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24民初857号 原告：梁红苗，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巨兵。 被告：梁立红，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告：梁立伟，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锋。 原告梁红苗与被告梁立红、梁立伟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建明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13日依法公开第一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红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巨兵、被告梁立红、被告梁立伟两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锋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14日，原、被告共同向本院提出庭外和解申请，申请自2020年5月14日至2020年6月4日之间双方自行和解。后和解不成，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于2020年7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由审判员李建明、俞雪均、人民陪审员裘远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22日依法公开第二次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梁红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巨兵、被告梁立红、被告梁立伟两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红苗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按原、被告三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内容履行承包经营权及附属义务的转让交付给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1日，据新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0624民初3400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梁红苗与被告梁立红、梁立伟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被告梁立红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赔偿自2018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第二条、被告梁立红于协议签订时支付5万元，余款按第四条执行；第四条第一项、被告梁立伟将其在大市聚村下求岗后湾享有的茶山承包经营权十年（2019年4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被告梁立红将其在上述茶山上的地上建筑物（包括现状房屋及设施）十年租赁权（2019年4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抵消上述债务；第2项、因上述经营的场地及房屋，被告梁立红正处经营中，故被告梁立红自2019年4月起每月底向原告梁红苗支付经营权费及租金等8000元，如在上述经营权及租赁权期满时被告梁立红债务仍未付清，则期限相应顺延，直至债务还清时止。第五条、如违反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第2项约定，被告梁立红、梁立伟均承诺在一个月内腾空房屋、场地等移交给原告等。协议订立后，两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致本案纠纷发生。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被告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双方约定被告履行还款协议的方式、款项、期限以及违约情况下应承担的责任； 2、原、被告签订的茶山经营权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具有茶山经营自主权，并不是所有权的事实。 被告梁立红、梁立伟辩称：依据2019年4月11日执行和解协议书起诉，原告起诉没有理由，缺乏理由，事实上计算至第二次庭审前两被告已按支付每月8000元，不存在违约情况，要求法院驳回。其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3、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证明签订协议至第一次开庭前两被告支付了164500元。 庭审中，被告梁立红、梁立伟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认为里面写的很清楚，如一方没有按照期限支付视为违约，并不是原告可以依据第四条抵消。第四条涉及到被告的茶山经营权，及被告在茶山上的建筑师，这两项抵消物，被告没有所有权，被告并没有违约，履行8000元，2019年4月开始到2020年12月支付，被告已经支付了165800元，在协议签订的5万元在内，数字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数额，所以被告没有违约，原告不能提出起诉；对证据2认为承包经营权是使用权，不是所有权，可以证明被告对茶山没有处分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经本院审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原告原、被告之间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及被告梁立伟承包讼争茶山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因原告梁红苗与被告梁立红有借款纠纷，本院作出（2018）浙0624民初340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梁立红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并赔偿自2018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019年4月11日，在（2018）浙0624民初340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本院执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梁立红、梁立伟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被告梁立红归还原告梁红苗借款100万元，并赔偿自2018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梁立红于本协议签订时间向原告还款5万元，余款按协议第四条执行。三、本协议履行期间，被告梁立红必须按时足额归还借款及利息，如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即视为违约，原告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四、1、被告梁立伟愿将其在大市聚村下求岗后湾享有的茶山承包经营权十年（期限为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被告梁立红愿将在上述茶山上的地上建筑物（包括现状房屋及设施等）十年租赁权（期限为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抵销被告梁立红上述债务。2、因上述经营的场地及房屋，现被告梁立红正在营业中，故被告梁立红自2019年4月起每月底前向原告缴纳经营权费、租金8000元，如上述经营权及租赁权期满时被告梁立红债务仍未付清，则期限相应顺延，直至债务不清时止，利随本清。五、如被告梁立红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第2项约定，被告梁立红、梁立伟均承诺在一个月内腾空房屋、场地等移交原告等。 另查明，2007年6月30日，被告梁立伟与原新昌县大市聚镇大市聚村下求自然村签订茶山承包协议一份，承包地块位于下求自然村岗后湾，茶山面积为6.5亩，期限为50年，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57年6月30日止。原、被告三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被告梁立伟于2019年4月11日至今已支付原告清单如下：2019年4月11日支付40700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9000元，2019年5月31日支付7000元，2019年8月22日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3日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4日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5日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6日支付9000元，合计至原告起诉前支付105700元；2020年3月23日支付50800元，2020年4月28日支付8000元，2020年8月2日支付5500元，2020年9月2日支付8000元，合计在原告起诉后至今支付72300元，总计在协议签订后被告梁立伟支付原告178000元。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三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以承包经营权和地上建筑物租赁权抵销债务的约定是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及在导致合同无效中三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在被告梁立红存在向原告应付债务的前提下，被告梁立伟自愿以其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抵销被告梁立红所欠原告的债务，其行为本质上属于债务履行的加入，应视为被告梁立伟自愿加入梁立红债务的履行，并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亦是对债权人原告合法债权履行的保障。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损失的，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来看，被告梁立伟将其享有的茶山承包经营权抵销被告梁立红所欠原告的债务，其行为显然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约定应属无效。同理，被告梁立红将在上述茶山上的地上建筑物十年的租赁权抵销债务，鉴于其地上建筑物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拥有相应的合法手续，故按房随地走的原则，其抵销行为，亦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也应属于无效。综上，鉴于原、被告三方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分别将承包经营权和地上建筑物租赁权抵销所欠债务的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导致三方间的抵销债务行为无效，进而导致原告享有的债权得不到清偿，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在此过程中，原告及被告三方作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均具备相应的判断能力，均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抵销债务行为会导致无效，原、被告三方均存在过错。但被告梁立伟、梁立红作为提出用承包经营权、建筑物租赁权抵销债务并签订和解协议时，三方在协议上已明确由被告梁立伟、梁立红方将协议内容报新昌县沃洲镇大市聚村委，况且从协议签订时各方的真实意思来分析，被告梁立伟对被告梁立红的债务自愿加入并签字确认，其真实意思亦为被告梁立红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其在用承包经营权抵销债务时应提供完整的、合法的手续，并确保抵销行为合法有效，现由于该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导致无效，从过错程度来说，其过错程度明显大于原告方。同时鉴于导致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的执行案件已结案，原告亦不能通过恢复强制执行来实现其合法权益，按照任何人不应因过错而受益的原则，对于本案亦不能减轻被告梁立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其原应承担部分的民事责任仍需在其所欠原告债务范围全部承担，但在三方协议签订后被告梁立伟已支付部分的款项可在债务总额内相应扣减。对于被告梁立伟承担部分，因原告自身存在过错，故可在债务范围内相应减轻被告梁立伟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应考虑承担70%的民事责任，被告梁立伟已支付部分的款项可在债务总额内相应扣减。综上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请过高部分，本院难以满足。被告辩称主张，与法不符，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梁立红赔偿原告梁红苗借款本金损失1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随本清（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9月2日间被告梁立伟已支付178000元相应扣减，利息也相应扣减），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梁立伟对上述第一项的本金及利息损失额的7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梁红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梁立红、梁立伟共同负担（其中梁立伟在8960元范围内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建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婕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