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常青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素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伏良，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祖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军，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男，196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大学，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花溪大道南段2708号。法定代表人：宋宝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贵忠，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系该校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其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中段69号。法定代表人：陈其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君明，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八局）因与被上诉人倪军、贵州大学、贵阳其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刚公司）、吴君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4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八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倪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其刚公司、吴君明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其刚公司之间只是劳务分包关系；2、一审判决将倪军认定为实际施工人错误，倪军只是其刚公司聘用的劳务班组；3、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孙善勇签字确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只是对倪军班组施工量的确认，只是一个阶段性清单，一审法院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认定为结算依据错误，倪军讨要工程款过程中去贵州大学闹事，工作人员只是给他出具一个说明，不是工程款的结算依据；4、主材采购来源是倪军的举证范围，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错误；5、其刚公司一直未与上诉人办理最终结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错误；6、一审中法官曾当庭询问倪军是否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倪军当庭表示不愿意申请鉴定，应由倪军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倪军答辩称：1、贵州大学将本案的工程发包给水电八局是合法的，水电八局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名义上发包给其刚公司，然后由吴君明挂靠其刚公司施工，并由倪军进行分项工程施工，从法律角度看，水电八局明知吴君明是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仍然将工程给吴君明挂靠其刚公司实际施工，水电八局有放任该结果的责任，因此，在法律上，水电八局应当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倪军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仅有吴君明的陈述，还有倪军与吴君明事实上合作施工的依据，证实本案项目是由倪军完成的，水电八局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了倪军等人与其他的人共同完成的施工。倪军与水电八局的工作人员对倪军完成的工程量的量价都进行了确认并与贵州大学委托的机构对工程相应项目是一致的。因此，水电八局的工作人员与倪军对涉案工程的量与价的确认，可认定为倪军完成的工程款；3、关于材料，在庭审中，倪军提供了依据证实材料是实际施工人倪军采购的，水电八局主张材料不是倪军采购的，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来推翻倪军采购材料。水电八局对违法转包工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工程款；4、关于拖欠的利息支付，因为双方对工程的量价已经确认，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水电八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贵州大学答辩称：1、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城规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项目由水电八局承包施工；2、贵州大学应支付给水电八局的工程款已于2018年2月7日全部支付完毕，贵州大学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其刚公司、吴君明未到庭进行答辩。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水电八局向原告倪军支付拖欠的计入结算审计报告中的工程款8442233元；2、判令被告水电八局向原告倪军支付拖欠工程款8442233元的利息（从2015年4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截止起诉时利息为1097490元；3、判令被告贵州大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贵州大学作为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的业主方，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水电八局施工。2013年9月2日，被告水电八局作为甲方与乙方第三人其刚公司签订《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就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城规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工程，贵州大学花溪小区扩建工程二期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贵州大学花溪校区扩建工程二期移交土地造地工程施工劳务事项达成一致，约定水电八局将其与贵州大学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中所规定的一切工作内容所需要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其刚公司，甲方加盖中国水电八局有限公司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加盖贵阳其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代表为第三人吴君明。2013年7月1日，第三人其刚公司向水电八局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项目部出具了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第三人吴君明代理第三人其刚公司办理贵州大学建筑城规楼、地域文化中心工程施工相关事宜。代理权限：合同谈判、合同签署、签署与本工程相关的文件、工程施工管理、工程施工运行维护及缺陷处理、工程款结算及资金收付、竣工相关事宜等。授权期限：2013年7月1日至贵州大学建筑城规楼、地域文化中心工程完工，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清结之日。原告称其与第三人吴君明经口头协商，由第三人吴君明将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的幕墙、钢结构、室内精装修工程交给原告施工，施工中是由被告水电八局的工作人员孙善永进行实际管理。施工完成后，原告与孙善永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由孙善永与原告签署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确认工程款为18772261.5元。