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德华，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阳，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刑诉【2019】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德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1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并于同年7月10日、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家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德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侦查人员郭某到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9日21时许，被告人林德华在德阳市旌阳区其前妻陈某的租住房内，因琐事与陈某外婆蔡某、母亲尹某1发生口角。争执中，被告人林德华情绪失控，从厨房拿出1把菜刀，对蔡某颈部猛砍一刀，并追砍尹某1、尹某2、肖某，尔后逃离现场。被害人蔡某当场死亡；被害人尹某1、尹某2、肖某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蔡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挥砍左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尹某1、尹某2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德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三人受伤，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德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德华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家庭情感纠纷而引发，被告人林德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林德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9日21时许，被告人林德华在德阳市旌阳区其前妻陈某的租住房内，因琐事与陈某外婆蔡某（女，殁年77岁）、母亲尹某1发生口角。在争执中被告人林德华受蔡某等人刺激导致情绪失控，从厨房拿出菜刀1把，对房屋内的尹某1、蔡某、尹某1男友肖某、陈某外公尹某2进行追砍，尹某1被砍伤后跑出大门外呼救，被告人林德华持刀猛砍蔡某颈部一刀致其当场死亡，尔后又对肖某进行追砍，肖某被砍伤后逃至卫生间，被告人林德华又追至卫生间内对肖某继续砍杀数刀，后被肖某大声呼喝数声后停止对其砍杀，随后被告人林德华返回客厅对尹某2砍杀数刀后逃离现场。在逃离过程中将作案时使用的菜刀丢弃在案发现场一楼楼道与一辆电动三轮车缝隙处，随后驾驶其蓝色电动三轮车逃离。2019年7月10日，被告人林德华在德阳市罗江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罗江区办事处”外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蔡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挥砍左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肖某所受的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尹某1、尹某2所受的伤为轻伤一级。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情况说明、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供法律援助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换押证、移送起诉告知书、移送起诉意见书、传唤证、提讯解提证等，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2．被告人户籍信息及前科核查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林德华出生于1978年7月26日，具备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未查询到林德华有犯罪记录。 3．被害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蔡某，女，出生于1942年1月2日，殁年77岁；被害人尹某2，男，出生于1932年10月20日；被害人尹某1，女，出生于1965年9月30日；被害人肖某，男，出生于1967年7月6日。 