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瀚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科技九路6号4楼。法定代表人：陈伟洪，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星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瀚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从路南方医院院内康复楼。法定代表人：陈伟强，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海亮，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平，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瀚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森集团公司）、广东瀚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森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海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海亮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崔海亮与瀚森集团公司在2002年12月9日至2007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崔海亮与瀚森酒店公司自2007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瀚森酒店公司系于2007年5月30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陈伟洪、陈伟强，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酒店管理咨询，旅业等等。瀚森集团公司系于2000年7月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陈伟洪、陈伟强，经营范围为投资开办厂场，物业出租等等。崔海亮主张2002年12月9日入职南方医院南方大酒店，担任工程部领班，入职时没有签合同，2007年开始签合同；其工作地点和内容都没有发生过改变，截止庭审之日还在瀚森酒店处工作；生效判决认定瀚森集团公司和瀚森酒店公司为关联企业，因为其在职期间的工作地点没有发生改变，也不清楚公司的变更情况，因此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的事实主张与瀚森集团公司劳动关系持续至2007年5月29日；由于瀚森集团公司和瀚森酒店公司之间的交接其并不知情，且其一直在同一地点工作，岗位也没有发生变化，不同意瀚森集团公司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崔海亮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三份，显示2007年12月20日，崔海亮与南方大酒店签订期限为2007年12月20日至2008年12月20日的劳动合同；2008年12月17日，崔海亮与南方大酒店签订期限为2008年12月17日至2011年12月16日的劳动合同；2012年9月11日崔海亮与瀚森酒店公司签订期限为2012年9月1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银行账户明细；3.员工调整薪资通知书若干份，该通知书注明崔海亮入职时间为2002年12月9日，入职职位为工程部领班，加盖南方大酒店的章；4.工衣费收据，显示收到崔海亮工衣费100元，收据加盖“南方医院康复大厦财务部”章，日期为2002年12月28日；5.工牌两个。瀚森酒店公司不确认其司与瀚森集团公司为关联企业，两者是独立的法人，其司没有义务承接瀚森集团公司的义务；确认其司2007年5月30日接管南方医院康复楼作为其司的经营场地；确认崔海亮2009年7月1日入职其司至今（本案一审庭审之日为2020年5月7日）在职。另查明：陈瑞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瀚森酒店公司、瀚森集团公司在2003年8月9日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庭审中，瀚森酒店公司表示其与瀚森集团公司系关联企业，南方医院康复楼系由瀚森集团公司于2007年10月移交给其经营管理。陈瑞先系瀚森酒店公司的维修员，在职期间，共与瀚森酒店公司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分别为2007年10月24日至2008年10月23日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2011年12月1日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劳动合同的签订问题。2007年10月24日，陈瑞先第一次签订的《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上记载的用人单位名称为“南方医院南方大酒店”。瀚森酒店公司确认该劳动合同系其与陈瑞先所签，但称“南方医院南方大酒店”系其对外的名称，非独立法人实体，劳动合同上所盖的“南方医院南方大酒店”公章不具法律效力。陈瑞先提交《第一军医大学南方医院康复楼托管合同》（工商内档资料），显示南方医院与东莞市瀚森投资有限公司于2001年6月26日就南方医院康复楼的相关事宜签订该托管合同，托管给东莞市瀚森投资有限公司自主经营，托管时间为20年，经营项目为客房、餐饮、商务、康乐等。东莞市瀚森投资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15日向工商部门提交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瀚森集团公司。瀚森酒店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案判决认定南方医院康复楼（即南方大酒店）自2001年6月26日后，已实际由瀚森集团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在瀚森酒店公司成立后，瀚森集团公司再将南方医院康复楼交由瀚森酒店公司接管经营。该案并判决确认陈瑞先与瀚森集团公司在2003年8月9日至2007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陈瑞先与瀚森酒店公司在2007年5月30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瀚森酒店公司、瀚森集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二审判决，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庭询笔录瀚森酒店公司陈述陈瑞先2007年10月24日前来其公司应聘，在当天正式入职；为了先期进入酒店管理，根据业主方南方医院的要求为了延续该酒店的持续性，才以酒店对外宣传名称（南方大酒店）与陈瑞先签订劳动合同；其与瀚森集团公司为关联企业，但是属于不同的法人主体；二审庭审时瀚森集团公司确认2003年期间由其对南方医院康复楼（即南方大酒店）进行托管。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2020年1月2日，崔海亮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崔海亮遂提起本次诉讼。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工牌、收据、员工调整薪资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崔海亮的入职时间及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南方医院康复楼（即南方大酒店）自2001年6月26日后，已实际由瀚森集团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在瀚森酒店公司成立后，瀚森集团公司再将南方医院康复楼交由瀚森酒店公司接管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予以采信。其次，崔海亮提交了劳动合同、入职工衣费收据、员工调整薪资通知书等证据佐证其自2002年12月9日进入南方医院康复楼（即南方大酒店）工作持续工作至今（截止法庭辩论之日）的事实。再次，在崔海亮已提供初步证据佐证其入职时间的情况下，瀚森集团公司、瀚森酒店公司虽持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其经营管理期间的员工入职登记资料、员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反驳。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崔海亮在2002年12月9日已入职当时的南方医院康复楼工作，其用人单位应为当时南方医院康复楼的实际经营者瀚森集团公司。在瀚森酒店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确立前即2007年5月30日前，崔海亮一直在为瀚森集团公司提供劳动，与该司存在劳动关系至2007年5月29日；在瀚森酒店公司成立后，南方医院康复楼交由瀚森酒店公司实际接管经营，崔海亮不再接受瀚森集团公司的管理，故崔海亮自2007年5月30日起与瀚森酒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双方均确认截至2020年5月7日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崔海亮要求确认至庭审之日（2020年5月7日）期间与瀚森酒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崔海亮一直在南方大酒店内工作，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崔海亮与瀚森酒店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存争议，故其在2020年1月2日请求确认与瀚森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至于与瀚森集团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确认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由于瀚森酒店公司与瀚森集团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且对外以南方大酒店的名义经营，故崔海亮主张其不清楚南方大酒店内部经营主体的变化，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崔海亮在2020年1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并根据判决查明的情况，请求确认与瀚森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未超过仲裁时效。