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0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承元世纪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东升园华清嘉园13号楼1A、1B、1C华清园招待所4056室。法定代表人：庞承华，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庞承华，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艺画开天（青岛）影业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法定代表人：张艺馨，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爵云，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承元世纪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元世纪公司）、庞承华因与被上诉人艺画开天（青岛）影业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艺画开天公司）音像制品制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6862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元世纪公司、庞承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合同约定艺画开天公司提出修改意见最多为3次，但实际其提出修改的次数超过了3次，而我公司交付了4次样片，据此，可以认定我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另外，一审法院应采纳而未采纳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进而认定我公司未交付成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合同履行过程中，艺画开天公司存在故意刁难和不专业、不负责的行为，未按照合同第十条第4款的约定，全力配合我公司的拍摄。第三，艺画开天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合同系我公司与北京宸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而一审法院未向我公司释明北京宸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艺画开天公司的关系，单方面确认艺画开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有误。艺画开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承元世纪公司和庞承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艺画开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艺画开天公司与承元世纪公司签订的关于拍摄《叫鸡》（暂定）视频片（以下简称涉案视频短片）的《视频制作合同》；2.判令承元世纪公司、庞承华共同返还制作费43000元；3.判令承元世纪公司、庞承华共同向艺画开天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4.判令承元世纪公司、庞承华共同支付艺画开天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艺画开天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宸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12月8日，经中间人兼制片人陈伟新介绍，艺画开天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元世纪公司签署《视频制作合同》，制作涉案视频短片用于2017年春节期间播出。根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涉案视频短片的时长为成片5分钟，乙方为甲方提供原版视频文件；根据甲方的具体要求策划（策划、编剧费用不在此合同中）、拍摄、制作短片《叫鸡》，乙方需在样片制作之前完成一份制作方案（剧本），并以邮件形式发送给甲方，甲方认可后，乙方开始样片制作；甲方要求涉案视频短片反应机票代理商坑骗消费者的社会现象；乙方需运用艺术创造力，如配置适合的背景音乐、图片、场景等方式制作出具有艺术感染力的视频；乙方按照甲方的策划要求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拍摄、制作；拍摄地点位于北京，视频更改内容以书面或电子邮件为准；乙方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前制作出样片，由甲方提出修改意见，进行修改，最多3次，全部修改完毕后，方可定稿；乙方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月5日交付完成片；合同金额为50000元（此费用为短片制作费用，不包含剧本创作费用）；付款方式为首付款40000元，2016年1月5日甲方确认签收乙方交付短片成片后，当时支付本合同尾款10000元，甲方向乙方结清尾款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发票；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首付款即为甲方支付乙方的违约金；如乙方未按时完成制作，甲方有权收取本合同项目费用总额10%违约金；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拍摄及制作，且成片各项技术指标均需达到网络播出要求，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费用自负；在知识产权归属的约定为，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资料以及短片《叫鸡》的知识产权均归甲方所有，非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和任何第三方不得使用或转让；因制作时间紧张，甲方需全力配合乙方，以便短片顺利制作，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按时完成短片制作，乙方将不承担违约责任。《视频制作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8日和12月9日，艺画开天公司先后分两笔向承元世纪公司共计支付合同首付款40000元。合同签订后，承元世纪公司开始着手组织编剧人员进行涉案视频短片的剧本创作，并开始搭建剧组。