对于孙善永的身份，原告提交了两份会议记录及签到表，可以证明：2013年9月9日，案外人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贵州大学建筑城规楼、地域文化中心、视觉楼工程监理例会，孙善永参会并在会议签到表上签署的工作单位系被告水电八局。2014年10月22日，被告贵州大学召开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二期）指挥部项目推进专题会议，原告倪军、第三人吴君明及案外人孙善永均作为被告水电八局的人员参会，孙善永在会议签到表上签署的工作单位亦系被告水电八局。庭审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给材料商的付款凭证、支付给工人的人工费付款凭证、支付给机械设备的租赁费用付款凭证等若干份，拟证明原告已经就案涉工程支付了相应的材料款、人工费、机械设备的租赁费用，案涉工程从始至终就是原告施工完成。被告水电八局认为该部分证据来源不明、内容不清，没有相应的采购合同予以印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被告水电八局称原告仅代为购买过一些辅助材料，案涉工程的主材并未原告购买。原告称被告中国水电八局已经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10330046.60元，被告水电八局称确实向原告支付过款项，但该款项系劳务费，而非工程款，对于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被告并未明确，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6月11日，水电八局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项目部向贵州大学及案外人贵州诚信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金马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发出一份《报告》，表示水电八局承建的贵大建筑城规楼、地域文化中心、报告厅工程，2015年3月6日由贵州大学组织对地域文化中心和报告厅进行竣工预验收，2015年3月30日水电八局对存在问题全部整改完毕，根据贵州大学要求，地域文化中心、报告厅于2015年4月1日已将房屋钥匙交与学校，地域文化中心贵州大学勘察设计院已投入使用；2015年4月2日城规楼工程组织竣工预验收，水电八局将预验收中存在问题整改完毕，4月13日已将城规楼钥匙交付给学校并投入使用。鉴于地域文化中心、报告厅和城规楼已移交给贵州大学并投入使用，地域文化中心、报告厅和城规楼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水、电费用应由贵州大学承担，因此特向贵州大学报告自2015年5月1日起地域文化中心、报告厅和城规楼使用所发生的水电费用应由贵州大学承担。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二期）指挥部项目推进办公室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案外人北京金马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被告贵州大学委托，出具了一份《关于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三标段建筑城规楼、报告厅和地域文化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6日整体完工，同年4月2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审定总价额43401331.15元，报告书中第16-19页即序号72-106、第25页至28页即序号1-30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就案涉幕墙、钢结构、精装修和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审定为18772279.6元。2018年1月26日，被告水电八局向第三人其刚公司发出了《致函书》、《基建项目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关于合同金额与申报结算金额差异的说明函》各一份，要求第三人其刚公司对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关于合同金额与申报结算金额差异的说明函和基建项目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进行确认。2018年1月30日，第三人其刚公司向被告水电八局发出了一份《答复函》，对于被告水电八局要求确认说明函和定案表之事宜作出答复：其刚公司不是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项目工程的总承包人，总承包人是水电八局，其刚公司无权对定案表进行确认。其刚公司未实际施工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的项目工程，无权答复。该工程项目中，其幕墙、钢结构、室内精装修及材料调差由倪军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对该部分工程结算造价的确认，请水电八局与倪军协商确认。2018年2月5日，水电八局作为施工单位，贵州大学作为建设单位，贵州省教育厅审计处作为主管部门对《基建项目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进行了确认，最终确定合同金额33796871.59元，送审金额62761761.43元，审减金额18737370.56元，审定金额44024390.87元，乙方承担审计费用623059.72元，实付金额43401331.15元。三家单位均盖章认可。贵州大学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2014年1月24日、5月28日、7月2日、12月1日、12月22日、2015年1月21日、2月12日、3月11日、5月22日、2016年2月1日、2018年2月7日分十二次向水电八局共计支付了41231264.15元，2018年3月15日缴纳水电八局欠付电费297552元，尚欠水电八局应付未付质保金1872515元。第三人吴君明在一审法院的调查和庭审中陈述：“贵州大学三标段城规楼、报告厅、地域文化中心等工程，原是张州南个人承包的，张州南被抓后，水电八局要求我找一家劳务公司挂靠，与水电八局签订合同。2013年9月我挂靠其刚公司，借用其刚公司名义与水电八局签订了《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工程范围，包括视觉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工程，扩建二期场地平整（土石方）、围墙工程及移交土地造地工程，合同还约定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主合同中所规定的一切工作所需劳务由乙方承担，施工所需主要材料和设备由乙方与供应商商谈，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水电八局仅提取本工程业主方贵州大学最终结算款的1.5%管理费。本合同签订后，我未参与实际施工，也未从贵州大学、水电八局获得工程款。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由李柏林实际施工，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由倪军实际施工，水电安装部门由蒲小平实际施工，消防工程部分由田红辉实际施工。水电八局的资料都是孙善永拿过来给我的，整个过程我都是和孙善永对接，孙善永是水电八局在这个项目上的总工，关于这个项目上的问题都是孙善永代表水电八局和我沟通。”另，本案诉讼中原告倪军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查后作出裁定，冻结被告水电八局在贵州大学的工程款9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1.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城规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项目的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是否系原告倪军实际施工。2.如该工程系原告倪军实际施工，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3.如该工程系原告倪军实际施工，其应得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城规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项目的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系其实际施工完成，被告水电八局辩称原告只是一个劳务施工班组，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代为购买过一些辅助材料，并非实际施工人，只能获得相应的劳务费，而非工程款。