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德安，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柱，湖南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南唯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能宇，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娜，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劼，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亚龙，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轩，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龙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耒阳市蔡子池街道办事处西关居委会十三组10幢。法定代表人：蒋水能。上诉人段德安因与被上诉人蒋能宇、蒋亚龙、耒阳市龙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龙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段德安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1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立即向段德安支付剩余转让款36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4200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9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后按上述方式计算至实际支付完全转让款止）。以上合计：3942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全部由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段德安已履行完与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协议的全部义务，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应继续履行协议义务即支付剩余全部转让费360万元。第一、段德安已协助蒋亚龙、蒋能宇、办理了涉案土地报批手续。蒋亚龙、蒋能宇成功办理用地手续离不开段德安的委托授权等协助事宜，段德安实际已履行完了补充协议应尽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段德安未履行补充协议义务明显错误。第二、段德安与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得到五里牌街道办事处认可。2011年10月27日，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书记罗晓华以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段德安独资公司湖南安丽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上签字。说明五里牌办事处即是合同当事人，其亦表明对本协议的知情与认可。第三、龙腾公司实际负责人为蒋亚龙，涉案土地开发建设权的取得是因为段德安转让了其政府扶持开发机会。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耒阳市龙腾置业有限公司实际主体混同，两主体任何一方取得相关权利义务，意味着另一方也承担着同样的权利义务。蒋亚龙为龙腾公司实际负责人，蒋亚龙及龙腾公司因段德安帮助最终取得涉案土地开发建设权，为本案实际受益人，鉴于此，蒋亚龙及龙腾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段德安当庭补充：涉案合同标的为涉案土地的开发机会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该开发权系债权，段德安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体现在，1、双方签订了合同，2、该开发权的转让获得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的认可，3、段德安事后也未从事涉案土地开发，因此段德安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付款。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不能，实际上混淆了开发权和土地使用权性质，没有查清涉案合同标的，本案和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法履行问题。蒋能宇辩称，一、段德安与蒋能宇签订的《关于转让耒阳市红线图的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段德安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合作开发建设德兴路、水拾路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可以看出，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里牌办事处”）与湖南安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丽公司）在合同书中第2条约定，由湖南安丽置业有限公司出资1600万元修路，五里牌办事处将涉案的德馨文明小区100亩土地开发建设权作为回报给予安丽公司。五里牌办事处与安丽公司在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2条约定，德馨文明小区100亩用地红线乙方拥有开发使用权、处置权;第3条约定，安丽公司出资1600万元变更为900万元，用于支持五里牌办事处机关建设;第4条约定，安丽公司出资的600万元用于征地及其他工作费用。一审中，段德安主张前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约定的是：段德安占股100%的安丽公司支付款项支持基础设施建设，五里牌办事处给予段德安政策性回报和支持。根据前述合同约定，段德安所称的“政策性回报和支持”实际为五里牌办理处承诺给予其涉案100亩土地的使用权。根据《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土地的出让应当通过招拍挂程序，由竞得人与国土资源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从而由竞得人取得土地使用权。本案中，五里牌办事处无权处置并出让涉案100亩土地的使用权，且通过作为投资回报的方式出让土地使用权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另外该前述《补充协议》中将本应投资修路的1600万元改为用于支持机关建设和征地费用，系段德安与五里牌办事处内定处置涉案100亩土地使用权，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段德安称与蒋能宇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上是段德安将与五里牌办事处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蒋能宇,鉴于段德安与五里牌办事处所签合同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该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也因此而无效。二、段德安与蒋能宇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未得到五里牌办事处的认可。罗晓华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未加盖五里牌办事处的公章，不能认定五里牌办事处认可了该协议。且基于前述第一条答辩意见，不论五里牌办事处是否认可《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两协议均为无效协议。三、即便段德安与蒋能宇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蒋能宇也无向段德安支付合同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段德安应当协助蒋能宇办理土地报批报建手续或提供其他帮助促成蒋能宇取得土地使用权。蒋能宇认为，这种协助与帮助应当达到没有段德安的协助与帮助，蒋能宇就不可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程度，但这种协助与帮助本身就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本案龙腾公司已通过合法手段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段德安与蒋能宇的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同时段德安也无证据证明龙腾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与段德安或蒋能宇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段德安的全部诉讼请求。蒋亚龙辩称，涉案合同所争议标的是土地使用权非开发权，从一审证据来看，段德安提起的开发权必须依附在使用权之上，若使用权没有如何进行开发？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违背法律规定应当归为无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应当经过国土部门的正当程序，与街道办并无关联。因此，段德安既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使用权，也没交付所说的开发权，更没有交付原审所认为的一系列优惠政策。因此应当驳回段德安的上诉请求。龙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段德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立即向段德安支付剩余转让款36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6月14日，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甲方，以下简称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与耒阳市南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亚公司）、湖南省安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丽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开发建设德兴路、水拾路项目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德兴路、水拾路由南亚公司为主出资修建，安丽公司出资1600万元，其道路建设和后期开发日常工作由南亚公司全权负责，安丽公司不参与道路开发建设的日常管理。安丽公司的投资回报为规划中的德馨文明小区100亩土地的开发建设（包括代征城市道路用地15亩）。南亚公司的投资回报为市财政、国土部门核算总投资概算和补偿用地核准的面积。2、2007年6月14日，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安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上述《关于合作开发建设德兴路、水拾路项目合同书》的基础上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乙方投资道路建设的1600万元，不包括政策性征地、拆迁、补偿和报批手续费的调增费用，如有大额调增，甲、乙双方各负担50%，报批的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负责缴纳，且不在本投资额内，其他税费概由甲方承担。同时，双方对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3、2011年10月27日，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安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2007年6月1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终止作废。