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红旗村。法定代表人：唐振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敏，女，195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辽宁永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东陵乡汪北村。投资人：王海鹏，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系厂长，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亮、冯祥，系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大青乡得胜村。法定代表人：冯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原审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17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阳市大鹏重型机械厂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沈阳市大鹏重型机械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认为原告己提供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进行对账的证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14日对账公证书中涉及的《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与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的对账单》的保全证据不是上诉人出具的，更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志表示。被上诉人采用移花接木手段来掩盖客观事实，来欺骗一审法院做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列举下列几点事实和揭穿一审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的虚假性。第一点，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记载欠款金额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实际欠款金额不符。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记载欠款金额为3，956，791.46元，一审判决书认定欠款金额为2，290，491元，上诉人认为实际欠款金额应低于一审判决书认定欠款金额为2，290，491元，具体金额需要双方对账确认。一、一审法院判决书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认为原告己提供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进行对账的证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14日对账公证书中涉及的《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与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的对账单》的保全证据不是上诉人出具的，更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志表示。被上诉人采用移花接木手段来掩盖客观事实，来欺骗一审法院做出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列举下列几点事实和揭穿一审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的虚假性。第一点，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记载欠款金额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实际欠款金额不符。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记载欠款金额为3，956，791.46元，一审判决书认定欠款金额为2，290，491元，上诉人认为实际欠款金额应低于一审判决书认定欠款金额为2，290，491元，具体金额需要双方对账确认。二、本案所涉及的欠款系2013年6月18日双方签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涉及货物所形成的欠款，在2015年6月17日己超过二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所提供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不论真假都不具有诉讼时效连续性的法律效力。(1)2013年6月18日双方签定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中第6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30%，提货付70%货款。由此可见提货日即是欠款日。依据当时《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因此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15年6月17日。(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在超过诉讼时效后，只有双方达成还款计划的，才具有诉讼时效连续性。在本案中除了被上诉人在二年诉讼时效届满二年后，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伪造的2017年6月14日对账单外，再无其它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延续性，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超出了二年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意见，以未充分举证为由，不予支持被告的主张，存在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原告所供设备销售给第三方存在质量问题照片和与第三方赔偿协议。(2)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量问题鉴定申请。上诉人认为，只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后，才能确认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意见证据是否充分。综上所述事实，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7年进行对账，本案上诉人的原审代理人尉敏主动向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送对账单，可以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关于诉争数额，双方通过每年对账一质证的方式证明，且一审已对公证书和账本进行核实，能够一一对应，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质量问题，我方认为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已经超过七年没有提出过质量问题。原审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告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给付拖欠原告的货款3956791.46元及利息（2017年6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罚息标准上调50%计算）；2.判令被告二对上述诉求在未缴出资5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多年来存在供销合作关系。2012年至2017年，被告一多次从原告处购买冶矿重型机械，其中大部分货款已经结清，经双方2017年最终对账确认被告一仍欠原告剩余货款3956791.46元。被告二系被告一唯一股东（持股100%），认缴出资50万元却未实际缴纳，应对被告一欠付货款中5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来院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存在多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向原告购买圆锥破碎机等产品。双方签有多份《工矿产品合同》，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需方在供方厂内提货，结算方式为预付30%，提货付70%。违约责任约定如机器本身存在问题，供方负责免费修理换件。原告提供公证书一份，公证内容为原告的员工李裕海与微信名为“小敏”2017年6月14日的微天聊天记录，记录中显示“小敏”向李裕海发送的原告与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的往来对帐单。对帐单中2012年末被告欠款余额为70.888346万元、2013年末欠款余额为275.788346万元、2014年欠款余额为203.7883万元、2015年末欠款余额为293.918346万元、2016年末欠款余额为389.574346万元、2017年5月末欠款余额为395.679146万元。对帐单中分别列明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另查明，在2015年的对帐单中，原告于2015年3月30日向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出具了1666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张发票虽已开具，但双方无书面的买卖合同，被告未提货。还查明，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系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的出资人，其认缴出资额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存在多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货款给付方式并非在购货时一次性给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也非即时开具。故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原告于2015年3月30日开具的1666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应由被告给付货款；二、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其他增值税发票被告是否已全部给付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原告已为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生产1666300元的机器设备，被告应将该设备自行提走并给付相应货款。对此被告存有异议，主张因原告生产工期达不到要求双方已解除口头合同。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口头合同的内容，无法明确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种类、价款、工期、验收标准等，原告也未能证明其确已生产出符合被告要求的产品，现原告仅依据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被告主张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除上述16663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外被告是否已全部给付货款的问题。原告提供的5张对帐单分别为2012年末至2017年末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被告已给付的款项。对于该对帐单中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原告均已提供相应的记帐凭证和发票加以佐证，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由此可计算原告供货的数额。5张对帐单中显示被告已给付款项与被告自行举证的付款证据也能够一一对应，故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对帐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该对帐单，截至2017年末，被告未付货款共计3956791元，扣除前述的1666300元，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仍需给付原告2290491元。关于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提出2017年4月25日原告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的意见，其未举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未举证其曾向原告主张过质量问题，故其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已提供双方于2017年6月14日进行对帐的证据，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是否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主张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出资不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应向法庭提供其已实际认缴出资的证据，现其未提供，本院认定其未履行实缴出资的义务，故其应在5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货款2290491元；二、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大鹏重型机器厂货款2290491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制造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在5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4.3元，由被告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负担25124元，由原告自行负担13330.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制作的财务汇总表及对应账本，证明：2014年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单方制作，没有对应的账本等予以佐证，一审庭审时没有提供，不应采信。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三、2018年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承担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是上诉人财务人员尉敏2017年代表上诉人公司通过微信给被上诉人财务发送的对账单。虽然，上诉人否认该对账单系上诉人制作，但从公证书及微信记录来看，确实上诉人财务人员尉敏向被上诉人发出该对账单，而对账单内容则是确认欠付货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以及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案涉5张对账单、2012年-2017年末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22904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结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等情节，本院对上诉人该项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54.3元，由上诉人沈阳重型冶矿机械经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