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文昌街277号。负责人：臧震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喆，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殿光，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实验中学教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贤（系韩殿光妻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颖，黑龙江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原审被告韩殿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被上诉人张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刘婧喆，原审被告韩殿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贤、聂玉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3民初13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该公司赔付张春交通费433元超过张春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张春仅举示了一张黑龙江省院前急救费票据中包含救护车费128元，而张春诉请的交通费为90元，一审法院判令该公司赔偿张春交通费433元，超过张春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2.一审判决该公司赔付张春误工费9372元依据不足。张春提交的关于误工费的证据材料没有被一审法院采信，无法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张春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该公司赔付张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一审中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森工鉴定所）对张春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森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过程”第五项“体格检查”中表述为“诊断：双下肢肌力左V级，右IV强”。“分析说明”第一项内容为“张春因交通事故致脊髓震荡、肢体瘫，参照《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国家标准5.10.1.6）条款，评定十级伤残”。森工鉴定所评残适用的条款内容为“5.10.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6）四肢重要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四肢重要神经损伤达到肌群肌力4级以下，而张春四肢重要神经并未受损，且根据鉴定查体肌力为左V级，右IV强，没有达到十级伤残的评定标准。森工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更是所问非所答，陈述内容与适用评残条款自相矛盾。该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的规定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该公司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该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人出庭并非是申请重新鉴定的必经程序，不是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剥夺该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没有任何依据。为查清案件事实，该公司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张春辩称，请求驳回大地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一审中其主张医疗费共计23889.25元，23889.25元（医疗费总额）-346元（救护车费用）=23543.25元。一审判决支持其医疗费23543.20元，依职权将救护车费346元划分在了交通费用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救护车费属于其因就医产生的实际费用，且有哈尔滨市急救中心出具的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将救护车费346元划分在交通费用中并无不妥。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误工费于法有据。其经鉴定误工期为50天，一审法院要求其补充社保缴纳记录，因单位未给其缴纳社保，所以没有提供。一审法院未认可其有固定收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且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在家中修养，所产生的误工期远远长于鉴定的误工期，大地保险公司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没有产生误工费。3.鉴定结论系一审法院委托，由鉴定机构中具有相应资格的的鉴定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大地保险公司有拖延诉讼之嫌。大地保险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开庭当天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明显有拖延诉讼之嫌。针对大地保险公司的异议，一审法院要求森工鉴定所出具了书面答复，但大地保险公司仍有异议。且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系自行委托作出的，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韩殿光辩称，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从视频资料到住院治疗，以及工作合同和工资证明，可知张春有恶意消费讹人骗保之嫌。脊髓震荡是一种可逆性功能紊乱，恢复时间不超过24-48小时，不留任何神经系统后遗症，该病无任何影像证据，只凭患者口述，医生凭经验下结论。其几次去探望张春协赔偿事宜，张春不配合还骂人、撵其走，说有保险公司，硬要诉讼，希望法院匡扶正义、打击邪恶。张春在治疗过程中有7430.23元医疗费与交通事故无关，应当扣除，张春的医疗费应为16447.02元。张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殿光、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3889.20元、交通费90元、伙食补助费30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12530.77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189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复印费72.50元，共计124472.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17时，韩殿光驾驶车牌号为黑Ａ×××××号小型客车，在哈尔滨市××街××号人行横道上倒车时，与行人张春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春受伤的后果。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岗大队第2301034201900028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春无责任，韩殿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春被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多发外伤、头外伤、闭合性胸外伤、闭合性腹外伤、腰外伤、脊髓震荡、双下肢瘫。