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苏言，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星，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名城（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臣，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绿地京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观音庵南街1号院1号楼22层20103。法定代表人：张宗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乐，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迅安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南区鑫隅四街1号-20。法定代表人：许海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永，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泽因与被上诉人名城（北京）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城公司）、北京绿地京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北京金迅安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迅安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泽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名城公司、绿地公司、金迅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就给付行为发生时进行判断。王泽按照合同支付购房款2947979元，王泽在购房中被要求支付40万元，王泽以为该款项是购房款，而非渠道费，绿地公司开具购房发票后，王泽才发现渠道费是由名城公司收取的，后来才知道，王泽购买的房子是所谓“大客户”金迅安华公司的，名城公司、金迅安华公司从未与王泽签订过任何协议，收取40万元欠缺法律依据。2.金迅安华公司、名城公司是绿地公司为了逃避责任、收取不该收取的款项虚构出来的，金迅安华公司与绿地公司不存在商品房认购行为，没有认购协议，根据《关于商品房预售合同实行网上签约和预售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认购和签约必须在建委网站上进行，认购备案后不能变更主体签订预售合同，王泽未与绿地公司、金迅安华公司签订更名协议和买卖协议，《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贯彻落实加强住房交易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禁止商品住房预购人将购买的未竣工的预售商品住房再行转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绿地公司、金迅安华公司在一审中恶意拖延诉讼，金迅安华公司提供的说明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组织对金迅安华公司的说明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将金迅安华公司的说明作为认定事实证据，程序违法。4.北京市通州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针对名城公司的《询问笔录》中，名城公司承认与绿地公司没有关系，由此可知没有签订代理销售协议，根据《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名城公司无权销售绿地公司商品住房，王泽与名城公司也没有签订过居间服务协议，王泽与名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名城公司无权向王泽收取任何费用。5.王泽与名城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名城公司无权收取王泽费用，王泽对大单购买绿地公司房屋的事情不知情，王泽没有向名城公司购买商品房，名城公司委托金迅安华公司销售涉案房屋的事实与王泽无关，王泽与绿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房总价290万余元，王泽没有与绿地公司商谈房屋总价3347979元，王泽认可支付了40万元的事实，王泽在收到收据时才知道40万元渠道费是支付给名城公司，一审法院未对40万元的性质进行认定，即使认定是渠道费，也应认定是购房款还是居间费，王泽没有与金迅安华公司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绿地公司、金迅安华公司、名城公司均无权收取40万元的渠道费，该笔费用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名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名城公司与金迅安华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金迅安华公司通过大单定制的方式认购了绿地公司的房产，委托名城公司对外销售，名城公司虽然收取了客户的渠道费或差价费，但均交付给了金迅安华公司。王泽购买房屋时，明知收取渠道费或差价款仍然购买房屋，属于知情并同意，金迅安华公司收取差价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行为；2.绿地公司虽然未取得预售许可证，对外认购并收取认购款，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但绿地公司未实际收取渠道费并配合更名的行为，也是在王泽等人明知的情况下办理的房屋网签手续，并实际履行；3.通过王泽一审提交的行政诉讼相关证据可知，绿地公司对前期认购及后期更名进行了说明，确实存在定制认购行为，相关部门也对名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辉进行了询问，张辉如实陈述并提供了相关委托手续；4.王泽一审明确认可购房时商谈的房屋总价与绿地公司实际签订合同的价格不一样，存在差价，并比周边房价低，故王泽不存在利益受损的情形，现王泽以名城公司与王泽没有签订协议或名城公司与绿地公司、金迅安华公司无协议为由，不应收取费用，明显不合理，协议并非必要法律行为。王泽明知存在差价款并实际交付，且实际以较低价格购涉案房屋后多次到相关部门投诉举报反映问题，有失诚信。绿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迅安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金迅安华公司定制了绿地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双方存在开发定制合同关系；2.金迅安华公司委托名城公司销售涉案房屋，双方存在委托关系；3.王泽购买涉案房屋时，商谈的房屋总价款约等于绿地公司实际收取的房屋价款和名城公司收取的渠道费之和，能够证明王泽知道收取渠道费的事实；4.王泽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其利益并未受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求。王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名城公司、金迅安华公司返还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2019年8月调整后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止暂计为39108元）；2.绿地公司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名城公司、绿地公司、金迅安华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王泽与绿地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王泽购买坐落于×区×-×地块×其它类多功能用地×#办公、商务型公寓、商业楼×层×单元-×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00.4平方米，总价款2974470元。2016年12月2日，王泽与绿地公司签订《面积确认及房款结算协议》，确认涉案房屋实测建筑面积为99.35平方米，实测总价为2947979元，双方同意最终以此作为《不动产权证书》立契价款。经核实，王泽分次累计交纳购房款2947979元，绿地公司为其出具房款增值税发票；王泽于2016年5月30日交纳渠道费400000元，名城公司为其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王泽交来渠道费肆拾万元整，收款人为张辉，盖有名城公司公章）。