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大华，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平安好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提大马路果菜西一街8、10、14号自编A第4层房屋。法定代表人：胡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恩，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雷，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佘大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平安好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好贷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4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邹迎晖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佘大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好贷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广东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办法（试行）》《金融机构编码规范》的规定，平安好贷公司是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和中国人民银行制定规章及广东省人民政府制定的规章依法设立，属于金融机构。且从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相关条款约定来看，不仅约定了借款人资信审核、借款利息，还约定了罚息、复利等，该借款合同条款与商业银行贷款合同的约定几乎无实质区别。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假使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适用正确，但一审判决支持管理费、计算本息也严重错误，违背司法解释的规定，严重损害了佘大华的合法利益。1.双方之间的借贷为民间借贷，借款合同的期限是三年，借款本金是161500元。若是民间借贷，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期满归还，利息可按月归还。若每月归还本息，应逐步减轻借款本息。2.民间借贷双方主体平等，平安好贷公司显然无权每月收取管理费710.6元，应被认定是平安好贷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而变相增加借款成本。3.一审判决计算利息、违约金、管理费等综合起来计算认为没有超过年利率24%。等额本金实际年利率计算公式为2na/（n+l），a为名义利率，n为期数。结合本案借款期限是36个月，名义利率为8.6%，实际利率为2×36×8.6%/36+1=16.73；每月收取管理费710.6元，换算成月利率为710.6÷161500=4.3%，实际月利率为2×36×4.3%/36+1=8.37%，两者相加实际年利率远远超过24%。再加上等额本息实际使用金额约是贷款本金的一半，所以实际利率应乘以2，实际年利率远远超过24%的两倍，显然有悖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平安好贷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管理费、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合法有效。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实际为161500元，已经扣除8500元的服务费；对于佘大华已经支付的利息、管理费，一审已经做出调整，并对以17万元为基数所支付的利息、管理费超出部分已经予以扣除。双方所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平安好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佘大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5822.55元；二、判令佘大华支付截至2019年5月28日的利息9324.4元，罚息3538.53元、复利687.16元、管理费8228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复利均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付；三、判令佘大华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5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平安好贷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货币金融服务。2015年11月6日，广州市越秀区金融工作局批复同意平安好贷公司开业，核准的主要业务范围包括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及其他经批准的业务。平安好贷公司陈述其线上贷款流程为：借款人通过上海壹账通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账通公司）运营的壹佳客APP平台提交借款申请，进行身份认证，壹账通公司引导借款人出具征信证明，并出具贷款额度意见，借款人与壹账通公司签订《借款咨询合同》。壹账通公司根据借款人的需求及放款公司风控标准，将客户与放款公司进行匹配。平安好贷公司收到借款需求后会再行对借款人身份信息、资信情况、贷款额度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通过人脸识别再次核实借款人身份。线上借款合同的签名是由借款人本人手写的电子签名，壹账通公司已委托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为借款人出具真实有效的电子签名数字证书，并确保《借款合同》电子数据的真实有效。在线借款合同签订后，平安好贷公司即向借款人发放借款。佘大华（借款人）与平安好贷公司（贷款人）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7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贷款起始日起算，贷款年利率8.4%，本合同项下贷款均采用固定年利率。每月管理费按照借款人实际获得贷款金额0.44%/月的费率标准收取，月管理费收取次数按照贷款实际使用月数（含还款当月）计算。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顺序：贷款人扣收款项按照先前期、后当期和先费用、违约金、罚息、复利、利息以及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借款人逾期还款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主张权利而付出的相关费用。上述《借款合同》签字页上由佘大华、平安好贷公司进行电子签章。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电子单证验签结果》，确认佘大华在《借款合同》中的电子签名的有效性。2017年9月8日，壹账通公司与佘大华线上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壹账通公司有权向佘大华收取一次性服务费8500元，佘大华同意由平安好贷公司将该费用从贷款放款金额中划扣至壹账通公司账户。平安好贷公司主张，咨询服务费是壹账通公司为佘大华提供了咨询服务收取的对价，服务内容主要为：1.技术开发和支持；2.资信审查；3.提供资金信息渠道。经原审法院从公开渠道查询，平安好贷公司的100%股份由深圳平安金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持有；壹账通公司的100%股份由深圳壹账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持有，深圳壹账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44.3%的股份由深圳平安金融科技咨询有限公司持有。2017年9月8日，平安好贷公司通过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向佘大华指定的其名下银行账户放款161500元。2017年12月1日，平安好贷公司向壹账通公司转账支付本案8500元服务费，后壹账通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佘大华服务费。平安好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与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一、二审及执行阶段，律师费2500元。平安好贷公司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500元，平安好贷公司主张，其余1000元为必然发生费用。平安好贷公司提交的佘大华逾期情况表显示，佘大华按约定结清第1至8期的贷款，每月归还本息5358.61元、管理费748元。佘大华自第9期（应还款日2018年6月8日）起逾期还款。一审庭审后，平安好贷公司提交书面材料，明确表示自愿放弃佘大华于2018年6月8日前因迟延支付而产生的罚息、复利，在此日期前已支付的罚息、复利可计入佘大华多支付的本息费用中。一审法院判决：一、佘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平安好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27454.58元、利息7954.96元、管理费7816.6元、罚息、复利（自2018年6月9日起，罚息以当期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当期未还利息为基数，从每期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2.6%计至2019年5月28日；自2019年5月29日起，罚息以实际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实际未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2.6%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上述结果需扣除佘大华在2019年5月28日后实际偿还的款项；二、佘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平安好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元；三、驳回广州平安好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广州平安好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39元，由佘大华负担1712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平安好贷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货币金融服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小额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好贷公司是否属于金融机构以及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平安好贷公司是否有权向佘大华收取管理费；三、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四、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金融机构，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设立和经营金融业务的机构，包括银行、信用合作社、财务公司、信托投资公司、金融租赁公司等。平安好贷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货币金融服务，不属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本案中，出借人佘大华向平安好贷公司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属于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的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平安好贷公司按佘大华实际获得贷款金额0.44%/月的费率标准向佘大华收取管理费，平安好贷公司可依据合同向佘大华主张管理费。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利息、罚息、管理费、复利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平安好贷公司主张的管理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佘大华（借款人）与平安好贷公司（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人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还款的，贷款人有权决定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等额本息是指贷款期限内，每月偿还同等数额的贷款（包含本金与利息）。本案中，按合同约定佘大华每期应还本息和为5358.61元。佘大华主张借款本金应在借款期限满归还，利息按月归还并逐步减轻借款本息，不符合合同中关于还款的约定。佘大华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平安好贷公司有权依约主张尚未偿还的贷款提前到期。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交付借款为161500元，并对前期按17万元已经支付的利息、管理费作出调整，对多付的管理费及利息作已还款项予以抵扣，最终确认佘大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27454.58元、利息为7954.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6月9日起，罚息以当期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当期未还利息为基数，从每期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12.6%计至2019年5月28日；自2019年5月29日起，罚息以实际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实际未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2.6%计算。一审法院判处的利息、复利、罚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佘大华上诉主张等额本金实际年利率计算公式为2na/（n+l），认为名义利率为8.6%，实际利率为2×36×8.6%/36+1=16.73%，同时又认为实际利率应再乘以2，并将每月管理费换算成4.3%（注：710.6÷161500应等于0.44%），进而主张借款年利率远超24%，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佘大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元，由上诉人佘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