期间发生部分人员变动，编剧由最初的李询变更为庞承华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班的同学张某，导演亦由超凡变更为张某，同时张某兼任涉案视频短片主演。2016年12月17日，在剧组成员稳定后，艺画开天公司项目负责人王玉璞组建“哪去了剧本讨论群”（以下简称项目讨论群），群成员包括项目负责人王玉璞、执行制片人庞承华、编剧导演兼演员张某、艺画开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艺馨及美术、摄影、录音等剧组成员，用于项目沟通。组建项目讨论群当日，张某将涉案项目剧本初稿发到群里，供大家讨论，庞承华、张艺馨、王玉璞分别就张某的剧本提出了修改建议，王玉璞要求剧本内容需要能够通过五分钟时长的视频短片，让公众对机票改签和退票过程中销售平台违规克扣票款的现象引发公愤、指责和孤立销售平台的目的，并要求继续修改。张某同意进行再次修改剧本，因制作时间较为紧张，最终王玉璞答应开机时间按照原计划进行，同意于2016年12月19日正常开机，但要求张某根据其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2016年12月18日，张某对剧本进行了二次修改，并再次上传至项目讨论群，并于当日下午与王玉璞就剧本内容进行了沟通。张某认可该版剧本存在一些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并提出可以在拍摄过程中现场调整，王玉璞未就此提出异议。2016年12月19日，涉案视频短片进行了开机拍摄，拍摄过程中，王玉璞就拍摄过程中提到的剧本问题提出了自己的修改建议，张某按照修改后的剧本进行了指导拍摄，并于当日晚完成全部拍摄。拍摄素材由张某保管，后期制作均由张某负责实施。2016年12月23日，张某对视频画面完成初剪，因短片时长近10分钟，王玉璞要求进行删减。12月24日，张某将删减后样片发送至项目讨论群，王玉璞在看完样片后，要求张某和庞承华于2016年12月26日到艺画开天公司就样片交流意见。2016年12月26日，陈伟新、王玉璞、张某、庞承华一起在艺画开天公司观看了涉案视频短片样片，陈伟新作为项目制片人由庞承华邀请加入项目讨论群。2016年12月28日，张某将涉案视频短片第二版样片发送至项目讨论群，庞承华在项目讨论群提到“海洋导演几天辛苦完成成片，请各位领导审阅，意见请分条例点清楚提出，定剪后，速做声音，春运大潮已来临。”就此，陈伟新提出的修改意见为“1.和尚和会计的关系须进一步明确；2.夜戏仍不太明白具体用意，且后面一场戏的交流无台词；3.某段画外音似乎表明和尚也是倒腾机票的，与和尚的人设有没有冲突？4.3:53秒处声音先入，容易让人误解，且幕后通话的是何人？没见着人，也没有交代；5.有些镜头似乎有点虚，尽量锐化处理；6.最后一个镜头的A8L尽量不要出现。要求要直白，让观众第一遍就能看懂。不是参加评奖的片子，无需深奥或有太多隐喻。”张某回应道“和尚和会计的关系会通过台词解释一下，这个也是我剪辑的时候自己发现的问题，夜戏只是交代和尚来到会计处的一个过场，否则太硬，画外音那段我也会稍加处理，改一下台词，因为剧本本身没有琢磨，两天就开机了，我想强调一下时间问题，但不是推卸责任，能力有限，毕竟不是大导演，幕后通话的本身就是原剧本的设定，人物是和尚的老板，这个我会想办法从台词上改，镜头虚是没有跟焦且用的是5D2拍摄，已经最大的保留了锐度，最后的A8是一种讽刺，以上。”王玉璞在项目讨论群中确认要求按照陈伟新意见进行修改。2016年12月29日，张某对样片进行了调色和台词修正，王玉璞提出将“你们这是霸王条款？”台词和“鸡叫声”加入涉案视频短片，陈伟新要求尝试加入方言元素。张某于当日23:50，张某将样片第三版发送至项目讨论群，该版样片不包含“霸王条款”及“鸡叫声”等相关内容，方言元素亦未添加，未按照陈伟新及王玉璞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2016年12月31日，张某将做好声音的第四版样片发送至项目讨论群，但是苹果手机无法正常播放。2017年1月2日，王玉璞提出调色后的版本有些暗，张某答复称“因为是我自己调色，所以没有调的很好，但是这个也是我要的效果，如果你们不喜欢，可以帮我找个调色师，我来告诉他怎么调。”王玉璞回复询问称“那既然这样是不是也就是最佳版本了？”张某回复称“不能说最佳版本，但属于最用心版本，本身我自己剪就比较吃力了，调色几乎不懂，所以算是最用心的。”王玉璞答复称“既然如此，那就交成片吧。”张某提出“你们可以提出意见，能修改的我修改，我没能力的，我只能尽最大的努力。”王玉璞询问是否增加了“霸王条款”相关台词时，张某认可尚不知道加在哪里，但答应在成片中加入。王玉璞提出将素材拷入光盘，提到“可能以后再进一步剪一下，素材留作备用”。王玉璞和陈伟新要求将庞承华的配音进行委婉化处理，并指出现在短片结构存在问题，观众不易看懂，要求对台词适当改一下。张某答复称“那就是片子重新剪一遍么，当时素材没有拍，拍的基本都用上了，会计是当时现场改的，会计的前身是小姐，关系明晰，现在变成了会计，又没有时间来调整，所以现在看不懂是在所难免的，当然，这些都是客观问题，主观问题还是我当时没有多要一天时间，匆匆而蹴，这是我的问题。”并提出“素材哪天我送到公司，麻烦陈老师帮忙找个大神，妙手回春吧。”对于涉案视频短片存在的不完善之处，张某称“对于片子哈，不说客观说主观，我也想弄好，只是客观时间上不允许我主观上进行思考依然琢磨，拿来最早的剧本来修改拓展，有些不完善的地方，我的错。对于拍摄，客观上缺少一些人和物导致我主观上不得不用一些简陋乃至抢时间（一个镜头）的方式来尽量保证剧本上的东西能完整呈现，如果我主观上再讲究一点，灯位，机位我能多考虑一些，时间上我不那么抢，可能感觉会更好一些，我的错。对于后期来说，我只是懂一些简单的剪辑，但是对于调色和声音就属于不懂了，对于学艺不精的我，我只能说，我错了。以上。”张某询问现在如何解决时，庞承华表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并提到剧组很多成员都是其“刷脸皮请来的”，认为制作的样片在现在的成本之下已经达到要求，王玉璞认为目前的样片无法让普通观众理解，达不到其要求。双方一言不合，庞承华与王玉璞在项目讨论群中产生了激烈争吵，陈伟新从中进行调和，并提出会找其他人看看片子如何修改。经查，最后一版样片存在人物关系不清，画面色彩变化突兀，配音与画面不协调等问题。2017年1月4日，陈伟新通过微信告知庞承华，称“由于你们对作品的意见无法达成一致，王玉璞让我来接手了，我看了很多遍，觉得必须要补拍一些画面，你们也就一拍两散吧，我看也没法继续沟通下去了。前期付的款4万元你别退，还有一万也别找他要了，留着我用来补拍和后期吧。成片不一定给我，拍的原始素材装在硬盘里给我就行了。这件事就这样吧，继续吵吵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值得继续吵吵下去。我掺和在中间也耗费许多精力，真的没必要了。”并告知庞承华一个收件地址，要求转告张某将拍摄素材邮寄给陈伟新。庞承华未回复。庭审中，承元世纪公司主张艺画开天公司背着承元世纪公司私下里于2017年1月4日向张某索要了成片，并申请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某在证人证言中称“一月四号王玉璞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把完成短片拿到公司，我在没有通知庞承华的情况下自己去了王玉璞的公司，给他们拷走了成片，但在一月五号，索要我的片酬时，却被王玉璞以没有任何形式合同的说法下拒绝支付。”