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同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大阜张村。 法定代表人：杨晓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民珍，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奥尼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三鑫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雅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华,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溪市同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因与上诉人金华市奥尼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尼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同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尼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凭空臆断相关事实，导致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同创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以此推断双方对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属于主观臆断。本案中双方对交易金额争议巨大，谈何结算。根据奥尼斯公司陈述“双方因带电机齿轮箱质量问题和货款问题在2015年前未协商一致，一直拖到现在未予以解决”，也表明双方没有结算。更何况至此双方交易还没结束，2015年6月还有交易，2015年4月27日的付款，是奥尼斯公司的日常付款，不存在同创公司主动主张的行为，因为后续还要交易。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同创公司最后一次收到货款为2015年4月27日，表明同创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向奥尼斯公司主张过权利，纯属主观臆断，毫无根据可言。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不能认定2015年4月27日产生中断。况且，一审法院对同创公司主张的尚未开具发票的20250元货款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理由是现无证据表明同创公司在起诉之前对该笔货款向奥尼斯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奥尼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陈述及举证表明同创公司向奥尼斯公司主张过权利，只是宽泛抗辩同创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没有说明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和依据。另外，同创公司二审将申请同创公司的股东陶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同创公司每年农历过年前的一两个月都有向奥尼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雅玲催讨货款，并提供录音证据证明奥尼斯公司同意对账并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此外，同创公司一审主张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并非没有法律依据。 奥尼斯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同创公司询问2015年4月27日之后其有无向奥尼斯公司催讨货款时，同创公司明确表示从未向奥尼斯公司催讨过货款，这是其自认的事实。根据禁反言原则，同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推翻其一审已经自认的事实。2、关于本案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问题，奥尼斯也提出了上诉，在上诉状已陈述，不再重复。3、关于本案货款是否可以随时主张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同创公司知道权利已经侵害的时候最迟是2015年4月27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远远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另外，针对没有开具发票的20250元货款，同样适用上述规定，应当从买受人收到货物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因此，无论从哪个时间结点，本案已经开具发票的部分货款以及未开发票的部分货款均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 奥尼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同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应根据双方实际交易的金额来认定货款，而不是根据发票金额。同创公司提供的发票并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货物买卖金额，尚需提供其他实际交付货物的出库单或入库单来证明真实、可信的货物买卖金额。同创公司不能举证实际发生的货物买卖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创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能反映真实的货款，只能作为辅助证据，应配合出库单、入库单体现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同创公司供货会有相应的出库单，正如同创公司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20250元货款提供了相应的出库单作为货款依据，同创公司主张的其余2264856元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也应当提供相应的出库单。而同创公司以其未能保管出库单为由未能提供，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同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奥尼斯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系电子记账软件所载内容，能真实完整地反映双方之间的货款财务往来，包括每次交易的单价、数量、货款以及己付、未付货款金额，虽然是奥尼斯公司单方记载的内容，但较为客观，因为这些数据都是在同创公司起诉前就存在电子记账软件中，未作更改。至2015年6月3日，奥尼斯公司账面欠同创公司147733元。奥尼斯公司的产品全部都是出口国外，从2010-2014年海关保税单能反映奥尼斯公司出口高尔夫球车的数量，也能反映奥尼斯公司需要从同创公司及联宜电机购买电机的数量。2010年-2014年同创公司共向奥尼斯公司开具发票金额1836090元，而奥尼斯公司2010年-2014年共使用约11413台电机，需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426625元，扣除奥尼斯公司支付联宜电机232988元货款，同创公司根据发票主张的货款虚高实际约642453元。根据奥尼斯公司的财务账册，奥尼斯公司账面欠同创公司货款147733元。综合两组证据，同创公司的诉请均虚高64万元以上，涉及虚假诉讼。二、产品质量瑕疵问题。奥尼斯公司与外商的邮件能够反映同创公司供应的电机有质量瑕疵，总共174个电机有质量瑕疵。外商在应付货款中扣减了16000美元，终止了与奥尼斯公司的合作关系，对奥尼斯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奥尼斯公司也是因为质量问题与同创公司协商，但一直未果，所以剩余的14万多货款一直没有支付。三、本案同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均已过诉讼时效，包括20250元部分的货款，法院应驳回同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奥尼斯公司与同创公司之间对支付货款的时间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就履行期限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依照此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同创公司最后一次向奥尼斯公司供货在2015年6月，同创公司应当在送货到奥尼斯公司时主张支付货款，即诉讼时效至2017年6月止，故其对奥尼斯公司的诉求均己过诉讼时效。 