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8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武，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闺臣，长沙县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科，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 法定代表人：雷慕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玉，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知新，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建武因与被上诉人王科及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湘0111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建立买卖钢材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产品购销合同》双方为万力公司和湖南品亿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的身份是“邵阳上城公馆”项目部的指定材料接收人，上诉人没有付款的法定义务；(2)没有证据证实“邵阳上城公馆”《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印章不是万力公司的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力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邵阳上城公馆项目部已经付清了湖南品亿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全部钢材款项。2014年7月17日，被上诉人王科经手向邵阳上城公馆项目部送钢材67.1吨，总计金额为228796.98元。上诉人作为项目负责人分11次向王科付款总计298500元。上诉人就项目部签收的钢材款本金及利息已经全部付清。二、2017年9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违法。理由如下：(1)邵阳市上城公馆项目部使用品亿公司67.1吨钢材后就一直停工，该事实品亿公司是知情并且也一直在等待项目部继续开工，这也是品亿公司一直未主动解除《产品购销合同》的原因。再者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前期品亿公司为该项目垫资300吨。也就是说，项目部可以在接收300吨钢材的条件下一并支付钢材款，对此在供方供货未满300吨的情况下，什么时候支付钢材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也就不存在有逾期付款的说法，对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2)根据《产品购销合同》之约定，2014年8月23日到2017年9月23日(合计1127天)期间，单就违约金就已高达378108.5元，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之规定，本案的品亿公司的损失仅体现在品亿公司的利息损失上，即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至五年为6.4%标准计算，截止到2017年9月23日，应付利息43929元，故被上诉人收取的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其实质就是支持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综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科辩称，第一，被上诉人送货，上诉人在合同上以及送货单上签字，并支付了多笔利息，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成立合同关系。第二，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垫资时间，对于超过垫资时间，被上诉人有权催款，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也查明了，支付利息的行为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如现在又以违约金过高主张无效的话，也违背了诚信原则。 万力公司陈述，一、万力公司没有承接该涉案项目，故不可能组建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建武并非万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不是万力公司的员工，与万力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故张建武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与万力公司无任何关系。二、该买卖合同纠纷中争议的货款结算，发生在张建武与王科之间，是张建武与王科之间的法律关系。三、张建武与王科达成了《协议》，张建武作为欠款人，应当按照协议承担给付责任。 王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建武、万力公司立即向王科支付货款及违约金193440元；2、张建武、万力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王科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张建武、万力公司立即向王科支付货款158500元，利息35779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后续利息继续按1%每月的标准计算至全额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张建武以需方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品亿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萍钢、冷钢、湘钢、涟钢等钢材产品；工程钢材预计用量900吨，需方指定张建武为货物验收人；供方根据需方要求同意为该项目垫资300吨，垫资时间为40天(从第一次送货开始结算)，后续所供材料全部按现款现货，即货到工地三天之内付清全部货款，按天贸钢材网下浮70元/吨；合同内提到的市场价格均为天贸钢材网当日（在长沙市提货装车日）价格；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延期付款，否则供方从欠款之日起另加收五元/吨/天；需方必须提前7天将下个月月计划单书面报告给供方，提前5天将批量小计划单书面报给供方，如没有提前提供计划，所有责任供方概不负责；如供方不能按计划提供材料，需方有权停止合同，并赔偿给需方违约金10万元，在付清供方所有货款后可立即选择新的供应商；如需方在供方未违反合同的前提下另行采购材料，或需方不能及时按合同结算付清货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解除合同，需方应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所欠供方货款，并赔偿供方违约金10万元；需方应提供的资料为：工程合同、公司资质、工商执照复印件、法人、收货人身份证以及相关财产复印件等。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份合同的抬头需方处书写为“邵阳市上城公馆”并加盖了“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张建武在合同落款需方单位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书写了电话号码及身份证号码，合同落款需方单位处以及合同中的手写部分处均加盖了“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2014年7月17日，品亿公司进行了送货，为此王科与张建武签署了送货单，即双方分别在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万力建设公司邵阳上城公馆”，钢材合计金额为228796.98元。其后，张建武就货款和违约金先后多次出具欠条，并支付了部分款项，王科亦向张建武出具了多张收条。2017年8月31日，品亿公司与王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由品亿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约定：2014年7月16日，品亿公司与万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由品亿公司向万力公司邵阳上城公馆项目部提供钢材，品亿公司自愿将其对万力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210000元转让王科。2017年9月23日，王科（收款人）与张建武（欠款人）签订《协议》，载明：“今欠到王科邵阳市上城公馆材料款本金贰拾万零肆仟（204000），已付利息贰拾伍万叁仟元整253000，未付贰拾万零肆仟在八月十五后一月支付肆万，余款壹拾陆万肆仟从十月一日起按一分利息计算，在年前归还”。同时，王军山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注明：“以双方当事人协商为准，产生后果由各自负责”。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建武又于2017年11月15日、2019年1月29日向王科支付了39500元、6000元，王科认可该两笔款项系张建武支付货款本金。另查明，品亿公司已于2018年3月13日注销登记。 在庭审中，王科陈述其系品亿公司业务员，《产品购销合同》系其代表品亿公司与张建武进行洽谈并签订。王科与张建武均陈述《产品购销合同》系张建武先进行签字，其后再加盖了“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而对于该印章的加盖，王科陈述系张建武拿着合同去盖好章再给王科，张建武则陈述系王科去邵阳由案外人黄超所加盖。王科还表示，签订上述合同时，张建武未提供工程合同、营业执照、万力公司授权委托书等文件，其也无万力公司承接该项目的证据。对于张建武与万力公司之间的关系，张建武与万力公司则均表示张建武并非万力公司员工，万力公司亦未向张建武出具过相应授权委托手续；张建武还陈述，其系由案外人黄超所聘请，但黄超已于2016年9月去世，黄超与万力公司存在协议。万力公司则表示，黄超与万力公司未签订合同且无关联，也非万力公司员工。对于本案中《协议》的签订过程，张建武陈述，王科到其家里要债，找人睡在其家中；《协议》系在张建武家中所写，双方经过结算，张建武共支付了253000元；在王科要求下，张建武按照王科的意思将253000元算作利息，因货少了量，双方结算货款本金为204000元，当时双方有争执，为此，张建武所在村的村支书王军山到场，作为见证人签字。