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海霞，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殿鹏，系辽宁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仁，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系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海霞因与被上诉人陈伟仁返还财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毛海霞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06民初13765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庭审查明部分，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及案涉款项的形成等事实未予全面查明，认定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判决结果未能客观反映各方的权利义务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该协议应为双方对于感情期间基于经济往来而形成的相应债权债务进行了整体约定处理，本案并不是当事人单独交付某笔借款形成的借款关系问题”由此可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双方共同投资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还是感情存续区间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的其他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予说明，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亦未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予以查明，在此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转账记录，欲证明上诉人在双方感情存续期间花费了被上诉人的钱款，但其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所载金额为321,613元，与其主张返还的金额严重不符，且被上诉人也不能说明存在巨大差额的原因及其所主张的转款金额的实际组成情况。结合庭审查明中所载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共同投资经营三千里烤肉店，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支付的转账行为，不能排除是用于共同经营使用。原审判决对案涉款项的形成和实际支付等事实此未予查明，便认定上诉人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伟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伟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诉称,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还给原告600,0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毛海霞一审辩称，1、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原告主张借款金额无实际发生痕迹，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实际发生；2、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系被告被胁迫签署，非真实意思表示；3、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案由之间存在不一致，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未能说明假设存在借款，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时间，及借款60万元笔数和构成，故无法确定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诉讼时效；5、原、被告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恋爱期间双方发生部分经济往来应视为追求过程中所实施的赠与行为，故欠款事实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不具有法律关系上的排他性，故不宜推定为借款。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毛海霞与陈伟仁感情纠纷，毛海霞花陈伟仁600,000元整，经二人协商归还陈伟仁600,000元（陆拾万元整）分两部分给。（1）约定2019年8月9日归还30万元，剩余30万元整2019年9月6日归还；（2）三千里烤肉店（云峰店）归还陈伟仁；（3）8月6日之前的经营债务由毛海霞成（承）担（除装修款，房租款归陈伟仁成（承）担）,从此以后二人恩怨已了，从此互不相欠，不在（再）纠缠”，该协议书由被告毛海霞签字并有见证人任某1、曲某、毛某签字。原告另提交了转账记录等反映其转款给毛海霞及毛海霞相应亲属的情况，原告本次审理中提交的转账金额为321,613元。审理中，根据当事人双方陈述，上述协议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期间。另查明，根据原、被告双方自述，本案原、被告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07年-2008年期间相识，现在双方产生矛盾，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存在经济往来，并共同出资经营三千里烤肉店项目。审理中，被告主张上述协议书系在被胁迫下签订，并由曲某到庭陈述了2019年4月6日、7月31日、8月1日、8月5日陈伟仁到家里找毛海霞的过程。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协议书、转款记录、报警记录、备忘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原、被告双方形成的协议书约定内容为，毛海霞给付陈伟仁600,000元，并写明了给付原因为双方存在感情期间毛海霞花陈伟仁款项，双方感情关系终止后，由毛海霞归还原告相应款项，协议同时对双方感情期间经营三千里烤肉店的收益和债务进行了约定。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原、被告之间共同投资经营三千里烤肉店的情况，可以反映双方感情期间确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从双方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应为双方对于感情期间基于经济往来而形成的相应债权、债务进行了整体约定处理，本案并不是当事人单独交付某笔借款形成的借款关系。关于被告抗辩该协议形成系受到原告胁迫问题，双方感情期间争执并不能推定该协议即为被告受到胁迫下签署。从协议内容看，双方在协议中不仅约定了被告返还原告一定金额款项，还同时对三千里烤肉店的经营收益及经营债务进行了约定，可见该协议并不是单独仅以被告给付原告一定数额金钱款项为内容；从协议形式看，协议中有三位见证人签字，可见该协议形成过程中有多位见证人参与并知晓；从被告提交的报警记录看，其报警内容为“前男友要来家里说要杀自己，没给开门”，该报警内容中被告并没有提及受到胁迫并形成欠付债务的情况。综合以上因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系在被告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形成，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协议对双方感情期间存在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处理，被告应按协议履行，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人民币60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毛海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伟仁人民币6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伟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毛海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基础事实再予采信、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陈伟仁向法庭提交了有其与上诉人毛海霞共同签字的2019年5月6日的《备忘录》。该《备忘录》记载了二人共同在铁西区经营烤肉项目的合作协议及履行事实。同时，陈伟仁向法庭提交了有陈伟仁、毛海霞共同签字确认的《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二人恩怨已了，从此互不相欠，不再纠缠；《协议书》同时约定了毛海霞分两次向陈伟仁给付共计60万元的设定义务。前述证据，足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以协议的方式确定了彼此财物返还及合伙财产、债务的归转、负担，且事出有因，故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承诺，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金钱及财物的给付义务。现上诉人毛海霞主张其系在遭受陈伟仁胁迫之下，签写的协议，但因该协议书上同时附有鉴证人任某2、曲某、毛某签字，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陈伟仁对毛海霞施以胁迫，强制缔约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毛海霞足额给付陈伟仁60万元，符合一般民事法律行为的认知规律，相关判决意见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经本院再次核对，上诉人毛海霞以受胁迫为由，请求撤销其与被上诉人陈伟仁签订的《协议书》，免除其向被上诉人陈伟仁给付60万元义务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裁判意见符合同类争议的处理常规，并无不当。现有证据条件下，上诉人主张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请求，因欠缺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毛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刚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