4．被害人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蔡某，女，1942年1月2日出生，汉族，生前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竹市附1号。2020年1月3日因死亡注销户籍。 5．到案经过及办案民警郭某当庭证言证实：被告人林德华于2019年7月10日12时40分在德阳市罗江区路段被抓获归案。 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林德华（182××××9129）在2019年7月10日12：16与陈某（151××××8380）通话。 7．辨认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林德华辨认丢弃作案时所穿黄色短袖T恤地点：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108国道与高速路收费站交汇处的108国道路边；公安机关扣押黄色T恤一件。 8．搜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林德华带领侦查人员到德阳市旌阳区王氏皮鞋店找到其作案时所穿黑色凉拖鞋；公安机关扣押黑色皮质凉拖鞋一双。林德华带领侦查人员到德阳市旌阳区大众服饰店找到其作案时所穿裤子；公安机关扣押蓝色休闲中裤一条。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林德华辨认出作案现场是德阳市旌阳区；（2）辨认出旌阳区汾河路春天印象小区非机动车地下停车场是其更换电瓶车的地点；（3）辨认出旌阳区黄许镇滨河街4号是其停放电瓶车的地点；辨认出黄许场镇和108国道交汇处是其乘车前往罗江的地点；（4）辨认出作案用的菜刀。 10．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林德华右耳后及所携带的棕色斜挎包带上的疑似血迹拭子，提取林德华双手指甲拭子及血样一份。 11．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旌）公（物）鉴（法病）字［2019］9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颈部自左耳垂经左面部至下颌正中有一巨大创口，长14.5ｃｍ，深8ｃｍ，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道方向从左上斜向右下，创道内可见肌肉及左下颌骨断裂，断裂面均整齐光滑，左颈总动脉完全断裂；所送蔡某胃壁检材中未检出敌敌畏、地西泮成分。死亡原因：尸检中检见死者左颈总动脉完全断裂，全身各器官均呈失血征象，现场死者下方地面大量血泊，据此分析，死者系因急性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便于挥砍的锐器形成。死亡性质：系他人形成。死亡时间：据末次进餐约2至3小时左右。鉴定意见：蔡某系被他人用锐器挥砍左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 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林德华和被害人家属尹某1。 （2）《法医物证鉴定书》（德）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143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送检的3栋北侧血泊检出尹某1的ＤＮＡ；送检的2楼至3楼楼梯第一阶疑似血迹检出尹某1的ＤＮＡ；送检的客厅北墙疑似血迹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客厅饮水机南侧血泊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客厅餐桌北侧血泊检出尹某2的ＤＮＡ；送检的沙发西北侧血泊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东卧室双人床西侧滴落血迹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北卧室东南侧血泊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卫生间坐便器西侧血泊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菜刀刀柄疑似血迹检出肖某、尹某1的混合ＤＮＡ；送检的菜刀刀柄拭子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菜刀刀刃疑似血迹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菜刀刀刃疑似血迹检出肖某、尹某2的混合ＤＮＡ；送检的电动三轮车右把手疑似血迹检出混合ＤＮＡ，不排除包含蔡某、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电动三轮车驾驶室右侧脚垫疑似血迹