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益祥，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秀兰（又名彭兰），女，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福，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宝玉，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平，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鲁学剑，男，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单王乡胡台村小河沿组。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商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隆平高科技园雄天路98号2号孵化楼4楼室409房（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鲁茂贤。上诉人何益祥、彭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随宝玉、鲁学剑、湖南商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帐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益祥、彭秀兰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鲁学剑取得了被上诉人随宝玉的代理授权，其代理权限系全权代理，鲁学剑代理过程中对于部分细节即使没有取得被代理人随宝玉的同意或认可，发生了一审法院认定的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对于上诉人而言，其既不是法律专业人员也没有进行尽职审查的义务，其作为相对人依据特别授权委托授权书与被上诉人鲁学剑进行协商并确定协商结果，属于善意且无过错之人，因此，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被上诉人鲁学剑的代理行为能够发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后果，被代理人随宝玉应当承担鲁学剑代理行为所产生之责任和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鲁学剑就还款事宜进行了协商，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彭秀兰将3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被上诉人鲁学剑，由鲁学剑向其出具了收据，自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随宝玉之间的经济纠纷即已结束。之后，商帐公司和鲁学剑单方面出具《解除还款协议声明》未得到上诉人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不予认可。随宝玉辩称，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不具备善意第三人的要件。被上诉人鲁学剑虽然取得答辩人的授权委托但代理权限是明确的，上诉人虽非专业人员，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负责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的代理权限应当是明确知晓的，并且上诉人未提供“善意且无过失”、“已经支付合理对价取得财产”的相应证据，不具备善意第三人的要件，上诉人上诉称：“属于善意且无过错之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鲁学剑与上诉人彭秀兰签订《还款协议》将货款核减为30000元的行为系越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还款协议》来看，被上诉人鲁学剑并非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的，并且答辩人向被上诉人鲁学剑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明确了“负责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的授权范围，并不足以让上诉人相信被上诉人鲁学剑有权代理答辩人核减或放弃绝大部分的货款，据此，答辩人认为：被上诉人鲁学剑以其受委托人名义与上诉人彭秀兰签订《还款协议》将货款核减为30000元的行为不具备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须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要件，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鲁学剑与上诉人彭秀兰签订《还款协议》将货款核减为30000元的行为系越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应当构成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请求于法无据。依前所述，被上诉人鲁学剑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系越权代理，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还款协议》至今未经答辩人追认，上诉人主张其与答辩人经济纠纷已结束，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认可上诉人与答辩人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有欠条为证，根据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买卖合同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及支持答辩人一审诉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随宝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何益祥、彭秀兰立即支付随宝玉货款217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何益祥、彭秀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随宝玉与何益祥、彭秀兰自2013年其开始业务往来，何益祥、彭秀兰向随宝玉购买黄豆，在往来期间，何益祥、彭秀兰陆续向随宝玉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12月13日，双方对往来货款进行结算，确认何益祥、彭秀兰尚欠随宝玉货款218000元，何益祥、彭秀兰向随宝玉出具了《欠条》一张，记载：“欠条今欠随宝玉货款贰拾壹万捌仟元整（￥218000元）2014年12月3号何益祥彭兰”，此后，何益祥、彭秀兰偿还了400元货款，故在《欠条》上记载：“以付400元”。