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峰，男，汉族，生于1974年7月9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仙桥街15号。 法定代表人：黄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黉门街4号金钻时代4F。 法定代表人：彭晓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圣，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二环路西二段88号。 法定代表人：周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蓥台泥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回龙桥村。 法定代表人：吕克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振冬，男，汉族，生于1974年12月25日，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蒲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铁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集团）、四川省华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华蓥台泥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泥水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1681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蒲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军，被上诉人铁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兴圣、铁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原审第三人台泥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振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铁建公司向蒲峰支付工程款6,312,068.22元及利息（2011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改判全部鉴定费15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华文公司审计总价款为6982396.92元对铁建公司与蒲峰具有约束力。一是华文公司的审计是台泥水泥公司单方委托的，不是蒲峰或铁建公司委托的，且审计的工程资料不全，审计报告不真实，审计结果对蒲峰与铁建公司没有约束力；二是铁建公司无权办理结算，且授权蒲峰负责办理结算，其无权代表蒲峰确认审计报告；三是铁建公司与台泥水泥公司恶意串通，擅自确定的审计报告损害蒲峰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四是最高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例均对合同约定“审计”的认定已明确不能约束实际施工人。2.由于华文公司出具的审计结果不应采纳，且工程总价款涉及材料单价、工程量、系数等，故一审法院将华文公司出具的审计结果和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价差鉴定结果简单相加认定为工程总价款有误。3.案涉工程总价应以蒲峰与铁建公司认可并确认的工程总价13,022,750元为准。蒲峰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工程价款为13,022,750元，铁建公司对该工程价款没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若铁建公司反驳蒲峰关于结算总款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4.一审法院不支持蒲峰申请对工程总价进行司法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蒲峰申请司法鉴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自行确认仅对材料价差进行鉴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与举证责任。5.一审法院判决蒲峰分担远高于铁建公司的诉讼费、鉴定费依据不足，且明显不公平。蒲峰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恶意拖欠工程款，且不尊重事实，导致本次诉讼发生并进行鉴定，因此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 被上诉人铁建集团辩称，1.蒲峰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报告结果不能对发包人台泥水泥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接受蒲峰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的“七、其他说明：”应当属于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不应该由鉴定机构来说明。3.在一审中蒲峰并未对工程量提出任何异议，仅仅是对未计价材料价格有异议。4.追加川铁集团为本案的被告于法无据。5.诉讼费不是诉讼请求的范围，蒲峰仅仅请求铁建公司承担实体责任，铁建集团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综上，蒲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或者依法裁定驳回蒲峰的起诉。 被上诉人铁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文公司辩称，华文公司是审核公司，不是审计，华文公司的审核活动本身与蒲峰、铁建公司没有关系，只是蒲峰和铁建公司在结算时采用了华文公司的数据，因此，华文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驳回对华文公司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台泥水泥公司陈述，1.蒲峰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造价鉴定报告书》的鉴定结果不能改变经审计机构华文公司审计、发包方台泥水泥公司与承办人铁建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造价审核结果，对台泥水泥公司与铁建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3.台泥水泥公司与铁建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算，应以华文公司依法独立作出的结算审核报告为准，该审核报告经过台泥水泥公司与铁建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时，该审核结果已得到实际履行，且已履行完毕，台泥水泥公司与铁建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争议。4.蒲峰在一审时并未对工程量提出任何异议，而仅对未计价部分材料价格有异议，故其要求对工程量总造价进行鉴定于法无据。请求驳回蒲峰的上诉或裁定驳回其起诉。 蒲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铁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6,312,068.22元及利息（从2011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华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损失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台泥水泥公司。2009年12月11日，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公司与铁建公司签订《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土建B标段施工合同书》，将其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土建B标段工程发包给铁建公司，工程价款暂定38,652,798元。合同约定：1、承包人在工程变更确定后7日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工程师核准，报发包人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变更合同价款按下列方法进行：（1）材料单价为中标单价，材料耗量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中相应项目规定的材料耗用量；（2）若中标材料中没有的其他材料则该材料单价按计量当期的《四川工程造价信息》中广安华蓥市区的材料信息价格确定（若信息价格为区间价的取其平均值）；若《四川工程造价信息》未发布本工程部分材料的市场参考价格，以招标人及其委托人在施工当期组织的市场询价工作确定。