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凉拖鞋右脚内侧鞋底边缘疑似血迹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实物剪取于衣服正面下侧疑似血迹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实物剪取于衣服后背右肩部疑似血迹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布块，实物剪取于衣服领口，检出林德华的ＤＮＡ；送检的实物剪取于裤子右侧裤包疑似血迹检出蔡某、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林德华右耳后疑似血迹拭子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林德华右手指甲拭子检出林德华的ＤＮＡ；送检的林德华左手指甲拭子未检出人的ＤＮＡ；送检的林德华棕色斜挎包左侧疑似血迹拭子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林德华棕色斜挎包左下疑似血迹拭子检出肖某的ＤＮＡ；送检的蔡某左手指甲拭子检出蔡某的ＤＮＡ；送检的蔡某右手指甲拭子检出蔡某、尹某2的混合ＤＮＡ。 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林德华和被害人家属。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旌）公（物）鉴（法损）字［2019］104号、（旌）公（物）鉴（法损）字［2020］001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肖某所受的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尹某1、尹某2所受的伤为轻伤一级。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林德华和被害人。 1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案发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7月9日21时许，公安机关在德阳市旌阳区进行勘验、检查。 主要内容：4单元单元门洞口外东侧靠墙停放有一辆电动三轮车，门洞内东侧停放有自行车和电动自行车等。在东西走向通道处发现一处疑似血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1）。在2楼至3楼第一台阶处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2）。中心现场为德阳市旌阳区。该房间为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结构。进入房门为客厅，在客厅北墙挂有一台液晶电视机，在电视机下侧墙面有一处疑似喷溅血迹，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3）。在客厅饮水机南侧地面有一处疑似血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4）。在客厅西墙有一餐桌，在餐桌北侧底面有一处疑似血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5）。靠客厅东墙摆放一组布艺沙发，在沙发西北侧地面有一处疑似血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6）。在沙发东侧墙面发现一处抛洒状疑似血迹。客厅南侧为饭厅，饭厅东侧为厨房，从客厅至厨房的地面发现有两趟滴落状疑似血迹带。在厨房地面有疑似滴落血迹带，疑似滴落血迹向北延伸至卫生间。卫生间靠东墙有一坐便器，在坐便器西侧地面有一处疑似血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9）。客厅北侧为东卧室。靠南墙有一双人床，床西侧地面有一处疑似滴落血迹带，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7）。东卧室西侧为北卧室。在东墙紧贴卧室门北沿有少量擦拭血迹和抛洒血迹。靠西墙有一双人床，床东侧地面躺有一女性尸体，呈仰卧状，头北脚南。尸体下地面有一疑似血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编号疑似血迹8）。在北卧室东南角有一处疑似血泊。北卧室南侧为南卧室，未发现异常。 （2）提取作案工具现场，证实：2019年7月10日8：50-10：15，公安机关在德阳市旌阳区一楼进单元楼梯口提取作案工具。 主要内容：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复勘，将单元口电动三轮车移开后，在该三轮车下侧地面有一菜刀，菜刀长31cm，刃长20cm，刃宽11.5cm，刀上有少量血迹；在刀柄处提取疑似血迹一份、拭子一份，在刀刃处提取血迹两份。 （3）被告人所驾三轮车现场，证实2019年7月10日2时10分-3时27分，公安机关在德阳市旌阳区春天印象非机动车地下停车库被告人所驾三轮车提取血迹。 