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生，女，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辉，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成海，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辉，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福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劲霸男装(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洪忠信，董事长。上诉人罗明生、谷成海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原审被告劲霸男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霸男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8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明生、谷成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民保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商业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大厦”)在(2019)辽08民终815号案件中答辩称，其与罗明生达成一致的赔偿款额25万元，是针对罗明生火灾的赔偿款，与商业保险没有任何关系，该案判决亦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罗明生)双方协议内容不包括保险理赔部分的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与商业大厦在答辩中自认的陈述相矛盾，故应以商业大厦自认陈述的事实为准。据此，罗明生、谷成海获得商业大厦赔偿款25万元与本案财产保险理赔无关，两人不存在隐瞒事实、未如实陈述之情形，人民保险要求返还已支付的保险理赔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人民保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起诉请求：1.判令罗明生、谷成海以及劲霸男装返还人民币499,895元(以下币种同)，及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计算至判决书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罗明生、谷成海以及劲霸男装赔偿人民保险为(2017)辽0804民初831号案件支出的诉讼费8,7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明生作为劲霸男装心赢销加盟店店主，在商业大厦租赁的商铺销售劲霸品牌服装。2016年1月25日，因商业大厦大楼失火，部分商铺服装等货物在火灾中受损。劲霸男装为包括罗明生在内的心赢销加盟店在人民保险处投保财产一切险。保险事故发生后，劲霸男装、沈阳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与罗明生、谷成海夫妇于2016年3月26日就保单号PQYCXXXXXXXXXXXXXXXXXX项下有关店铺的经营、投保安排等事宜确认一致并作出《情况说明》。依据保险合同及投保比例等相关约定，人民保险(甲方)与罗明生、谷成海(乙方)，劲霸男装(丙方)共同签署《保险赔付协议》，约定，“乙方保证：在甲方实际支付本协议下得保险赔偿金之日前，乙方未与包括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在内任何第三方就本次火灾事故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调解或和解协议，未放弃向包括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方的索赔权，未与其达成任何可能限制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商业大厦有限公司在内的任何第三方赔偿责任的条款、承诺、约定或协议。”基于《保险赔付协议》，人民保险于2016年10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全部理赔款499,895元。其后，人民保险于2016年11月27日对商业大厦向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案号为(2017)辽0804民初831号。经法院判决认定，商业大厦在人民保险赔付之前已经与罗明生达成一揽子和解协议，并于2016年5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罗明生全部和解款250,000元。由此，罗明生在人民保险赔付之前已经放弃了对商业大厦250,000元之外部分的求偿权，人民保险对于商业大厦不享有保险代位追偿权，因此法院判决驳回人民保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1.罗明生于火灾事故发生后与商业大厦达成协议，约定商业大厦1.25火灾劲霸组，一次性赔偿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双方两清，经双方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5月3日，商业大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50,000元偿付给罗明生。2.2016年9月20日，甲方人民保险和乙方罗明生、谷成海夫妇(心赢销加盟店店主)、丙方劲霸男装共同签订了《保险赔付协议》，鉴于劲霸男装为劲霸上海及分支衍生公司、心赢销直营店等处的财产投保了财产保险一切险，乙方为其授权使用企业名称、商号、商标等对产品进行零售的心赢销加盟店，该店位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商业大厦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因大厦发生火灾事故严重受损，保险定损金额为946,724.57元。各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以499,895元作为涉案保险事故的最终赔付金额付至沈阳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本保单下财产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财产所有权、保单权利或权益等均归乙方所有，丙方仅系代乙方就其所有的财产向甲方投保。3.2016年10月19日，人民保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明生、谷成海夫妇指定的沈阳心赢销服装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理赔款499,895元。4.2016年11月27日，人民保险对商业大厦提起代位求偿权诉讼，罗明生、劲霸男装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案号为(2017)辽0804民初831号，商业大厦辩称，因罗明生已经与其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双方两清，无需在250,000元以外向罗明生进行赔偿，且赔偿款已实际给付，罗明生不再享有请求权，所以罗明生的行为等于在保险公司赔付之前放弃了对商业大厦250,000元之外部分的求偿权。法院认为商业大厦与罗明生已就火灾造成的损失达成协议，至赔偿款交付之时双方已两清，不再有纠纷，表明罗明生在人民保险对其赔付之前放弃了对商业大厦250,000元之外部分的求偿权，因此于2018年8月30日判决驳回了人民保险追偿的诉讼请求。嗣后，罗明生提起上诉，因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及未在一审判决中承担责任，被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2019年11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罗明生的再审申请，并于2019年12月30日，以再审理由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申请。