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4民终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德欣，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系梧桐河农场公路管理站职工，住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系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谊珍，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工农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树生，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工农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军，系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凡树，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系鹤岗市司法局科员，住鹤岗市兴山区利民社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亚凡，女，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鹤岗市工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德军，系黑龙江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汤原县梧桐河农场场部5号楼5幢1-25号。法定代表人：董德欣，职务经理。上诉人董德欣与被上诉人苏谊珍、韩树生、宋亚凡，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德欣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债的加入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谊珍、韩树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董德欣构成债务加入事实清楚，认定事实准确，其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返还义务。被上诉人宋亚凡认为案涉合同的订立履行系董德欣同意的，案涉款项大部分系由苏谊珍付给董德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苏谊珍、韩树生一审起诉要求判令宋亚凡、董德欣、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返还投资款223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8年6月22日，宋亚凡与原告苏谊珍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出资购储玉米一事达成协议，由原告苏谊珍出资500万元，并约定被告宋亚凡购储玉米具体事项。同时约定利润分成为原告苏谊珍70%纯利润；被告宋亚凡30%纯利润。该协议经被告宋亚凡亲笔签名，加盖黑龙江省梧桐河农场五福粮贸有限公司公章。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认为该公章与其公司不符，被告宋亚凡予以否认。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黑0403刑初1号民事判决书（P28），载明本《协议书》由宋亚凡提供，宋亚凡亦无该公司授权委托，亦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在宋亚凡没有取得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与苏谊珍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其合同效力不及于被告公司。但被告宋亚凡亲笔签名的行为，且该合同上明确载明乙方为“宋亚凡”，存在其以自己的名义与苏谊珍签订合同的意思，故该合同约束宋亚凡。2、苏谊珍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打到被告宋亚凡农村信用社账户上46万元；于2014年10月23日、27日分两笔打到被告董德欣个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上47万、180万。2015年3月9日董德欣通过中国邮储银行向苏谊珍账户打款50万元。以上钱款往来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3、2014年11月12日，被告董德欣为苏谊珍出具欠条1份，载明欠苏谊珍2803500元，粮食入库后及时付清仓储费800000元，开库即结算，并亲笔签名。结合苏谊珍与董德欣没有其他金钱往来，故该欠条与上述苏谊珍向董德欣转款相结合，共同证实董德欣使用了苏谊珍的汇款。4、苏谊珍对董德欣的汇款用于储购粮食。董德欣在刑事案件中陈述：“宋亚凡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汇入我工行卡180万元，同年10月27日汇入我工行卡47万元。我共计向宋亚凡借245万元用来收玉米了”。该两笔汇款与苏谊珍向董德欣转款时间及数额一致，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承认收到苏谊珍在该时间汇入董德欣账户中的以上两笔款项，本院可以认定董德欣收到了苏谊珍的汇款用途系收玉米（粮食）了。5、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了苏谊珍汇给董德欣的款项收购粮食。在刑事判决书（P13、14）中，刑事案件证人何某、关某等人证言证实2014年10月向董德欣的烘干塔送过玉米。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丈夫董德欣2014年9月下旬开始收粮，2015年才开凭证。以上刑事案件证人证言可以相互佐证，经本院核实，烘干塔系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财产，故收粮行为应归于该公司。结合前文董德欣用苏谊珍汇款来收玉米（粮食）了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了苏谊珍的汇款收购粮食的事实。另，苏谊珍与董德欣原本不认识，后因为有经济往来才认识的董德欣。汇款前苏谊珍与宋亚凡即认识。苏谊珍与董德欣、宋亚凡三人没有一起商讨过收粮问题。原告苏谊珍与韩树生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宋亚凡与原告苏谊珍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宋亚凡作为乙方亲笔签名，意味着其要承担合同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但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被告董德欣（及二被告公司）系知情并同意的，且加盖公章与公司公章不符，故不能认定该协议权利义务及于另三被告。苏谊珍按照该合同履行了部分“投资”，但该款项各方当事人及本院事实认定的收粮行为系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完成，在无证据证实该公司知道协议书关于投资约定的前提下，该公司不对苏谊珍的“投资”行为负责。而被告宋亚凡没有按协议履行。综上，故该投资协议未实际履行，原告苏谊珍的汇款应按一般债权债务关系处理。