主要内容：在车库中部停放有一辆中翼渤海牌电动三轮车，在三轮车右把手处有一疑似血迹，在三轮车驾驶室右侧脚垫处有一疑似血迹。 （4）提取作案时所穿衣服的现场，证实：2019年7月10日15时55分-16时57分，公安机关在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108国道与93国道交汇处停车场提取被告人林德华作案所穿衣服。 主要内容：在停车场西侧中部停放有一辆面包车车牌为川Ｆ×××××，在该车西侧紧贴停车场西沿处有一黄色横条纹Ｔ恤。在Ｔ恤正面下侧有少量疑似血迹，在Ｔ恤右肩处有少量疑似血迹。 （5）提取作案时所穿裤子的现场，证实：2019年7月10日18时26分-19时32分，公安机关在德阳市旌阳区大众服饰店提取被告人林德华作案所穿裤子。 主要内容：在该店铺北侧有一试衣间，试衣间东侧为男装区，在男装区靠试衣间东墙处地面有一裤子。裤子右侧裤包处有一疑似血迹。 （6）提取作案时所穿鞋子的现场，证实：2019年7月10日17时11分-18时10分，公安机关在德阳市旌阳区王氏皮鞋门前提取被告人林德华作案时所穿鞋子。 主要内容：在王氏皮鞋店铺门东侧放有木框、鞋盒等杂物，在木框上放有一双凉拖鞋。在凉拖鞋右脚内侧鞋底边缘处有一疑似血迹。 （7）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所提取上述物品依法移送。 1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9日21：20许，我开车回家，当我到小区里面时听到小区有女的喊“杀到人了，救命啊！”，还有急促的敲打门的声音。我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从3栋大概4单元的楼上跑到楼下喊救命，看见她被砍伤，我用手机打电话报警，后来警察来了。我没有见到凶手。 14.证人羊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9日21:25左右，在东山南3栋4单元楼楼下遇到一个中年妇女浑身是血求救，看到楼梯沿路都是血。听她说是她女婿弄伤的，还听周围的人说她女婿骑电动三轮车逃跑了。 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9日晚9点20分左右，听到门外面有一名陌生女性在敲我家的门，并在喊杀人了，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就没开门。看到一个女的说砍人了。过了两分钟我走到窗台，看到一个男的出现在我家阳台下正准备骑一辆电动三轮车，我问他发生啥子事情了，他说没啥子事，然后很正常的骑电动三轮车走了。这是我看见靠停车棚位置站了一个女的在喊砍人了，一些过路的就在问她，那个女的转过身的时候我看到她背上在流血。我只晓得她住我们楼上2楼2号，骑三轮车走的那个男的经常过来，和被砍伤的那个女的应该是一家人。三轮车车厢是全封闭的，车厢有点大，颜色有点像红色。自己打了110报警。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是林德华前妻。林德华为什么砍人我不知道，但最近我和他因为买房子的事情发生过矛盾。我和林德华是2013年离婚的，一方面是为了拆迁多分点，二一方面他脾气有时比较急。我和他离婚一年多后我认识了一个男的并结了婚，2015年也离了。林德华在这个事情上和我、我妈闹过，闹得不凶，后来也差不多和好了，也在一起生活了，他有时也到东山南住。2019年6月，我和林德华商量买一套二手房，要月供3000多，交了3万多定金，给银行1万8的手续费，后来他上班工资不高，月供压力大就不想要房子了，我也同意不要，但我妈不同意，房东只退了5000元，交给银行的也拿不回来了，这方面有些矛盾。加上现在林德华辞了工作，我妈会说他没上班，没给家里拿钱的话。2019年7月10日9点过，林德华给我发过信息，让我去收他借出去的钱做生活费，春天印象地下室的三轮车可以卖。还说当天我外婆一直骂他，我外公以前从不开腔的也在骂他，家里人都在骂他，他说他现在想去死。我劝他回来自首，他说想见我，见了之后去公安局投案，正说着他在电话里说警察来了，然后我听到电话里警察抓他的声音，还听到林德华给警察说老婆给我正在打电话，我正准备回德阳自首，还听到警察问他姓名和作案工具的声音。 17.证人林某证言，证实：是林德华的姐姐。从新闻上知道了林德华被抓。林德华与陈雨儿几年前离婚后分开租房住，虽然离婚了但两人还会在一起生活，感情还好，不清楚林德华与陈雨儿的家人有没有矛盾。林德华平时没什么反常行为，挺正常的，也没有不良嗜好。 18.被害人尹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7月9日晚9点过，我女子尹某1的女婿林德华到我们住的地方来，尹某1开的门，他进门后就去拿菜刀砍我和我老婆蔡某，还砍尹某1和她的男朋友肖娃。我女子出去喊救命了，林德华也下楼了。他砍到我老伴的头，当场就被砍死了，我伤在脸部和胸部。 尹某2辨认出行凶者为林德华。 19.被害人尹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林德华是我女儿的前夫，他们是2013离婚的，但一直生活在一起。案发当天我妈蔡某和林德华发生口角，我妈骂他，骂得很难听，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把他刺激到了。