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涛威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三溪工业园康达路1号（第四层）。法定代表人：曹成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燕，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莱云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2008号银荷大厦A座503。法定代表人：张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亮。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林，山东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仁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幸运路27号1楼。法定代表人：储成刚。上诉人温州市涛威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涛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海莱云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莱公司）、浙江仁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涛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成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被上诉人海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仁者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涛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涛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莱公司、仁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涛威公司与海莱公司、仁者公司三方签订合同，由海莱公司与仁者公司共同向涛威公司购买休闲鞋，依法应当由两者共同支付尚欠货款。1.涛威公司系按海莱公司指示发货，且已经提交了物流收据。虽然是仁者公司下单，但实际购买方系海莱公司，仁者公司下单只是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2.对于1500组的订单，涛威公司已向仁者公司发货1614组（含样品31组），涛威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向仁者公司出具的81000元定金发票也正是该批货物，发货事实已经仁者公司员工廖灵巧确认。3.海莱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30日支付给仁者公司的款项属于其他往来款，与本案货款无涉。4.下单系海莱公司与仁者公司共同意思表示，经二者确认，且仁者公司下单的1500组也是海莱公司人员与涛威公司实际对接洽谈，海莱公司也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海莱公司答辩称：1.海莱公司与仁者公司没有共同向涛威公司下单，不负共同付款义务。2.关于1500组订单的签订、定金支付、货物交付均发生在涛威公司与仁者公司之间，与海莱公司没有关联性。3.海莱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30日支付给仁者公司的款项均注明系货款，涛威公司主张并非货款缺乏事实依据。4.《三方协议合同》约定了货款分别支付义务，而非共同支付义务，涛威公司主张海莱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涛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海莱公司、仁者公司共同向涛威公司支付货款6589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涛威公司与海莱公司、仁者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合同》一份，约定第一章合作流程为海莱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仁者公司支付协定商品的货款及服务费用；仁者公司收到海莱公司货款及服务费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必须将货款付给涛威公司；涛威公司收到仁者公司货款后开始大货投产；涛威公司负责向海莱公司提供完整提报样品以及质检样品，海莱公司进行渠道提报以及质检，提报样品与质检样品海莱公司与涛威公司单独记账，最终季末对账付款，渠道质检所需要的质检报告由涛威公司提供；合同签订之日起仁者公司授权海莱公司为电视购物渠道代理商，授权合作产品为罗蒙男士商务休闲鞋，并同意海莱公司在媒体覆盖区域范围内以电视购物、型录购物、外呼中心、互联网销售等方式向顾客销售商品，授权涛威公司生产授权，剩余尾货涛威公司可供给仁者公司电商旗舰店销售或与仁者公司商定单独开电商专营店销售；电视购物下达销售单后，海莱公司通知涛威公司，涛威公司需按电购渠道订单要求的时间，将订单数量的商品配送到电视购物频道指定的仓库，实际入库数量以入库签收的单据为准；仁者公司收到海莱公司货款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给涛威公司，造成发货延迟所产生的渠道罚款等一系列费用由仁者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向涛威公司支付总订单金额的30%作为定金（支付流程按照合同第一章条款执行），涛威公司组织生产大货发货后，货款根据销售渠道实际销售结算数量结算，海莱公司将在每月13日（结算28日-13日之间海莱公司收到的电购货款）28日（结算14日-27日之间海莱公司收到的电购货款）每月结算2次（应结货款=供货价*渠道实际结算商品数量），海莱公司根据渠道挂账数量通知仁者公司，仁者公司通知涛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海莱公司收到发票后，给予结算；大货发货完毕之日起90天内海莱公司需付清60%的订单尾款（以实际订单最终交期时间为准20天内必须把大货全部提走）；涛威公司承诺商品销售终止时接受海莱公司订单总量10%的退货，退货费用由海莱公司承担等内容。仁者公司与涛威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商品订单》一份，载明商品名称为罗蒙男士头层牛皮商务休闲鞋2双组，供货价格为180元/组（含税、含辅料、含运费），采购数量为5000组（第一批），交货日期为打款之日起20天开始出货，乙方应自收到甲方订购单后，根据订单要求，准时准量备货，乙方按照甲方批次数量要求发货等内容，涛威公司与仁者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4日、9月6日在该订单的相应落款处盖章确认。海莱公司与仁者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商品订单》一份，载明商品名称为罗蒙男士头层牛皮商务休闲鞋2双组，销售价为499元/组，供货价格为204元（含税），订货数量为5000组，交货日期为打款之日起20天开始出货等内容，仁者公司与海莱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3日、9月29日在该订单的相应落款处盖章确认。海莱公司向仁者公司支付定金306000元（5000组×204元×30%），仁者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涛威公司支付定金270000元（5000组×180元×30%）。2018年9月22日至12月24日期间，涛威公司陆续向被告海莱公司指定的地址发货共计3920组。涛威公司另向海莱公司发送样品51组。2018年9月30日，仁者公司与涛威公司又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商品订单》一份，载明商品名称为罗蒙男士头层牛皮商务休闲鞋2双组，供货价格为180元/组（含税、含辅料、含运费），采购数量为1500组（第二批），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5号出完1500组；乙方应自收到甲方订购单后，根据订单要求，准时准量备货，乙方按照甲方批次数量要求发货等内容。