2、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除符合合同约定可调整的情况外，合同单价为固定综合单价。3、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经监理工程师审签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审计，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为最终审定结果，按照审计部门的相关文件规定程序审计，最终的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4、按照国家税法和有关部门现行规定，本合同项目应由承包人承担营业税及附加（费率为3.43％），按有关政策缴纳。如国家调整税率，承包人承担的税金相应调整。 2010年8月27日，铁建公司（甲方）与铁建公司川铁水泥项目B标段项目部（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将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项目B标段室内装饰工程交由铁建公司川铁水泥项目B标段项目部施工，文戈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1、乙方除执行《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的条款外，还必须以甲方与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即建设单位或业主）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为主合同，严格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的各项条款；2、总价承包，组价原则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第14条相应条款执行；3、承包范围：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项目B标段室内装饰工程变更及增加部分；4、甲方聘任陈田为本工程项目经理；5、本工程向甲方上交的管理费按乙方与建设单位最终结算总价的3％计算；6、营业税及附加按规定由乙方缴纳，每次以建设单位批复计价为依据由甲方代扣代缴；7、工程款直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项目实行自负盈亏，该项目所涉及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且所有费用票据（包括民工工资、材料费、机械费等）必须交付甲方财务部，实行报账制，由甲方财务部统一作账；8、乙方必须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全面履行本责任书的约定；9、按甲方规定正确使用、管理项目部公章，公章由甲方委派的人员保管，若工程停建、缓建，项目部公章须交回甲方行政办公室；10、项目经理部负责配合建设单位的竣工结算及审计工作，负责各项税费的缴纳，并清理债权上报甲方相关部门，接受甲方相关部门组成的审计委员会的审计工作。协议签订后，在施工过程中，对于需采购的没有计价标准的装饰材料，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陈田(铁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项目总工于2010年11月6日以铁建公司川铁水泥项目B标段项目部的名义制作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向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技术部、物资采购部、总工办申报采购装饰材料品种、型号、数量、单价。同月，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部门经询价并与供应商协商，对于采购的品种、型号、数量、单价进行调整后，各部门的负责人在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上签字，并加盖公章进行了确认。2010年12月12日，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在该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上签字表示同意。 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5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1年8月8日，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华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华文公司对其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项目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计。华文公司根据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竣工资料进行审核后，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40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土建B标段施工工程（室内装修）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6,982,396.92元。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华文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时，所提交的竣工资料中没有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致华文公司在审计时，没有按照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上确认的单价计算装饰材料的价款。经该院委托，对中控楼、倒班宿舍、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确认上的价格与华文公司对其审计的价差进行了鉴定，其差额为1,480,261.85元（含税金3.41%）。 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公司已按华文公司的审定金额向铁建公司支付6,982,396.92元，铁建公司按审定的工程款6,982,396.92元，扣除3％的管理费209,471.91元、应缴纳税费及附加（3.43％）239,496.21元后，向铁建公司川铁水泥项目B标段项目部转款6,320,000元。嗣后，铁建公司川铁水泥项目B标段项目部按照蒲峰的委托将该款转到蒲峰的父亲蒲重祥的账户，装饰材料款系蒲峰向材料商支付。 该院依当事人申请，实施司法鉴定两次，分别产生鉴定费43,600元、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蒲峰的主体资格。铁建公司、铁路集团和台泥水泥公司认为，文戈在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时并未表明是代蒲峰所签，且未向铁路公司出示蒲峰给文戈的授权委托书，故不产生代理结果，其合同相对方是文戈或项目部，且从肉眼就可以看出，在《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上“文戈”的签名与法院调查笔录中“文戈”的签名不一致，因此，蒲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从《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来看，虽然《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是铁建公司（甲方）与铁建公司川铁水泥项目B标段项目部（乙方）所签订，但文戈作为乙方代表在《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上签名；2016年1月19日，该院对文戈进行调查核实，文戈证明：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项目的室内装修，是蒲峰与铁建公司洽谈的，签订合同时，由于蒲峰在外地，无法赶回，蒲峰委托文戈代他签订合同，于是文戈《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上签了字；案涉装修工程是蒲峰一人承包，文戈未参与工程施工，同时在案涉工程进行审计时，铁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直接全权委托蒲峰对工程结算所有事务进行处理，而不是授权给文戈或项目部的其他工作人员处理，至少说明铁建公司对蒲峰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明知的。