林德华在我家厨房拿的刀，我看他拿刀想砍我妈，嘴里在喊要砍我妈，我妈还在骂林德华，我怕拦不住林德华，怕他真的要动手，我就去拉大门准备出门叫人帮忙劝林德华，结果林德华就挥刀砍到我左后背，我转头时又砍到我左脸，他连续砍我，我抬手挡了几下，就从大门跑出去了。我就去楼上楼下拍门喊救命，然后我就坐到楼下车棚边，头越来越昏，林德华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后来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我爸上救护车时说我妈被砍死了。案发当天我家里有我，我爸妈，肖某，外甥陈林均。 尹某1辨认出行凶者为林德华。 20.被害人肖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是被林德华持菜刀砍伤的，当时他还砍死了蔡某，砍伤了尹某1、尹某2。2019年7月9日晚9点过，林德华到出租房来找充电器，尹某1开的门，林德华没找到，就问陈某呢？蔡某和尹某1说陈某出去了，蔡某就骂林德华，说他不争气，两人离了婚的，陈某去哪里和林德华没关系，还埋怨订了房子又退了，钱也退不回来，蔡某和尹某1就在说这个事，尹某2也插了几句，埋怨林德华做事欠考虑。林德华被惹毛了，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到客厅，尹某1就去拉客厅门想往外跑，林德华先砍了尹某1几刀，尹某1拉开门跑出去了。蔡某站在客厅里，林德华挥起菜刀砍到她脖子上。我当时从沙发上起来想抢刀，林德华又砍我，我抬左手挡，就砍到我左手臂上，我看他像发疯一样砍，就转身往厨房跑，他一直追砍我，追到厕所还在砍，我大声吼了几声才把他吼停。他就退回去往客厅走，我从厕所里挣扎着出来，林德华没在家里了，我就报了警。尹某2被砍的过程我没看到，报警时看到尹某2脸上挨了几刀。我记得林德华当天穿了一件黄色Ｔ恤，深色中长的裤子，挎了个斜挎包。菜刀是我们厨房的一把普通菜刀，黄色木头把子。 肖某辨认出行凶者为林德华。 21.被告人林德华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7月9日晚9点到10点之间，我到前妻陈某家里去，想拿平衡车的充电器，我敲门之后，尹某1给我开的门，蔡某看到我了就骂我，我没理她就去陈某的寝室找充电器，尹某1也来帮我找，结果没找到。我就退出来到客厅，我几天都联系不上陈某就问尹某1，结果蔡某从尹某1寝室出来骂，一边骂我一边拿话气我，说给陈某随便找个男的都比我强，然后就一直说我，站在我面前还赌我脾气让我弄死她。陈某的外公、尹某1、肖爷也在旁边帮腔说我的不是。我当时就被气急了，冲到厨房从案板上抓了一把菜刀回到客厅，我抬着手握着刀，本来是想吓一下蔡某的，结果他把脖子凑到刀口上，赌我脾气说有本事今天晚上砍死她，嘴巴还一直骂骂咧咧的，我当时也气糊涂了，就挥刀朝她脖子上砍了两下。当时我和蔡某面对面站的，距离很近，我是右手握的刀。刀是黄色的木头刀把，刀刃大概10多厘米长。 我砍了蔡某后，屋子里的人都在吼，我当时头脑充血，眼睛看人都看不清楚了，我面前有人就挥刀在砍，我都回忆不起来怎么砍的尹某1和尹某2了，反正是谁来拦我、拉我，我就挥刀在砍。他们两个被我砍了多少刀，砍在什么部位我完全想不起来了。我能记得清楚的是我在客厅里砍“肖爷”的过程，他最开始也在客厅，我动手砍人后，他扑过来抢我手上的刀，我就挥刀砍他，我记得砍了他头部和手，他往厨房后的厕所跑，我追过去了的，他在吼什么我头是蒙的，不知道他在吼什么。我追到厕所门口他把门关上了，我推门没推开就返回客厅从大门出去了，我下楼梯的时候听到尹某1的声音，但没注意到她人在哪里，也没听清楚她在吼什么。我下楼的时候，顺手把菜刀扔在楼道边三轮车和墙壁的缝隙里，然后骑电三轮离开了。三轮车品牌是渤海牌，车子是全包棚的，颜色是海蓝色的，还没上牌照。 离开后我回春天印象小区停电瓶车的地下车库去了，电三轮没什么电了，就换了一辆两轮电瓶车，我也不知道去哪里，骑出来就往黄许去了。不知怎么的我骑到万达广场附近了，这时陈某大舅尹丕贵打电话给我，说做什么事要想一下，和陈某好好相处，我说没和陈某吵闹，然后我就关了机。我骑车在希望城附近用工行卡取了9000元钱。晚上11点左右，我在黄许找了一家小旅馆住。 第二天早上，我在黄许综合市场边存了电瓶车，我走到，看到有皮鞋店就买了一双皮鞋，之前穿的凉拖鞋就丢在店里没要了。我又接着走，走到，看到有卖衣服裤子的店，当时也有点凉，我就进店买了一件衣服和一条长裤，原来穿的深蓝色短裤就丢在店内了。我走到的大路口，过来一辆中巴车，听旁边人说是去金山，我也就上车了，车过了国道和高速路入口路口时，我伸手把原来穿的一件黄色Ｔ恤从窗口扔了。 我在罗江下的车，不知道往哪去，就走到河边给陈某发短信，之后我又打电话给她，她问我在哪里，让我回去投案自首，说我不回来她要去死，我听她这么说，我也就往罗江那座桥方向走，想坐车回德阳，这个时候警察就把我抓住了。 2013年我和陈某因为德新镇新玉村1组在征地拆迁，我们办离婚就有两个户，可以多赔点钱。尹某1也劝我们离婚不离家，以后多陪点钱，我们商量好了就去办了离婚。那个时候没什么矛盾，去年的时候陈某外婆经常说些话，说要给陈某重新找个男人，她可能不知道我和陈某离婚的原因，就长期说类似的话刺激我，其他倒是没什么矛盾。还有个矛盾就是几天前，陈某出去旅游了，她把所有人的电话都拉黑了，都打不通电话，可能尹某1和陈某外婆以为我和陈某在闹矛盾，所以案发时我就问了一句陈某在哪里，她外婆就吼我，还说要给陈某重新找男人的话刺激我，我一时没忍住才会拿刀砍他们。 