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衡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西渡莘奉公路322号5幢1083室。 法定代表人：李孝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龙浩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浦阳镇径游村。 法定代表人：谢正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灿钢，杭州市萧山区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诚信大道266号B幢五楼。 法定代表人：王宏梁。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远，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宁，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衡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龙浩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浩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物产中大供应链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衡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龙浩公司对衡导公司的诉讼请求，由龙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衡导公司为与龙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买方系事实认定错误。有关货物的收取、货款的支付均不是衡导公司所为或指示他人所为，龙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不是开具给衡导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正裁判。庭审过程中衡导公司补充：龙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衡导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也无证据证明衡导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所指的供应商包括龙浩公司。龙浩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物产公司被法院以证据不足而否定，但并不意味着事实上的不是，也不意味着不是物产公司就是衡导公司。根据各方陈述，特别是各方均认可的证人潘某证言，与龙浩公司可能发生买卖关系的除了本案当事人外，并不排除还有其他人。比如，物产公司在（2016）浙0782民初12876号案件中，对龙浩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ＱＱ聊天记录，曾表示“真正和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万利鞋业”，又比如物产公司在（2017）浙07民终948号案件中辩称“真正买方下单的对象是远大（实为“东”）公司或者万利鞋业”，是跟龙浩公司有合作的两家公司；龙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所有的生产行为均是从万利鞋业得到指示，该案二审判决同样认为，龙浩公司“明确涉案买卖业务具体履行系由万利鞋业与该公司联系”，“涉案增值税发票及购货合同均是通过万利鞋业而提交”。衡导公司作为甲方与物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服务协议》属实，但龙浩公司利用该协议证明其与衡导公司有买卖关系，应当证明龙浩公司是该协议中提到的“产品供应商”。比如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甲方负责产品供应商的接洽、产品的指定以及…供应商所提供货物的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但是龙浩公司并无与衡导公司接洽的依据，无衡导公司指定龙浩公司产品的依据，也无将增值税发票交给衡导公司的依据。故龙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属于《服务协议》中的“产品供应链”，不能据此认定龙浩公司与衡导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龙浩公司和物产公司对证人潘元红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均认可，衡导公司也没有否认，潘某陈述的事实比较符合客观事实，从其证言可见潘某的万利鞋业和远东鞋业、外商陈义华、物产公司及龙浩公司、衡导公司之间的各种关系是清楚的，衡导公司涉及其中是因为潘某认为衡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孝东是外商陈义华的亲戚，在装柜出货时联系了李孝东，从而参与过运货而已，证人潘某并没有证明衡导公司应当支付龙浩公司货款428980元的证言，相反潘元红称“我陪几家鞋厂到物产中大催讨过两次货款，物产中大的业务员都扯皮，至今还没有支付货款”。因衡导公司在龙浩公司第一次起诉时未出庭，当时也没有证人潘某的证言，前案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有不符之处。比如，前案判决认定物产公司接受衡导公司的指示向龙浩公司汇款10万元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只有物产公司为推卸责任之说，而按潘某的证言，该款本是物产公司应付的预付款，至于衡导公司所汇的17余万元是其他业务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一审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也与客观事实有不符之处。（1）龙浩公司无证据证明衡导公司与物产公司的《服务协议》中所指的供应商包括龙浩公司；（2）认为衡导公司作为买受方接受案涉鞋子与事实不符；（3）衡导公司向物产公司汇款177551元与本案无关；（4）延续前案判决的错误认定物产公司接受衡导公司的指示，向龙浩鞋业汇款10万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证人潘某的证言均予以认可，故潘某的证言应当是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但一审在事实认定和裁判理由中并无涉及。根据潘某的证言，本案有关交易由潘某与外商陈义华洽谈完成后，潘某备货或联系供应商备货，出货时联系李孝东，李孝东鉴于与陈义华的关系，一方面联系物产公司订舱位，另一方面到潘某指定的货物存放地装柜出货，货款则按照潘某与外商陈义华约定的方式支付，李孝东对于交易的细节并不清楚。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衡导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买方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正裁判，改判驳回龙浩公司对衡导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结合龙浩公司在2017年所诉的两件案件以及（2019）浙0782民初20289号案件中龙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装箱单以及衡导公司与物产公司的《服务协议》可以看出，衡导公司与物产公司在规定时间范围内所涉合同项下的购销合同、销售合同均有衡导公司进行债务承担这一约定，物产公司只是对其产品货物的报关作出相应的事宜，结合潘某的证词足以证明该案的诉讼主体为衡导公司，而非有另外的债务人存在。