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瓯秦，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左静鸣。出庭应诉负责人黄俊艺，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嘉铭。委托代理人刘巍嵩，上海金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陆卫东。委托代理人章步云。委托代理人王婉婧。上诉人黄瓯秦因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瓯秦，被上诉人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以下简称徐汇司法局)副局长黄俊艺及委托代理人黄嘉铭、刘巍嵩，被上诉人上海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章步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7月12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鉴定公司)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以下简称黄浦公安分局)的委托，对被鉴定人黄瓯秦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其刑事责任能力及受审能力。2017年9月4日，枫林鉴定公司出具沪枫林[2017]精鉴字第181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涉案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鉴定诊断：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2、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被鉴定人黄瓯秦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受审能力评定：被鉴定人黄瓯秦目前具有受审能力。”2019年8月9日，徐汇司法局收到市司法局转办的黄瓯秦书面投诉材料，其对涉案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涉案鉴定意见均未经黄瓯秦签字确认，枫林鉴定公司违反相关司法鉴定法律法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资质不全，依据虚假不实材料出具鉴定意见书，侵害了黄瓯秦合法权益。因需要补充证明材料，徐汇司法局向黄瓯秦送达投诉材料补充通知书。在黄瓯秦补充材料后，徐汇司法局于2019年9月19日正式受理黄瓯秦的投诉，并将受理告知书邮寄送达黄瓯秦，另于同日向枫林鉴定公司邮寄调查通知书。2019年10月12日，枫林鉴定公司作出《关于沪枫林[2017]精鉴字第181号鉴定的调查报告》，同时将涉案鉴定意见及所附材料一并提供给徐汇司法局。2019年11月1日，徐汇司法局对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王义方进行了询问。徐汇司法局经审查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沪徐司投诉监督[2019]第39号《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意见)称：一、关于鉴定活动的基本情况。经查，枫林鉴定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收到黄浦公安分局的鉴定聘请书，同年9月4日出具涉案鉴定意见。二、对投诉材料反映问题的答复。(一)关于鉴定人资质的问题。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为王义方、吉解民，该二人在开展鉴定工作时均具备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黄瓯秦反映的不具备鉴定资质的女性工作人员系鉴定助理，并非司法鉴定人，亦未在鉴定意见中署名。故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资质符合规定。(二)关于鉴定程序、方法的问题。《羁押必要性审查不立案通知书》系检察机关对于犯罪嫌疑人羁押必要性的审查，与司法鉴定并无任何关联。黄浦公安分局委托鉴定的事项为“犯罪嫌疑人作案时的精神状态”，故枫林鉴定公司在鉴定意见中关于“作案时无精神病”的表述符合委托方委托要求。对于黄瓯秦反映的在无现场作案音频视频材料、无现场目击证人笔录等鉴定材料的情况下出具鉴定意见的问题，鉴定人称其依据讯问笔录、派出所工作情况、管教民警反映等材料进行鉴定。上述问题系针对专业技术问题的异议，属鉴定意见范畴，黄瓯秦对鉴定人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可向委托单位提出质证意见或申请重新鉴定，由委托单位决定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或委托重新鉴定。(三)关于告知鉴定意见及签字确认的问题。涉案鉴定意见的委托方为黄浦公安分局，故枫林鉴定公司不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黄瓯秦主张被鉴定人应当在鉴定意见上签字确认，于法无据。关于黄瓯秦要求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诉求，由于涉案鉴定意见的委托方为黄浦公安分局，建议黄瓯秦向办案机关提出申请。黄瓯秦收悉后不服，向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司法局于2019年11月25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经补正，于同月29日正式予以受理。2019年12月2日，市司法局向徐汇司法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徐汇司法局于法定期限内提交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徐汇司法局在复议答复书中称：关于鉴定时间超期问题，鉴定委托事项于2017年7月12日受理，后经机构负责人批准，并与委托方沟通，延长鉴定时限30日，于2017年9月4日出具意见书，鉴定委托方黄浦公安分局未对鉴定时限提出异议，故鉴定时限未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关于鉴定人吉解民不在公告名册之列的问题，根据《国家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上海市)》(2016-2017年度)，鉴定人吉解民是登记在册的司法鉴定人，相关鉴定意见于2017年出具，应当参照2016-2017年度的名册，故不存在吉解民不在名册之列的问题。经审查，市司法局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沪司复字(2019)第1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时限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有关规定；鉴定人吉解民在受理涉案司法鉴定时，具有相应资质，徐汇司法局对黄瓯秦的投诉事项已经依法履行了投诉处理答复职责，并无不当，遂对被诉答复意见予以维持。黄瓯秦不服，诉至原审，请求判决撤销被诉答复意见以及被诉复议决定。原审另查明，2017年公布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上海市)》(2016-2017年度)中，枫林鉴定公司及司法鉴定人王义方、吉解民均在其列。吉解民于2016年4月28日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执业机构为枫林鉴定公司，执业类别为法医精神病鉴定。原审认为：依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徐汇司法局具有受理和处理其行政区域内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的法定职责。徐汇司法局收到市司法局转交的黄瓯秦投诉后，经补充材料正式受理，经调查、询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意见并送达黄瓯秦，执法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针对黄瓯秦的投诉事项，徐汇司法局是否进行了全面、正确答复。徐汇司法局针对黄瓯秦投诉内容进行了调查。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徐汇司法局要求枫林鉴定公司提交了调查报告，调阅了鉴定案卷材料，向有关鉴定人进行了询问，但并未发现鉴定机构和有关鉴定人存在黄瓯秦投诉中所称的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情形。涉案鉴定意见的委托人为黄浦公安分局，黄瓯秦关于鉴定意见应由其签字确认并向黄瓯秦送达的意见缺乏依据，难以采纳。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的规定，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鉴定人应当独立进行鉴定，对鉴定意见负责并在鉴定书上签名或者盖章。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投诉事项，司法行政机关不予受理。综合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鉴定人在遵循相关技术规范的基础上，具有根据实际情况综合考量、科学分析、独立判断的权利。司法行政机关不具有对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否决、变更、审查的权力。黄瓯秦对鉴定方法、鉴定材料真实完整性等专业技术问题提出的异议涉及鉴定意见的正确与否，徐汇司法局遵循上述规定作出答复并无不当。