因此《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名为铁建公司与铁建公司川铁水泥项目B标段项目部签订，实为铁建公司与蒲峰所签订，蒲峰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就是说，铁建公司将其与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土建B标段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应由铁建公司承担的装饰工程项目的工程质量、工程风险等主要合同义务已经通过《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转移给蒲峰，作为蒲峰履行装饰工程项目工程的义务的依据，而铁建公司只收取工程管理费，没有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装饰工程项目的工程的义务。蒲峰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2、铁建公司与蒲峰间的法律关系及效力。铁建公司承包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土建B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的装饰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蒲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属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无效。 3、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蒲峰承建的装饰工程，已于2011年5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蒲峰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该院支持。按合同约定，对未计价部分材料的价格，以业主及其委托人在施工当期组织的市场询价工作确定，且项目部公章由铁建公司派员保管，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确认的未计价部分材料的单价，应视为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铁建公司、实际施工人蒲峰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约定的组价原则，应全额纳入鉴定范围。工程款结算，合同约定以审计部门最终的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对铁建公司与蒲峰具有约束力，故应在华文公司审定的6,982,396.92元基础上，加上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确认的价格与华文公司审计的差额的1,480,261.85元，其工程价款应为8,462,658.77元。 《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1、蒲峰按案涉工程总价款的3％向铁建公司缴纳管理费；2、税费及附加按案涉工程总价款的3.43％计算，由铁建公司代扣代缴。铁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给蒲峰收取管理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对于铁建公司已收取的209,471.91元管理费，属铁建公司非法所得，是否收缴由该院另行决定，但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减。对于铁建公司约定收取但尚未收取的管理费，铁建公司无权再向蒲峰收取。因此，除去铁建公司支付的6,320,000元工程款、收取的209,471.91元管理费、代扣代缴的税费及附加446,680.35元，铁建公司尚下欠蒲峰工程款为1,486,506.51元（8,462,658.77元-6,320,000元-209,471.91元-446,680.35元）。因此，蒲峰要求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486,506.51元的请求，该院支持，超过部分，该院不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铁建公司依法应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蒲峰支付利息。蒲峰主张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4、关于华文公司责任承担。蒲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华文公司在审计时存在恶意串通，因此，蒲峰要求华文公司对铁建公司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100,000元损失的请求，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5、铁路集团的责任。虽然原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司由铁路集团出资设立，但并未注销，其更名为台泥水泥公司，原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权利义务由台泥水泥公司承担，蒲峰要求铁路集团承担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6、鉴定费用的承担。铁建公司申请对“陈田”的笔迹及《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陈田”的笔迹不能确定是其本人所签，但也未否认不是其本人所签；《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鉴定真实，故该鉴定费43,600元由铁建公司自行承担。对倒班宿舍等价差的鉴定费用，按合同约定由蒲峰（项目部）编制送审报告，由铁建公司交业主送审，蒲峰未对“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是否编入送审报告举示证据，而导致对价差重新进行鉴定，蒲峰负有主要责任，铁建公司送审时未发现“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未编入送审报告负有次要责任，对150,000元鉴定费（由蒲峰垫付），该院酌定蒲峰负担100,000元，铁建公司负担50,000元。 台泥水泥公司已按其与铁建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故台泥水泥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 蒲峰与铁建公司签订合同的施工范围是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项目B标段室内装饰工程变更及增加部分；即工程量明确，在双方未就增加或变更的工程量另行计价的情况下，所有的工程量价款均应包含在审计的总工程价款之内，蒲峰未出示其与铁建公司协商工程量另有增加或变更的情形，故蒲峰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铁建公司、铁路集团及台泥水泥公司与该院认定不一致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铁建公司还应支付蒲峰费用1,536,506.51元（1,486,506.51元+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铁建公司向蒲峰支付工程款1,536,506.51元及利息（以1,486,506.51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蒲峰对华文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蒲峰对铁路集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蒲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蒲峰当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川铁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4000T/D生产线项目子项-中控楼室内装饰工程竣工图》及其电子档、2.蒲峰制作的华文公司审核的工程量与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的申报量及竣工结算量的对比表，拟证明华文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量与竣工图和竣工结算资料严重不符，相应工程量差异达40%，故华文公司的审核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华文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与注册人员明细，拟证明华文公司审核的人员是造价员，不属于工程造价师，其审核本身不具备资格。