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秋芬，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现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星，洛阳市老城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栾丽伟，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现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成伟，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四清，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被告：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168号全福大酒店三楼。负责人：董四清。原审被告：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人民中路190号。法定代表人：马宾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邓勇，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秋芬因与被上诉人栾丽伟，原审被告董四清、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豫建工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秋芬上诉请求：一、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即确认栾丽伟与常秋芬签订的借款合同或借条无效;二、本案一审诉讼费、反诉费、二审上诉费由栾丽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栾丽伟没有向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而是仅仅向常秋芬、董四清、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多次借款，不算是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对“职业放贷人”的解释和适用是错误的。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规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因此，认定“职业放贷人”应当看有没有经常性、营利性、职业性等特征，而“向不特定人放贷”的特征不是认定职业放贷人的充分必要条件。“向不特定人放贷”只是“职业放贷人”的一般特征,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因此一般特征不具备就认定不是职业放贷人。三、一审时常秋芬已向法院提交栾丽伟和常秋芬、董四清、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之间的150份借款合同等，一审庭审中栾丽伟对常秋芬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可见从2013年至2015年期间,栾丽伟共向常秋芬、董四清、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借款次数达到156笔,贷款本金达1750.3万元,贷款利息达到1556370元。这其中栾丽伟以陈琳名义贷款21笔,以李淑明名义贷款41笔,以姚丽、张爱芹、肖军、来友文、高守清、于亚楠、李淑敏、胡静、王盼、张红卫、黄春荣、刘廷仁、李兰贵、张鹏、晋成钰贷款几十次,以自己名义贷款43笔。栾丽伟套用别人的资金借款时都会在每一笔借款过程中赚取约1分的利息差。栾丽伟赚取的利息差有50万元。栾丽伟借款行为具有长期性、持续性、盈利性、职业性等职业放贷人的特性，常秋芬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和认定栾丽伟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栾丽伟辩称，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借款人主张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需证明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需证明出借行为的反复性、经常性和营业性。而在实践中，各级法院一般以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本来源等方面认定是否为职业放贷人。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明确规定，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出借金额十次以上，贷款到期续期的，应当认定为一次。本案栾丽伟全部的借款对象，为特定对象，均是董四清、常秋芬以及两个公司。另外借款合同很多都是到期以后续期，不得重复计算，而且在全国范围司法系统内可查栾丽伟涉案的仅本案诉讼，所以完全不能认定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借款不还，本身就是对法律和道德的蔑视，而今又想利用法律进行违约，是极不诚信的行为，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豫建工集团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不是借款人，也未收到任何借款，本案所有借款都是转入常秋芬、董四清个人账户，明显是该二人个人与栾丽伟之间的借款，与我公司无关，判令我公司还款是错误的。二、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栾丽伟从多人处吸收存款，转借给董四清、常秋芬，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情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董四清、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均未发表陈述意见。栾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4万元并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支付利息，暂算至2019年9月25日为239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常秋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栾丽伟与常秋芬签订的借款合同或借条为无效借款合同；2、本诉、反诉费由栾丽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为林豫建工集团于2011年8月22日注册成立的分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为董四清。常秋芬与董四清为夫妻关系。2、2013年1月18日，栾丽伟通过网上银行向常秋芬转款182000元；2013年10月17日，栾丽伟通过POS机消费交易36400元；2014年4月16日，栾丽伟通过POS机消费交易60000元。2014年10月14日董四清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董四清，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3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备注续签至2015年4月12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董四清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栾丽伟称POS机消费交易也是刷卡给常秋芬的POS机，在2014年4月16日刷POS机的当天常秋芬向栾丽伟支付利息5400元，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共计2730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3、2013年5月14日，栾丽伟通过网上银行向李月增转账91000元，同日，李月增通过网上银行向常秋芬转账136500元。2014年11月9日董四清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董四清，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2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2月8日，备注此单续签到2015年5月7日、息已付。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董四清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公章。栾丽伟称李月增于2013年5月14日向常秋芬转款的136500元中包含栾丽伟出借的本金91000元，另外91000元本金是之前的借据到期后续借的，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是1820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4、2013年3月4日，栾丽伟通过网上银行向常秋芬转账45500元；2014年6月2日，栾丽伟通过手机银行向常秋芬转账18200元。2014年8月31日董四清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董四清，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7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备注续到2015年2月29日、且息已付。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董四清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栾丽伟称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是637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5、2014年7月22日，栾丽伟通过手机银行向常秋芬转账45500元。2015年1月21日董四清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董四清，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5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董四清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栾丽伟称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是455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6、2015年3月25日，栾丽伟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向常秋芬转账54600元。