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艾侠，女，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祥，徐州市贾汪区前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松，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徐州市鼓楼区润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建国东路与解放路路口西407号中国人寿大楼副一楼。负责人：唐士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艾侠因与被上诉人张道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艾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祥，被上诉人张道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长宁，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艾侠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239073.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营养费4318元、误工费52704元、护理费12700元、残疾赔偿金346237元、精神损失费15000元、鉴定费5360元、交通费2000元，按照责任划分及扣减被上诉人支付的4万后，被上诉人赔偿各项费用合计530993.6元或发回重审。2、第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1日14时许，被上诉人张道松驾驶苏Ｃ×××××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全连天线184KM+140M，与由北向南行驶至310国道南侧的李岭驾驶的搭载上诉人李艾侠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岭、上诉人李艾侠受伤，车辆损坏，该案件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贾汪大队认定被上诉人张道松负事故主要责任，李岭负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李艾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李艾侠先后到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及徐州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多发脑挫裂伤、左颞骨骨折、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锁骨、桡骨骨折、多发骨盆骨折、左侧面瘫、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双方就各项赔偿没有达成协议，上诉人李艾侠依法诉讼到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贾汪区人民法院依照主次责任，按照70%划分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若干意见(一)：第十一条对于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对定，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下列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2、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60%全70%，本案中被告及保险公司均没有申请对李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鉴定，是否为机动车，而且公安机关在作出事故认定书时，也没有认定李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既然公安机关没有认定，本案涉案的电动三轮车应该为非机动车。2、如认定涉案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不符合现实规定，从李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虽属行政管理角度的机动车，但由于电动三轮车并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机动车目录，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法不予登记，保险企业也不予办理交强险，电动三轮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被按照普通机动车对待，电动三轮车车主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是客观原因造成的，该种未投保状态不具有违法可责性，不能据此加重李皊的赔偿责任，应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由被上诉人按照全部损失的80%承担赔偿责任。3、相关案例，我国虽不是判例为主的国家，但相同的案例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如果相同的案例，有不同的结果，是否会削弱法律的威严，例如铜山法院作出(2017)苏0312民初9452号，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02501号，均认定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后，电动三轮车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按照80%支付赔偿金。综上所述，本案李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我国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将车辆分为两大类，即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作为道路交通领域基本法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其第119条对之作了基本界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但这种立法用语的法定说明只能解决一般意义上的车辆属性认定，对部分非典型性车辆仍需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进行个案识别。因机动车、非机动车的划分是交通管理部门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而设定，车辆属性的具体认定应尊重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界定，此属行政机关的职责权限范围，应予尊重。故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发生事故的电动三轮车系非机动车辆，应予以认可。实践中，除《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有关机动车、非机动车的概念界定，对于车辆属性的具体划分，尤其是对机动车的认定，更多的规定于公安部门及国家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发布的多种技术行业标准中，主要标准有两个：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08)、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因此，对于车辆属性的识别，相应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应成为法院司法审查时的认定依据。本案李皊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其主张该车系非机动车，交警部门也将其认定为非机动车并无不妥，其应承担20%的比例承担次要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搭乘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根据道路安全法，不符合国家非机动车标准的，属于机动车，而电动三轮车在国家标准中属于轻便摩托车，不符合电动车，残疾车的国家标准。根据2010年1月1日实施的国家标准《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中将40Kg以上400Kg以下，时速20KM/H以上50KM/H以下由电驱动的两轮或三轮车称为轻便电动摩托车或者电动摩托车，并且划入机动车范畴，《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也明确规定了:最高设计车速不大于50KM/H且整车装备质量不超过400Kg的电动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而上诉人搭乘的宗申牌电动三轮车铭牌上明确记载了该车的整车质量为148Kg，载重量200Kg，电机电压功率48V500W(额定电压48伏，500瓦)，该型号电机最大时速可达35公里/小时。交警部门虽未对该车进行技术鉴定，但以上数据均能证实上诉人搭乘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对于原告提供案例仅为个案，不应该具有普遍的约束力和公信力，更不能作为本案中民事赔偿的依据。二、本次事故中，上诉人搭乘电动三轮车的驾驶员李皊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违法行为与另外机动车驾驶员张道松违法行为相当，对事故的发生同样起到决定性作用，因此不应加重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承保机动车辆驾驶员张道松负主要责任，承担7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维持原判。张道松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李艾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239073.68元、营养费43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50元、误工费52704元、护理费12700元、残疾赔偿金346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5360、交通费2000元，按照责任划分及扣减张道松支付的40000元后，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30993.6元。2、人寿徐州公司应对以上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14时许，张道松驾驶苏Ｃ×××××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连天线184KM+140M，与由北向南行驶至310国道南侧的李皊驾驶的搭载李艾侠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皊、李艾侠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贾汪大队认定，张道松负事故主要责任，李皊负事故次要责任，李艾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艾侠先后被送至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等住院治疗127天。李艾侠共花去医疗费239073.68元，其中张道松垫付40000元。诉讼过程中，根据法院的委托，2019年5月31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徐东方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艾侠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符合“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2019年10月10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徐中心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艾侠上述损伤及其并发症后遗症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脑外伤遗留的左侧面肌大部分瘫痪，左眼睑闭合不全和左侧口角歪斜构成八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多发骨盆骨折，左锁骨骨折，左桡骨骨折不构成伤残。2、被鉴定人李艾侠误工期为损伤日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营养期同住院日。李艾侠共花去鉴定费5360元。2018年11月1日，徐州盛聚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李艾侠，女，出生日期1967年11月7日，身份证号：，自2016年6月份到我司工作，岗位：民生服务中心停车场收费员，每月工资3500元。”该证明加盖公司公章。同时，该公司出具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份，李艾侠工资表。该表格加盖该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另查明，肇事车辆在人寿徐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道松具备驾驶资质，涉案肇事车辆行驶证在合法有限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人寿徐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人寿徐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确定由张道松承担70%的赔付责任。肇事车辆在人寿徐州公司处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条款，因此，人寿徐州公司应对张道松应承担的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张道松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寿徐州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部分等辩解，无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李艾侠的损失依法计算为：1、医疗费239073.68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营养费127天×34元/天=431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27天×50元/天=6350元；4、护理费127天×80元/天=10160元；5、关于误工费，根据李艾侠的工资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认定李艾侠的误工费为477天×108元/天=51516元；6、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年×20年×33%=34623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支持15000元；8、交通费，考虑到李艾侠住院期限较长、进行司法鉴定，确有交通费支出，酌定支持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74654.68元。人寿徐州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依法赔偿李艾侠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人寿徐州公司应赔偿（674654.68-120000）元×70%=388258.28元。张道松垫付的40000元，视为对人寿徐州公司赔偿责任的垫付，该费用在人寿徐州公司赔偿责任限额内扣减并返还给张道松。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李艾侠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68258.28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道松垫付款40000元。案件受理费1459元，鉴定费5360元，共计6819元，由李艾侠负担1319元，由张道松负担55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供了五张现场照片打印件，证明上诉人的车辆属于机动车。上诉人李艾侠质证意见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认为从照片中无法体现涉案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公安机关在作出事故认定时也没有对该车辆认定为机动车。2、本案上诉人并非是三轮车驾驶人，在案件中承担的是无责，因此在分割责任大小时法院应当考虑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重要证据材料。本案中，交警部门查明“当事人张道松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观察疏忽、判断操作失误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李皊驾驶电动三轮车未确保安全通行的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并认定：当事人张道松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李昤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李艾侠无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确定张道松承担事故70%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本案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对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或者责任的认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艾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元，由李艾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