5.2017年，罗明生将商业大厦诉至法院，第三人姜德帝参加诉讼，请求撤销罗明生与商业大厦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罗明生与商业大厦签订的损失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协议的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的利益，故确认协议有效，并以该协议不存在因重大误解而订立、或者显失公平以及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乙方违背真实意思订立的可撤销的情形，于2018年8月16日判决驳回其诉请。判决书中对于罗明生提出的协议内容不包括保险理赔部分的主张，认为证据不足，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论。判决后，罗明生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2017)辽0804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书，同时撤销赔偿协议。在审理中，商业大厦辩称，罗明生获得的赔偿款额与商业保险没有任何关联，在签署该赔偿协议时，没有涉及到罗明生的商业保险问题。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但认为商业大厦已陈述自认250,000元赔偿款与罗明生的商业保险没有任何关系，应以其自认的事实为准，不能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罗明生关于协议内容不包括保险理赔部分的主张。综上，二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驳回了罗明生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各方的民事权利义务依法受法律保护。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后，依法取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第三者请求代位赔偿的权利，但该权利被已生效的(2017)辽080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因被保险人的放弃行为而丧失，被保险人应当将已取得的保险金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将人民保险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罗明生、谷成海提出(2019)辽08民终81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罗明生、谷成海与商业大厦所签订的250,000元赔偿协议与保险无关的抗辩意见，对于该抗辩意见，首先，该份判决书仅在本院认为处表示应以商业大厦陈述自认的事实为准，并未直接对赔偿协议是否包含商业保险一节作出判定。其次，商业大厦在该案中的表述与(2017)辽0804民初831号案件中的表述不一致，故其表述不具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当事人是案件的亲身经历者，虽然最了解争议的事实，但因其对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往往会趋利避害，也可能掩盖、歪曲事实，故当事人的陈述需要与证据相结合才可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综上，罗明生、谷成海没有足够推翻(2017)辽0804民初831号判决书的证据，故对罗明生、谷成海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有选择诉讼对象和手段的权利，人民保险放弃在(2017)辽0804民初831号中的上诉权，合法有效，故对于罗明生、谷成海认为人民保险放弃上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意见不予采信。2016年9月20日，罗明生、谷成海与人民保险签订保险赔付协议时保证在人民保险实际支付本协议下的保险赔偿金之日前，未与包括商业大厦在内的任何第三方就本次事故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的调解或和解协议，未放弃索赔权。而罗明生、谷成海并未向人民保险如实陈述已于2016年5月3日取得250,000元赔偿金的事实，有隐瞒之嫌。在与商业大厦的协议中载明为一次性赔偿，双方两清，造成商业大厦对其所作的赔偿发生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人民保险因此无权进行追偿，故罗明生、谷成海因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并赔偿人民保险因(2017)辽0804民初831号案败诉所造成的诉讼费损失。劲霸男装虽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但三方在赔付协议中已协商一致并同意，本案所涉保单下财产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财产所有权、保单权利或权益等均归罗明生、谷成海所有，劲霸男装仅系代罗明生、谷成海就其所有的财产投保，保险权益已改变，且罗明生、谷成海直接指定了赔付账号，故对于劲霸男装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因被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应当承担返还保险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明生、谷成海返还人民保险保险赔偿金499,895元；二、罗明生、谷成海支付人民保险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保险赔偿金499,895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罗明生、谷成海赔偿人民保险为(2017)辽0804民初831号案件支出的诉讼费8,798元；四、对人民保险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886.9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罗明生、谷成海共同负担。二审中罗明生、谷成海提交其与商业大厦副总姜德帝的谈话录音记录一份，以证明两人从商业大厦获得的25万元与商业保险理赔无关。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下文一并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人民保险向罗明生、谷成海支付保险赔偿金之前，罗明生与商业大厦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由商业大厦一次性赔偿罗明生25万元，“双方两清”。就文义而言，该协议并未明确该款项与保险赔偿金之间的关系。商业大厦在人民保险提起的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案件中，以其无需在25万元之外向罗明生赔偿为由提出抗辩，生效判决书亦以罗明生放弃对商业大厦25万元之外部分的求偿权为由驳回人民保险的诉请。本院认为，无论罗明生与商业大厦达成《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何，罗明生未在《协议》中就25万元与保险理赔款之间的关系明确约定，已客观上导致人民保险无法行使代位求偿权，对此罗明生存在重大过失，故人民保险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被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之规定，主张罗明生、谷成海返还保险赔偿金。若罗明生、谷成海认为根据商业大厦在(2019)辽08民终815号案件中的陈述以及该案件的相关认定，商业大厦应就保险理赔款部分损失承担责任，可另行向商业大厦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罗明生、谷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90元，由上诉人罗明生、谷成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谢呈明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