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超，男，汉族，1985年3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正，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勇，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望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旺旺路北侧王德春私房1楼。负责人：曲天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望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超上诉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李丹购买保险，提供了相关信息、支付保费之后，李丹即交付了《保险单》，从未要求上诉人签署任何文件。2、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特别提示和充分说明保险免责条款，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免责条款对上诉人无效；3、上诉人赔偿给事故受害人的金额合理，平安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赔偿金额不合理，应当按照上诉人赔偿金理赔。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答辩称：莫超在投保时，我方已经通过投保单的形式具体告知对于非营运车辆进行运营的情况，发生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作为特别约定在投保单中，且该保单在对方本人手中，该条款已经起到了告知、说明义务，同时根据保单的投保说明，对保险条款对方是认可的，在整个投保过程中，即使存在本人未签字参与，但其授权委托他人办理投保事宜，故我方认为该保险条款对保险人适用。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莫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支付莫超保险赔偿款132504.9元；2、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4日,莫超在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工作人员李丹的指导和操作下，为其名下的湘Ｃ×××××小型轿车向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其中交强险12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等险种。当日莫超支付保险费,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向莫超出具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保险单上载明的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机动车种类为客车，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22日00时至2020年1月21日24时止。保单上还进行了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保单上还进行了重要提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2018年12月20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费事项说明书》。根据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所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投保人声明》，上面的投保人栏均有“莫超”的电子签名。莫超对上述签名不予认可,并提出自己购买该份保险时并未签过字，事后仅由保险经办人李丹交付了保险单一份。此后，莫超使用涉案车辆从事快递运送服务，并雇佣案外人高勇作为司机。2019年10月16日,高勇驾驶湘Ｃ×××××小型轿车去中南大学送快递，沿西二环桃花岭涵洞路段由西往东行驶至桃花岭公交首末站地段时，恰遇案外人余胜武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沿西二环东侧辅道由南往北行驶至事发地，高勇所驾驶的湘Ｃ×××××小型轿车与余胜武所驾无牌二轮电动车左侧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余胜武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6日，平安财保湖南分公司向莫超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标的车车内座位拆除，涉嫌违规改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对此次事故造成的商业险范围内的所有损失不予赔偿。2019年12月5日,岳麓区交警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岳）字［2019］第00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此次事故是由余胜武驾驶二轮电动车上路行驶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以及高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前方交通动态情况注意不够所导致，并认定高勇与余胜武应付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余胜武经长沙市第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莫超支出医药费10304.9元（其中有发票的医药费10037.9元）、救护医疗费1960元，丧葬费36665元、死亡赔偿金183490元、交通、住宿、请假等办理丧事费用8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余胜武之子余立军对上述损失进行了签字确认。高勇与余胜武方家属于2019年11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高勇方一次性赔偿240000元，赔偿款支付到位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就此终结。余胜武方家属已于2019年11月6日、2019年12月24日、2020年1月5日分三次收到莫超共计240000元的赔偿款。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7日将119800元的交强险赔款金额支付给莫超。另查明，保险车辆拆除了车后座的乘客座椅方便装货。2019年10月28日经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意见书，湘Ｃ×××××东风牌面包车擅自进行货运改装、改变公安机关已登记的结构和构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湘Ｃ×××××东风牌面包车进行货运改装后，用途从载客变成载货，改变了使用性质，装载量和车辆重心均发生变化，导致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有构成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免责的事由。一、是否改装，事故是否因改装而导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车辆经鉴定，“标的车车内座位拆除，涉嫌违规改装”。但事故原因经交警部门确认为“余胜武驾驶二轮电动车上路行驶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以及高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前方交通动态情况注意不够所导致”，并据此认定高勇与余胜武应付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此次事故非改装所导致。二、是否改变使用性质。莫超已将车辆用作快递运输，并请人开车运送，因此车辆具有运营性质，且事故发生于送快递过程中。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认为“涉案车辆为非营业性质，但在该案中被莫超用于营业用途”的辩论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根据保单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该保单已交付莫超，因此对莫超的赔偿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莫超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75元，由莫超负担。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在投保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同时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对保单中莫超的签名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有证人出庭作证，根据该情况说明也可以看出，莫超是授权给该人办理保险业务的。且保单在莫超手中，保单中注明了可以联系更改，但保单出具后莫超也并没有到被上诉人要求进行更改，视为其的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申请笔迹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查明，涉案C69K13小型轿车于2017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21日连续三年在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车辆商业保险包含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额50万元）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额1万元）。2019年4月28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理赔1200元。本院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车辆将后排座位拆除用于快递运输是否构成免赔。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虽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事故原因经交警部门确认为“余胜武驾驶二轮电动车上路行驶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以及高勇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前方交通动态情况注意不够所导致”，故此次事故非改装所导致。保单虽特别约定“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或租赁活动，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但被保险车辆连续三年在保险人处投保，车辆行驶证上的车辆外观亦喷涂有快递公司专用标志，期间亦出险理赔过，故保险人对车辆改装和使用性质应当知情，保险人以此为由拒绝理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另外，投保人并未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手书空格内容，故保险人亦未尽到向投保人特别提示和充分说明保险免责条款的义务。因此，涉案车辆将后排座位拆除用于快递运输不能构成本案免赔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莫超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两者的损失比例赔偿，超出部分由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在三责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属于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理赔的损失由莫超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莫超共计支付240000元的赔偿款给余胜武家属，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7日将119800元的交强险赔偿款金额支付给莫超，故平安财保望城支公司应在三责险范围内支付120200元给莫超，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莫超上诉的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望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莫超支付保险赔偿款120200元；三、驳回莫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共计44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望城支公司负担4014元，莫超负担4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