同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尼斯公司支付同创公司货款80416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奥尼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15年6月，同创公司陆续向奥尼斯公司购买带电机齿轮箱，其中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264856元，未开票金额20250元，共计货款2285106元。期间奥尼斯公司已付款1480994元，尚欠同创公司货款804162元。另查明：1、同创公司与奥尼斯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付款时间无约定；2、同创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最后一次收到奥尼斯公司货款为2015年4月27日，之后同创公司没有向奥尼斯公司主张过权利。3、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20250元，供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27日、2015年6月3日、6月26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奥尼斯公司尚欠同创公司货款金额804162元是否属实？2、同创公司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1，本案同创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未开票金额、已付款金额，奥尼斯公司均无异议，奥尼斯够公司提出同创公司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中虚开发票金额64万余元，但其提供的财务账册、海关报关单等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质量问题导致奥尼斯公司向外商赔偿16000多美元，但无证据提供，对奥尼斯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依照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依照此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同创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表明同创公司和奥尼斯公司双方对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同创公司最后一次收到奥尼斯公司货款为2015年4月27日，表明同创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向奥尼斯公司主张过权利，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的诉讼时效自原告主张权利后中断，之后同创公司没有向奥尼斯公司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至2017年4月27日止。同创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奥尼斯公司关于该笔货款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本案尚有同创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20250元，诉讼时效应自同创公司要求奥尼斯公司付款的宽限期满之日起算或者自奥尼斯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现无证据表明同创公司在起诉之前对该笔货款向奥尼斯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未过，对奥尼斯公司关于该笔货款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创公司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无法律依据，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奥尼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同创公司货款20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025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同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1元（已减半收取），由同创公司负担5772元，奥尼斯公司负担149元。 二审中，同创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同创公司股东陶某与奥尼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玲在2018年5月23日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奥尼斯公司一直认可欠同创公司货款，奥尼斯公司也承诺在2018年6月中旬核账对总货款进行结算，明确表示同意履行。 2、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在货款产生之后，同创公司每年年底都有向奥尼斯公司催讨货款。 3、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双方发生的交易出库单一组。（因公司多次搬迁部分出库单已找不到，能够提供的出库单的金额是1676903元）。证明目的：同创公司在该期间向奥尼斯公司提供的货款有1676903元。 4、陶某的手机号码138××××7950的移动公司通话记录详单一份。证明目的：陶某在2017年1月12日、2017年1月20日与奥尼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玲的电话186××××7441有通话记录的事实，证明同创公司向奥尼斯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存在。 5、2010年双方订立的订货合同两份（传真件）。证明目的：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采用的是奥尼斯公司传真给同创公司的格式合同作为订货合同。 6、2007年双方交易的入库单一组。证明目的：2007年同创公司向奥尼斯公司供货151934元，奥尼斯已付75944元，尚欠75990元。 对同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奥尼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王雅玲与陶某的对话，录音中只是说要核对一下货款的金额，并没有提到同创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而且通话录音的时间是2018年5月23日，此时也已经超出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退一万步讲，即使王雅玲同意催讨的内容或者支付的内容，也不发生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宜。对证据2，陶某是同创公司的股东，也是同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2，只能证明陶某与王雅玲打过电话，无法证明催收货款的事实。对证据3，有部分票据为退货单，部分票据实收货物数量有错误，部分票据是虚假的，剔除退货单及虚假单据部分，实际供货金额应为1322008元。对证据4，通话是存在的，但当时到底通话内容是什么记不清楚了。对证据5，该两份合同是传真件，且从合同内容看是奥尼斯公司发送给永久五金和陶某的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是按照该两份合同履行相关权利义务，而且永久五金和陶某也没有在合同中签章。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14张入库单中有8张供货单位是兰溪泰格，5张是永久五金，与同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07-2008年双方刚开始接触，业务量较少，货款均是即时结清，没有欠款。即使是与永久五金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也已结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奥尼斯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双方在2009年至2013年发生的入库单一组，金额共计1355625元。