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莲，女，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青云，女，199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刘梦莲因与被上诉人龙青云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梦莲、被上诉人龙青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梦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非法律意义上“消费者”，被上诉人并非因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案涉产品，属“职业打假人”；案涉产品中灵芝、石斛、黄芪等原料的添加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影响人体健康。2.原判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地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龙青云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龙青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梦莲退还龙青云货款人民币5,9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刘梦莲赔偿龙青云59,8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刘梦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钦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哲公司)在淘宝网上开设企业店铺“盛硒科技植物硒商场”。2019年7月6日，龙青云在钦哲公司上述店铺购买了15瓶名称为“生命能量1号(每片含植物硒150微克)补硒盛硒恩施硒片”的商品，每瓶单价399元，龙青云共付款5,985元。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粘有标签，标注“【产品名称】生命能量1号；【配料表】富硒植物粉、人参、石斛、蛹虫草、姬松茸、灵芝、黄芪、山药、低聚果糖；【规格】46.2g(0.77g/片×60片)；【注意事项】本品富含硒元素，请根据中国营养学会推荐的国民每日补硒量服用；不宜超过推荐量或与其他补硒食品同时食用……【产品属性】压片糖果……【生产许可证号】SCXXXXXXXXXXXXXX……【生产】恩施盛硒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等内容，瓶盖处标注生产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另查明：钦哲公司系刘梦莲投资设立，成立于2018年3月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10月9日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再查明：根据相关规定，人参(人工种植)属于新资源食品，食用量≤3克/天，孕妇、哺乳期妇女及14周岁以下儿童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蛹虫草属于新资源食品，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中国药典》(2015版)记载，灵芝为传统中药材。黄芪和石斛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的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2019年11月25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布国卫食品函(2019)311号《关于对党参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内容为“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经安全性评估并广泛公开征求意见，将对党参、肉苁蓉、铁皮石斛、西洋参、黄芪、灵芝、山茱萸、天麻、杜仲叶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以下简称食药物质)生产经营试点工作。各省级卫生健康委会同市场监管局(厅、委)根据辖区实际，提出具体的试点方案，试点方案应当包括拟开展试点的食药物质种类、风险监测计划和配套监管措施等，报请省级人民政府同意后，报国家卫生健康委与国家市场监管总局核定。根据各地试点实施情况，国家卫生健康委将会同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研究论证将上述物质纳入食药物质目录管理的可行性……”。一审法院认为：龙青云、刘梦莲对于龙青云通过网络购物形式向钦哲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没有异议，故龙青云与钦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一审争议焦点之一为龙青云是否属于消费者。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消费者是相对生产者、销售者而言的，凡是与生产者或经营者进行交易，从他们手中购买商品，除本身也是经营者外，应视为生活消费。本案中，龙青云系涉案买卖合同的购买方，刘梦莲未举证证明龙青云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为了将商品再次转手或为了专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关于龙青云是否可主张消费者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目前在食药品安全领域，并未将明知食药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购买者的消费者权利主体资格予以排除，故刘梦莲主张龙青云不属于消费者，理由不成立。一审争议焦点之二为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列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原料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生产，不得用于其他食品生产；预包装食品的标签应当根据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标明其他事项。本案中，钦哲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根据标签信息反映既不是药品，也不是保健食品，应属于普通食品，但配料表显示涉案产品含有药材灵芝、保健食品原料黄芪和石斛、未注明不适宜人群及食用限量的新资源食品人参和蛹虫草，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钦哲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刘梦莲为证明石斛、黄芪、灵芝属于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提供了国家相关部门发布的《关于对党参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该文件发布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但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在涉案产品生产时，石斛、黄芪、灵芝尚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一审法院对于刘梦莲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争议焦点之三为刘梦莲是否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钦哲公司虽然查验了生产商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测报告，但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钦哲公司还应当知悉并遵守食品安全标准相关法律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食品的外包装、标签、产品描述等表面特征尽到法律规定的注意义务，对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刘梦莲在食品原料以及食品标签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认定钦哲公司在主观上为明知。作为食品经营者，钦哲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在网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钦哲公司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法律责任。因钦哲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系刘梦莲投资设立，刘梦莲应依法以其个人财产对钦哲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龙青云要求刘梦莲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青云在要求获赔时应将其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刘梦莲，使其可以通过正常途径予以处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七十五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梦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龙青云货款5,985元；龙青云应同时将所购涉案产品全部退还给刘梦莲，若龙青云未能退货，刘梦莲可扣除相应货款；二、刘梦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青云赔偿金59,85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梦莲提出被上诉人龙青云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的而购买、使用涉案产品，属“职业打假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的意见，本院认为，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龙青云从钦哲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可以主张消费者权利。关于上诉人刘梦莲提出涉案产品中添加的灵芝、石斛、黄芪等原料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影响人体健康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2019年11月25日，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发布了《关于对党参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但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在涉案产品生产时，石斛、黄芪、灵芝尚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对此，一审法院亦已予以充分阐述，相关意见本院予以认可，故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梦莲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上诉人刘梦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瑜审 判 员 姚 佐 莲审 判 员 鲍 韵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敏、张逸书 记 员 姚敏（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