按照举证责任原则，衡导公司应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龙浩公司并没有收到关于其他诉讼主体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物产公司述称，1、本案所涉的货物买卖是衡导公司与我方《服务协议》项下的由我方代为报关的货物，我方与供应商之间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驳回龙浩公司对我方的货款主张处理正确。2、衡导公司提出前案的判决对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又主张衡导公司支付的17万元是其他款项，这些都是新的主张，衡导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所谓的客观事实。因此，衡导公司对前案判决及支付款项性质的举证均不能成立，物产公司没有介入买卖合同关系中，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认定，尊重法院的判断和认定。 龙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衡导公司立即支付龙浩公司货款42898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5年5月21日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二、物产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24日，物产公司（乙方）与衡导公司（甲方）签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产品出口开展合作：甲方负责产品供应商的接洽、产品的指定以及一般贸易出口项下供应商所提供货物的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产品的物流安排、出口通关、外汇收结、外汇核销、出口退税等各项出口工作；海外买家的支付纠纷由甲方、海外买家协商解决；甲方不就此向乙方索赔或主张其他权利；合作期限为一年；甲方保证在本协议期限内对乙方因与甲方指定供应商、甲方指定海外买家签订《三方合作协议》、《购货合同》、《销售合同》等文件而产生的一切义务进行债务承担。2015年1月，龙浩公司向衡导公司交付案涉鞋子，并通过物产公司发往海外。2015年4月29日，衡导公司向物产公司汇款177557元，同日，物产公司接受衡导公司的指示，向龙浩公司汇款10万元。龙浩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物产公司开具了总价款为528980.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余款428980元，龙浩公司至今未获清偿。另查明，龙浩公司曾就本案所涉货款以物产公司为被告、衡导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287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龙浩公司要求物产公司支付货款428980.4元的诉讼请求。龙浩公司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龙浩公司与物产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买方主体的确定。从（2016）浙0782民初12876号案件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看，物产公司系案涉货物的代理出口商，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虽然龙浩公司与衡导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衡导公司和物产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看，衡导公司对出口货物的指定、供应商的接洽、海外买家货款的支付及支付纠纷的解决均具有决定权，且其在服务协议中亦承诺对物产公司与衡导公司指定供应商、海外买家产生的一切义务进行债务承担，案涉货物包含于服务协议项下，衡导公司收取了龙浩公司的货物并通过物产公司发往海外，亦曾通过物产公司向龙浩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应当认定衡导公司为案涉货物的买方。龙浩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其要求衡导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28980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龙浩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利息损失应自龙浩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付。龙浩公司要求物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衡导公司辩称其仅提供货运而非买方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物产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上海衡导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龙浩鞋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89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杭州龙浩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上海衡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67元，杭州龙浩鞋业有限公司负担757元。 二审期间，衡导公司、龙浩公司、物产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买方主体的认定。经查，2014年6月24日，衡导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产品出口开展合作，衡导公司对出口货物的指定、供应商的接洽、海外买家货款的支付及支付纠纷的解决均具有决定权，物产公司则负责产品的各项出口工作；且衡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孝东亦认可案涉货物由其从龙浩公司处接收，并通过物产公司的货舱发往海外。2015年4月29日，衡导公司向物产公司汇款177881元并指示物产公司将其中的10万元转汇给龙浩公司，衡导公司关于该10万元系其他汇款的辩解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物产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衡导公司为案涉货物的买方，应当支付相关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衡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上诉人上海衡导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