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特111号申请人：中国科学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9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航，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南京悦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81号华夏大厦2604室。法定代表人：赵文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莹，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芸芸，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国科学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器材）因与被申请人南京悦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悦达）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南京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的（2018）宁裁字第0010号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申请人中科器材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倩、袁航，被申请人南京悦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莹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科器材申请称，请求：1.撤销仲裁委作出的（2018)宁裁字第0010号仲裁裁决书。2.本案申请费由南京悦达承担。事实与理由：南京悦达隐瞒了涉案货物的真实成本，导致裁决不公正，仲裁裁决应予撤销。一、涉案货物的真实成本是认定损失的重要证据。(一）基本事实。2017年2月，中科器材与南京悦达共同参与〇五单位五五二部的军队援外实验室设备采购项目，南京悦达负责制作标书并按招标文件要求组织货源。2017年3月，中科器材中标并签订了中标合同，中标金额846万元。2017年3月9日，中科器材与南京悦达签订《2017年军队援外实验室设备物资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标的800万元，并约定由用户组织验收。同月16日，中科器材向南京悦达支付预付款600万元。因南京悦达供货不及时且不符合合同约定，中标合同两次验收不合格，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仲裁庭裁决双方已陷入合同僵局，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与必要，采购合同解除。(二）涉案货物的真实成本直接影响损失认定。仲裁庭认定处置货物的损失=成本价－（报价＋已转售货物价格），只有确认涉案货物的真实成本，才能对合同解除是否确实存在损失以及损失数额进行认定。二、采购成本仅为南京悦达掌握，该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提交。南京悦达负责组织货源，真实采购成本仅为其所掌握。中标合同解除后，中科器材多次要求南京悦达提供采购成本。仲裁过程中，中科器材亦多次要求，并请求仲裁庭责令南京悦达提交能够反映采购成本的证据，但南京悦达无正当理由未出示。三、认定损失的主要证据未出示，裁决显失公正。仲裁委《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仲裁庭认为必要时可以自行调查事实、收集证据，在南京悦达隐瞒真实货物成本的情况下，仲裁庭对该主要证据本应要求其提供或自行调查收集，但仲裁庭仅进行释明并径直将双方未达成合意的合同变更金额（5685130元）酌定为成本价（据市场调研，货物的真实成本远低于此金额），适用损失=成本价-报价-转售价的规则确定了损失金额，裁决双方平均承担，该损失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且严重不公正。综上，真实货物成本是认定本案损失的主要证据，仲裁庭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了损失金额，导致南京悦达可能因此获利，中科器材损失严重，裁决结果明显有失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依法提起撤销仲裁申请。被申请人南京悦达辩称，本案不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中科器材的撤裁申请应予驳回。有关仲裁法第五十八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的“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具体认定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作出了细化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对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应予撤销的情形。一、涉案货物的采购成本不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南京悦达不负有举证责任，不构成隐瞒。中科器材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对南京悦达提起仲裁，仲裁案件的争议焦点即货物交付时间及货物质量，南京悦达的主要证明责任是证明货物不存在迟延交付及货物质量合格。而货物的采购成本，不属于待查的案件基本事实，亦不属于南京悦达的举证责任范围，不是解决诉争买卖合同是否解除的事实前提。二、采购成本的缺失并未导致裁决显失公正。仲裁法第五十八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包含两个要件，一是一方当事人隐瞒证据的行为，二是该行为导致裁决显失公正的结果。南京悦达对于采购成本不负有举证责任，不符合隐瞒证据的要件，案涉仲裁裁决亦未显失公正。中科器材认为裁决显失公正的理由是“根据市场调研，货物的真实成本远低于此金额”，但中科器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南京悦达的采购成本远低于仲裁庭认定的货物成本、裁决显失公正。事实上，南京悦达的采购成本约600万。中科器材仅是对仲裁庭成本的认定方式存在异议，但也并未提供更为适当的认定方式。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裁决显失公正。且有关采购成本的认定属于对案件实体的认定，不属于仲裁案件司法审查权的范围。三、南京悦达不提供采购成本有正当的理由。1、中科器材要求南京悦达提供采购成本的理由是双方是合作关系应损失共担，对此南京悦达不能认同。对于中科器材在仲裁阶段所称的“合作关系”，中科器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若南京悦达提供案涉货物的采购成本，有默认合作关系之嫌。由于双方之间是采购关系，所以作为卖方的南京悦达不需要将货物的采购成本告知中科器材。中科器材对采购成本不知情，也印证了双方仅存在采购关系。基于采购关系，南京悦达没有义务提供采购成本。2、提供采购成本会导致南京悦达的采购渠道的披露，这属于南京悦达的商业秘密，此前中科器材有不正当利用相关信息的行为。由于案涉采购合同供货周期短，为了取得相应的货物，南京悦达需要付出比市场报价更多的采购成本以便多渠道调货。因此有些成本难以用书面证据来体现，仲裁庭认定的成本实际上低于南京悦达实际发生的采购成本。此前，南京悦达在仲裁中曾经向中科器材披露过部分情况，但中科器材对相关信息进行了不正当的使用，导致南京悦达遭受了相关的商业信誉的损失，采购/销售渠道就此中断。因此，南京悦达不会提供相关成本信息。关于中科器材提出的申请撤销的法律依据之一，即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涉仲裁庭的组成以及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撤销理由。