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662号 原告（反诉被告）：方亚平，女，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告：国商惠众（北京）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中环广场（东区）A-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NBM5R。 负责人：贾建华。 被告：国商惠众（北京）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方庄89号2号楼1层10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07ECA1A。 法定代表人：徐宝义。 被告（反诉原告）：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县塘渡口镇时代大道9号邵阳国家油茶产业示范园内一楼2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MA05JH60XW。 法定代表人：何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苏瑾,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方亚平与被告国商惠众（北京）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被告国商惠众（北京）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商惠众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环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被告阳光环球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7月17日、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方亚平、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苏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多支付的借款本金4528元；2.判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解除抵押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的浙Ｆ3××××福克斯汽车并赔偿损失9000元；2.被告在法定期限内解除抵押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8日，原告在嘉兴市南湖区中环广场（东区）Ａ-603室与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和一份《借款合同》，原告把本人名下的浙Ｆ3××××福克斯汽车以抵押借款的方式向被告借款。原告通过信息公开方式向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获取的《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载明，原告向被告借款20000（小写100000）元，还款分期月数3期，每月偿还利息为600元。原告认为，原告实际向被告借款为34000元，实际到账金额为32400元，约定月利息0.8%，借款期数24期，每月归还1851.87元，已经足额归还14个月，累计还款25928元且无逾期。但是依据原告通过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获取的《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载明，原告向被告借款为20000元，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抵押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且退还多收取的金额。被告国商惠众公司作为总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2020年5月3日，被告通过非法手段开走原告的汽车，该行为是违法行为，非法侵占原告的合法财产。 被告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国商惠众公司答辩称，原告与两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两被告未向原告借款20000元，也未收到原告的还款25928元，被告阳光环球公司与原告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受阳光环球公司委托成为名义抵押权人，为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的需要，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与原告签订金额为20000元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若原告向阳光环球公司归还全部借款，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同意配合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 被告阳光环球公司答辩称，原告与被告阳光环球公司系融资租赁关系，2018年7月19日，原告以自有车辆融资，与阳光环球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以售后回租模式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根据合同约定，融资物转让价款34000元，扣除GPS费用及保证金后，阳光环球公司向原告转账32400元，同时约定原告分24期支付租金，每期租金1851.87元。阳光环球公司对原告与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清楚。原告向阳光环球公司归还租金25926.6元，自2019年10月18日起逾期，截至目前原告尚欠18519.2元。阳光环球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收回租赁物，因原告根本违约，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反诉原告阳光环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租金18519.2元及违约金44739元（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7月17日，要求计算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2.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9日，反诉原告阳光环球公司与反诉被告方亚平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以售后回租模式进行融资租赁交易。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受阳光环球公司委托成为名义上的抵押权人。根据合同约定，融资物（浙Ｆ3××××汽车）转让价款34000元，扣除ＧＰＳ及保证金费用后，阳光环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方亚平支付32400元，同时合同约定被告分24期支付租金，每期还款金额为1851.87元；逾期支付租金15天以上的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迟延违约金收取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当期应还金额的20%，每期单独计算，并按照每日千分之五＊（全部未还租金＋利息）＊逾期天数的标准支付逾期租息。出租人因行使本合同项下违约救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承租人承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反诉被告方亚平未按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反诉被告方亚平答辩称，反诉原告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及反诉抗辩，原告方亚平提交下列证据： 1.从车辆管理所调取的原告方亚平与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及机动车行驶证各1份，证明原告签订的合同与被告提供的合同不相符。 2.还款交易明细1份，证明原告已按期归还14期借款，自2019年10月起未还款。 3.滴滴打车账单3组，证明被告拖走原告车辆后造成原告交通费损失合计1361.87元。 4.短信记录1份，证明被告将原告浙Ｆ3××××福克斯车辆开走。 5．处警经过1份，证明原告所有的浙Ｆ3××××车辆是被国商惠众公司及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委托指派员工把车辆开走。 经质证，被告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国商惠众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证据不是伪造的，但是内容是不真实的，原告仅是名义上的抵押权人，该两份合同是为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的需要与原告签订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未收到原告的还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4、5认为两被告未拖走原告的汽车。 被告阳光环球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阳光环球公司向原告转账32400元及原告每期的还款金额及时间；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4认为因原告违约，阳光环球公司委托第三方将涉案车辆取回；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原告与被告阳光环球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因原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阳光环球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取回租赁物。 针对自己的抗辩及反诉主张，被告阳光环球公司、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国商惠众公司共同提交下列证据： 1.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证明原告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方亚平出售自有车辆给阳光环球公司进行融资的事实。 2.融宝支付电子支付凭证，证明阳光环球公司向方亚平支付购车款32400元。 3.抵押合同、授权委托书，证明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就融资租赁物签订抵押合同，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受阳光环球公司的委托成为车辆抵押权人的事实。 4.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阳光环球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方亚平对证据1认为合同确实是方亚平签订的，但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是抵押借款并非融资租赁；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律师费不应由方亚平承担。 