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丰易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花渔西巷3号7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MA6DJYIP77。法定代表人：葛金亮，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男，1983年4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鹏，男，1981年4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贵州泰丰易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20）黔O22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丰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承担相应整改责任，并承担相应税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认定为工程承包合同继而认定合同无效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只有具有施工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的认识是错误的。在本项工程中，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劳务施工方，具有相关劳务施工资质，是合法承包本项目劳务施工的承包主体，上述法律适用于上诉人和项目总包方的施工分包。上诉人承揽上述工程后将相关分项的劳务管理发包给相关个体是合理合法的，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事实上就是上诉人将本项工程建设中的泥工序列劳务人工管理相关的工作交由被上诉人负责组织施工的劳务分包合同。本合同名称为“红桥公寓项目泥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内容亦是项目泥工相关劳务人工的施工，而此类劳务施工分包方式及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并不违反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是正当合理的，是合同订立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一审判决中采纳了本合同计价、支付方式，以合同为依据认可了被上诉人应得的相关权益，又判定双方合法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建筑分包合同继而判定合同无效，不认同被上诉人应履行的相关责任义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同时，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结账清单中亦注明“2018年11月22日在公司办公室双方就红桥公寓泥工班余鹏人工费进行核对......”，对余鹏所承包的不是工程建设，而是人工施工进行了明确，故一审法院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施工承包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予以撤销，并判定被告承担合同约定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中认为，由项目总包方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达的整改要求及整改罚款没有产生支付证据，故而未认定被上诉人需承担整改责任的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本项目被上诉人施工内容在2018年11月初基本完工，项目尚未全部完工时被上诉人就以民工工资为由多次至红桥新区信访局上访，借民工工资名义讨要全部承包费用（红桥新区信访局可佐证），上诉人至红桥新区信访局接访后出示双方合同，合同载明被上诉人需承担质保责任，因此在红桥新区信访局相关协调下，上诉人同意先为被上诉人办理了双方的工程总量结算，但是项目总包方在2018年12月初便发现被上诉人所施工范围内出现大量需整改内容，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进行整改，而被上诉人拒不理会，故由项目总包方组织他人取证拍照并进行整改后将整改费用清单、扣款通知书、罚款通知书下发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对罚款10000元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便与被上诉人协商，由上诉人与总包方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沟通，争取免掉罚款，因此，在双方签订的结账清单中，上诉人的监事金鑫与被上诉人就结账清单中签批内容为“余款经与余鹏协商，按新建业支付余鹏欠款时间，经财务核对后支付”，说明余款需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知晓尚有不确定因素、结算最终款项尚需财务核对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未注明应付工程款扣减情形是错误的，上述经双方认可的签批内容结合总包方扣罚通知，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尚有未清账务，需总包方沟通认定并需上诉人财务重新核对认定。就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提供相关税款一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对此有所约定，因而不予采信的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是知晓需承担相应税款的，在作为双方对账依据的账务往来清单中载明2017年12-31日经余鹏认可扣除了余鹏班组开发票税费的三条相关记录，而此双方往来账务清单是作为双方结账清单的原始记录资料，因此请求法院判定双方在办理结算款项支付前被上诉人需向上诉人提供相关税票。余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红桥公寓项目泥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工程项目除了基础工程，标准层都有十层，已经不属于自建低层住宅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建涉案工程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而被上诉人为自然人，当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应当扣减所谓罚款10000元和34000元整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应当扣减上述款项，但并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这些费用与被上诉人有关，且不说上述费用是否真实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计算清单经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项目经理、财务人员等多人多次签字确认，上诉人于2019年10月9日都还对其差欠的款项再一次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经双方验收结算，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结算清单，上诉人不可能在2018年12月7日在被开出罚款通知单和扣款通知单各一份的情况下，还再次签字确认差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从证据规则的角度讲，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上诉人多次签字确认差欠被上诉人款项的行为来看，其陈述和实施的行为是相互矛盾的，不应当得到采信。上诉人若认为其主张应当扣减的上述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应当提起反诉或单独起诉，而不是在一审没有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上诉要求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承担整改责任，并承担相应税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并不包含税费，税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本来就无效，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本来就不包含税费，如果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税费，当然会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中，双方并没有约定要被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才支付工程款，从双方的上述约定也可以推断出本案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并不包含税费，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发票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余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在红桥新区项目做工程剩余工程款119518.8元并立即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原、被告签订《红桥公寓项目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泰丰易公司将六盘水市红桥公寓项目的泥工作业内容分包给原告余鹏，合同对劳务分包内容、承包单价、进度款的支付、工程质量保证措施、安全保证措施、劳务分包义务、文明施工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2日，被告与原告就原告承建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119518.80元未付。