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红梅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卫工北街44号。法定代表人：薛天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南南，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东民农工商联合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东民村。法定代表人：牟成志，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沈阳红梅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东民农工商联合公司（以下简称“东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返还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8万元，《成交确认书》等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收到50万元中买款，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未收到该笔款项的举证责任。二、上诉人未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并不代表上诉人未支付土地转让款，也不代表被上诉人未收到该笔土地转让款。被上诉人向沈阳市于洪区土地局出具的《证明》表明，土地流转需要被上诉人与沈阳市东民金属打包厂企业终止土地转让协议并收回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时对沈阳市东民金属打包厂进行拆迁补偿。而实际上是上诉人购买了沈阳市东民金属打包厂的地上物，并将转租补偿费支付给了沈阳市东民金属打包厂。被上诉人没有对沈阳市东民金属打包厂进行拆迁补偿。东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红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8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4日，原告红梅公司（乙方）与东民村委会（甲方）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于洪街道东民村工业用地（村集体土地）20亩，由原使用权人转让给乙方；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年限为50年，即从2004年10月1日起至2054年9月30日止，转租补偿金为50万元。三、由于乙方延长使用年限10年，原土地使用权人同意付甲方补偿费20万元；四、在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内，如发生国家征用情况，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但应考虑乙方剩余年限，按动迁时土地价值给予合理补偿，地上建筑物归乙方所有；五、甲方协助乙方变更到署名乙方的集体使用证；六、在乙方使用土地期内，乙方在该土地上建设，甲方协助办理相关的手续，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费用乙方自行承担……。东民村委会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学明在协议上签字。2004年10月21日，原告到土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成为实际使用者。2016年7月25日，原告与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装备制造经济区管委会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房屋及建筑物等补偿金额为2,621,012元。9月21日，双方办理交接手续。2016年7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终止2004年9月24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期至2016年6月，还有38年，被告同意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8万元。该协议由双方加盖公章，被告时任书记孟凡荣签名。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孟凡荣表示：当时是红梅公司拿着打印的《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找我签字，我就让会计带着农工商公司的公章道办事处签字盖章，在签字之前没有仔细核实原告是否已交给我方50万元。回到村委会后，经查账发现，原告没有向我公司交纳50万元租金。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东民村委会在本次涉案土地流转给原告之前，东民村委会已经将该涉案土地流转给金属打包厂；本次土地流转是金属打包厂与原告协商的，之后由原告与东民村委会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由于原告要求流转土地的时间延长十年，故由金属打包厂再给付东民村委会补偿费用20万元。原告主张该20万元补偿费用是原告向金属打包厂交付的，再由金属打包厂支付给东民村委会。被告否认金属打包厂向东民村委会支付了该笔补偿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原告没有实际交付给东民村委会50万元转让费用，只交给金属打包厂20万元转让费用；但是，原告既提供不出向金属打包厂交纳20万元转让费用的证据，也提供不出金属打包厂向东民村委会交纳20万元补偿费的证据。另查明：2010年6月22日，于洪区人民政府对于洪街道办事处作出沈于政发（2010）16号《关于于洪街道办事处撤消村建制的批复》，“经区政府研究，同意你街道撤销东民村建制，原村民委员会管理的行政职能转交新组建的社区居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职能转交股份公司”。被告也自认从2010年开始，受于洪街道办事处指派，接手了原东民村委会的部分职能。在诉讼过程中，根据本案案情，应追加金属打包厂为本案的第三人，但经过调查，查询不到金属打包厂的相关信息，原、被告也不能提供金属打包厂的相关信息或线索，致使一审法院无法追加金属打包厂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虽然与被告方的东民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告有向东民村委会付款的义务，有付款义务的，是原涉案土地使用权人金属打包厂。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原告没有实际交付给东民村委会50万元转让费用，只交给金属打包厂20万元转让费用，然后由金属打包厂向东民村委会交纳；但是，原告提供不出向金属打包厂交纳20万元转让费用或金属打包厂向东民村委会交纳20万元转让费的证据。因此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被告签订的《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根据已查清的事实，原告自述没有直接向东民村委会交纳过50万元转让费用，而是向金属打包厂交纳了20万元，然后由金属打包厂向东民村委会交纳；但被告方否认金属打包厂向其交付过20万元，原告方又提不出相关证据，因此，虽然原、被告签订了《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成立的前提是被告方收到了原告的转让费用，或者原告与被告及金属打包厂三方协商一致，由被告承接了该笔债务；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成立的前提存在的情况下，《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因没有金属打包厂的参与，内容缺乏事实依据，违反公平原则，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用。也就是说，原告将转让费用交给了金属打包厂，而没有向被告方交纳，在没有金属打包厂参与协商的情况下，原告不能向被告主张返还。从另一方面说，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原告是国有控股企业，原告作为国有企业，如果向东民村委会或金属打包厂支付涉案土地转让使用费，应有相关的凭证、账目等支付手续，这些凭证和账目等支付手续应在原告处，由原告保管。但原告却不能提供这些基本证据，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本案是因集体所有土地作为建设用地而引起的合同纠纷，集体所有土地不属于物权法规范的建设用地，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不应适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案由，而应适用该案由的上一级案由“合同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告提出本案应为欠款纠纷的意见，不能概括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是否收到土地使用转让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主张，如前文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依据是《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成立的前提是被告方收到了原告的转让费用，或者被告承接了该笔债务；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成立的前提存在的情况下，《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缺乏事实依据，违反公平原则，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使用转让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纵观本案，原、被告均承认原告没有向被告方实际支付土地转让款，原告诉讼请求的唯一依据是《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该协议的签订又缺乏事实依据。在被告没有收到原告50万元转让费的前提下，被告不应返还原告转让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红梅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38.40元，由原告沈阳红梅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就本案曾作出（2018）辽0114民初13258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红梅公司提出《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返还38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被上诉人应承担未收到该笔款项的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未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并不代表其未收到转让款的上诉主张。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红梅公司表示其未直接向沈阳市于洪区东民村委会（以下简称“东民村委会”）交付过50万元转让费用，而是向案外人沈阳市东民金属打包厂（以下简称“金属打包厂”）支付过20万元转让费用，再由金属打包厂交付给东民村委会。在东民村委会明确否认收到过上述款项，红梅公司亦不能提供给付金属打包厂20万元的相关证据，且在无法追加金属打包厂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切证明红梅公司或者金属打包厂如何向东民村委会交付50万元转让费用的事实过程，以及该转让费用与上诉人主张的因征收无法继续使用涉诉土地的主张返还金钱数额的对应关系。由此，尽管被上诉人在红梅公司提供的《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签名予以确认，但因缺少证据对该终止协议的基础事实加以证明，本院无法仅以《终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依据，径行认定东民公司负有向红梅公司返还38万元转让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红梅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红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4元，由上诉人沈阳红梅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宏斌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王潇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