2015年3月25日董四清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董四清，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6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董四清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栾丽伟称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是546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7、2015年3月25日，栾丽伟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向常秋芬转账45500元。2015年3月25日董四清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董四清，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5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董四清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栾丽伟称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是455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8、2014年5月23日，栾丽伟通过网上银行向常秋芬转账45500元；2014年2月17日，栾丽伟通过手机银行向常秋芬转账45500元。2014年11月21日常秋芬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常秋芬，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1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常秋芬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栾丽伟称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是910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9、2014年6月27日，栾丽伟通过手机银行向常秋芬转账100100元。2014年6月27日常秋芬向栾丽伟出具借据一张，其上载明：借款人常秋芬，出借人栾丽伟，借款金额11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公司项目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备注续至2015年3月24日、且息已付。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常秋芬的签字，并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栾丽伟称以上借据实际支付的本金是100100元，因为预先按照月息3分扣除了3个月的利息。10、董四清、常秋芬庭审时表示以上八张借据的借款本金都已收到，之后还了三次款项，但没有相关证据，栾丽伟对董四清、常秋芬提到的还款行为不认可。11、栾丽伟诉至一审法院后，林豫建工集团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并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栾丽伟与董四清、常秋芬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栾丽伟的起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127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结合林豫建工集团的刑事控告书内容，不能直接认定林州市公安局的刑事立案与本案民间借贷案件存在直接关系，故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常秋芬称栾丽伟是职业放贷人，要求确认与栾丽伟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但常秋芬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栾丽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故对常秋芬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债务应当清偿。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9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25日（两张）的六张借据，董四清作为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借款人处签字，且在借款人处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或公章，可以认定上述六次借款是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行为，应当由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林豫建工集团承担，但栾丽伟的出借本金打入董四清妻子常秋芬的个人账户，且董四清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其所借款项系用于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公司项目经营而非其个人使用，故对栾丽伟主张由董四清、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林豫建工集团对上述六张借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上述六笔借款是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公司行为，故对栾丽伟要求常秋芬对上述六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6月27日和2014年11月21日的两张借据系常秋芬向栾丽伟出具，栾丽伟出借的借款本金也是打入常秋芬的个人账户，虽然借据上加盖有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常秋芬和栾丽伟均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常秋芬的借款行为是代表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以及所借款项系用于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公司项目经营的事实，且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常秋芬陈述将借款用于公司项目经营的真实性，故常秋芬个人于2014年6月27日和2014年11月21日向栾丽伟的借款应认定为常秋芬的个人借款行为，应由常秋芬负责偿还，对栾丽伟主张该两笔借款由董四清、林豫集团洛阳分公司、林豫建工集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9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25日（两张）的六张借据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664300元，2014年6月27日和2014年11月21日两张借据的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191100元。关于利息，虽然借据中约定过高，但本次起诉栾丽伟仅主张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四清、常秋芬主张的已还款数额，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栾丽伟对此不认可并称董四清、常秋芬未偿还过借款本金，故对董四清、常秋芬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董四清、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栾丽伟偿还借款本金664300元；二、董四清、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栾丽伟支付尚欠本金664300元的利息，利息以664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常秋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栾丽伟偿还借款本金191100元；四、常秋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栾丽伟支付尚欠本金191100元的利息，利息以191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栾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常秋芬的反诉请求。如董四清、常秋芬、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5417元，减半收取7709元，由栾丽伟负担694元，董四清、河南林豫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林豫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48元，常秋芬负担1567元；反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常秋芬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款行为具有营业性、反复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常秋芬未能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栾丽伟系职业放贷人，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常秋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常秋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