2017年11月25日，何益祥重新向随宝玉出具了《欠条》，并收回了此前的条据，该《欠条》记载：“欠条今欠随宝玉黄豆款贰拾壹万捌仟元整（￥218000元）（以付400元）2017年11月25号何益祥”。2019年12月4日，何益祥、彭秀兰重新向随宝玉出具了《欠条》，并收回了此前的条据，该《欠条》记载：“欠条今欠到随宝玉货款贰拾壹万捌仟元整（￥218000元）（以付400元）何益祥2017年11月25号彭兰”。《欠条》出具后直至随宝玉起诉至该院，何益祥、彭秀兰均未支付货款。2019年12月5日，随宝玉委托商帐公司全权负责收回彭秀兰、何益祥的欠款，商帐公司委托员工鲁学剑经办，当天，随宝玉向鲁学剑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书》，记载：“特别授权委托书委托方：随宝玉受托方：鲁学剑因委托方事务繁忙，现特委托朋友（受托方）在委托方与何益祥、彭兰货款事件中，作为委托方全权代理方，负责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希望债务方和各有关方面，给予配合和支持。盼此事得以快速、完美的解决。委托方确保上述委托一切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权。委托方：随宝玉……”。2019年12月10日，彭秀兰（乙方）与鲁学剑（甲方）达成《还款协议》，内容为：“一、甲方根据乙方特殊情况，表示理解和同情，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现还款金额叁万圆整（￥30000.00元），此款在签订协议之日，当面付清。二、甲方收到欠款后，将欠款凭证交给乙方；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望双方严格遵守执行。”，协议签订后，彭秀兰将30000元现金交付给鲁学剑，鲁学剑向其出具了《收据》，该《收据》加盖了商帐公司的公章。该《收据》记载：“今收到彭兰现金人民币叁万圆整2019年12月10日湖南商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审理中，何益祥对该《还款协议》予以追认。《还款协议》签署后，鲁学剑称其将签署内容告知随宝玉，随宝玉不予认可，故商帐公司、鲁学剑于次日向何益祥、彭秀兰出具了《解除还款协议声明》，该声明中记载：因委托方随宝玉不同意30000元解决债务，因此商帐公司发出解除还款协议声明，彭兰在收到该协议之日起3日内带好还款协议及欠款凭证复印件收回30000元欠款，逾期未领视为自动放弃。另查明：1.湖南商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鲁茂贤，经营范围为：商业信息咨询；受银行委托对信贷逾期户及信用卡透支户进行催收服务（不含金融业务，凭银行委托协议开展服务）；受委托依法从事清算事务；应收账款管理外包服务；代理非诉讼法律事务。2.鲁学剑系湖南商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何益祥、彭秀兰向随宝玉购买黄豆，经双方结算，有何益祥、彭秀兰就尚欠货款向随宝玉出具的《欠条》为证，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何益祥、彭秀兰应当及时向随宝玉给付货款。该案的争议焦点为，鲁学剑与彭秀兰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对随宝玉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随宝玉委托鲁学剑代为催收彭秀兰、何益祥的欠款，虽为特别授权委托，但委托的权限明确为“负责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随宝玉并未授权鲁学剑核减或放弃部分货款的权利；故鲁学剑在与彭秀兰签订《还款协议》中，将货款核减为30000元的行为系超越代理权的行为，随宝玉在诉讼中对亦该协议予以否认，故该行为对随宝玉不发生效力；同时，鲁学剑在签订该协议前已经向彭秀兰出具了《特别授权委托书》，彭秀兰对鲁学剑的委托权限属于知情的状态，故亦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综上，鲁学剑与彭秀兰签订的《还款协议》对随宝玉不发生效力。虽随宝玉称并未收到鲁学剑、商帐公司收取的货款，但因其在《特别授权委托书》中授权了鲁学剑代为收取货款的权限，故彭秀兰向鲁学剑支付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向随宝玉支付，该30000元应折抵本案货款。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随宝玉可以请求何益祥、彭秀兰支付自最后一次结算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益祥、彭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随宝玉支付货款187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21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以18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随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564元，减半收取22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33元，共计3915元，由随宝玉负担540元，何益祥、彭秀兰共同负担33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鲁学剑签订本案《还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该条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鲁学剑在与彭秀兰协商过程中，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了其代理权限为“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鲁学剑在客观上并没有形成“放弃债权”代理权的表象，鲁学剑签订本案《还款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鉴于双方对欠付的货款金额218000元并无争议，一审法院在扣除何益祥、彭秀兰偿还的30400元后，判令何益祥、彭秀兰支付187600元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益祥、彭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元，由何益祥、彭秀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