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锐，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韦颖湘，女，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锐（韦颖湘配偶），身份信息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兴财，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祥锐、韦颖湘因与被上诉人钟兴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柳玮玮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祥锐、韦颖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曾祥锐、韦颖湘无须向钟兴财返还14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无效存在错误，该合同当属有效合同。（一）案涉地块属于商业建设用地，是可以作为商业开发使用的。（二）涉案合同阐明为商业合作，分配也是按照法律允许的时间且在政府允许的情况下进行的。（三）合同清晰地表达了一个合同基础，即该商业开发是基于钟兴财能够按照政府合法流程报批的情况下进行（由钟兴财走流程，曾祥锐、韦颖湘予以协助），这意味着合同有要求钟兴财按照政府合法程序办事，要获得集体所有人的同意和政府批文才可以开发。二、钟兴财在法庭上作出两个虚假陈述。（一）钟兴财称其与钟新中没有关系。事实上，两人有着密切关系。（二）钟兴财称其本人是做租房工作的。钟兴财实际上是双盈法律咨询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其是一个具有多重身份的商人，不仅仅是从事租房工作。三、一审法院判决钟兴财与曾祥锐、韦颖湘各负担一半过错明显是不作为，钟兴财行为存在不诚信行为，其权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四、曾祥锐、韦颖湘在合同签订后，亦付出额外租金及其他投入，合同无效同样造成曾祥锐、韦颖湘的额外损失，钟兴财要求曾祥锐、韦颖湘返还款项计付利息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曾祥锐、韦颖湘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钟兴财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曾祥锐、韦颖湘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钟兴财于2020年4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无效；2.曾祥锐、韦颖湘连带退还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曾祥锐、韦颖湘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8日，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合同》，约定：钟兴财与曾祥锐、韦颖湘合作建房，由曾祥锐、韦颖湘提供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圩丽港城自编X号楼（广从八路X号大院X号楼）占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土地（宅基地证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钟兴财提供资金，在上述地块原三层上加建五层作为商住大厦；曾祥锐、韦颖湘占加建40%建筑面积，钟兴财占加建60%建筑面积；如政策原因只能加一至三层，则钟兴财和曾祥锐、韦颖湘各占总建筑面积50%；钟兴财分得面积享有永久使用权，钟兴财分得房屋面积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曾祥锐、韦颖湘及后人不得干涉；鉴于原房产均以曾祥锐、韦颖湘名义登记产权手续，原《房地产证明》由曾祥锐、韦颖湘保管，在政府许可情况下，钟兴财办理房产所有权变更，曾祥锐、韦颖湘必须提供一切关于房产变更的证件，办理变更房产证所需缴纳费用由钟兴财承担；钟兴财在签约即日支付曾祥锐、韦颖湘140000元保证金，工程至框架加建到三层楼面时，曾祥锐、韦颖湘一次性退回保证金给钟兴财；到2018年12月31日，钟兴财还不能获得施工许可证启动工程，此合同自动作废，保证金不退还，归曾祥锐、韦颖湘所有；等等。当天，钟兴财通过钟新中向曾祥锐转账支付了保证金140000元。双方至今未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实际建设。曾祥锐、韦颖湘系夫妻，两人协商一致同意由曾祥锐与钟兴财签订案涉合同。钟兴财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诉讼中，曾祥锐、韦颖湘提供了穗郊字第NO.030XXXX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三个到庭，记载：宅基地坐落地址分别为“广从八路XX号大院XX房钟落潭镇圩丽港城自编1号楼”、“广从八路XX号大院1号楼第二层钟落潭镇圩丽港城”、“广从八路XX号大院1号楼第三层钟落潭镇圩丽港城”；建筑面积分别为178平方米、1001.2平方米、1001.2平方米。另上述宅基地使用证均显示：使用人姓名由“曾燕平”更改为“曾祥锐”；建筑结构为八层框架结构。以上事实，有《合作建房协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结婚证、说明、宅基地使用证、建设用地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合同》名义为合作建房，其实质是变相买卖宅基地，钟兴财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合同当属无效，案涉合同约定的“2018年12月31日，钟兴财还不能获得施工许可证启动工程，此合同自动作废，保证金不退还，归曾祥锐、韦颖湘所有”条款因此自始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然《合作建房协议合同》只有曾祥锐签名，韦颖湘未在合同上签名，但曾祥锐、韦颖湘系夫妻，且韦颖湘对与钟兴财签订案涉合同合作建房一事知情同意，现钟兴财主张曾祥锐、韦颖湘共同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4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建房