甲乙双方在上述《关于合作开发建设德兴路、水拾路项目合同书》的基础上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德馨文明小区用地红线共100亩，其征用、拆迁、安置补偿、用地报批等各项手续由乙方负责（包税费）。德馨文明小区100亩用地红线乙方拥有开发使用权、处置权。安丽公司出资1600万元，变更为900万元用于支持甲方机关建设，并对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4、2017年7月18日，段德安（甲方）、蒋能宇（乙方）签订《关于转让耒阳市红线图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与五里牌办事处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建设德兴路、水拾路项目合同书》。经甲乙双方协商，五里牌办事处同意，决定转让该项目（100亩）红线图，双方协议如下：转让价为1808万元，其中500万元付给五里牌办事处政府，付甲方1308万元，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付108万元订金，甲乙双方互相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余款1200万元在两个月内付清（2017年9月18日前），付清后，甲方交付所有土地凭证和手续给乙方。如乙方在两个月内没有付清款项，订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协议自动终止作废，甲方另行处置。当天，蒋能宇向段德安支付了押金108万元。5、2017年8月4日，段德安（甲方）与蒋能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同意乙方的要求，以甲方段德安的名义授权委托乙方蒋能宇办理土地报批手续，但不能挂牌。乙方仍然按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时间付款。段德安在甲方处签名，蒋能宇、蒋亚龙在乙方处签字捺印。6、上述合同签订后，蒋能宇向段德安共计支付948万元。7、安丽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注销，段德安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8、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27日在耒阳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龙腾公司竞得编号为耒地挂字第［2018］-03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位于耒阳市角，出让面积44705平方米。成交总价为5343万元。2018年10月9日，耒阳市国土资源局与龙腾公司就上述地块使用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9年2月3日，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龙腾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一、龙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关于转让耒阳市红线图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段德安认为，其转让的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而是其与五里牌街道办事处关于合作开发建设德兴路、水拾路项目的合同权益，故该合同有效；蒋能宇、蒋亚龙认为，段德安实际转让的是涉案土地使用权，故该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段德安与蒋能宇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签订时，蒋能宇对段德安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是明知的，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项目红线图不可能指的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而应当是指段德安因修路获得的土地开发建设的机会。因此，蒋能宇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该协议系双务有偿合同，一方面蒋能宇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另一方面段德安应将其获得的土地开发建设的机会转让给蒋能宇，在实际操作中即应当是协助蒋能宇办理土地报批报建等手续，或者提供其他帮助促成蒋能宇取得土地使用权。但是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双方仅是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以段德安的名义授权蒋能宇办理土地报批手续，后续情况如何不得而知。而且上述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不止需要段德安与蒋能宇的合意，还涉及到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的认可。段德安诉称该协议得到了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的确认，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书记罗晓华在补充协议中签名，但案外人罗晓华仅仅作为见证人在补充协议中签名，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作为见证人也不能表明补充协议的内容得到了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的认可。四、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龙腾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段德安与蒋能宇的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虽然段德安辩称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蒋亚龙系龙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但是没有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仅仅凭借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五、段德安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为龙腾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提供了帮助或协助，其仅以涉案土地由龙腾公司实际开发建设，龙腾公司为实际受益人为由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德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3800元，由段德安负担。二审中，段德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三篇新闻报道，拟证明：2018年-2019年期间蒋亚龙先后以龙腾置业总经理、常务副总经理、董事长等高管身份参与社会活动，是龙腾置业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二、耒阳市龙腾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据三、湖南龙源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据四、耒阳市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据二至四共同拟证明：蒋亚龙是龙源公司的控股股东、龙源公司是龙腾置业设立时的股东之一，在龙腾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退出股东身份，蒋亚龙是龙腾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五、龙腾置业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的请示，拟证明：龙腾公司与龙腾房地产公司主体混同，蒋能宇、蒋亚龙、龙腾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蒋能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五、未出示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蒋亚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核实原件，即使内容属实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二、三、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主观臆断蒋亚龙是实际控制人，从龙腾公司的信息可看出与蒋亚龙方无关。对证据五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段德安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至证据五缺乏证据关联性，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应否支付段德安转让款36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段德安主张龙腾公司取得涉案土地开发建设权是因为段德安转让了其政府扶持开发机会，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段德安转让款36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根据段德安与蒋能宇签订的《关于转让耒阳市红线图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内容，双方在协议签订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均是知情的，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项目红线图是指段德安因修路获得的土地开发建设的机会，并非案涉土地使用权。故《关于转让耒阳市红线图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上述协议，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不仅需要段德安与蒋能宇的合意，还涉及到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的认可。现段德安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得到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的认可。且龙腾公司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段德安与蒋能宇的协议实际已无法履行。段德安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为龙腾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提供了帮助或协助，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蒋亚龙系龙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仅以涉案土地由龙腾公司实际开发建设，龙腾公司为实际受益人为由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段德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段德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段德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