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万紫千红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19号2单元8层801号。法定代表人：周海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鸿，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康，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金峰，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华，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万紫千红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紫千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金峰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紫千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鸿、齐雪康，被上诉人常金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张世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紫千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常金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常金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客观上是为《艺人培养合同》服务的，电影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艺人的培养的观点系认定事实错误。常金峰签订《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在于投资回报，在合同名称、合同内容均约定常金峰为投资人，最终为获取投资回报。且上述两份合同中无任何关于艺人培养的约定，也未约定附条件生效条款，《艺人培养合同》系独立成立、独立生效，系两个法律关系，本案定为教育培训合同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违反了《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艺人培养合同》，要求退还常金峰173万元投资款认定事实错误。1.依法签订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该两份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为2018年12月4日至2022年12月4日，常金峰多次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且未足额支付投资款，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违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投资的电影《风狂之地》已于2019年8月底拍摄完成，电影《战火天堂》也在筹备中，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其他合同义务也正在履行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全部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培训期间内严格按照《艺人培养合同》附件《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的第一阶段对吴桐震进行培训，为其提供电影拍摄资源、拍摄写真集及个人宣传片剧本、微博宣传、参演上诉人拍摄的电影《风狂之地》等等，已履行《艺人培养合同》合同义务，其他义务也正在履行中，如常金峰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同意解除，但常金峰应返还上诉人为吴桐震训练、宣传承担的费用51万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拒不受理。上诉人在履行投资协议过程中，已经拍摄完《风狂之地》，并开展了对《战火天堂》的筹备等相关工作，但对方未按投资协议支付投资款，给上诉人的投入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诉人的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剥夺了申请人的反诉权。常金峰辩称，一、常金峰提交的《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艺人培养合同》《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中，主合同为《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艺人培养合同》，从合同为《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一，《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第三章显示，如果按照300万元投资电影，除吴桐震读大学之外的所有训练费、宣传费由万紫千红公司承担，总投资380万元，可回本300万元，实际花费80万元。《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显示，常金峰投资300万元，万紫千红公司出让相应的电影股权。由此可见，有了《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约定投资及培养，才有后期的《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常金峰付款的主要目的是出于万紫千红公司承诺对吴桐震进行培养及宣传，否则不会付款。第三，从签订日期看，《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的打印体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即万紫千红公司承诺培养吴桐震，常金峰才签订了《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二、万紫千红公司先行违约，没有按《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对吴桐震进行培养。第一，《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显示，万紫千红公司承诺由专业的老师于2019年2月开始每周对吴桐震进行训练，训练内容为形体、表演、特长、台词、声色、短剧拍摄实验等，但截至2019年11月29日均没有按照以上计划对吴桐震进行培养。万紫千红公司发布在微博上的录像视频显示其仅给吴桐震上过几次课，非专业老师。第二，培养方案中第四条个人作品计划显示，万紫千红公司未按承诺给吴桐震拍摄个人宣传影片，仅在新郑拍摄几张照片。第三，万紫千红公司承诺在2019年1月让吴桐震拍摄《喀朗圭塔克猎人》并饰演男一号，截至目前没有拍摄该影片。万紫千红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该影片未备案审核。万紫千红公司承诺2019年7月安排吴桐震拍摄由周星驰或李力持导演《唐伯虎点秋香二》并饰演男一号或者男二号，但经查询发现《唐伯虎点秋香二》在2010年上映。万紫千红公司承诺2020年安排吴桐震参演林超贤《行刑者》并饰演男一号阿海成年，经查询，《行刑者》截至目前没有进行备案也没有开拍。第四，万紫千红公司承诺对吴桐震进行网络宣传、电视台宣传，但实际未履行该义务。唯一一次在星闻播爆的“和邓超、林妙可搭戏的演员吴桐震竟然是郑州的？”，截止目前，包含本案查询需要的点击量才1551次。万紫千红公司没有对吴桐震进行网络宣传、电视台宣传。综上所述，万紫千红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吴桐震进行培养，应当退还常金峰所有款项，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艺人培养合同》和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及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73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7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万紫千红公司策划的《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载明，被告公司会请各方面的专业老师对新人吴桐震进行整体培训；2019年2月每周末接受训练，第一阶段为一个学期，随后根据训练成效调整课程。