艺画开天公司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提交了2017年1月5日王玉璞与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玉璞在下午15:47，开始与张某聊天，提出对片子问题进行沟通的意见，张某于19:48回复王玉璞，王玉璞提出要张某交付拍摄原始素材，由陈伟新重新剪辑制作，张某同意交付素材，并向王玉璞索要拍戏的片酬，王玉璞称根据《视频制作合同》，导演和演员片酬等所有劳务均包含在总价款5万范围之内，应当向庞承华索要，张某称片酬1万元系张某与艺画开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此双方发生分歧，王玉璞最后提出要求称“我没跟您签合同，所以，咱俩没法聊了，至于素材、成片，给与不给，那是承制方的事儿了！对不起导演，我不跟您聊了，您既然看了合同，那么请您再看前面的合同。”张某回复道“好吧，再见。”承元世纪公司和庞承华均未就成片已经交付艺画开天公司的事实进一步举证。另查一，2017年3月13日，艺画开天公司向承元世纪公司寄送告知函，要求承元世纪公司退还制作费并承担违约金，该函件被拒收退回。另查二，本案起诉状于2017年8月17日送达承元世纪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庭审过程中，艺画开天公司明确提出要求解除《视频制作合同》。艺画开天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人5000元。王玉璞于2016年12月26日通过支付宝向张某支付了编剧费3000元。另查三，承元世纪公司在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庞承华系唯一自然人股东；于2017年9月5日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和控股。以上事实，有《视频制作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快递件、告知函、营业执照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艺画开天公司与承元世纪公司签订的《视频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张某作为导演、演员和后期制作人员，系承元世纪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执行人，庞承华系承元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承元世纪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统筹协调工作；王玉璞系艺画开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伟新系帮助王玉璞审片的人员，系直接提修改意见的人员。根据《视频制作合同》的约定，承元世纪公司的义务是承制5分钟视频短片，并交付原版视频文件；制作剧本，待艺画开天公司认可后开始样片制作；承元世纪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制作出样片，由艺画开天公司提出修改意见，进行最多三次修改，全部修改完毕后方可定稿；最终交付成片的时间的截止期限为2017年1月5日。对于视频短片内容要求是制作的短片需要能够反映机票代理商坑骗消费者的社会现象，并具有艺术感染力，达到网络播出要求。根据查明的事实，承元世纪公司分别于12月24日、12月28日、12月29日、12月31日四次交付样片，陈伟新代表艺画开天公司于12月29日就样片提出六点修改意见，王玉璞于12月29日代表艺画开天公司提出添加“霸王条款”和“鸡叫声”两点修改意见、陈伟新提出加入方言元素的修改意见，针对12月31日交付的做好声音版的视频，王玉璞提出庞承华的配音及调色问题，并重申陈伟新的六点修改意见，陈伟新提出短片结构存在问题，不易看懂等意见。张某作为承元世纪公司项目直接执行人员就艺画开天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多次表示因剧本未完善的情况下开机拍摄，导致拍摄素材不足，加之其非该方面专业人士，故无法做到满足艺画开天公司制作要求等表述，且最后一版样片确实存在人物关系交代不清，画面色彩变化突兀，配音与画面不相符等问题，亦未根据陈伟新和王玉璞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故一审法院认定承元世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修改义务，现有样片不满足定稿条件，未尽到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承元世纪公司提出的艺画开天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超过约定次数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承元世纪公司是否交付最终版的视频短片及原版素材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案中，承元世纪公司主张张某已经交付最终版视频短片，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考虑到张某与承元世纪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2017年1月5日王玉璞与张某之间的微信对话内容显示，王玉璞明确要求张某交付成片和素材，张某均未就其已经交付成片的问题进行任何反驳，承元世纪公司亦未就已经交付成片进一步举证，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承元世纪公司未交付涉案视频短片成片。综上，鉴于涉案视频短片并未按照艺画开天公司要求进行修改完善，达到艺画开天公司的要求，且在艺画开天公司提出交付原始素材另外找人再行制作的情况下，承元世纪公司未进行配合，承元世纪公司未交付符合制作要求的成片及原始素材的行为已经造成艺画开天公司将涉案视频短片用于2017年春节期间播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艺画开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艺画开天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的庭审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视频制作合同》于2018年2月1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因承元世纪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故艺画开天公司提出的退还制作费首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艺画开天公司主张的编剧费及律师费，鉴于《视频制作合同》并未就此进行明确约定，且该笔款项亦是由艺画开天公司向张某直接支付，故艺画开天公司主张由承元世纪公司返还编剧费3000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