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献斌，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诗晶，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培亮，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兴财，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祥锐，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陈献斌因与被上诉人钟兴财、原审第三人曾祥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柳玮玮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献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陈献斌无须向钟兴财返还1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无效，居间合同目的不正当亦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合作建房协议成立后居间人即有权收取介绍费，《合作建房协议合同》效力存在争议，不影响陈献斌收取10万元介绍费。二、陈献斌作为钟兴财与曾祥锐签约的介绍人，不是《合作建房协议合同》当事人，无法在合同拟定中发表自己的意见，其只负责介绍合作机会，具体合同条款的拟定等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与陈献斌提供的服务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陈献斌应当知道合同违反法律仍促成签订以获取报酬，目的非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钟兴财是违法行为人，在能够成功建房的情况下履行合同使自身获利，在无法取得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起诉合同无效而使自身不受损失，违法成本极低，造成陈献斌与钟兴财之间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其违反诚实信用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四、合作建房协议不全属无效，假若协议内容是一方提供资金一方提供土地，有合法报建手续，建成后土地的所有权人将房屋出租所得的部分收益加倍返还给提供资金的一方，这种协议的名称是合作建房协议，但性质则不属于变相的转让宅基地，合同的性质实质为借资建房，所以合同的名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合同的内容，才影响协议适用何种法律关系及合同的效力是否有效。涉案合资建房合同订立的过程中，协议的名称是什么、内容是什么、之后能否履行都与陈献斌无关，陈献斌仅仅是提供介绍合作的机会，与合同有关的内容均由合同当事人自行商议，居间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与目的合同之间不具备从属性，不妨碍陈献斌收取居间服务费用，陈献斌与钟兴财的居间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陈献斌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钟兴财二审答辩称：不同意陈献斌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曾祥锐陈述称：同意陈献斌的上诉意见。钟兴财于2020年4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献斌向钟兴财退还介绍费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献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钟兴财、曾祥锐经陈献斌介绍，就钟兴财与曾祥锐在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圩丽港城自编X号楼（广从八路XX号大院X号楼）占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土地上合作建房事宜进行洽谈协商，钟兴财与曾祥锐于2018年1月8日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合同》，约定：曾祥锐提供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圩丽港城自编X号楼（广从八路XX号大院X楼）占地面积约1000平方米土地（宅基地证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穗郊字第NO.030XXXX号），钟兴财提供资金，在上述地块原三层上加建五层作为商住大厦；曾祥锐占加建40%建筑面积，钟兴财占加建60%建筑面积；如政策原因只能加一至三层，则钟兴财和曾祥锐各占总建筑面积50%；钟兴财分得面积享有永久使用权，钟兴财分得房屋面积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曾祥锐及后人不得干涉；鉴于原房产均以曾祥锐名义登记产权手续，原《房地产证明》由曾祥锐保管，在政府许可情况下，钟兴财办理房产所有权变更，曾祥锐必须提供一切关于房产变更的证件，办理变更房产证所需缴纳费用由钟兴财承担；钟兴财在签约即日支付曾祥锐140000元保证金，工程至框架加建到三层楼面时，曾祥锐一次性退回保证金给钟兴财；到2018年12月31日，钟兴财还不能获得施工许可证启动工程，此合同自动作废，保证金不退还，归曾祥锐所有；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钟兴财与陈献斌曾通过微信协商陈献斌的报酬问题，其中钟兴财表示分期支付200000元给陈献斌，并明确提出陈献斌要协助办理报建手续和有关部门干涉沟通处理，陈献斌则要求钟兴财一次性支付报酬。钟兴财于2018年1月17日向陈献斌转账支付了100000元。另查，钟兴财并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上事实，有《合作建房协议合同》、宅基地使用证、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献斌有偿为钟兴财提供媒介服务，介绍并说服曾祥锐就合作建房事宜与钟兴财订立合同，钟兴财与陈献斌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三方的诉辩以及陈献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实陈献斌明知其促成的合同系由钟兴财出资、曾祥锐提供宅基地，共同在宅基地上合作建房。同时，结合陈献斌的答辩自认及曾祥锐的陈述，在陈献斌说服曾祥锐与钟兴财签订合同的过程中，陈献斌向曾祥锐介绍钟兴财曾有多地开发建设宅基地的经验，增强曾祥锐订立合同的决心，且陈献斌还表示钟兴财最初承诺签订合同的报酬是给陈献斌其中一间房子，由此可见，陈献斌清楚知道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同实质为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宅基地。综上分析，陈献斌知道并应当知道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陈献斌仍促成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合同》以获取报酬，可见陈献斌与钟兴财成立的居间合同目的非法，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钟兴财主张陈献斌返还已付报酬人民币10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兴财与陈献斌均有过错且程度相当，故对于钟兴财已付报酬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钟兴财、陈献斌各承担一半，即陈献斌应对钟兴财的利息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起即2020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献斌向钟兴财返还人民币100000元以及支付50%的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献斌负担（钟兴财已经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陈献斌向钟兴财直接迳付受理费1150元）。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陈献斌向本院提交：1.见证书（由曾祥锐提供），拟证明涉案合资建房合同系钟兴财合伙人（专业法律人员）所在律师事务所单方拟定并做见证，钟兴财明显知晓合同是否无效，现又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款项明显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法院不应予支持。2.见证律师事务所（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信息查询、3.广州泰扬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4.广州泰扬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5.深圳市宏坤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6.钟新中名片，拟证据钟兴财合伙人钟新中是多家法律服务公司和房地产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范围涉及农村产权交易和房地产经纪、法律咨询各领域，是《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拟定者和见证人，钟兴财明显清楚合同效力，其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属于恶意抗辩行为。钟兴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不确认其关联性。证据2-5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即便前述证据属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曾祥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对陈献斌提供的前述证据审核认定，前述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居间合同关系效力认定的问题；二、陈献斌上诉主张不应向钟兴财返还款项并计付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居间合同关系认定的问题。因陈献斌有偿为钟兴财提供媒介服务，介绍并说服曾祥锐就合作建房事宜与钟兴财订立合同，钟兴财与陈献斌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三方的诉辩以及陈献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实陈献斌明知其促成的合同系由钟兴财出资、曾祥锐提供宅基地，共同在宅基地上合作建房。也即，陈献斌清楚知道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同实质为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宅基地。因此，陈献斌知道并应当知道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的合同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但陈献斌仍促成钟兴财与曾祥锐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合同》以获取报酬。陈献斌与钟兴财成立的居间合同关系目的非法当属无效。一审法院对居间合同关系效力认定理据充分，应予维持。二、陈献斌上诉主张不应向钟兴财返还款项并计付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涉案居间合同关系无效，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陈献斌应向钟兴财返还报酬人民币100000元，合理合法。因为钟兴财与陈献斌对于居间关系无效均有过错且责任相当，钟兴财已付报酬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双方各承担一半。据此，陈献斌应对钟兴财的利息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立案之日起即2020年4月2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献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居间合同关系中支付了必要费用，因此，其上诉主张不应向钟兴财返还款项并计付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献斌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陈献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