南京悦达认为本案并不存在该情形，所有的庭审过程都有笔录，仲裁庭组成的情况均有书面告知双方，裁决结果出来之前，中科器材从未对仲裁程序的瑕疵提出异议。南京悦达虽对本案仲裁裁决结果也不太认可，但考虑到仲裁程序无问题以及公司资金压力，故放弃了有关主张。综上，中科器材的撤裁请求不符合仲裁法第五十八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科器材的撤销申请。本案审查中，中科器材申请法院调取仲裁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在仲裁过程中曾经其多次要求悦达公司提供能够证明涉案货物采购成本的证据，并且就案涉裁决书第21页最后一行内容没有进行过任何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仲裁裁决书已载明经仲裁委释明南京悦达没有提交所供货物的成本价依据，中科器材是否在仲裁庭审要求南京悦达提交货物采购成本，并非本案所需查明事实。在仲裁阶段中科器材对南京悦达提交的证据十四2017年6月23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科器材虽对仲裁委认定该邮件所涉5685130元为成本价有异议，但仲裁委在案涉裁决书中第21页查明事实部分中，认定双方确认中科器材通过上述邮件向南京悦达表示同意已交货物作价5685130元，属该委对案件相关事实的认定。因此，本院对于中科器材调取仲裁庭审笔录的申请，不予采纳。中科器材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中科器材和南京悦达之间的《2017年军队援外实验室设备物资项目采购合同》，用以证明南京悦达是供货方，南京悦达掌握货物成本。证据二、2017年6月23日邮件；用以证明双方在邮件中未达成合意，5685130元并非是涉案货物的成本价格。证据三、2019年8月27日中科器材提交的书面意见，用以证明中科器材司曾多次要求南京悦达提供证明涉案货物真实成本的证据。证据四、案涉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1.案涉合同解除后，已采购货物的处理产生损失，双方平均分担；2.关于涉案货物的成本仲裁庭仅进行了释明，未进行调查或评估，仲裁庭将双方未达成合意的合同变更金额5685130元酌定为本案货物的成本价格。南京悦达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采购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仲裁过程中已进行过质证，该合同签订于中科器材的中标合同之前。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在仲裁阶段已经过质证。3.关于证据三，南京悦达未见过，无法质证，中科器材提到的280万属于恶意揣测。4.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在仲裁阶段中科器材明确拒绝了鉴定成本的提议。中科器材提交四份证据都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评判，不属于法院司法审查的范围。南京悦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查明：2018年1月11日，中科器材根据其与南京悦达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2017年军队援外实验室设备物资项目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9日双方签署的案涉合同，2.南京悦达向中科器材返还600万元预付款，3.南京悦达向中科器材支付预期利益损失46万元，4.南京悦达承担中科器材已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5.南京悦达承担全部仲裁费、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9830元。仲裁中，南京悦达向仲裁委提出反请求，请求裁决：1.中科器材支付南京悦达剩余货款718187.26元；2.中科器材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15000元；3.中科器材赔偿南京悦达因本案本请求、反请求所支出的律师费用23万元以及承担反请求仲裁费。2020年5月19日，仲裁委作出（2018）宁裁字第0010号裁决书，裁决：1.中科器材和南京悦达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2017年军队援外实验室设备物资项目采购合同》解除。2.南京悦达于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中科器材返还1942047元。3.南京悦达于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中科器材支付保全费2500元、保全担保费9915元。4.本请求仲裁费49548元、反请求仲裁费15694元，共计65242元，由双方各半承担；因本请求仲裁费已由中科器材预交，反请求仲裁费已由南京悦达预交，因此南京悦达还应将其承担的16927元自该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中科器材。5.对中科器材的其他仲裁本请求不予支持。6.对南京悦达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本院认为，仲裁裁决自作出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只有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事由的，经人民法院审查，方可裁定撤销。本案中，关于中科器材提出的南京悦达隐瞒了案涉已交付货物的成本、裁决显失公正、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案涉仲裁裁决应予撤销的理由。本院认为，对案涉已交付货物成本价的认定，系仲裁委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对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就案涉事实所作出有关认定，仲裁委在南京悦达没有提供货物成本价依据的情况下，酌定案涉已交付货物的成本价属于仲裁委裁决权的行使范围；且中科器材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南京悦达的采购成本远低于仲裁庭认定的货物成本、案涉仲裁裁决显失公正。故中科器材提出的该部分撤销事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撤销事由。中科器材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仲裁庭的组成以及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南京悦达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对中科器材的该撤销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案涉仲裁裁决未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申请人中科器材在本案中提出的撤销案涉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撤销该裁决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中国科学器材有限公司要求撤销南京仲裁委员会（2018）宁裁字第0010号裁决仲裁裁决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中国科学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员 雒 继 周审 判 员 桂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霂南书 记 员 汪 海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