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广州路268号（昌南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张树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四清，男，汉族，1963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斌，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四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金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宿舍楼工程能否竣工验收合格已无法确认”为由认定“补偿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错误。二、上诉人与建设方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但不能因此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作为已经完成主体验收合格的工程，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只是时间问题，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能否验收合格”。三、上诉人作为施工方正在努力促成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不再整体验收。四、上诉人与建设方的诉讼还在进行中，还没有与建设方解除总包合同。被上诉人丁四清辩称，一、被上诉人自2017年10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即退出宿舍楼施工，由上诉人组织人员继续施工，但目前仍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根据公平原则确认补偿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二、宿舍楼主体验收合格是被上诉人完成的，上诉人接手后，未按约定完成施工任务。上诉人于2019年5月27日就向法院提出解除与湖南省翔飞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飞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可见宿舍楼工程整体验收没有可能。三、被上诉人已就上诉人不再对其所承建的宿舍楼进行整体验收合格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证明。四、上诉人起诉建设方的目的是为了解除合同，请求建设方支付工程款，但是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并没有促进宿舍楼工程的整体验收合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述，维持原判。丁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金公司向丁四清支付建设工程补偿款414.17万元；2、中金公司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19%（4.75%×4）向丁四清支付工程款利息至清偿之日（其中250万元自2018年2月3日起、164.17万元自2018年8月3日起计至2020年4月1日为185.8846万元）；3、中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中金公司与翔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中金公司承包建设翔飞公司发包的湖南天马新能源科技产业园三期一标段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承包方包工、部分包料，发包方提供部分材料。后中金公司为该项目设立了中金公司望城分公司，丁四清为分公司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并由丁四清自负盈亏承建该项目中的宿舍楼工程。2017年10月20日，中金公司与丁四清签订《协议》，约定：因丁四清资金短缺无法继续完成宿舍楼工程，将原由其承包的宿舍楼工程的后续工程交由中金公司，由中金公司补偿丁四清570万元，分别于宿舍楼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10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25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7个月内支付220万元；丁四清在承建宿舍楼工程过程中因该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中金公司负责，分别为劳务分包总费用175万元、钢材款335万元、外脚手架32元/㎡及零星债务50万元，中金公司只承担以上债务，丁四清其他债权债务及其责任由丁四清负责，中金公司不予承担，若因此给中金公司造成损失的，中金公司有权在应补偿给丁四清的款项中予以直接扣除；其中劳务分包总费用175万元于签订协议后3日内支付20万元、宿舍楼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70万元、宿舍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85万元；若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肆倍支付补偿款利息。《协议》签订后，丁四清退出了宿舍楼工程建设，将宿舍楼工程交由中金公司继续施工。2017年10月23日，中金公司向丁四清转账70万元，用以支付首期劳务分包费用20万元及零星债务50万元。2018年5月10日，经一审法院（2018）湘011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金公司向丁四清支付工程补偿款100万元和劳务分包费70万元，合计170万元；中金公司不服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66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4月15日，经一审法院（2019）湘011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金公司向丁四清聘请的劳务施工队负责人甘中义、刘国安支付劳务工程款140.83万元及自2017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725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案在执行阶段达成和解，由中金公司支付甘中义、刘国安劳务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48.88万元并已履行。2019年6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2019）湘01民初2448号中金公司与翔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金公司请求解除与翔飞公司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并要求支付工程款，该案尚在审理中。另查明，宿舍楼工程主体于2018年1月3日验收合格，自2018年10月31日起停工至今，未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本案审理中，丁四清为财产保全申请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79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金公司与丁四清均当庭认可，中金公司根据《协议》应支付丁四清宿舍楼工程补偿款570万元、劳务分包总费用175元，共计745万元，已于2017年10月23日支付20万元、经（2018）湘011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支付170万元，且（2019）湘0112民初565号民事判决中中金公司向甘中义、刘国安支付的劳务工程款140.83万元应在中金公司支付给丁四清的总款额中抵扣。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金公司向甘中义、刘国安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利息8.05万元（执行本息148.88万元-判决本金140.83万元）应否由丁四清承担。案涉《协议》约定了劳务分包总费用175万元分三期支付，中金公司与丁四清均当庭认可其中大部分为应支付给甘中义、刘国安的劳务款，但中金公司未按期履行第二期70万元付款义务，导致丁四清提起（2018）湘0112民初804号民事诉讼；甘中义、刘国安提起（2019）湘0112民初565号民事诉讼，亦系中金公司未及时付款产生，且一审法院判决中金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40.83万元及自2017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利息8.05万元应当由中金公司承担，对中金公司要求丁四清承担并予抵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中金公司尚欠丁四清宿舍楼工程补偿款为414.17万元（745万元-20万元-170万元-140.83万元）。二、尚欠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协议》约定第二、三批补偿款均是宿舍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支付，丁四清自2017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即退出宿舍楼施工，由中金公司组织人员继续施工，但宿舍楼迄今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停工一年多，且中金公司也已起诉请求解除与翔飞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故宿舍楼工程能否竣工验收合格已无法确定，综合考虑以上事实和一般工程进度，根据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确认尚欠补偿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为宜。三、应否支付补偿款利息。因宿舍楼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支付期限未届满，中金公司并不存在逾期支付第二、三批款项，丁四清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丁四清要求中金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因该费用不属于必要的诉讼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四清工程补偿款414.17万元；二、驳回丁四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02元，由丁四清负担6935元、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96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金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金公司与丁四清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第二、三批补偿款均是在宿舍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支付，但宿舍楼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导致未能达到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因《协议》签订后丁四清即退出了宿舍楼施工，而由中金公司组织人员继续施工，不论是中金公司的原因还是建设单位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丁四清均不存在过错，也超出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关于付款时间的预期，故一审法院基于宿舍楼工程未能按期竣工验收的原因及双方当事人关于付款时间的预期，认定《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34元，由上诉人江西中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刘 英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