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科五极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北路8号C座五层506-A006。法定代表人：石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成龙，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茹，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七度力量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7号院2号楼2层2单元202号02号。法定代表人：齐红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科五极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五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七度力量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度力量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五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七度力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七度力量公司未按服务协议完成交付产品的合同义务，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七度力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附件约定时间节点完成服务并按照服务协议的约定完整提交了产品，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文档以及支持我方再开发的全部文件和资料；服务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包括七度力量公司向我方交付成果并经我方确认，以及经我方确认后七度力量公司需在十五日内开具发票，七度力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完全满足了上述条件。2.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上海众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众创公司）为本案用户是错误的，其并非合同主体也没有承担合同义务，七度力量公司应向我方交付产品并由我方进行验收、确认。3.一审法院认定七度力量公司交付的成果被确认、其完成了成果交付，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是错误的。截止至今，七度力量公司也未向我方提供完整的服务成果。4.我方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七度力量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科五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七度力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中科五极公司给付服务费3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395万元（计算方法：33万元乘以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2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中科五极公司（甲方）与七度力量公司（乙方）签订《小额信用贷款评分模型开发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七度力量公司按中科五极公司要求开发小额信用贷款客户评分的数据分析模型和审批及监控策略，交付标准参见附件1，本协议签订后5个月内完成并交付，详细的项目计划见附件2，合同总金额55万元，第一笔款项于本协议书签约生效后30日内开发票，支付22万元，其中包括小额信用贷款申请评分模型开发部分的40%，首付款12万元，以及个人信用贷款申请审批策略开发部分的40%，首付款10万元，第二笔付款：评分卡模型监控报告和审批策略监控报告，评分模型与策略的在整体系统中的使用方案交付，并由用户确认后15日内开具发票，支付22万元，第三笔付款：评分模型和申请策略方案交付，并由用户确认后15日内开具发票，支付11万元。该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迟延付款，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应付款额度按每月1.5%的费率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附件1中，第二条项目阶段划分及交付物部分，1、项目启动阶段项目计划-交付品：《项目计划》；2.项目初期数据差距分析-交付品：《数据差距分析》；3.项目实施阶段申请评分卡的开发-交付品：《申请评分卡开发报告》；申请评分卡的监控-交付物：《评分卡监控报表》；申请审批策略报告-交付物：《申请审批策略规则》；申请审批策略监控-交付物：《申请审批策略规则监控报表》。合同签订后，中科五极公司支付了22万元。七度力量公司称涉案项目由中科五极公司的王某、薛某、赵某1负责。中科五极公司称王某总管涉案项目，王某于2017年11、12月左右离职，具体还有谁负责不清楚，该公司先称赵某1、薛某当时不是公司员工，之后又认可二人是公司员工，并称赵某1于2017年12月离职，薛某于2018年2月离职。七度力量公司提出，涉案项目进行时，赵某1的邮箱是zXX@casfive.com，薛某邮箱是xXX@casfive.com，王某邮箱是wXX@casfive.com，各方通过邮箱沟通并交接项目成果。中科五极公司称，因三人都离职了，邮箱都注销了，不知道是否是三人的邮箱，之后该公司又表示虽然三人邮箱后缀和邮箱号是一致的，但不确定是否是三人的邮箱，该公司同时表示无法举证证明三人的邮箱名到底是什么。