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云，女，汉族，1964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宇，男，汉族，1971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二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百利佳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翠竹园小区10号楼2-101。法定代表人：孙文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利，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淑云、蔡春宇因与被上诉人潍坊百利佳经贸有限公司（简称百利佳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579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云、蔡春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二次合作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意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该事件的沟通人为马瑞和闻君，一审时马瑞与闻君当庭均表示自己负责的是前期沟通和磋商，而最终双方达成合作则需要签订纸质的合同，而闻君发的仅为一个合同范本，表示双方处于协商阶段。二、至于闻君将退货地址发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同意退货，且根据双方2010年至2012年的合作及证人陈述可以看出，若双方达成合作，则双方肯定是要签订书面的合同，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即自行退回货物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所以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达成合作以及对方的退货行为有效，且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取回货物，被上诉人均予以拒绝。三、被上诉人将卖了5至7年都卖不出去的货物退回至上诉人处，一审却判定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15万的损失显示公平，服装具有明显的季节性和时尚性，对于卖了5至7年都卖不出去的服装已经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几乎不可能再卖出去，所以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同意被上诉人的退货条件。百利佳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百利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春宇、王淑云立即支付百利佳公司服装货款60万元；2．判令蔡春宇、王淑云立即赔偿百利佳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差旅费，即合理支出18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7月27日，北京嘉润繁荣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嘉润繁荣公司）与百利佳公司（乙方）达成《ZANNIF??R品牌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山东省潍坊市世纪泰华商场开设“ZANNIF??R”（瓒妮佛）品牌专柜，授权经营期限为2010年3月3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10月21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代理协议，授权经营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第三次签订了代理协议，授权经营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经营期限届满后，百利佳公司尚余部分服装未销售完毕，并自行进行销售。2016年11月，嘉润繁荣公司再次与百利佳公司进行了沟通和协商。2016年11月25日，嘉润繁荣公司的员工闻君将文件名为《瓒妮佛品牌推介-普通代理》的pdf文件发送给百利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文东。百利佳公司提交了纸质版的《瓒妮佛品牌推介》，其中载明：嘉润繁荣公司立足于高级女装领域，目标客群为28至50岁之间，吊牌价：春夏季裤子980-2280元、连衣裙1980-5980元；秋冬季裤子1180-2580元、长大衣2980-9980元。2016年12月1日，孙文东受嘉润繁荣公司之邀参加了其在北京召开的订货会。2016年12月27日，闻君通过微信将《山东潍坊单店代理合同范本》发送给孙文东。2017年1月4日，闻君给孙文东发送了《山东潍坊单店代理合同范本》，在微信记录中上述合同均已无法打开。孙文东称，最后一稿合同为双方协商修订后的最终版本。2017年1月5日，孙文东给闻君发送微信信息：“闻君你把那个退货协议给我发过来吧”，闻君回复了一个文件，在本案审理中查看涉案手机微信记录中的该文件为一个灰色方块，已经无法打开。孙文东称，退货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嘉润繁荣公司让其将剩余服装按照吊牌价的三折退还，确定金额为60万元。以此金额折抵在新的合同中，百利佳公司应支付给嘉润繁荣公司的新品服装货款。2017年1月13日，闻君通过微信给孙文东发送了以下信息：“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康路C区8号倪万苹151XXXXXXXX010-63710795”。该信息为嘉润繁荣公司的库房地址、库房联系人和电话。2017年1月17日，百利佳公司将其剩余的服装托运给上述地址，嘉润繁荣公司予以签收。孙文东称其在《山东潍坊单店代理合同范本》上盖章后将合同文本留给嘉润繁荣公司，嘉润繁荣公司答应在盖章之后寄回。此后多次向嘉润繁荣公司催要合同，但其始终未寄回，最终嘉润繁荣公司向其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另查一，嘉润繁荣公司股东为蔡春宇、王淑云。2019年9月17日，嘉润繁荣公司经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予以注销。蔡春宇、王淑云在全体投资人（发起人）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发起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发起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另查二，2019年6月13日，嘉润繁荣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百利佳公司与嘉润繁荣公司进行了《山东潍坊单店代理合同范本》及退货协议的磋商，虽然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双方均已签字盖章的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嘉润繁荣公司将库房地址提供给百利佳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同意百利佳公司将剩余服装寄还。百利佳公司已经履行了退货协议的主要义务，及《山东潍坊单店代理合同范本》中以剩余服装折抵的方式支付新品服装货款的义务，且嘉润繁荣公司接受其履行，故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和退货协议已经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百利佳公司以剩余服装折抵价款的形式支付了新品的货款，但是嘉润繁荣公司拒不发货，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是由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剩余服装折抵的具体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剩余服装的购置年份、服装的类型等因素酌情认定为15万元。百利佳公司主张差旅费的合理支出没有合同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嘉润繁荣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股东蔡春宇、王淑云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未清偿之债务由其承担，故嘉润繁荣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蔡春宇、王淑云共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蔡春宇、王淑云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潍坊百利佳经贸有限公司损失15万元；二、驳回潍坊百利佳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淑云、蔡春宇、百利佳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从如下两个争议焦点论述本案。一、嘉润繁荣公司与百利佳公司之间的代理合同和退货协议是否已经达成。本案中，从百利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东与嘉润繁荣公司员工闻君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到百利佳公司与嘉润繁荣公司进行了代理合同及退货协议的磋商，虽然欠缺双方均已签字盖章的书面合同，但是从嘉润繁荣公司将库房地址提供给百利佳公司以及实际签收退货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同意百利佳公司将剩余服装寄还，并以剩余服装折抵的方式支付新品服装货款，故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和退货协议已经成立。二、退货价值酌定为15万元是否合适。嘉润繁荣公司接受了退货，应视为其同意百利佳公司以退货服装折抵价款的形式支付新品的货款，嘉润繁荣公司没有重新发货，故应将退货的折价款支付给百利佳公司。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好的退货折抵金额，一审法院根据退货服装的种类、数量、吊牌价、进货价、购置年份、贬值折价等因素酌定为15万元，并无不妥。综上，蔡春宇、王淑云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潍坊百利佳经贸有限公司负担9369元（已交纳），由蔡春宇、王淑云负担2231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蔡春宇负担3300元（已交纳）、由王淑云负担3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凌琳审判员  赵 明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