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则喜，男，197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伟，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味源之雪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三水镇新鑫和产业园7栋1楼2号。法定代表人：郑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超，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斌，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则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味源之雪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则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雪峰公司对其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雪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则喜与雪峰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结清，并不存在294720元欠款。1.物流单并不能证明该欠款事实。对仅有复印件的物流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物流单的收货人不是陈则喜，而是雪峰公司的员工杨敏。同时物流公司出具的不予提供原件的说明也显然不符合常理，物流公司只负责搬运货物，对所运送的实际货物并不清楚，只能证明双方之间素有往来，并不清楚货物的详细情况。2.销售单并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对仅有复印件的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雪峰公司的厂房发生火灾后，相关的账册都已被烧毁，雪峰公司自己都无法查清相关欠款，陈则喜有足够理由怀疑雪峰公司是在工厂起火，账册烧毁后为了弥补其损失而伪造交易次数，索要多余货款。3.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中，雪峰公司多次在非工作时间如夜间九点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双方之间有迟延付款的习惯，因此陈则喜对“欠款”两字感觉并无异样，故没有进行积极反馈并提出异议。且陈则喜在半夜非工作时间、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下没有仔细审查“常州陈总欠款明细”便回复“好的”，只是对对方礼貌性的、习惯性的回应，并不是对“常州陈总欠款明细”内容真实的认同。因此，雪峰公司提交的仅有复印件的销售单、物流单与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相互印证，也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欠款事实存在。雪峰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雪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则喜立即向雪峰公司支付货款29472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94720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共65天，利息为319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陈则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雪峰公司与陈则喜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雪峰公司向陈则喜供应毛肚、黑夜片等食品。庭审中，关于双方的往来流程，陈则喜称其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雪峰公司员工杨敏发送订单，杨敏出具销售单，委托物流公司发货，陈则喜收货后进行清点，清点无误后在运输单上签字，多数是陈则喜签字，少数是陈则喜堂弟陈则凤签字。然后陈则喜再向雪峰公司付款，通常是收货当天或隔几天打款，都是银行转账给杨敏。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开始是当天付款，后来大家熟悉了会延期几天。业务往来时间是从2019年5、6月份至2019年8月5日。雪峰公司称刚开始是现货现结，但后来陈则喜称资金紧张，隔一段时间再付款。每次发货时杨敏通过微信将托运单、销售单拍照发送给陈则喜，有时还会告知陈则喜驾驶员的联系方式、车牌号等信息。雪峰公司提供了2019年4月29日至2019年8月1日的销售单、货物托运单等复印件作为证据，用于证明其向陈则喜供货情况。其中销售单复印件上载明了所供商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并载明“客户名称”为“杨敏（客户）”，“摘要”为“发常州”或“发常州-陈总”。货物托运单复印件上加盖有“邳州宝乾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乾公司）的印章。同时，雪峰公司提交2019年11月11日宝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四川川味源之雪峰食品有限公司在我公司发往常州陈则喜的毛肚，由于我公司的物流底单年底要对账，因此只能在物流运单的复印件上盖章，我对发货的真实性负责。”雪峰公司称杨敏于2019年8月11日至陈则喜处要货款，陈则喜报警，雪峰公司从该日起算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雪峰公司按照民间借贷的标准以年利率6%计算。此外，双方确认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雪峰公司在2019年7月底8月初发生火灾，本案所涉账册被烧毁。雪峰公司将其供货及陈则喜付款情况进行汇总制作出以下表格（详见附件1），以确认其所主张的欠款金额294720元的由来。陈则喜对表格中所罗列的陈则喜付款时间及金额无异议，陈则喜确认其总计付款701564元，并称该金额也是雪峰公司的发货金额，其已结清货款，对表格中部分发货事实不予认可（即加粗下划线字体，总计294720元），其称没有收到货。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雪峰公司提供了前述送货单及托运单复印件，以及杨敏与陈则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则喜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相关内容如下：1.2019年7月10日8:32，杨敏将其于该日出具的销售单及物流公司的托运单发送给陈则喜，并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表一份，载明了日期、单号、件数、金额、未收款等信息，其中6月23日36080元、7月1日64000元、7月7日86800元、7月9日30400元，共计217280元。陈则喜回复“好的”。同日21:47左右，陈则喜向杨敏转账36080元、30400元。同日21:55，杨敏发送“目前剩下的哈”，同时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表，载明7月1日64000元、7月7日86800元、7月10日91260元，共计242060元。次日11:47，杨敏发送给陈则喜一个手机号码及语音，陈则喜回复“好”。2.2019年7月22日16:08，陈则喜发送两张转账截图给杨敏，金额分别为46800元、40000元，陈则喜并发送“7月7号86800元结清”，杨敏回复“7月1号的64000没有付哈”，陈则喜回复“是的，今天先付多点的”，杨敏回复“7月10日的还多些呢”，陈则喜回复三个笑脸表情。