（因公司搬迁，部分入库单找不到了，2009年至2015年之间双方发生交易金额1611540元。）证明目的：同创公司供货给奥尼斯公司2009年至2013年的出库单共计供货金额1355625元。 2、2009年至2013年奥尼斯公司的出库单（关于退货的情况）一组。证明目的：退货总额为71375元。上述证据结合2009年至2013年开具的发票，实际供货金额远远低于同创公司的开票金额，相差70多万元。 3、现金支票存根两份、现金支票一份、现金登记审批表一份、银行承兑汇票一份。证明目的：针对同创公司抗辩提出奥尼斯公司未支付92520元的情况，奥尼斯公司举证说明已支付92520元。 对奥尼斯公司提供的证据，同创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奥尼斯公司提供的入库单与奥尼斯公司一审提供的财务明细清单相比，该入库单与其在清单中认可的货款金额少了310253元，奥尼斯公司隐匿了部分证据。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其中2010年12月24日、2011年3月29日、2011年10月20日、2011年10月22日、2012年1月14日的出库单没有同创公司的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奥尼斯公司已付款项明细表中已包含其在二审中认为已经支付的三笔款项2520元、50000元、40000元共计92520元，在此前提下，奥尼斯公司自认欠款147733元。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同创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2、4，可以证明同创公司的股东陶某曾于2018年5月23日电话联系奥尼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玲要求双方对账把货款结算掉，王雅玲同意六月中旬进行对账的事实；证据3，因该组证据中的大多数出库单中没有奥尼斯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奥尼斯公司对部分出库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订货合同系传真件，且供货单位载明为陶某，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6，部分入库单载明的单位为“兰溪泰格”、“永久五金”，部分入库单没有载明单位，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系同创公司与奥尼斯公司之间发生交易的入库凭证。对奥尼斯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同创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入库单并非双方交易的全部单据，故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2，部分出库单无同创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故对该部分出库单不予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确认；证据3，双方已经确认同创公司已付款为1480994元，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三笔款项已经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已付款中。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5年6月，同创公司陆续向奥尼斯公司购买带电机齿轮箱，同创公司共向奥尼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2264856元，另有未开票金额20250元（供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4月27日、2015年6月3日、6月26日），奥尼斯公司已付款1480994元。另查明：同创公司与奥尼斯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同创公司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最后一次收到奥尼斯公司货款为2015年4月27日。因双方交易时间跨度长，双方均称部分送货单据已经找不到，双方也未曾有书面对账单。2018年5月23日，同创公司的股东陶某曾电话联系奥尼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雅玲，要求双方对账把货款结算掉，王雅玲同意六月中旬进行对账，但此后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同创公司主张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2264856元和未开票的三份送货单金额20250元共计2285106元即为双方交易的总金额，扣除已付货款，同创公司尚欠货款804162元；同创公司则抗辩双方之间存在64万元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形，根据其财务账面记载仅欠同创公司货款147733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同创公司主张其与奥尼斯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共计金额2285106元，但奥尼斯公司对该交易金额并不认可，而同创公司除了增值税发票之外，其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订货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同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中大部分无奥尼斯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奥尼斯公司并不认可该供货金额；同创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双方也仅提及进行对账的问题，并未提及交易金额或欠款金额。故根据同创公司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同创公司实际向奥尼斯公司交付货物的相关事实。奥尼斯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认其尚欠同创公司货款147733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同创公司和奥尼斯公司之间未约定付款时间，2018年5月23日双方通过电话约定6月份进行对账后实际也未进行对账，故即使从2018年6月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同创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一审起诉主张权利，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奥尼斯公司应当对其自认所欠同创公司的147733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同创公司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奥尼斯公司提出因同创公司提供的电机质量问题导致其经济损失的问题，因奥尼斯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该损失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奥尼斯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奥尼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6630号民事判决； 二、金华市奥尼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溪市同创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477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兰溪市同创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21，由兰溪市同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835元，由金华市奥尼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2元，由兰溪市同创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670元，由金华市奥尼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