七度力量公司提交中科五极公司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两份、邮箱冻结账户日志等证据，证明中科五极公司邮箱域名为casfive.com，冻结账户日志中有zXX@casfive.com，wXX@casfive.com，中科五极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七度力量公司称赵某2系涉案项目用户上海众创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员工；中科五极公司称不知道赵某2是否为负责涉案项目的员工，也不知道上海众创公司那边由谁负责，之后中科五极公司又称双方在服务协议中约定的“用户确认”，该“用户”指的就是中科五极公司；七度力量公司提交邮件，证明在邮件中写到了“七度-五极-众创会议纪要”，指的就是上海众创公司，中科五极公司又称涉案项目是王某负责，现在王某离职了，所以公司都不知道情况了；七度力量公司提交王某诉石勇、张展、田英杰合伙企业纠纷案件证据清单、中科五极公司与上海众创公司签订的《众创风控模型开发项目合同》等证据，证明中科五极公司为上海众创公司提供众创信贷业务风控模型开发和信贷系统管理软件服务，之后中科五极公司将众创信贷业务风控模型开发和信贷系统管理软件服务部分转包给了七度力量公司，中科五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中，《众创风控模型开发项目合同》记载赵某1手机号为135XXXXXXXX，另，在该案中，王某登记手机号为139XXXXXXXX。七度力量公司提交邮件公证文书，证明：该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赵某1、薛某发送《申请评分模型调查问卷v1.0》《五极评分模型项目组成员联系单v1.0》《五极评分卡项目计划表v1.0》；3月25日，该公司向赵某1、薛某发《评分模型调查问卷及项目计划修订版》，并在邮件中说明“附件为周五（3月24日）会议讨论后重新修订版修订的调查问卷和项目计划”，七度力量公司称，因中科五极公司和上海众创公司没有相关数据，无法进行数据差距分析，故于3月28日向赵某1和薛某发送《申请评分模型调查问卷V2.0》《五极评分卡项目计划表V2.0》《五极补充材料V1.0》《飞贷贷款流程》，并在邮件中说明“附件为周一（3月27日）电话会议讨论后重新整理的补充材料”，并于4月7日发《信用评分模型及指标体系介绍》，并于4月10日向赵某1和薛某发《七度-五极-众创-融数通-会议纪要V1.0-20170331》，说明七度力量公司下一步工作，4月13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赵某1、薛某、白某提出调查问卷的补充问题，发送附件《众创风控与信贷管理系统需求问卷-潘行回复补充问题》，4月25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赵某1、薛某发《五极评分卡项目计划表&周工作总结》《众创产品设计说明书V1.5》《7Dforce-小额短期申请V1.3》《7Dforce-小额中等额度申请V1.3》《7Dforce-较大额度申请V1.0》及《现金贷流程图0.5》，七度力量公司称是中科五极公司新增加的交付物，因无法进行数据差距分析，故经商议调整了工作计划，并新增了上述交付物，中科五极公司表示不确定是否有数据可供分析，5月3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2发《众创贷款申请表样例V1.6》，并称该附件是根据当天电话会议讨论的内容对中科五极公司新增加的交付物，5月12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2发《决策引擎POC测试用例V1.1》，并称该附件系根据5月11日会议讨论中科五极公司变更增加的交付物，5月31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2发《众创利率测算V0.31》；6月12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1发《五极评分卡项目计划表&周工作总结》；6月27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汇报因银行要求众创提供风控制度相关文档用来分析资金安全情况，由七度力量公司协助整理《现金贷贷款业务管理办法V1.0》《现金贷整体风控方案V1.0》；7月3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1发邮件，明确了上周的主要工作内容；7月11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2发《众创评分模型及策略V0.1》，包括“准入规则”“审批规则”“审批策略”“评分卡小额”和“评分卡中大额”；7月17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2发《众创评分模型及策略-V0.9》，并明确评分模型和策略已按照上周会议讨论修改；7月19日，赵某2发邮件向七度力量公司、薛某说明评分模型已收悉，并提出修改要求；7月20日，赵某2向薛某、七度力量公司发邮件，说明风控模型已收悉，感谢已做的修改，并提出进一步的修改要求；7月28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2发《众创评分模型及策略-V0.99》，并在邮件中明确根据周二会议内容，评分模型和策略有部分修改；8月4日，七度力量公司向薛某、赵某2发《评分模型监控报表》。七度力量公司提交与王某的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在2017年3月17日，七度力量公司法人给王某发微信“王总，我们首付款，帮我催一下财务吧，多谢了”，王某回复“好的，下周应该没问题”。并提交微信记录截图，证明王某在2018年9月18日通过微信给七度力量公司发了两份邮件截图，根据邮件显示，9月4日薛某给上海众创公司潘立荣、赵某2发送主题为《众创信贷管理系统及风控模型项目进度汇报》的邮件，在邮件中明确“现在众创信贷管理系统及风控模型项目的进展情况如下，请领导们确认下：1.现金贷进件APP云端钱包三个产品除了支付、还款功能外的其他功能已开发完毕，现已生成一版APP可用于测试，具体功能列表见附件；2.现金贷后台除代付代扣未对接及风控引擎正在调试对接外，其他功能已开发完毕，具体功能列表见附件；3.