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芳，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凤，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娟，女，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陈阳，男，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蕾，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依虎，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董乔同，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原审被告董依虎、董乔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洪霞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刘式武死亡并非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从鉴定意见只能得出交通事故外伤诱发脑梗的结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式武死亡是交通事故外伤导致，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死亡相关的费用不应作为交通事故损失由上诉人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刘式武死亡与交通事故外伤有一定的关联性，交通事故外伤也最多是诱因，并非直接导致刘式武死亡的原因，被上诉人的损失首先应当按照事故参与度进行计算后再按责任计算，上诉人认为事故参与度最多为次要因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参与度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依虎、董乔同辩称，由法院依法裁判。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董依虎、董乔同赔偿各项损失255266.19元；2.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65766.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15000元变更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9时23分，受害人刘式武驾驶无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由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华严寺缺口自南向北进入江星桥线34公里200米处，因违反交通标线，横过道路过程中，左侧前部与沿江星桥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董依虎驾驶的苏Ａ×××××小型面包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刘式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式武被送至浦口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0月2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董依虎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式武负事故主要责任。2019年11月4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浦公物鉴（法验）字[2019]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刘式武符合在高血压病、颅内血管硬化等自身疾病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受伤诱发脑血栓形成引起急性脑梗塞；其脑梗塞后遗留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致其偏瘫、长期卧床、营养不良、出现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凝血功能异常及精神异常、相对固定体位等情况，不排除在上述情况下易于发生深静脉血压栓形成、脱落，继而引起肺栓塞等并发症而死亡的可能。另查明，刘式武生于1948年4月24日；徐广凤与刘式武于2002年4月11日在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婚生子女。陈娟娟、李陈阳系徐广凤与前夫所生子女，与刘式武系继子女关系。刘式武与前妻无婚生子女，其父母及前妻均已去世。再查明，苏Ａ×××××小型面包车登记在董乔同名下，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49900元；董依虎支付刘式武医疗费用24500.34元并通过微信支付25000元；董乔同通过微信支付11000元。庭审中，董乔同陈述其与董依虎系叔侄关系，苏Ａ×××××小型面包车系借与董依虎使用。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对于车辆系借用关系无异议。庭审中，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向一审法院提交南京浦盛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刘式武自2008年起在该公司从事门卫工作，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月工资为30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认为刘式武已超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充分证据其误工损失，故对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为查清本案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的刘式武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向刘式武工作单位进行电话核实，其工作人员马旭的陈述与单位证明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对于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提交的该误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户籍资料（复印件）、刘式武所在社区出具的证明（原件）、结婚证（复印件）、刘式武亲属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件）、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复印件）、刘式武死亡证明（复印件）、火化证明（复印件）、出院记录（原件）、相关费用票据（原件）、住院费用清单（原件）、肇事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董依虎驾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南京浦盛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法院工作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董依虎驾驶借用机动车辆与刘式武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式武死亡，其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对刘式武的死亡造成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乔同虽系车辆所有人但其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苏Ａ×××××小型面包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刘式武的死亡给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29262.43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营养费40元/天×88天=3520元，依据刘式武伤情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伙食补助费50元/天×88天＝4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护理费共计17005元，其中刘式武住院66天请护工护理费用14365元有护理票据，另22天（家人护理）×120元/天＝2640元，一审法院依据刘式武的伤情均予以支持。5.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误工费8800元（3000元/月，主张88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刘式武死亡赔偿金472141.44元（按2019年度江苏省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23836元+2019年度江苏省经营净收入5636元）×1.78人均系数×9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该项主张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适用有关费用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8.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误工费9963.78元，一审法院酌定按3人×7天×200元／天＝4200元。9.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丧葬费43295元，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主张车辆损失1500元（无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上述损失合计为798023.87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37182.43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及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等合计545441.44元中的95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内赔偿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财产损失费400元；交强险共赔偿1204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677623.87元（798023.87元-12040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203287.16元（677623.87元×30%），其余损失由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自行承担。扣除人保南京分公司已支付的49900元，人保南京分公司还应赔偿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120400元+203287.16元-49900元=273787.16元。董依虎垫付的49500元及董乔同垫付的11000元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应予返还。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刘式武的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及血管疾病导致，交通事故外伤并不会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按照30%的参与度进行赔偿”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依照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刘式武系因交通事故受伤诱发脑血栓形成引起急性脑梗塞，而引发的一列并发症死亡，刘式武对于其自身存在疾病并无过错，其自身疾病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这一规定并未将医疗费限定在医保用药的范围，且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南京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治疗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中存在不必要和不合理之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各项损失273787.16元（扣除应返还董依虎49500元及董乔同的11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实际支付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213287.16元，并将49500元支付给董依虎，11000元支付给董乔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已减半收取838元，由徐广凤、陈娟娟、李陈阳负担587元；董依虎负担251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刘式武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即使具有关联性也是诱因。从刘式武就诊情况来看，事故发生后其即被送往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抢救，入院诊断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肋骨骨折、两下肺肺挫伤、头皮血肿、多处挫伤等，之后一直在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30日因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心悸等原因转入南京市胸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纤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裂伤、脑血管病恢复期、肋骨骨折、肺部感染等。2019年10月22日突发神志不清，呼之不应，经抢救未果死亡。从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来看，刘式武符合在高血压病、颅内血管硬化等自身疾病基础上，因交通事故受伤诱发脑血栓形成引起急性脑梗塞。由此可见，刘式武受伤后直至死亡一直在医院治疗交通事故引发的伤情，从现有证据来看刘式武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并未发生脑梗塞，其急性脑梗塞系交通事故引起。即使刘式武生前患有高血压、颅内血管硬化等病症，但刘式武对此并无过错，高血压、颅内血管硬化等病症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称刘式武死亡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应当按照事故参与度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洪 霞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