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8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孙桂元，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福中达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288号院1号楼1至2层108。法定代表人：张丽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玉，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周静（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女，198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孙桂元（周静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孙桂元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中达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中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元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6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执行北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3号13楼261号房屋；2.改判福中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福中达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依据的（2018）京0101民初13598号民事调解书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一、周静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福中达公司签订的任何协议（借款协议、担保协议均属无效）；二、孙桂元与周静之间的《赠与协议》已经（2019）京0108民初27984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且该判决已于2019年5月15日生效，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作出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也已经被（2019）京0108行初223号判决予以撤销，其产权也归孙桂元名下；三、通过几次庭审可知周静所负债纯粹是非法套路贷所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但一审法院确行作出了判决；四、本案据以执行的民事调解书很明显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58条的规定：“执行员在执行本院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时，发现确有错误的，应该提出书面意见，报请院长审查处理。”孙桂元多次找到执行员说了周静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署的法律文书应当无效，但执行员仍不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综上，孙桂元认为一审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福中达公司辩称：周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法院宣告周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是2019年12月作出的，而民事调解书是发生在2018年10月31日，典当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13日，周静签订典当文书当票，并取得了300万元当金。现在确定周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由此推定当初其签订当票、取得票款以及签订民事调解书时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判决周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能否定2017年和2018年已经发生的法律行为，更不能否定2018年10月31日的民事调解书。二、法院虽然撤销了周静将孙桂元房屋转移登记到自己名下的登记行为，但是并不能否定福中达公司具有抵押权，因为当时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周静名下，周静是有权处分的。周静为其典当取得的300万元设定抵押并完成抵押登记，抵押权自完成抵押登记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抵押权是民事调解书再次确认的，福中达公司对房屋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撤销周静房屋登记行为的判决书并不能否定福中达公司仍然享有抵押权，调解书应该继续执行。三、关于审理典当纠纷的案件，执行异议也应该中止诉讼没有任何根据。到现在为止孙桂元没有证据证明福中达公司涉嫌套路贷，福中达公司不是公安机关认定的犯罪嫌疑人，而且案件是纯粹的民事诉讼案件。四、民事调解书是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有效的执行依据，如果当一方当事人认为其无效，只能通过向原审人民法院通过再审的方式撤销调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即便在案外人执行异议当中，如果认为原民事调解书错误也应当在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6个月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通过再审解决而不是在执行异议案件当中否定。周静述称：同意孙桂元的上诉意见。孙桂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北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3号院13号楼6层2门261号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福中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桂元与周静系父女关系。涉案房屋原登记在孙桂元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2017年11月24日，涉案房屋因赠与变更登记至周静名下。2017年12月13日，周静（甲方、当户、抵押人）与福中达公司（乙方、典当行、抵押权人）签订《不动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作为当物抵押给乙方，乙方支付当金300万元。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登记在周静名下。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福中达公司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京2017海不动产证明第0040182号），并向周静支付当金。因当期结束后周静未还款，致福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3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据此作出（2018）京0101民初13598号民事调解，确定周静于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福中达公司当金300万元并支付综合费用，若周静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则福中达公司有权以周静所有的涉案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此后，因周静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福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9）京0101执2621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查封了周静名下的涉案房屋。孙桂元对一审法院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法院停止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京0101执异18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孙桂元的异议申请。孙桂元不服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孙桂元于2019年4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其对涉案房屋转移至周静名下并不知情，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时签署的《赠与协议》无效。周静在该案中称其受案外人胁迫指使，并有他人假扮孙桂元，共同至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签署《赠与协议》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周静名下，从典当行借款后将款项取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赠与协议》中“孙桂元”的签名系案外人伪造，《赠与协议》并非孙桂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27984号民事判决，确认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孙桂元与周静之间的《赠与协议》无效。上述判决已于2019年5月15日生效。2019年1月11日，孙桂元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规自委作出的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4日，周静与自称为“孙桂元”的案外人到市规自委办理涉案权属转移登记，一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赠与协议》、家庭购房申请表、家庭成员情况申报表、购房承诺书、孙桂元与周静的身份证明、户口本、结婚证、税收完税证明等相关材料。其中，《赠与协议》载明，孙桂元自愿将涉案房屋的100%份额无偿赠与给周静个人所有。市规自委经审查，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第057589号不动产权证，将涉案的权利人登记为周静。法院经审理认为，孙桂元与周静签订的《赠与协议》系市规自委据以作出被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主要事实依据，但生效民事判决已将该协议确认无效。因此，市规自委在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过程中，虽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依据已被确认无效的协议作出的权属转移登记，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撤销。2019年6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行初223号判决，撤销市规自委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的将北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3号院13号楼6层2门261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周静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行为。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16日，孙桂元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周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依据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以及法律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京0108民特1199号民事判决，认定周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孙桂元为周静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键在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行为的权益，包括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以及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两个方面。本案孙桂元虽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且其提供了法院已生效判决，撤销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行为。但上述事实并不能否认福中达公司为涉案房屋抵押权人的身份，福中达公司仍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孙桂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孙桂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驳回其执行异议的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本案中，孙桂元对涉案房屋提出的异议，本质上系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错误，故本案不应作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一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26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桂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孙桂元；上诉人孙桂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