同日，仁者公司支付涛威公司定金81000元（1500组×180元×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涛威公司要求海莱公司、仁者公司共同清偿本案货款是否应予支持。首先，从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合同》来看，合同第一章约定的合作流程为海莱公司向仁者公司支付货款及服务费用，仁者公司收到海莱公司货款及服务费后将货款付给涛威公司，涛威公司收到仁者公司货款后开始大货投产。故根据合同约定，海莱公司应向仁者公司承担付货款义务，仁者公司应向涛威公司承担付货款义务。其次，从本案的下单、付款情况来看，仁者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6日、30日向涛威公司下单5000组、1500组，并按每组180元的价格将定金支付给涛威公司。海莱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向仁者公司下单5000组，并按每组204元的价格将定金支付给仁者公司。可见，海莱公司并没有直接向涛威公司下单、付款，其与涛威公司之间也没有对价格进行过约定。实际上，涛威公司系根据其与仁者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订单》收取定金、发送货物并确定货款金额。综上，根据《三方协议合同》及下单、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涛威公司系与仁者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仁者公司应向涛威公司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涛威公司要求海莱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货款金额问题。根据涛威公司与海莱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涛威公司向海莱公司发货3971组（包含样品51组）的事实。根据《三方协议合同》及涛威公司与仁者公司之间的《商品订单》约定，仁者公司应付涛威公司货款444780元（即3971组×180元-定金270000元）。涛威公司陈述其又向仁者公司发货1614组（包含样品31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涛威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涛威公司认为仁者公司应付质检费用2720元、鞋垫款3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涛威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涛威公司要求仁者公司支付货款4447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涛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仁者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涛威公司货款4447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涛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9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11040元，由涛威公司负担受理费3377元，仁者公司负担受理费7013元及公告费6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涛威公司提交支付宝支付页面，拟证明廖灵巧的手机号码，进而证明一审期间涛威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erika系廖灵巧。二审期间，本院依涛威公司申请，调取廖灵巧的社保记录。被上诉人海莱公司确认一审微信聊天记录中的erika系廖灵巧，且系仁者公司员工。本院经审查认为，涛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的erika系廖灵巧，且此人系仁者公司员工。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涛威公司在“罗蒙男鞋日常业务沟通群（8）”发送“罗蒙发货明细”，仁者公司的员工廖灵巧于2018年11月26日回复“仁者大货1583组无误，海莱的需要海莱那边核对下”。海莱公司的员工刘浩亮于同日回复“无误”。廖灵巧于2019年3月9日回复“另外我们的样品是31，不是33，你们表格最上面退回数量没有扣减。”本院认为：一、关于5000组订单的货款支付问题。《三方协议合同》第一章约定的合作流程为海莱公司于合同签订后向仁者公司支付协定商品的货款及服务费用；仁者公司收到海莱公司货款及服务费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必须将货款付给涛威公司；涛威公司收到仁者公司货款后开始大货投产。涛威公司主张此约定仅针对定金，对于剩余货款仍然应由海莱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本院认为，该条约定的系货款支付，并未限于定金，且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该5000组订单系由仁者公司向涛威公司下订单，且双方约定的价格亦与海莱公司与仁者公司确定的价格不一致，此外合同还约定结算时由海莱公司通知仁者公司，再由仁者公司通知涛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可以认定该条约定的货款支付流程应指向全部货款。在海莱公司另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30日向仁者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的情况下，涛威公司请求海莱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1500组订单的问题。根据《三方协议合同》第二章第（二）条约定，仁者公司作为罗蒙品牌权利人，其授权海莱公司在海莱公司媒体覆盖区域范围内以电视购物等方式销售，同时授权涛威公司生产，剩余尾货涛威公司可供给仁者公司电商旗舰店或与仁者公司单独开电商专营店销售。涛威公司也明确1500组订单系仁者公司向其下单，其在向仁者公司工作人员廖灵巧发送的对账单中也明确将该1500组记载为“2018年仁者公司实际发货数量”，并将该订单欠款记载为“仁者欠款费用”及“仁者未打款金额”，结合涛威公司可以将剩余尾货供给仁者公司的合同约定及海莱公司事实上也未就该1500组的订单向仁者公司支付定金的事实，可以认定该1500组订单为仁者公司与涛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涛威公司要求海莱公司向其支付该组订单剩余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二审期间涛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仁者公司员工廖灵巧已经于2018年11月26日确认收到1583组大货，2019年3月9日确认收到样品31件，故仁者公司应当支付涛威公司剩余货款，计208470元。涛威公司主张仁者公司支付质检费用、鞋垫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涛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二、浙江仁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涛威公司货款6532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温州市涛威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浙江仁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300元，由温州市涛威鞋业有限公司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0元，由温州市涛威鞋业有限公司负担7013元，由浙江仁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287元，由温州市涛威鞋业有限公司负担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