庞承华是否应就承元世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本案根本违约行为发生时承元世纪公司的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庞承华系承元世纪公司唯一股东，本案中，承元世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承元世纪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庞承华，故庞承华应当就承元世纪公司向艺画开天公司负担的退还制作费首付款及支付违约金的债务承担连带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艺画开天（北京）影业文化有限公司与北京承元世纪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视频制作合同》于2018年2月1日解除；二、北京承元世纪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庞承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艺画开天（北京）影业文化有限公司制作费40000元；三、北京承元世纪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庞承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艺画开天（北京）影业文化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四、驳回艺画开天（北京）影业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承元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剧本打印件和相关聊天记录。另查，2018年9月，艺画开天公司由曾用名“艺画开天（北京）影业文化有限公司”变更为现用名。本院认为,承元世纪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单方确认艺画开天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存在不妥，本院认为，承元世纪公司在起诉时列明的被告即为艺画开天（北京）影业文化有限公司，艺画开天（北京）影业文化有限公司亦确为北京宸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更名后的主体，因此，其作为本案被告并无错误，承元世纪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其主张的，艺画开天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变更名称与住所地，与本案据以裁判的事实无关，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结合双方的诉辩称意见以及相关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元世纪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视频制作任务。涉案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乙方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前制作出样片，由甲方提出修改意见，进行修改，最多3次。全部修改完毕后，方可定稿。第三条约定，制作时间：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1月5日交付完成片。从上述约定可知，承元世纪公司应在规定日期内完成经艺画开天公司确认后的定稿，即成片。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承元世纪公司交付了4次样片，但上述样片均非艺画开天公司确认的定稿。承元世纪公司认为，艺画开天公司提出修改的次数已经超过合同的约定，因此，承元世纪公司已经完成了制作任务。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并未显示艺画开天公司提出修改的次数超过3次，且承元世纪公司拒绝超次数修改并主张以修改次数内的样片作为定稿的事实，因此，承元世纪公司的该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另外，承元世纪公司主张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某已经向艺画开天公司交付了成片。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并未显示最终成片已经完成，而张某确实与本案存在较强的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与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存在矛盾，因此，一审法院未仅凭张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成片已经完成并交付，处理无误。二审阶段，承元世纪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综上，本院无法基于在案事实确认承元世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要求交付成片。此外，承元世纪公司主张，艺画开天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第十条第4款尽到配合义务，因此，承元世纪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所约定的，主要指视频制作中，若出现需要艺画开天公司予以配合的事项，艺画开天公司应予配合，否则因为该事项导致违约的情形不应归责于承元世纪公司。但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系视频质量问题，尤其是修改合理性的问题，并不涉及该条所涉的情形，承元世纪公司认为艺画开天公司提出不合理要求属于该条所约定的不配合的情形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承元世纪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成片，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同时支持艺画开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承元世纪公司、庞承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北京承元世纪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庞承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