瀚森集团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崔海亮与东莞市瀚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2002年12月9日至2007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崔海亮与广东瀚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2007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东瀚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和东莞市瀚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判后，瀚森集团公司、瀚森酒店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瀚森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崔海亮与瀚森集团公司在2002年12月9日至2007年5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崔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2.判令崔海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判决关于崔海亮的诉请未超过仲裁期间的认定有误。崔海亮的诉请超过了仲裁期间，其诉请应予以驳回。《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如崔海亮所述，其于2002年入职南方医院康复楼，则其应该在入职时就知道入职单位、谁支付工资、接受谁管理、与谁构成劳动关系。2012年，崔海亮与瀚森酒店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从这个时间开始，崔海亮应当知道其与瀚森酒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如果崔海亮要求确认与其他主体之间的劳动关系，最迟也应当自该日起一年内（2013年）主张，否则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为崔海亮作为普通员工难以清楚南方医院康复楼经营主体的内部变化，因此不清楚其权益受损的主张，有失偏颇。自瀚森酒店公司接手经营南方大酒店时，其营业执照就一直悬挂于酒店大堂，且自2011年起，瀚森酒店公司与崔海亮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崔海亮作为酒店工作人员不可能一无所知。综上，崔海亮在2020年1月2日向劳动争议部门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瀚森酒店公司、瀚森集团公司自2002年起存在劳动关系，超过了仲裁时效。二、一审判决关于瀚森集团公司与崔海亮自2002年12月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有误，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瀚森集团公司与崔海亮不构成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瀚森集团公司与崔海亮自2002年12月起就构成劳动关系的证据包括：工牌、《收据》等及崔海亮的陈述，该系列证据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崔海亮在2002年就开始在瀚森集团公司工作，与瀚森集团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工牌、收据等材料上均没有瀚森集团公司签章、瀚森集团公司也不确认这些材料，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单方采信崔海亮的陈述，有失偏颇。2002年至今已10余年，相关档案资料保留不全，瀚森集团公司在客观上也无法提供当时的员工花名册，一审判决以瀚森集团公司未能提交经营管理期间的员工入职登记资料、员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反驳作出不利于瀚森集团公司的认定，属于强人所难。瀚森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瀚森酒店公司与崔海亮在2009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崔海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2007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瀚森酒店公司与崔海亮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有误，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瀚森酒店公司虽成立于2007年5月30日，但是当时瀚森酒店公司尚在天河区经营数码产品，公司名称也还是“数码港公司”，注册地址和经营范围都和案涉南方大酒店没有关系。且瀚森酒店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一直仅使用已经合法登记的名称，未曾使用其他名称。故2007年5月30日至2009年6月30日期间，瀚森酒店公司与崔海亮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崔海亮于2009年7月1日入职后才与瀚森酒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予以改判。崔海亮针对瀚森集团公司、瀚森酒店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瀚森集团公司、瀚森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陈瑞先与瀚森酒店公司、瀚森集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的一审案号为（2016）粤0111民初3384号，二审案号为（2017）粤01民终9366号。各方当事人确认（2017）粤01民终936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崔海亮与瀚森酒店公司、瀚森集团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崔海亮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劳动关系问题。一、崔海亮主张其与瀚森集团公司在2002年12月9日至2007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瀚森酒店公司在2007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员工调整薪资通知书、工牌、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即崔海亮对其主张提供了初步的证据。瀚森集团公司、瀚森酒店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据生效的（2017）粤01民终93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南方医院康复楼（即南方大酒店）自2001年6月26日后，已实际由瀚森集团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在瀚森酒店公司成立后，瀚森集团公司再将南方医院康复楼交由瀚森酒店公司接管经营。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崔海亮与瀚森集团公司在2002年12月9日至2007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崔海亮与瀚森酒店公司在2007年5月30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瀚森酒店公司、瀚森集团公司在二审期间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瀚森酒店公司、瀚森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时效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崔海亮在2020年1月2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瀚森集团公司主张崔海亮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瀚森集团公司、瀚森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瀚森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瀚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