综上，徐汇司法局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针对黄瓯秦投诉事项进行了全面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瓯秦在复议过程中提出新的异议称，枫林鉴定公司延长三十日出具鉴定意见缺乏证据证明，程序违法；鉴定人吉解民并未载于2018年公布的《国家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上海市)》(2017-2018年度)，在鉴定时不具有资质。对该两项异议，徐汇司法局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后，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在复议答复书中予以了说明。市司法局对上述两项异议亦进行了审查和回应。原审认为，关于延长鉴定期限问题，枫林鉴定公司在其调查报告中对于受到机构负责人批准延长期限予以了说明，徐汇司法局在复议过程中经核实认定枫林鉴定公司经批准延长鉴定时限，委托人未提出异议，故鉴定未超过法定期限，复议机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黄瓯秦提出的异议，难以支持。关于黄瓯秦提出的吉解民鉴定时无鉴定人资质的问题，市司法局核发的吉解民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载明其执业机构为枫林鉴定公司，颁证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按《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使用期5年计算，在鉴定时仍在使用期内，且其记载于2017年公布的《国家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上海市)》(2016-2017年度)，故在鉴定时吉解民具有执业资质并公布于名册，由吉解民进行鉴定符合规定。黄瓯秦的上述意见缺乏依据，难以采纳。市司法局收到黄瓯秦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补正正式予以受理。在徐汇司法局提交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后，经审查，市司法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综上，黄瓯秦请求撤销被诉答复意见和被诉复议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9日判决如下：驳回黄瓯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黄瓯秦负担。判决后，黄瓯秦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黄瓯秦上诉称：黄浦公安分局没有在委托书上加盖公章，鉴定延期及复核未提供证据，程序不合法，枫林鉴定公司依据的司法鉴定技术规范已于2016年9月被废止，吉解民不在《国家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上海市)》(2017-2018年度)中，没有鉴定资质。《羁押必要性审查不立案通知书》尚未认定作案事实，黄浦公安分局的《呈请精神鉴定报告书》、枫林鉴定公司的司法鉴定讨论记录中提到的“在门口纵火”的内容刑事判决书中没有进行认定，枫林鉴定公司依据虚假不实的鉴定材料作出涉案鉴定意见。徐汇司法局所作被诉答复意见及市司法局所作被诉复议决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徐汇司法局辩称：黄浦公安分局在向枫林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聘请书上加盖公章，可以证明委托关系成立。涉案鉴定意见的鉴定人为王义方、吉解民，2017年9月作出涉案鉴定意见时均有资质。上诉人投诉时未提出鉴定延期及复核的程序问题。且枫林鉴定公司进行延期及复核，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刑事判决书认定了上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鉴定材料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于涉案鉴定意见的内容、所依据的技术操作规范有异议的，不属于投诉处理范围。被上诉人经过调查，所作被诉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上诉人对鉴定内容、结论及依据所提异议不属于投诉处理事项。徐汇司法局所作被诉答复意见正确，市司法局作出维持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汇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管理部门，对本辖区内投诉事项具有监督的职责。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或者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住所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一)司法鉴定机构组织未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的人员违规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的;(二)超出登记的业务范围或者执业类别从事司法鉴定活动的;(三)司法鉴定机构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四)司法鉴定人私自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五)违反司法鉴定收费管理规定的;(六)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则从事司法鉴定活动的;(七)支付回扣、介绍费以及进行虚假宣传等不正当行为的;(八)因不负责任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的;(九)司法鉴定人经人民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十)司法鉴定人故意做虚假鉴定的;(十一)其他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行为。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已经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且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二)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以及其他行政执法机关等在执法办案过程中，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三)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四)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标准、技术操作规范的规定有异议的;(五)投诉事项不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本案中，上诉人黄瓯秦在投诉意见中提出的投诉事项为：枫林鉴定公司依据虚假不实的鉴定材料作出涉案鉴定意见；黄浦公安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涉案鉴定意见书均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补充的投诉意见为三位鉴定人员资质不齐，尤其是其中一位女性工作人员不具备鉴定人资质。被上诉人徐汇司法局经调查询问，对投诉事项作出被诉答复意见，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执法程序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市司法局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且在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进行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的被诉复议决定，执法程序合法。原审对被诉答复意见及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上诉人关于鉴定人员资质、延期鉴定及送达等程序问题所提异议，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对涉案鉴定意见依据鉴定材料虚假不实的主张，系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不属于司法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处理范围。上诉人在二审中对技术操作规范的效力所提异议，超出上诉人本次投诉事项范围，且不属于司法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处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黄瓯秦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瓯秦负担，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汇审 判 员  朱晓婕审 判 员  沈莉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博宸书 记 员  杨 勖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