我刚砍了人时第一反应还是想跑出德阳市区，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了，本能反应是先躲一下。后来在骑车往黄许走的时候也想过投案自首，心里也挣扎矛盾了多久，还是骑车到了黄许。第二天到了罗江，在城里乱转，转到河边上也不知往哪里走，我就把手机打开和陈某打电话，我知道这个事情严重，想的是先和她见上一面再去公安机关自首的，后来还在打电话时就被抓了，就没来得及回德阳去投案自首。 结合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1.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林德华持刀砍杀尹某1、蔡某、肖某、尹某2，并致蔡某当场死亡、尹某1、肖某、尹某2受伤的犯罪事实：第一，林德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供述的持刀砍人的手段、过程等内容与被害人尹某1、尹某2、肖某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ＤＮＡ鉴定证据印证；根据其供述和辨认找到其作案时所穿衣服、裤子和鞋子，作案后离开现场所驾驶的三轮车，并从衣服、裤子、鞋子和三轮车上检出被害人蔡某等人血迹；从林德华右耳后检出蔡某的血迹，从其所携带挎包上检出肖某的血迹。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林德华行凶杀人的犯罪事实。第二，综合全案证据看，林德华使用致命工具砍杀他人，不区分打击部位，不计打击后果，特别是近距离持刀砍杀蔡某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可见其对被害人死亡持积极追求的心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林德华供述及辩解、物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林德华持刀追砍蔡某、尹某1、尹某2、肖某，并致蔡某当场死亡、肖某重伤、尹某1和尹某2轻伤的事实。 2.关于本案量刑问题 （1）经查，被告人林德华因在其前妻陈某租住房内寻找陈某未果与被害人蔡某、尹某1等人发生口角纠纷，受刺激导致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产生持刀砍人的恶念，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体现。 （2）被告人林德华供称其前妻陈某劝其回德阳自首，自己边和陈某通电话边往坐回德阳的车的地方走时被抓获，没来得及回德阳去投案自首。证人陈某证言证实：电话劝林德华回来自首，林德华说想见自己，见了之后去公安局投案，随后在电话里听到林德华被抓的声音。证人郭某证实在抓捕林德华时看到其在打电话，经查询林德华通话记录，当时其正在与陈某打电话。被告人林德华的辩解能够得到陈某、抓捕民警及通话记录的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林德华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但其不属于确已准备投案或在投案途中，故依法不予认定自首，但系坦白。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德华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口角、受刺激后持刀砍击被害人，致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二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德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德华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情感纠纷引发口角，受刺激导致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产生持刀砍人的恶念，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虑。对于辩护人所提的本案系家庭情感纠纷而引发的激情犯罪，且被告人林德华有悔罪、认罪表现，请求对被告人林德华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林德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德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阳 霖 审 判 员  田成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彬 书 记 员  赵 倩 附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独立适用】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