同日16:50，杨敏发送“今天给你发了40件水牛哈”，陈则喜回复了语音。同日18:15，杨敏将销售单、托运单发送给陈则喜，陈则喜回复“好的”。3.2019年7月25日11:18，杨敏将销售单发送给陈则喜，陈则喜回复“黄喉快点发出来”，杨敏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表，载明7月1日64000元、7月10日91260元、7月22日64000元、7月25日34860元，共计254120元。陈则喜回复“牛黄喉改10件”、“今天下单，40件水牛，10件猪黄喉，20几件牛黄喉”。同日17:37，杨敏将销售单发送给陈则喜，同时再次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表，表格中增加了当日订单37400元，共计291520元。杨敏发送“陈总，货我尽量配合你，货款你还是要配合我哈”。后杨敏又将托运单发送给陈则喜。次日10:31，陈则喜发送“水牛毛肚和牛黄喉快点啊”，杨敏回复一张托运单图片。15:21，杨敏发送“陈总好，大家既是合作伙伴又是兄弟，月底了，希望你把货款给我们清一下，月初我支持你，月底请你也要支持我，感谢你的支持，谢谢你”，陈则喜回复“知道”。4.2019年7月29日16:21，陈则喜发送两张转账截图给杨敏，金额分别为24000元、40000元，陈则喜并发送“7.1已结清”。杨敏回复“陈总，你就再安排几笔哈，月底我要交账呢”，陈则喜回复“过二天，今天收到二十万大家分了”，杨敏回复“陈总，你自己的款也垫点，银行利息又不高，大家说好的发货付款呢？月底你就给我这边多安排一点吧，拜托”，陈则喜回复“好”。5.2019年8月2日8:59，杨敏发送“陈哥，你今天尽量给我们公司多安排点哈，谢谢”，并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表，载明7月10日91260元、7月22日64000元、7月25日34860元、37400元、7月30日48000元，共计275520元。同日20:08，杨敏发送“陈哥，不是说今天转款，款还没到账，你转一下哈，谢谢”。陈则喜回复“今天没有，客户那边今天没有回款”。6.2019年8月5日12:37，陈则喜发送“毛肚什么时候到麻烦查一下，库里不够了”、“上次的订单什么时候生产出来”、“上次定的牛黄喉出来没有”，杨敏回复“150××××6338”，称是42件水牛。同日22:13，陈则喜发送转账截图一份，载明其向杨敏转账48000元。次日8:41，杨敏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表，载明7月10日91260元、7月22日64000元、7月25日34860元、37400元、8月1日67200元，共计294720元，并发送“陈总，请在本月10日前安排完我们的货款哈，谢谢合作”。次日11:56，杨敏发送“陈总，今天再给我们公司安排10多万吧”，陈则喜此后未作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由雪峰公司向陈则喜供应毛肚、黑夜片等食品，陈则喜向雪峰公司付款。对于欠款金额，雪峰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托运单等证据系复印件，形式上存在瑕疵，陈则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双方确认雪峰公司曾在2019年7月底8月初发生火灾，本案所涉账册被烧毁，故雪峰公司未能提供销售单、托运单等证据原件存在合理事由。其次，雪峰公司提供了宝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同时宝乾公司在托运单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此外，陈则喜对雪峰公司提供的陈则喜与杨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双方微信中显示杨敏向陈则喜发送销售单、托运单的情况。因此，雪峰公司提供的销售单、托运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雪峰公司向陈则喜供货的情况。雪峰公司主张陈则喜支付欠款294720元，即2019年7月10日91260元、2019年7月22日64000元、2019年7月25日34860元及37400元、2019年8月1日67200元，针对上述几笔交易，首先，杨敏与陈则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敏在发货时曾将上述几笔货物的销售单、托运单通过微信发送给陈则喜，并在此后多次通过向陈则喜发送“常州陈总欠款明细”表的方式催要上述几笔货款，陈则喜从未提出异议，仅回复“好”、“知道”等内容。其次，几笔交易所涉金额总计294720元，金额较大，现陈则喜辩称未收到上述货物，但陈则喜此前在杨敏催款时从未对此作出积极反馈，陈则喜的行为明显不符常理，该院不予采信。对于付款时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按照双方业务往来及付款情况，双方交易之初系发货付款，自2019年6月15日陈则喜付款时间存在迟延，且存在先付后到货物对应款项的情形，杨敏在微信中向陈则喜催要款项，并要求继续按照发货付款的方式，同时要求陈则喜于2019年8月10日前付清所有欠款，现雪峰公司主张陈则喜支付货款及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陈则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雪峰公司货款2947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472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9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7889元（雪峰公司已预交），由陈则喜承担。二审中，陈则喜向本院提供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旨在证明雪峰公司未能按约发货。雪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仅能证明雪峰公司此前发生火灾，故无法再与陈则喜合作，该聊天记录上不再发货相对应的货款并不在本案诉请的范围内。本院认为，结合此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销售单、托运单等，该聊天记录上对应的未曾发货的货款，雪峰公司确实未在本案中主张，故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确认雪峰公司在2019年7月底8月初发生火灾，故旨在证明供货事实的案涉销售单、托运单等原件灭失，导致雪峰公司无法提供存在合理性；其次，雪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雪峰公司向陈则喜发送了销售单、托运单的拍照图片，同时辅之以“常州陈总欠款明细”统计表，并要求陈则喜尽快据实付款。陈则喜除回复“好”、“知道”等内容外，从未提出雪峰公司供货不实之异议。据此，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和托运单复印件、承运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陈则喜结欠雪峰公司货款294720元。综上，陈则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陈则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李 佳附件1：雪峰公司发货收款明细时间发货金额（元）付款金额（元）2019.4.292019.5.112019.5.252019.6.32019.6.62019.6.112019.6.151440002019.6.242019.6.252019.7.12019.7.72019.7.92019.7.102019.7.222019.7.252019.7.252019.7.292019.7.302019.8.12019.8.5合计996284701564未付金额294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