其次，基于协议书约定，原告苏谊珍向宋亚凡汇款了46万元，因投资协议未实际履行应当予以返还。另外，因为苏谊珍在与宋亚凡签订协议书时及汇款时并不认识董德欣，其向董德欣汇款的行为系基于对被告宋亚凡的信任，按照宋亚凡的指示予以汇款。且汇款系协议书的内容之一，故宋亚凡应当对苏谊珍基于协议书的整个汇款数额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宋亚凡承担剩余未还欠款223万元（包括向董德欣汇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宋亚凡抗辩其不是收粮主体，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宋亚凡是乙方，应当承担责任，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而原告苏谊珍向被告董德欣的汇款，因董德欣在事后已知道该款项系原告苏谊珍所汇仍然使用，并为原告苏谊珍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接受苏谊珍汇款，构成债的加入，使用苏谊珍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欠条数额即为认可对苏谊珍债权的数额，但该欠条数额大于苏谊珍实际汇款数额，故本院以实际数额为准。故，本院对苏谊珍要求被告董德欣共同承担剩余未还欠款22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董德欣抗辩欠条系在被胁迫等情况下出具的，其本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董德欣明知应汇款人系苏谊珍的情况下主张宋亚凡胁迫董德欣为苏谊珍确认债权的主张有悖常理，本院充分考虑以上理由不予支持。故此，本院认定2015年3月9日董德欣通过中国邮储银行向苏谊珍账户打款50万元的行为系还款。再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笔款项实际使用人（收粮），明知应知该款项系苏谊珍所有，应当对该款项返还。被告董德欣在另案刑事诉讼证言中承认其个人收到苏谊珍汇款给董德欣名下银行卡账户的两笔款分别为180万元、47万元，这些钱都用来收玉米。因董德欣、宋亚凡相互还存在经济往来，本院充分考虑钱款往来数额及时间的整体性，整体认定苏谊珍的汇款273万元用于收粮。收玉米的行为系以该公司的名义，故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使用未还苏谊珍汇款223万元的责任。最后，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之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虽然与中储粮签订了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内容系仓储，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汇款由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使用，该合作社也未与苏谊珍合意达成任何民事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农作物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苏谊珍、韩树生提出诉讼保全，要求冻结被告董德欣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0内的存款66544.04元，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9）黑0403民初108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董德欣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0内的存款66544.04元。原告苏谊珍与韩树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系共同权利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亚凡、董德欣、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苏谊珍、韩树生223万元；驳回原告苏谊珍、韩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中查明，上诉人董德欣为被上诉人苏谊珍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2日，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20年1月注销，该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由上诉人董德欣承诺承担。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董德欣向被上诉人苏谊珍所出具的欠条，上诉人董德欣确认该欠条真实存在，但关于该欠条最终如何回到上诉人董德欣手中，上诉人董德欣的陈述与被上诉人宋亚凡的陈述不符，据上诉人董德欣在二审中的自述，第一次宋亚凡拿了两份合同让其签字，其签了其中一份合同，而直接将另一份撕毁，过两天因所签合同签反了，又让董德欣签的本案中的欠条，而后其又重新出具了对宋亚凡欠款245万元的欠条后宋亚凡将本案欠条交回，但宋亚凡所涉刑事案件中经公安机关侦查仅有董德欣向苏谊珍出具的欠条，而并无董德欣所说的相应欠条，且董德欣在第一次直接将另一份合同撕毁的情况下，却在正当收回本案欠条后一直长期保存明显有违常理，上诉人董德欣所作陈述根据现有证据不具备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情况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绝大部分款项由苏谊珍直接汇款给董德欣，而董德欣出具向苏谊珍欠款的欠条属实，且董德欣通过电话通话明确向苏谊珍表示过归还借款，其亦已通过汇款方式归还了部分借款，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上诉人董德欣主张其不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因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五福粮贸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注销，上诉人董德欣作为该公司的全资股东承诺承担该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中的相关内容应予相应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现因部分情况发生变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9）黑040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董德欣、被上诉人宋亚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苏谊珍、韩树生22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0.00元，保全费685.44元，由上诉人董德欣、被上诉人宋亚凡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0.00元，由上诉人董德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兢鹤审判员  张晓平审判员  韩锡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