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明波，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武冈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户籍所在地武冈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9日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9日经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姚曙明，湖南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舒文华，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明波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湘1229刑初1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明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伯华、检察官助理周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明波及其辩护人姚曙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全国发生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等原因，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5月20日恢复审理；根据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建议，于2020年6月9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20年7月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至2018年7月，被告人罗明波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了靖州县甘棠镇风貌该造、御园新居、县民族体育馆、电力公司营销综合楼、县一中看台跑道、私人商铺及住房装修等项目中刮腻子灰、粉墙、打扫卫生等工序。罗明波雇请梅银军、王新跃、武友成、刘军军、陈玉枚、杨宗长、林安秀、吴玉梅、瞿凤英、李晓云、曾维建、杨斌、李茂明、彭国平、陈梅凤等人到施工现场进行刮腻子灰、粉墙、打扫卫生等工作。双方口头约定了工资。上述项目完成施工后，罗明波先后从上述项目结算了工程款，并从工程款中发放了上述工人的部分工资后，余款用于投资新项目及个人开支。2017年至2018年9月，上述工人多次通过电话、微信或直接到被告人罗明波住处找其讨要工钱，罗明波均以没钱需过段时间支付为由推脱。经双方核算，至2018年9月，罗明波欠陈玉枚工资人民币8000元，欠林安秀工资人民币2720元，欠王新跃工资人民币3620元，欠吴玉梅工资人民币1480元，欠刘军军工资人民币3700元，欠武友成工资人民币2400元，欠瞿凤英工资人民币2300元，欠李晓云工资人民币2700元，欠梅银军工资人民币20805元，欠杨宗长工资人民币13000元，欠曾维建工资人民币11800元，欠杨斌工资人民币2000元，欠李茂明工资人民币2500元，欠彭国平工资人民币10520元，欠陈梅凤工资人民币7400元，共计欠15人工资人民币92945元。2018年9月7日凌晨，被告人罗明波带家人离开靖州，并与妻子更换了手机号码。梅银军等人因无法联系到被告人罗明波，便到靖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后靖州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到罗明波住处依法对留置下达《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责令罗明波支付梅银军等人工资。罗明波没有在限定日期内支付所拖欠的工资。2019年1月19日，被告人罗明波被湖北省黄冈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后，罗明波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2月1日，被告人罗明波家属为其支付了梅银军、王新跃、武友成、刘军军、陈玉枚、杨宗长、林安秀、吴玉梅、瞿凤英、李晓云、曾伟建、李茂明一半的工资，共计人民币34905元，并签订支付协议，约定2019年8月1日前付清余欠工资。后罗明波未按协议支付工资。2019年9月21日，被告人罗明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明波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罗明波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罗明波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罗明波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改判，对其适用缓刑。罗明波辩护人提出：1．本案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没有保障被告人的诉讼权利。2．罗明波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当处以刑事处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罗明波无罪。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鉴于罗明波在二审期间能积极支付所拖欠的劳动报酬并取得劳动者的谅解，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二审法院判处罗明波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经审理查明：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罗明波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成立，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另查明，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委托邵阳市武冈市司法局对上诉人罗明波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武冈市司法局于2019年10月21日向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武矫调字第181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调查结果显示罗明波的父亲愿意作为罗明波的矫正监护人履行监护责任，罗明波所在的村委会愿意协助司法所对罗明波进行帮教管理。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2019）武矫调字第181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予以证实。在本院二审期间，罗明波将所拖欠的劳动者报酬已全部付清并取得部分被告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的谅解书、收条、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综合考虑上诉人罗明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当庭发表的检察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罗明波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一审程序存在瑕疵，没有保障被告人的诉讼权利”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向罗明波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告知了罗明波本案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及相关法律规定，罗明波在听取原审法院的告知后同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送达期限、讯问被告人、讯问证人等规定的限制。原审法院依据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有关法律规定，简化本案部分审理程序，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故，罗明波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判对上诉人罗明波量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罗明波在本案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公诉机关在开庭时亦提出了罗明波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六个月，并处罚金的公诉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罗明波认罪认罚成立，但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偏轻，判处罗明波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认罪认罚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判在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本案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准确，量刑建议并无不当，罗明波对量刑建议亦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在罗明波未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又没有通知原公诉机关调整对罗明波量刑建议的情况下，以量刑建议偏轻为由，加重对罗明波的刑罚于法无据。另，罗明波在二审期间全部付清所拖欠劳动者报酬，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建议对罗明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本案罗明波能否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罗明波拖欠劳动者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且罗明波在二审期间能付清全部所拖欠的劳动报酬，有悔罪表现。同时，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显示罗明波的父亲愿意作为罗明波的矫正监护人履行监护责任，罗明波所在的村委会愿意协助司法所对罗明波进行帮教管理。综合考虑罗明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其行为对社会危害的程度、犯罪后的认罪态度及罗明波的父亲和所在村委会愿意帮教管理罗明波的情况，本院认为罗明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关于缓刑条件的规定，依法可对罗明波宣告缓刑。罗明波提出请求二审改判，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建议二审判处罗明波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检察意见均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四、关于上诉人罗明波的辩护人提出“罗明波的行为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当处以刑事处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罗明波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罗明波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人民币92945元，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特征，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明波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人民币92945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罗明波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罗明波在二审期间能付清全部所欠劳动者报酬，可酌情从轻处罚。罗明波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理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期间出现了新的证据，故二审可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9刑初154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罗明波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德武审判员  荆 成审判员  刘哲艺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冯桂彬书记员宋梓嘉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