以抵扣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雷媛媛、雷明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 二、雷媛媛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喆巍支付归还借款本金373800元、利息326300元及以本金37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 三、驳回陈喆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44元，由陈喆巍负担1144元；由雷媛媛负担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9.58元，由雷媛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