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铁建集团、华文公司、铁建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台泥水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原件，也未加盖鲜章，制作的时间和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是蒲峰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未提供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有差距并不代表蒲峰的观点是正确的；证据3一审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由于蒲峰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其自己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铁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四川铁路集团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日产4000吨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土建B标段施工工程中的室内装饰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蒲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之规定，属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铁建公司与蒲峰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无效。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5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蒲峰可以参照《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主张工程价款。而《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蒲峰实行总价承包，全面履行铁建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台泥水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铁建公司收取管理费，并未对蒲峰与铁建公司之间对案涉工程价款结算进行单独约定，故蒲峰与铁建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依据铁建公司与台泥水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而铁建公司与台泥水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根据中标价暂定合同价款，材料单价为中标材料单价，工程竣工后由台泥水泥公司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审计，最终的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因此，蒲峰与铁建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以台泥水泥公司委托审计的结果为依据。 关于被上诉人华文公司审计结论和中科坤林建设有限公司造价鉴定报告采信的问题。华文公司作出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受台泥水泥公司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的审计。蒲峰在本案发回重审最后一次开庭前对华文公司审核报告的工程量一直没有异议，仅仅对审核报告未采用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确认的单价有异议。虽然蒲峰在本案发回重审最后一次开庭开始对华文公司审核报告的工程量提出异议，但是其提供的有关工程量的证据均是自制材料，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足于证明华文公司的审核报告中遗漏了工程量。同时，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近十年之久，蒲峰现在申请对案涉工程总造价司法鉴定也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蒲峰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华文公司的审核报告中的工程量应当予以采信。 案涉工程材料单价为中标材料单价；若中标材料中没有的其他材料则该材料单价按计量当期的《四川工程造价信息》中广安华蓥市区的材料信息价格确定；若《四川工程造价信息》未发布本工程部分材料的市场参考价格，以招标人及其委托人在施工当期组织的市场询价工作确定。蒲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于采用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的采购，经过了台泥水泥公司、铁建公司的同意，其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的单价应当纳入审计范围，但是华文公司审计时未采用该单价，一审法院在发回重审后对该部分价款差价依法进行鉴定，其鉴定结果应当予以采信。因此，案涉工程价款应当结合华文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与中科坤林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予以认定。 关于案涉工程欠款及其利息的问题。华文公司审定的案涉工程6,982,396.92元，加上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确认的价格与华文公司审计的差额的1,480,261.85元，其工程价款应为8,462,658.77元。由于铁建公司与台泥水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应由应由承包方缴纳税费及附加费率为3.43%，故铁建公司向蒲峰支付的工程款中应当扣除代扣代缴的税费及附加290,269.20元（8,462,658.77元x3.43%）。铁建公司按照《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收取蒲峰的管理费209,471.91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属铁建公司非法所得，是否收缴由本院另行决定，但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减。对于铁建公司约定收取但尚未收取的管理费，铁建公司无权再向蒲峰收取。因此，除去铁建公司支付的6,320,000元工程款、收取的209,471.91元管理费、代扣代缴的税费及附加290,269.20元，铁建公司尚下欠蒲峰工程款为1,642,917.66元（8,462,658.77元-6,320,000元-209,471.91元-290,269.20元）。一审法院在计算代扣代缴的税费时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铁建公司应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蒲峰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费用承担的问题。按《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蒲峰（项目部）负责编制工程竣工资料，对外竣工结算及审计，蒲峰未举证证明已将“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编入送审报告，而导致对价差重新进行鉴定，其负有主要责任，铁建公司送审时未发现“倒班宿舍、中控楼、办公大楼、食堂浴室装饰材料采购计划单价申请表”未编入送审报告负有次要责任，对150,000元鉴定费（由蒲峰垫付），一审法院酌定蒲峰负担100,000元，铁建公司负担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蒲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向蒲峰支付工程款和鉴定费共计1,692,917.66元及利息（以1,642,917.66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2元，由上诉人蒲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官清 审判员  黄 平 审判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