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坤亿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168号二建融基大厦1801室。法定代表人：孟庆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坤，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续，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龙，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坤亿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亿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张连续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亿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连续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张连续在本案物业服务合同中的地位和身份。从表面看，在《崇圣公园地下商城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中，甲方是乐陵市崇圣公园地下商城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商城管理办公室），张连续是甲方的代表人。但是，商城管理办公室是张连续虚构的合同主体，事实上所谓的商城管理办公室根本不存在，更没有依法登记并办理营业执照，在这种情形下，张连续应该是合同主体。一审庭审中，张连续提出其是作为业主代表签署《服务协议》，但是张连续没有提供全体业主的授权委托书，所以张连续的主张不能成立。可见张连续所谓代表业主签署《服务协议》，实际上是一种无权代理行为，无权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张连续承担。从无权代理的角度看，张连续应当是合同主体。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张连续签署《服务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张连续在签署服务协议时虚构了商城管理办公室这一虚构主体，这是欺诈之一。其次，张连续明知乐陵市崇圣公园地下商城项目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仍然与坤亿置业签署《服务协议》进行招商引资，这是欺诈之二。这种欺诈也直接导致坤亿置业无法履行招商引资的合同义务。再次，张连续提出其是作为业主代表签署《服务协议》，但是张连续没有提供全体业主的授权委托书，是无权代理行为，这是欺诈之三。结合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所以，一审法院应该依法撤销《服务协议》，该协议自撤销之日起归于无效。坤亿置业支付的7万元保证金应予返还。二审庭审时，坤亿置业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求将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撤销坤亿置业与张连续签订的《服务协议》；2.张连续返还坤亿置业缴纳的保证金70000元；3.诉讼费由张连续承担。张连续辩称，1.坤亿置业所述与事实不符，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坤亿置业在签署《服务协议》时对商城管理办公室及张连续的身份、地位均是知情的。张连续不存在虚构事实及欺诈行为，商城管理办公室也是实际存在的。坤亿置业作为一家成立于2007年1月30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的大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签订相关协议、合同时对相对方的主体资格及身份应进行严格审查。显然，坤亿置业所述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坤亿置业签署《服务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保证金也是坤亿置业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来履行的，其真实意思也是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双方的义务。另一方面，从要约承诺的角度来说，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张连续作为业主选举的业主代表之一负责崇圣公园地下商城招商、出租及商城管理。为了保证项目的设备设施保养维护正常运转，向坤亿置业发出要约，2019年8月9日坤亿置业签署《服务协议》（此为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此，《服务协议》依法成立。另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涉案《服务协议》并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事实依据，张连续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服务协议》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服务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2.坤亿置业二审中请求权基础与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权基础不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反两审终审制。坤亿置业一审中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服务协议》无效，该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坤亿置业在上诉状所述“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其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是可撤销的问题，并不是无效的问题。坤亿置业上诉期间变更一审诉讼请求变相剥夺张连续的诉讼权利，另《服务协议》是否撤销的问题也未经一审法院进行审理，违反两审终审制。一审法院驳回坤亿置业诉讼请求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相关规定，坤亿置业的举证不能证明相关案件事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坤亿置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坤亿置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坤亿置业、张连续签订的《服务协议》无效；2.判令张连续返还坤亿置业缴纳的保证金70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连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坤亿广告策划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更名为济南坤亿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坤亿置业2019年8月9日与商城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服务协议》，张连续作为商城管理办公室代表人签字。商城管理办公室未经注册。2019年8月16日，坤亿置业联络员江坤向商城管理办公室支付保证金20000元，2019年8月21日，坤亿置业商城管理办公室支付5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均转入张连续账户。另查明，乐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7年10月10日成立乐陵市城邦国际购物公园项目信访问题处理工作小组，张连续作为债权人代表参与工作小组工作。以上事实有坤亿置业提交的《服务协议》、中信银行交易明细、乐陵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乐政办字〔2017〕46号通知、企业变更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坤亿置业与商城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服务协议》，因商城管理办公室未经注册登记，坤亿置业对签署该协议的代表人提起诉讼，属于有明确的被告，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故坤亿置业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关于张连续提出其是作为业主代表签署《服务协议》，并提供了城邦国际项目小组出具的证明加以证明。但是《服务协议》中，张连续系作为商城管理办公室的代表人进行的签署，该事实与其上述观点相左，且张连续亦未提供其他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服务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坤亿置业认为商城管理办公室未经工商登记或注册，该单位不存在，不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张连续以虚假单位名义与坤亿置业签订协议，欺骗坤亿置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具有稳定性，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商城管理办公室未经工商登记或注册，但坤亿置业未能证明张连续及商城管理办公室系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该协议，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国家利益。故坤亿置业主张《服务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坤亿置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坤亿置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坤亿置业以张连续虚构商城管理办公室主体欺诈其签订了《服务协议》，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商城管理办公室虽然未经工商登记或注册，但坤亿置业没有证据证明张连续及商城管理办公室系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迫使其订立的该《服务协议》，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国家利益，坤亿置业主张《服务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对于坤亿置业在二审中变更一审诉讼请求，要求撤销《服务协议》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坤亿置业在二审期间变更一审诉讼请求，剥夺了张连续的上诉权利，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坤亿置业认为因商城管理办公室未经工商登记或注册影响其合同目的实现，可以依法另行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综上所述，坤亿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济南坤亿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