风控模型及策略已作出三个产品的评分模型及策略，具体模型见附件”，同日，赵某2给薛某发送主题为“答复：众创信贷管理系统及风控模型项目进度汇报”的邮件，在邮件中答复“可以确认，谢谢”；9月8日，薛某给王某、石勇发送邮件，汇报众创信贷管理系统及风控模型项目的进展情况，明确风控模型及策略已作出三个产品的评分模型及策略，并明确“项目进展已经和众创赵某2确认过，确认邮件我一并转发给您”，附件为《付款申请》。七度力量公司出示王某的微信名片，显示王某微信上的电话是139XXXXXXXX。一审法院认为，七度力量公司与中科五极公司依法建立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就双方争议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员、邮箱等问题，首先，七度力量公司提出王某、薛某、赵某1系中科五极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的人员，中科五极公司认可王某负责涉案项目，但表示具体还有谁负责不清楚，该公司先称薛某、赵某1当时不是本公司员工，之后又认可二人是公司员工，其陈述前后矛盾；其次，就zXX@casfive.com，xXX@casfive.com，wXX@casfive.com上述邮箱是否为赵某1、薛某、王某的邮箱的问题，七度力量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用以确定三人邮箱的真实性，中科五极公司称因三人都离职了，邮箱都注销了，不知道上述邮箱是否真实，之后又表示虽然邮箱的后缀和邮箱号是一致的，是公司的邮箱，但不确定是否为三人的邮箱，而该公司又无法举证证明涉案项目期间赵某1、薛某、王某的邮箱是什么；再次，关于双方向协议中约定的“用户确认”中的“用户”到底指的是谁的问题，中科五极公司称指的是自己公司，七度力量公司称指的是上海众创公司，根据七度力量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确认中科五极公司从上海众创公司承接了众创信贷业务风险模型开发项目，从多封的邮件往来来看，亦能体现有上海众创公司人员的参与，故法院依法采信七度力量公司的主张，同时，就上海众创公司负责项目人员的问题，七度力量公司称是赵某2，中科五极公司称不知道赵某2是否为负责涉案项目的人员，也不知道上海众创公司那边具体由谁负责涉案项目，结合上述，法院依法对七度力量公司主张的通过中科五极公司王某、赵某1、薛某以及上海众创公司赵某2开展涉案项目，且zXX@casfive.com，xXX@casfive.com，wXX@casfive.com为赵某1、薛某、王某的邮箱的主张予以采信。就七度力量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交付义务的问题，首先，根据七度力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通过邮件交付了除《数据差距分析》之外的多项成果，就《数据差距分析》一节，七度力量公司提出因数据不足无法进行分析，故各方商议调整工作计划，并提交证据证明新增了其他交付物，而是否存在数据不足的问题，中科五极公司表示不确定，故法院对七度力量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其次，根据王某通过微信向七度力量公司发的邮件截图，该证据中王某的手机号与王某诉石勇、张展、田英杰合伙企业纠纷案件中所记载的王某的手机号一致，法院依法确认该微信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该微信中邮件截图所示的内容，2017年9月4日至8日，涉案项目已经得到薛某、赵某2、王某的确认并已申请付款，结合上述，可以确认七度力量公司已完成服务，中科五极公司应按约支付款项。中科五极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就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考虑七度力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现中科五极公司要求对违约金数额予以酌减，法院酌情判定中科五极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法院判决：一、北京中科五极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七度力量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服务费3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二、驳回北京七度力量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科五极公司未付剩余款项是否构成违约。中科五极公司主张七度力量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产品，但结合往来邮件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七度力量公司向中科五极公司负责沟通涉案项目的员工发送了相应的产品成果。中科五极公司称王某、薛某、赵某1已经离职因而无法核实邮件，但涉案邮箱系其公司员工的工作邮箱，其内部管理事项不足以否定七度力量公司已交付合同产品的事实。据此，本院对中科五极公司关于未收到交付产品的主张不予采信。在七度力量公司已完成服务的情况下，中科五极公司逾期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应向七度力量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33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考虑七度力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及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酌定中科五极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科五极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北京中科五极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62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