协议合同》第四点及第五点第1点等约定内容证实，双方应当知道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宅基地转让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双方仍以合作建房为名进行宅基地买卖交易，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且程度相当，故对于钟兴财已付保证金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即曾祥锐、韦颖湘应对钟兴财的利息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起即2020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判决如下：一、确认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无效；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曾祥锐和韦颖湘共同向钟兴财返还人民币140000元以及支付50%的利息（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曾祥锐和韦颖湘共同负担（钟兴财已经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曾祥锐和韦颖湘共同向钟兴财直接迳付受理费1550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曾祥锐、韦颖湘向本院提交：1.广州市建设用地通知书，编号穗国土建用通字[2001]142号，拟证明案涉场地属于商业用地，合适的商业项目和正确的申请流程是可以开发的。2.宅基地证，拟证明曾祥锐拥有此宅基地的使用权。3.建房合同协议，拟证明合同第二项第3条里清晰载明，乙方即钟兴财自行负责协调与政府各部门的沟通关系，此合同的基础是乙方要完成跟政府的合法流程和沟通，所以本合同是有效的。4.营业执照、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执行许可证、陈汉原律师证复印件、见证书、钟新中名片，拟证明本合同是由钟新中作为法律顾问助理见证的，并且合同也是在其公司泰扬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签约，钟新中作为法律顾问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合同是无效，钟新中就是知法犯法。5.转账凭证、说明、微信记录、照片，拟证明钟兴财、钟新中两人生意合作伙伴关系，钟兴财是广州双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双盈法律咨询中心）的股东，涉案合同内容由钟新中、钟兴财合谋设计好的，应负全部责任。6.企业信息，拟证明钟兴财与钟新中是生意合作伙伴，并拥有多家公司和法律咨询中心的股东和法人，并非其一审中所述只做二手房的租赁业务。钟兴财质证称：证据1-3一审已经质证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4营业执照、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律师证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确认见证书的真实性，钟新中是作为见证人参与合同签订；对钟新中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中的转账记录及钟新中的说明是钟兴财一审中提交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钟兴财与双盈法律咨询中心没有关系。对证据6从网上打印的企业信息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即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对曾祥锐、韦颖湘提供的前述证据审核认定，证据1、2、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二审不再组织质证；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效力认定的问题；二、曾祥锐、韦颖湘上诉主张不应向钟兴财返还款项并计付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效力认定的问题。因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合同》名义为合作建房协议，但其实质是变相买卖宅基地使用权，钟兴财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理据充分，应予维持。二、曾祥锐、韦颖湘上诉主张不应向钟兴财返还款项并计付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涉案《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无效，合同内容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基于曾祥锐、韦颖湘系夫妻关系，认定两者共同向钟兴财返还保证金人民币140000元，合理合法。曾祥锐、韦颖湘上诉主张涉案地块为商业用地，具备合法开发的条件，因与其提供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不符，其所举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于《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责任相当，故对于钟兴财的利益损失应各承担一半责任。据此，曾祥锐、韦颖湘应对钟兴财的利息损失承担50%的责任，利息以14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起即2020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曾祥锐、韦颖湘称其在合同签订后亦存在额外损失，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曾祥锐、韦颖湘上诉主张不应返还款项并计付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曾祥锐、韦颖湘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曾祥锐、韦颖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