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莉，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双林东路1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武尚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平，北京和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莉、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于2018年2月8日入职国泰公司，岗位是材料主管，月工资13000元。我在职期间经常加班，国泰公司未支付加班费，也未依法按时给我缴纳社会保险。国泰公司2019年4月15日在未作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拒绝我继续工作。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张晓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晓莉属于江苏翔宇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翔宇公司）的管理人员。2.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应支付张晓莉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65000元明显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张晓莉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待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以我公司在劳动仲裁裁决后没有起诉视为认可劳动仲裁，并采信劳动仲裁明显错误的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国泰公司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国泰公司向张晓莉支付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4000元；3.国泰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89767.24元；4.国泰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38666.67元；5.国泰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517.24元；6.国泰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367.82元；7.国泰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25319元、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工资差额3617元、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5日工资3586.21元；8.国泰公司支付我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待岗工资4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张晓莉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丰台区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4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张晓莉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与国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国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晓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六万五千元；三、国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晓莉二〇一九年二月九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九日期间工资差额三千六百一十七元；四、驳回张晓莉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张晓莉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国泰公司未起诉。张晓莉主张其于2018年2月8日经方建国介绍入职国泰公司，方建国系国泰公司员工，亦为其直属上级，但具体职务不清楚；其担任材料主管一职，国泰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月工资为1.3万元，国泰公司仅向其银行账户支付部分工资，其余工资未支付；其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此后国泰公司不再安排其工作，但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国泰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且安排其在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及工作日延时加班，但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张晓莉提交其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开会视频和照片、刘各长合同审核群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国泰公司采购合同证明上述主张。其中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国泰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向张晓莉支付工资3614.14元，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4日及2019年4月2日向张晓莉支付工资均为3617.67元。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张晓莉从2008年12月起开始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国泰公司。2018年1月至12月，张晓莉养老保险个人缴费金额为3105.12元，医疗保险个人缴费金额为1200.48元，失业保险个人缴费金额为77.58元。采购合同约定张晓莉负责收货、验收和签字。国泰公司对刘各长合同审核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采购合同约定张晓莉负责收货系因该公司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江苏翔宇公司，为了不再倒手，故由该公司人员与江苏翔宇公司人员张晓莉共同签收。国泰公司主张张晓莉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晓莉系江苏翔宇公司派驻在工程的负责人，因江苏翔宇公司没有为张晓莉缴纳社会保险，故国泰公司为张晓莉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双方结算时扣除该部分费用；其公司已存在材料员。国泰公司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表、2018年2月至2019年9月项目考勤表、国泰公司与江苏翔宇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国泰公司材料员侍飞飞的劳动合同、社保记录、材料员证、施工单位工程项目管理人员资格登记表、北京市住房城乡建设行业从业人员考试报名表、北京市专业人员信息查询表、马宾朋钢筋绑扎班费用申请表证明其上述主张。张晓莉对北京市住房城乡建设行业从业人员考试报名表、北京市专业人员信息查询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张晓莉的每月应发工资为4000元，其实发工资与张晓莉的银行账户中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一致。2018年9月15日的北京市住房城乡建设行业从业人员考试报名表与北京市专业人员信息查询表均显示张晓莉的聘用单位为江苏翔宇公司。张晓莉称其系借用江苏翔宇公司名义报名。国泰公司另主张张晓莉系北京永丽凯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丽凯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丽凯成公司的股东系张晓莉与**二人，且国泰公司从永丽凯成公司采购过管材管件，并提交了永丽凯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及2018年9月10日国泰公司与永丽凯成公司签订的《管材管件采购合同》予以佐证。张晓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辩称永丽凯成公司处于不再经营的状态。庭审中，张晓莉称其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后，国泰公司要求其待岗，直至2019年9月20日，其向丰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国泰公司称张晓莉于2019年2月随江苏翔宇公司撤场而离开，双方就此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张晓莉主张其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休年假，国泰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不认可张晓莉享有年休假。张晓莉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周六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国泰公司不认可，张晓莉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张晓莉主张与国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翔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国泰公司为张晓莉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其辩称支付工资仅为帮助张晓莉缴纳社保，该部分费用会从给付江苏翔宇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未提交充分翔实的证据佐证，法院对国泰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且丰台区仲裁委作出的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49号裁决书，裁决张晓莉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与国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国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因此法院确认张晓莉于2018年10月1日起与国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国泰公司以不存在劳动关系抗辩，放弃对双方之间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张晓莉的主张。综上，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关于张晓莉的工资标准，张晓莉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3万元，国泰公司不予认可，张晓莉对此未进行举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张晓莉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国泰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法院认定张晓莉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张晓莉主张其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国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2月随江苏翔宇公司撤场而离开，但国泰公司未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法院采信张晓莉主张。关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张晓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的期间工资差额，丰台区仲裁委作出的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149号裁决书裁决的金额为3617元，国泰公司未起诉，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工资，国泰公司应支付张晓莉919.54元。关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张晓莉自认其待岗，其工资标准应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计算，共计8000.92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国泰公司未与张晓莉签订劳动合同，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张晓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法院以月工资4000元的标准计算出的金额低于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额，国泰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000元，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者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果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者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晓莉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天数应为5天，经计算，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应享有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102.17元。关于加班工资，张晓莉未进行举证，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张晓莉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与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晓莉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000元；三、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晓莉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工资差额3617元；四、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晓莉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919.54元；五、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晓莉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8000.92元；六、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晓莉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2.17元；七、驳回张晓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国泰公司提交**《借条》，欲证明江苏翔宇公司项目负责人**向江苏翔宇公司借款400万元，款项直接打入江苏翔宇公司的管理人员关力会、张晓莉名下，用来处理江苏翔宇公司工地项目的相关事项，张晓莉不是国泰公司的员工，张晓莉从事的工作属于江苏翔宇公司的工作范围。国泰公司提交统计表，欲证明张晓莉处理劳务人员费用的统计，张晓莉不是国泰公司的员工，张晓莉从事的工作属于江苏翔宇公司的工作范围。对国泰公司提交的该2份证据，张晓莉不予认可。张晓莉通过北京法院云法庭系统上传国泰公司服装的照片、地图截图及合同，欲证明其自2018年2月起就在国泰公司工作，国泰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晓莉上诉称其于2018年2月8日起即在国泰公司工作，故其与国泰公司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应当为2018年2月8日。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查，张晓莉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上诉主张，结合现有证据，本院难以做出张晓莉从2018年2月8日起即与国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张晓莉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与国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结合该期间确定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的数额并无不当。张晓莉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国泰公司上诉称其与张晓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待岗事实提出异议。关于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经查，国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其该上诉主张，且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国泰公司并未就仲裁裁决确定的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部分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国泰公司认可仲裁裁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节，本院认为，国泰公司未与张晓莉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国泰公司的该项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待岗事实一节，国泰公司主张张晓莉于2019年2月随江苏翔宇公司撤场离开，认定张晓莉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待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国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详实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结合现有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国泰公司关于张晓莉2019年2月随江苏翔宇公司撤场而离开的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国泰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晓莉、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晓莉、国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