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机动车行驶证及证据2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打车费用；证据4、5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车辆被拖走的事实。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方亚平与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涉案合同的效力将在下文阐述；被告提供的证据2、4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方亚平为承租人，阳光环球公司为出租人，合同约定：承租人以筹措资金、回租使用为目的，向出租人转让并租赁租赁物，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从承租人处购买租赁物；租赁物为浙Ｆ3××××福克斯牌轿车；租赁物转让价款为3400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租赁本金34000元；租赁租息率每月0.8%，租赁手续费率每月0.48%；租金按照平均分摊法计算，按月支付，每月租金本金1416.67元、租息272元、咨询费61.2元、审核费51元、服务费51元，共计1851.87元，租金支付日为每月的18日；租赁保证金为400元，其他费用1200元；延迟违约金按照一次性支付当期应还金额的20%，每期单独计算，并按照每日0.5%＊（全部未还租赁本金＋租息）＊逾期天数的标准支付等。同日，阳光环球公司与方亚平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针对方亚平以自有车辆进行融资一事，双方已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为了便于双方理解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车辆转让事项，现作如下特别约定：鉴于双方采取售后回租的交易模式，双方同意针对标的车辆的转让采取占有改定的方式进行交付，即车辆始终由方亚平实际占有使用，阳光环球公司间接占有车辆，车辆在阳光环球公司向方亚平支付首笔转让价款之日，其所有权转归阳光环球公司所有，但车辆毁损灭失等风险始终由方亚平承担。同日，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另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证方亚平正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确保阳光环球公司对租赁物的权利不被侵犯，方亚平将租赁物浙Ｆ3××××福克斯牌汽车抵押给阳光环球公司，同时约定了担保范围、双方的义务及违约责任以及抵押物的处分等。同日，阳光环球公司向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阳光环球公司同意方亚平以名义车主的身份将浙Ｆ3××××福克斯牌汽车抵押给阳光环球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现阳光环球公司因特殊情况，无法办理上述抵押相关事项，特委托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以受托人名义签订抵押相关文件并办理抵押登记，成为名义抵押权人。上述合同签订后，浙Ｆ3××××车辆仍登记在方亚平名下，为办理该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方亚平与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各一份，双方于同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 在扣除证金400元和其他费用1200元后，阳光环球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通过融宝电子支付方式，向方亚平银行账户转款32400元。阳光环球公司陈述，其他费用1200元系为涉案车辆安装GPS的费用。方亚平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标准，向阳光环球公司支付了自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14期费用，共计25926.47元，之后未再支付。 2020年5月3日，方亚平名下的浙Ｆ3××××车辆被开走，后收到手机号为135××××2660的用户发送的一条短信，告知其因拖欠国商惠众汽车借款，根据合同约定将浙Ｆ3××××抵押车辆收回暂由公司保管。方亚平向海宁市公安局海洲派出所报警，民警拨打135××××2660电话，接电话的人自称是国商惠众公司，方亚平的汽车确实被其开走暂为保管。庭审中，阳光环球公司自认因方亚平拖欠租金，故阳光环球公司委托第三方将车辆取回保管。因车辆被拖走，方亚平使用滴滴打车产生交通费1361.87元。 另查明，1.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是国商惠众公司的分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市场调查、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计算机系统服务、健康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广告、技术咨询等。阳光环球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2.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的结果显示，2019年度以阳光环球公司为当事人，由阳光环球公司与个人签订车辆的融资租赁合同并由个人支付租金引发纠纷的相似案件有二十余件。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签订的各个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对于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负有担保租金债权实现的功能，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重要法律特征。本案中，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在无证据表明该车现状的情况下，约定的价格难以反映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磋商、议价的结果，在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不足以反映该车辆的实际价值的情况下，该车辆不足以作为阳光环球公司的物权保障，同时阳光环球公司对该车辆也未及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并不积极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可见，双方虽约定融资租赁采用售后回租的方式，但阳光环球公司仍就案涉车辆委托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方亚平陈述的各方的真实意思是方亚平经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介绍通过抵押车辆向阳光环球公司借款更符合实际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以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纠纷。通过本院查明的事实，阳光环球公司在全国涉及多起纠纷，案情与本案基本相似，且大部分纠纷的案由为民间借贷，阳光环球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现其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为《融资租赁合同》所签订，方亚平与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所签订，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均系无效，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签订以及与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分别系《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因此《抵押合同》也无效。 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考虑到方亚平与阳光环球公司之间确实有借款的合意且方亚平也实际使用了资金，阳光环球公司也存在利息损失，因此本院酌情确定方亚平按照年利率6%向阳光环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阳光环球公司实际向方亚平转账32400元，应以方亚平实际收到的金额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方亚平已归还14期，对于其还款，首先应当还当期利息，多余部分冲抵本金。据此计算，截至2020年8月31日，方亚平尚欠阳光环球公司7934.11元、利息458.86元。浙Ｆ3××××车辆系方亚平所有，阳光环球公司指派他人将涉案车辆拖走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实现债权律师费的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抵押合同》无效，国商惠众嘉兴分公司应配合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对于原告方亚平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90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车辆被拖走期间，方亚平无法使用汽车，其主张的交通费1361.87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损失方亚平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方亚平浙Ｆ3××××福克斯牌汽车并赔偿原告方亚平损失1361.87元； 二、被告国商惠众（北京）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国商惠众（北京）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配合原告方亚平解除浙Ｆ3××××福克斯牌汽车的抵押登记手续； 三、驳回原告方亚平其他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方亚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反诉原告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7934.1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458.86元（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之后以7934.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 五、驳回反诉原告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原告方亚平负担155元，被告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2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28元，由反诉原告阳光环球（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36元，反诉被告方亚平负担92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杰 人民陪审员  周亦农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邱双双 书 记 员  黄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