原告余鹏在结账清单上签字，被告法定代表人葛金亮及相关人员（财务人员李正豫、项目经理金辉、运营经理金鑫）在结账清单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10月9日，被告公司金鑫在结账清单上注明：“余款经与余鹏协商，按新建业付余鹏欠款时间，经财务核对后支付。支付时间暂定2020年1月10日前，若新建业推后，则按新建业实际时间支付。”后原告余鹏未收到该笔款项，遂诉至法院。另，2018年12月7日，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泰丰易公司开具项目部罚款通知单及项目部扣款通知单各一份，对泰丰易公司施工的红桥公寓项目泥工施工工序中出现的质量问题，分别予以罚款10000元用于支付入住业主赔偿费用及扣款34000元用于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费用支出，并注明罚款和扣款在工程结算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余鹏所做的工程内容系泥工工程，需要相应的技术及设备才能完成，故余鹏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因此，余鹏与泰丰易公司之间的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只有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才能成为建筑工程承包的适格主体，因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所应具备的承包资质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对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119518.80元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整改费用34000元。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虽向被告泰丰易公司开具了项目部罚款通知单及项目部扣款通知单，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加之被告在收到罚款和扣款通知单后，仅是在与原告的结账清单上注明欠款的支付时间，并未注明应付工程款存在扣减的情形，这与常理不相符，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可在整改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119518.80元，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需原告补齐相关税票后才能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泰丰易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鹏工程款119518.80元。案件受理费269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46元，由被告贵州泰丰易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泰丰易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任务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项目总包方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余鹏班组拒不进行整改、拖延整改的情况下，聘请第三方完成其整改内容产生的相关费用及相关整改项目。被上诉人余鹏质证认为，从未见过《工程任务书》，也未接到任何修补电话，所有的外墙和最后收尾余鹏是全部做完了的，且修补的什么地方没有注明，也没有影像资料，该证据不可信。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能认定，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余鹏向本院提交2017年3月23日和2016年10月18日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工人工资不含税费。上诉人泰丰易限公司质证认为，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己也亲口承认参与了部分整改，后来又说他不应承担整改责任，这便可以证明整改事项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总包方急于交房，余鹏班组故意拖延导致总包方只能找第三方进行整改。《建设工程（结）算书》虽没有公司印章但是有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的签字，上诉人认为是真实的，该任务书是余鹏单独为总包方施工，总包方对其施工工程量的认定，该任务书恰恰说明了余鹏是需要进行开票纳税的，在其工程量款金额中包含了税款费用，同样余鹏也实际对贵州新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税票，在上诉人和余鹏签订的合同中，相关单项单价也自然包含了余鹏应开票的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建筑工程（结）算书》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对双方争议的税费问题也无体现，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红桥公寓项目泥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按合同承担相应整改责任并承担相应税款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个序列。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按照工程性质和技术特点分别划分为若干资质类别，各资质类别按照规定的条件划分为若干资质等级。施工劳务资质不分类别与等级”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本办法所称施工分包，是指建筑业企业将其所承包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中的专业工程或者劳务作业发包给其他建筑业企业完成的活动”、第八条“分包工程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业务。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的规定，劳务分包需要获得相应资质，被上诉人系个人，不能承揽分包工程业务，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系有效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相应整改责任，实质是要求从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扣除10000元的罚款及34000元的整改费用。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施工的内容完工时间为2018年10月，被上诉人陈述完工时间为2018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红桥公寓泥工班余鹏结账清单》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故在双方进行结算时，若存在需要整改的事项上诉人是明知的，在结算时，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扣减相关整改费用。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主张扣除的两笔费用2018年12月25日就形成，但现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实际支付该两笔费用，故上诉人上诉认为应当扣除该两笔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税款，但上诉人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承担税款的具体金额及依据，且在双方结算时也未约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元，由上诉人贵州泰丰易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