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贵州大学作为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的业主方，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水电八局施工，被告水电八局又与第三人其刚公司签订《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与贵州大学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书中所规定的一切工作内容所需要的劳务分包给第三人其刚公司，第三人吴君明代表其刚公司签署该合同。第三人吴君明在庭审中陈述，其是按照被告水电八局的要求，找到其刚公司进行挂靠，借用其刚公司的名义与水电八局签订了《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就是包工包料，主合同中所规定的一切工作所需劳务由其承担，施工所需主要材料和设备由其与供应商商谈，所有费用由其承担，水电八局仅提取本工程业主方贵州大学最终结算款的1.5%管理费。但该合同签订后，其并未参与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进行分解后交给他人进行实际施工，其中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是由倪军实际施工的。其次，根据被告水电八局向第三人其刚公司发出的《致函书》、《基建项目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关于合同金额与申报结算金额差异的说明函》及第三人其刚公司向被告水电八局发出的《答复函》，可以看出被告水电八局在要求其刚公司确认说明函和定案表时，其刚公司表示并未参与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的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并表示该工程项目中，幕墙、钢结构、室内精装修及材料调差由倪军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对该部分工程结算造价的确认，应由水电八局与倪军协商确认。第三，根据原告提供的《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建筑城规楼、地域文化中心装饰装修及幕墙班组结算表》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的施工结算一直是以原告倪军的名义进行，且是对工程款的结算，而非劳务费的结算。第四，根据原告提供的支付给材料商的付款凭证、支付给工人的人工费付款凭证、支付给机械设备的租赁费用付款凭证，证明原告并非仅仅提供劳务，其在施工过程中还购买了工程所需的材料，虽然被告辩称原告购买的仅为辅助材料，且系为被告水电八局代买，但是被告水电八局并未提供证明其购买施工材料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委托原告购买材料或者与原告之间就代买材料进行约定、结算的证据，因此对被告水电八局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第五，根据庭审中原告和被告水电八局的陈述，对于被告水电八局已经向原告的款项，被告未能陈述清楚该款项的具体构成，其金额亦不符合被告水电八局所称仅为劳务费的陈述，结合上述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对于被告提出其与原告之间的仅为劳务服务合同关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与第三人吴君明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城规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项目的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系原告实际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倪军系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城规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项目的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的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倪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可以依法主张实际完成施工工程所对应的工程款。对于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第三人其刚公司和吴君明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城规楼、美术馆、地域文化中心项目系被告贵州大学作为业主方发包给被告水电八局，水电八局又将工程转包给挂靠第三人其刚公司的第三人吴君明，而吴君明再将该工程进行分解，将其中的幕墙、钢结构、精装修、铝合金门窗部分交给原告倪军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倪军、第三人吴君明均系无从事建筑行业资质的自然人，第三人吴君明以第三人其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水电八局签订的《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而其将工程进行分包，将整体工程中部分工程交由原告倪军施工的行为亦属无效行为，第三人其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其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第三人吴君明作为与原告直接发生违法分包关系的合同相对人亦应当承担违法分包合同的相应责任，因此第三人其刚公司和吴君明均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其次，关于被告水电八局的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建筑城规楼、地域文化中心装饰装修及幕墙班组结算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及《贵大扩建推进专会【2014】9号专题会议纪要》、工地会议纪要签到表、建设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等证据，原告倪军施工过程中，与其进行工程相关问题对接，包含最后结算的人均系孙善永，而孙善永在参加涉及案涉工程的会议时均是以被告水电八局工作人员的身份出席，第三人吴君明在庭审中亦陈述：“水电八局的资料都是孙善永拿过来给我的，整个过程我都是和孙善永对接，孙善永是水电八局在这个项目上的总工，关于这个项目上的问题都是孙善永代表水电八局和我沟通。”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孙善永系代表被告水电八局在与其履行案涉工程的相关合同义务，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水电八局认可已经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虽然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但从事实上被告水电八局与原告已经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被告水电八局亦应当对原告施工的工程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关于被告贵州大学的责任。根据《关于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三标段建筑城规楼、报告厅和地域文化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三标段建筑城规楼、报告厅和地域文化中心工程审定总价额43401331.15元，根据被告贵州大学提供的付款凭证，贵州大学分十二次向水电八局共计支付了41231264.15元，缴纳水电八局欠付电费297552元，尚欠水电八局应付未付质保金1872515元，被告贵州大学尚欠水电八局的款项仅为质保金，不能认定其欠付水电八局工程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此被告贵州大学不承担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关于焦点三。