另查，绿地公司曾向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北京弘杨消防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5月6日更名为北京金迅安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即金迅安华公司）系其工程合作单位，其多套购买、整层认购从而享受较高优惠政策，最低92折，散户认购最低96折；因未确定最终购房人，绿地公司同意网签之前提供一次更名机会；因绿地公司承诺配合办理更名手续，网签时现场安排销售人员对接办理签署选房确认单、缴纳房款、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等相关手续；大客户将部分房源通过自己联系的渠道公司销售给第三方个人，自行以渠道费形式收取客户费用，绿地公司完全不知情。再查，金迅安华公司向法院邮寄说明，称其2013年自绿地公司定制购买了包括涉案房屋的多套房屋，绿地公司承诺可更名一次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其于2015年6月与名城公司签订委托书，约定名城公司代理其定购房屋的物业相关手续并收取费用，涉案房屋购买人王泽交纳的400000元渠道费由名城公司收取，名城公司已将该笔渠道费以其法定代表人张辉的名义转账给我公司指定收款人。庭审中，王泽认可购房时商谈房屋总价为3347979元，其于2016年3月5日签订选房确认单，确认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00.4平方米，成交总价297447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泽于2016年5月30日交纳渠道费400000元，名城公司当即为其出具收据，王泽应明知该笔费用的性质、用途；同时，王泽在购房时商谈确定房屋总价为3347979元，但其签字确认的选房确认单、《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面积确认及房款结算协议》等均记载房屋总价为290余万元，亦可印证王泽知晓渠道费的事实。因此，对于王泽关于名城公司、金迅安华公司收取渠道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对其全部诉请，法院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泽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泽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加强本市商品房交易市场动态监管的通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实行网上签约和预售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贯彻落实加强住房交易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证明北京市明确规定商品房预售认购、签约必须在建委房地产交易系统完成，禁止在取得不动产登记之前进行再次销售和转让，对认购备案后买受人变更也有明确规定；2.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告知书》、《登记回执》、《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证明北京市房地产权属管理系统中没有王泽购买房屋的认购记录和认购交易情况，不存在王泽购买房屋与其他购房人的认购情况，明确王泽是与绿地公司首次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且没有商品房预售合同解除记录，进一步证明王泽购买房屋的主体是绿地公司。名城公司认可涉案房屋没有经过二次销售，但认为没有网上备案不代表不存在大客户定制绿地房屋的事。金迅安华公司认为王泽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金迅安华公司与绿地公司大单认购的事实，也不能否认金迅安华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更名的事实。绿地公司的意见同金迅安华公司。金迅安华公司提交1：市工商局登记信息，证明杨某是金迅安华公司的股东，证明《定制开发协议》的真实性；2.绿地公司与杨某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定制开发协议》，第一条第一款中有明确的面积，包括出售给王泽的房屋，证明在合同履行中杨某以金迅安华公司的名义与绿地公司签订协议，收取渠道费是有依据的。王泽对工商登记信息认可，对《定制开发协议》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是杨某本人与金迅安华公司的购房合同，合同全文不存在大客户，金迅安华公司未提供房屋发票，对购买方房屋的房号没有明确约定，金迅安华公司和名城公司没有权利收取王泽任何款项。杨某虽然是大股东，也不能代表金迅安华公司，即使与绿地公司签订了合同，也应该在建委的网站上认购签约，根据建委的答复意见，王泽购买的涉案房屋，并没有在建委的网站上备案，说明开发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此外，杨某与绿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与王泽无关。绿地公司认可一审中关于绿地公司向通州区住建委出具的说明，金迅安华公司确实是绿地公司的合作单位，存在整层购买认购。名城公司对金迅安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予以认可。在王泽、金迅安华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材料所指向的事实不是本案争议焦点所指向待证事实的情形下，本院对王泽、金迅安华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材料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王泽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依照上述规定，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及本案待证事实，王泽所述“金迅安华公司提供的说明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组织对金迅安华公司的说明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将金迅安华公司的说明作为认定事实证据，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成立，当事人之间即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中，“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是指给付目的的欠缺而发生不当得利的情形，包括合同无效、不成立、被撤销、解除等情形。既包括给付行为发生时没有获得给付的法律依据，也包括给付行为发生后，获得给付的法律依据消失的情形。本案中，王泽在一审中陈述“当时房价是3347979元，这个价格包括房屋的2947979元和40万元的渠道费。2016年3月5日第一笔交了10万元,3月30日交了41万元、9万元,5月30日交了894470元、15000元、80000元、305000元，12月4日交了61948.37元，商业贷款1480000元，2016年5月30日交的渠道费400000元”，王泽在上诉中称“在购房中被要求支付400000元，王泽签字确认选房认购单、《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面积确认及房款结算协议》记载房屋总价为290余万元，由此表明，王泽主张的400000元是在其与绿地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期间支付的，王泽支付400000元的给付目的是针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泽给付目的欠缺而发生不当得利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王泽不具有不当得利请求权并判决驳回王泽诉讼请求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王泽有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泽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6元，由王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孙 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园园法官助理  王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