共计住院30天，花费住院费20486.25元、门诊费3057元、急救车费用346元，以上费用合计23889.25元。另查明，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韩殿光。该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之内。再查明，张春在诉讼中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森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张春因交通事故伤致脊髓震荡、肢体瘫，评定十级伤残；营养期限30天；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护理总期限40天；误工期限50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因侵权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均应由侵权方予以赔偿。本案中，韩殿光驾驶车辆撞伤张春，并经交警队确认张春无责任，韩殿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应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韩殿光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春的诉讼主张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如下：(一)医疗费，张春主张就医治疗产生医疗费23543.20元，该院予以支持。由大地保险公司赔付张春10000元，韩殿光赔付张春13543.2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6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由韩殿光赔付张春；(三)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该院支持61890元（30945元×20×10%）；(四)精神抚慰金，结合鉴定意见，该院支持5000元；(五)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和黑龙江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该院支持12530.77元（65339元/365×70）；(六)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和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该院支持9372元（68416元/365×50）；(七)交通费，张春受伤住院治疗产生120急救车费用346元，该院予以认定。其他交通费该院按照住院期间每日3元予以支持87元，交通费共计支持433元；(八)病历复印费72.50元，该院予以支持，由韩殿光赔付张春。以上(一)至(八)项，合计118841.47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赔付张春99225.77元,由韩殿光赔付张春19615.70元。张春其它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9225.77元；二、韩殿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病历复印费合计19615.70元；三、驳回张春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的交通费是否超过了张春诉请的交通费金额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张春一审诉请的医疗费为23889.20元（包含院前急救费用346元）、交通费90元，一审判决支持张春的医疗费为23543.20元，而将张春的120救护车费用346元列入交通费中，并按住院期间每日3元的标准支持其交通费87元，即共计支持张春交通费433元。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张春的诉请金额支持其交通费，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支持张春的误工费是否正确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对张春一审中举示的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未予采信，但张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才40周岁，并无证据表明张春已丧失劳动能力。张春为城镇居民，经鉴定其误工期为50天，一审判决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68416元/年的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张春的误工费为9372元（68416元/年÷365天×50天）并无不当。三、关于张春是否构成十级伤残，本案应否重新鉴定问题。《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十级”中5.10.1为“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其中6)为“四肢重要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附则”中6.12规定：“本标准中凡涉及数量、部位规定时，注明“以上”、“以下”者，均包含本数（有特别说明的除外）”。本案中，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记载，张春出院时腰椎部有压痛及叩痛，伴活动受限，双下肢麻木感较前略减轻，双足部痛觉减退，双下肢肌力四级强，可独立行走，右下肢远端皮温减低。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治疗、营养神经治疗、对症治疗。森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四、鉴定过程”中“（五）体格检查”中记载，张春步入诊室，步态略迟缓，生命体征平稳，查体合作。双下肢大腿皮肤感觉减退，双下肢肌张力正常，神经反射未引出，肌力：右下肢IV强，左下肢V级。诊断：脊髓震荡，双下肢肌力左V级，右IV强。《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中记载，“张春因交通事故致脊髓震荡、肢体瘫，参照《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国家标准5.10.1.6）条款，评定十级伤残”。森工鉴定所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张春因交通事故致脊髓震荡双下肢瘫，中枢神经损伤，导致双下肢瘫，中枢神经是人体的总转导神经，四肢的神经根汇总到中枢神经，因此四肢的神经也会有相关的障碍，故张春的中枢神经损伤会直接导致四肢的神经传导受限，张春的右下肢肌力四级强，符合《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5.10.1.6）国家标准。由此可见，森工鉴定所已经对为何评定张春为十级伤残作出了明确说明，张春虽然左下肢肌力为V级，但右下肢肌力为IV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6)规定“四肢重要神经损伤，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12规定“以下”包含本数。即张春虽然右下肢肌力为IV强，但仍属于4级范围内，未达到5级的程度，故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6)规定的“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的十级伤残标准。大地保险公司一审后提交的《司法鉴定专家咨询意见书》（以下简称《咨询意见书》）系该公司单方委托，该《咨询意见书》的中写明的“右下肢肌力四级强，可能的原因两种：1.因肌力为主观表现，如伤者伪装肌力下降，则无法客观认定；2.本例伤者是否存在其他致伤因素，但需要进一步确认。专家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性，即伤者伪装肌力下降”，是一种可能性、推测性的结论，在出具《咨询意见书》时亦未对张春进行查体检查，故该《咨询意见书》并不足以推翻森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大地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