王科则陈述，系其与公司员工一起去张建武家中，在该村村支书要求下分别算账进行结算。对于支付的违约金，王科陈述，合同约定为5元/天/吨，双方协商按利息3分每月计算，张建武则陈述，合同约定为5元/天/吨，实际系以送货单的金额为基数按五分息计算，每月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该案中，张建武以需方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品亿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虽然该合同需方处其后加盖了“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但万力公司否认签订了该份合同，而王科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张建武系万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建武在万力公司的职务任免和聘用手续，张建武与万力公司均当庭表示张建武并非万力公司员工；同时，张建武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未提供万力公司出具的相应授权委托手续及相关身份证明材料，张建武亦以个人名义就涉案钢材款项出具欠条并支付款项。故张建武在签订上述合同及支付款项时并不具备有权代理万力公司订立合同并支付货款的外观表象，品亿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核义务，非善意无过失。故张建武与品亿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不构成对万力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该份《产品购销合同》对万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应由张建武承担相应责任。张建武与品亿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品亿公司依约向张建武供应了钢材，《产品购销合同》虽约定，品亿公司同意垫资300吨，垫资时间为40天(从第一次送货开始结算)，但张建武反诉称，涉案项目在使用品亿公司67.1吨钢材后就一直停工，因此，垫资300吨的条件不能成就并非品亿公司过错导致，因垫资时间40天已期满，张建武亦就涉案钢材款出具欠条并支付货款违约金，双方已经实际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张建武未能在垫资期满后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品亿公司对张建武的应付货款享有相应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该案中，品亿公司与王科就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应收账款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且品亿公司与王科在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亦由王科与《产品购销合同》中需方单位委托代理人即张建武就《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应收账款签署《协议》，实际履行了告知的义务，故《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王科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以其名义提起诉讼，因《产品购销合同》对万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张建武承担。品亿公司与王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应收款项，实为品亿公司对张建武的应收货款，王科依法从品亿公司处受让债权后，有权向张建武主张。但王科主张万力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科在受让债权后与张建武就涉案货款签订《协议》，根据双方陈述，该《协议》系双方经过结算并经见证人见证所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建武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张建武主张其系受迫按王科意思签署该《协议》，但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张建武主张其已支付了钢材款及违约金合计292500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协议》显失公平。但根据张建武提供的欠条、收条以及双方陈述，在《协议》签订前，张建武已先后多次向品亿公司支付款项，合计253000元；其中多笔款项在张建武提供的欠条、收条上载明为支付违约金或滞纳金，在王科与张建武签订的《协议》中，张建武将已经支付的253000元又再次明确为利息而并非货款本金，故张建武已支付的253000元实为其依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支付给品亿公司的违约金，张建武对其已经支付违约金的金额在签订《协议》时有着明确认识，上述违约金的支付系张建武对自身财产的处分，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符合意思自治原则，现张建武主张该违约金过高，反而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张建武在签订《协议》后，又向王科进行了款项支付，而张建武亦未在法定期间向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故张建武反诉要求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王科认可张建武在《协议》签订后所支付的45500元系给付货款本金，故张建武还应支付王科货款本金158500元。张建武未能依约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王科与张建武在《协议》中约定的“八月十五”、“年前”等支付时间系公历还是农历不明确，而利息亦仅约定“余款壹拾陆万肆仟从十月一日起按一分利息计算，在年前归还”，该“一分利息”系月利率抑或年利率约定也不明确，该院结合《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金额、履行情况、张建武已经实际支付的违约金金额等，酌情认定，张建武自协议签订后，首次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王科利息为宜，其中以16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以15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王科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是否系伪造，以及张建武提供的收条上的字迹是否为王科所书写，并不影响该案事实的认定及民事责任承担。故王科及万力公司分别要求鉴定的申请，该院均不予准许。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建武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科货款1585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6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以15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建武的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诉案件受理费416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8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2124.5元，由张建武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9月23日张建武与王科签订的《协议》是否违法。张建武上诉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违反了《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首先，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特殊的买卖合同，本案系一般的买卖合同，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该条规定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违约方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而请求人民法院减少。现该《协议》是对已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进行确认，与执行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无关。因此，张建武主张《协议》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张建武是否应承担涉案钢材款的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张建武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系万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其以欠款人身份与王科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张建武在《协议》中承诺还款，合法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科有权请求张建武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至于张建武与品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并不影响其责任承担。 综上所述，张建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9元，由上诉人张建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高 进 审判员  常晓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何麟 书记员詹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