课程训练课价值20万元。并对吴桐震将要参影的电影角色进行了规划。另约定按方案3执行，即如果按照300万元投资电影的话，除孩子读大学之外的所有训练费，宣传费、由公司承担。总投资为380万元，可回本300万元，实际花费为80万元。2018年12月4日，万紫千红公司与吴桐震的监护人常金峰签订《艺人培养合同》一份，约定：合同内容、范围及方式按照附件《演艺新人吴桐震整体培养方案》执行，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另查明，吴桐震于2005年出生，原告常金峰系其母亲。2018年12月4日，万紫千红公司（甲方）与常金峰（乙方）签订《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电影《喀朗圭塔克猎人》等电影项目由甲方或者其合作人主投，总投资额具体按照实际发生数字为准。双方投资采取以下方式：乙方出资300万元整，甲方出让相应（按照每部电影实际发生的投资额为准）的电影股权给乙方。如《喀朗圭塔克猎人》总投资为1500万元，乙方占股为33.33%。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笔投资款5万元；2018年12月19日之前支付第二笔投资款45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投资款100万元；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第二笔投资款150万元。以上资金全部用于电影片的制作宣发运营费用，甲方负责控制制作成本，若超出由甲方负责。投资期限为2018年12月4日至2022年12月4日。投资到期后，甲方负责将乙方的资金原路返还乙方账户。电影拍摄时间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每部电影筹备、拍摄、制作周期、首轮发行时间为一年半（18个月）。乙方如不能按照合同规定及时将资金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有权停止对乙方的利润分配义务，并不再退还乙方已完成的投资。反之，如甲方不能按照发行周期进行利润分配，乙方亦有权停止对甲方的资本投入支持。2019年10月28日，万紫千红公司（甲方）与常金峰（乙方）签订《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乙方目前资金运作出现困难，现做补充条款如下：甲方投资制作的电影《风狂之地》、《战火天堂》等电影项目由甲方或者合作人主投，乙方总投资额为300万元，乙方前期已经完成了部分投资，需在2019年10月30日向甲方支付5万元；2019年11月28日前支付25万元。并于当日进行前期投资数额汇总，完成共200万元的投资。剩余100万元投资需在2020年7月10日前完成转账。其余约定按之前合同不变。2018年12月6日，万紫千红公司出具《投资款收据》一份，载明已收到常金峰交纳的电影《喀朗圭塔克猎人》第一笔投资款5万元。2018年12月26日，被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常金峰电影投资款10万元，并催促原告尽快支付剩余投资款135万元。2019年11月18日，被告出具《投资款收据》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11月14日，万紫千红公司共收到常金峰投资款173万元，附件：常金峰投资对账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已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共计1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万紫千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艺人培养合同》《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陈述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其儿子进行相关演艺事业培养，被告认为该《艺人培养合同》原告并未签字，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加盖公司印章及指定代表人王强签字的合同原件交付原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该份合同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综合原被告提供的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被告辩称合同并未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电影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与《艺人培养合同》具有关联性，电影投资合作协议客观上是为《艺人培养合同》服务的，电影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是艺人培养。现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的继续履行已无法达成合意，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艺人培养合同》《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实际投资185万元，被告庭审承认未对艺人培养，其承诺的投资电影及回报也未实现，对该185万元被告具有返还义务。鉴于原告仅主张173万元，一审法院在该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投资款，被告也并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对合同的解除也均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全部案情以及双方各自的违约程度等在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基础上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追加王强为被告，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对被告提出的反诉诉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被告可依据相关的证据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常金峰与被告河南万紫千红影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艺人培养合同》、《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及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二、被告河南万紫千红影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常金峰退还款项173万元；三、驳回原告常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万紫千红影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万紫千红公司与常金峰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艺人培养合同》《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客观上是为《艺人培养合同》服务的，合同目的是艺人培养。现双方当事人对继续履行合同无法达成合意，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艺人培养合同》《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电影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书》，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常金峰实际投资185万元，万紫千红公司未按约对吴桐震进行艺人培养，承诺的投资电影及回报未实现，万紫千红公司对常金峰实际投资的185万元具有返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万紫千红公司返还常金峰17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紫千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0元，由上诉人河南万紫千红影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