对于原告应得工程款的金额，根据原告提供的与被告水电八局工作人员孙善永签字确认的《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3标段-建筑城规楼、地域文化中心装饰装修及幕墙班组结算表》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案涉幕墙、钢结构、精装修和铝合金门窗工程结算价为18772261.5元。根据《关于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施工三标段建筑城规楼、报告厅和地域文化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幕墙、钢结构、精装修和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审定为18772279.6元。原告与孙善永结算金额与《结算审核报告》上确认的金额基本吻合，从《结算审核报告》可以一定程度印证原告与孙善永结算金额的客观真实性，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以原告与孙善永结算金额作为原告应得工程款金额。对于原告已经取得的工程款，原告自认已经收到被告水电八局支付的10330046.60元，被告水电八局认可其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未明确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对原告自认收到的款项金额予以采信，故原告现应得工程款金额为8442214.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与被告水电八局进行结算的次日即2015年12月9日计算，算至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三人贵阳其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吴君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倪军工程款8442214.9元及利息（以8442214.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倪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8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三人贵阳其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水电八局提交班组结算书，拟证明倪军只是其刚公司的劳务班组。倪军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提交证据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该结算书倪军的签字不是倪军本人签署，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孙善永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上签署的意见为“以上施工项目为倪军班组施工，工程量与学校审计审核相符”，《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内容既包括具体分项的工程量、单价、合价，亦包括工程合计总价金额18772261.5元。水电八局贵州大学花溪校园扩建工程项目部与其刚公司签订的《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7条约定本合同施工所需主要材料和设备由乙方与供应商商谈，经甲方审核，认可后可购进，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倪军是否系案涉幕墙、钢结构、精装修和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水电八局是否应当向倪军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以及工程款的金额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孙善永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上签署的意见：“以上施工项目为倪军班组施工，工程量与学校审计审核相符”，上诉人实际已认可案涉工程由倪军施工完成，上诉人认为倪军只是提供劳务，但其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或其他主体采购主材、租赁相关机械设备、支付工人工资的证据，相反，倪军一审提交了其支付给材料商的付款凭证、支付工人工资的凭证、支付机械设备租金的凭证，上诉人对于其向倪军支付的已付款项的具体构成亦未进行说明，其刚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给水电八局的《答复函》中“幕墙、钢结构、室内精装修及材料调差由倪军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对该部分工程结算造价的确认，请你公司与倪军协商确认”以及吴君明本案所作陈述亦能佐证倪军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倪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倪军只是提供劳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虽与其刚公司签订了《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7条约定工程主要材料和设备由乙方购买并承担费用，上诉人本案亦未提交其实际提供主材、主要机械设备，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证据，结合其刚公司与吴君明本案所作陈述，上诉人主张其只是劳务分包给其刚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水电八局系将工程转包给挂靠其刚公司的吴君明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存在违法转包工程的事实，一审判决其与其刚公司、吴君明共同向倪军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从另一个角度讲，根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的内容，该计价表载明的内容不仅限于工程量，还包括工程单价、合计价款等内容，故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孙善永签署的“以上施工项目为倪军班组施工，工程量与学校审计审核相符”的意见不应仅仅理解为只是确认工程量的说明，一审对此认定为水电八局与倪军直接所作结算，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倪军一审提交的孙善永代表水电八局签字报送给贵州大学的建设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代表水电八局出席相关会议的签到表、以及吴君明陈述孙善永系水电八局在案涉项目上担任总工的事实，倪军亦有理由相信孙善永的行为可以代表水电八局，据此上诉人亦应对倪军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其刚公司，吴君明支付倪军工程款8442214.9元，其刚公司，吴君明以及倪军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参照水电八局与其刚公司签订的《贵州大学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7条关于结算与支付的约定，水电八局有权按业主最终结算款的1.5%提取管理费并扣减所提供主材、设备费用等，水电八局本案中未提交其提供主材、设备的费用依据，故本院仅在倪军结算款中扣除1.5%的管理费，水电八局应在18772261.5-10330046.6-18772261.5x1.5%=816063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贵阳其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吴君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倪军工程款8442214.9元及利息（利息以8442214.9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在8160631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958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其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吴君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9178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76803元，由倪军负担2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