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01民初2077号 原告：西昌市创美石材经营部，住所地位于西昌市小庙乡袁家山村2组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3401MA64WR7N23。 经营者：贺勇，男，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四川省喜德县人，住四川省喜德县。 被告：西昌市妙谷酒吧，住所地位于西昌市海门渔村五区5-3号，注册号：513401600566992。 经营者：许四海，男，汉族，1974年4月26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人，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周杰，男，汉族，1985年12月22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告：吕国明，男，汉族，1956年11月20日出生，重庆市潼南区人，户籍地为重庆市潼南区。 被告：吕中华，男，汉族，1980年9月7日出生，重庆市潼南区人，户籍地为重庆市潼南区。 原告西昌市创美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创美石材”）与被告西昌市妙谷酒吧（以下简称“妙谷酒吧”）、周杰、吕国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吕中华为本案被告，适用程序由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向被告吕国明、吕中华公告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材料，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川3401民初2077-1号民事裁定，对被告妙谷酒吧予以查封、对被告周杰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Ｗ×××××号本田飞度汽车予以查封，后被告妙谷酒吧申请解除对其查封，案外人周勇提供其所有的车牌为川Ｗ×××××的进口路虎越野汽车进行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9）川3401民初2077-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被告妙谷酒吧的查封、对案外人周勇提供的车辆予以查封。原告创美石材，被告妙谷酒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吕国明、吕中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创美石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和加工费合计259926.00元（大写：贰拾伍万玖仟玖佰贰拾陆元整）（包括石材货款：246649.80元、云石胶：7390.00元、石材加工费5886.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装饰石材的生意，销售大理石、花岗岩、人造石等装饰装修材料，2015年中旬妙谷酒吧因室内装修，和原告达成如下约定：被告订购原告的大理石、花岗岩、人造石用于酒吧的装修。原告从2015年6月24日开始给妙谷酒吧供货，截止2015年8月29日二被告周杰、吕国明签收大理石、花岗石、人造石面积1327.482平方米，签收云石胶7张，有送货签收单为证。被告妙谷酒吧应向原告支付石材货款246649.80元，云石胶费用7390.00元，石材加工费5886.20元，共计应向原告支付259926.0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均被无理拒绝，唯有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综上所述，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妙谷酒吧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首先，原告提交的28份创美石材供货单不是原始形成、客观真实的供货单，而是原告为了应对诉讼非法变造的供货单，其变造的核心内容是对原始形成的客观真实供货栏订货单位一栏的内容采用涂改、添加方法进行了变造，即将原始真实供货单上的订货单位由“妙谷吕总”或者“妙谷吕”采用涂改、添加方法变造成了“妙谷酒吧”。以上事实不仅通过眼观就能够看出来，而且有原告在2016年3月首次提起诉讼时向法庭提交的创美石材供货单复印件，并将该供货单复印件与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创美石材供货单进行对比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因而，案涉28份供货单根本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次，答辩人不是案涉石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原告提供的未进行变造的创美石材供货单可证明，案涉石材买卖合同中的卖方是原告创美石材经营部，买方系在答辩人处从事双包装修工程的吕总（吕中华），而在该供货单上签名的吕国明（系吕中华之父）和周杰均是吕总（吕中华）的工人，而非答辩人的员工，答辩人既未在该供货单上盖章也未签字。第三，答辩人没有与原告进行过任何有关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四，案涉买卖合同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答辩人不享有该买卖合同的权利，也不承担该买卖合同的义务。基于此，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之权利义务关系，这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就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告针对答辩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答辩人的室内装修工程是采取包工包料的双包方式承包给吕中华的，包工包料的双包总工程价款为152万元；2、答辩人从未向原告订购过石材，原告也从未向答辩人供过货，而是向与其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吕中华供货；3、原告没有找过答辩人要求支付所谓的货款，其也无权向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更不应当支付。三、原告针对答辩人主张的请求事项不能成立，正是由于原告针对答辩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因而其针对答辩人主张的请求事项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当然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针对答辩人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原告主张的请求事项不能成立，请依事实和法律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杰辩称：首先，我没有给原告订购过石材，当时是吕中华对我说在石材送到酒吧工地的时候，让我和吕中华的父亲吕国明对石材的质量和规格进行查验，并未对石材的价格进行核对，请注意原告提交的第28页的供货单，因当时拿给我签字的时候我看见总价是23万多，我就说我只对送来的石材的规格和数量进行验收，至于价格那是你和吕中华的事，我并不知道，所以你只能去找吕中华签字，我在现场给吕中华打工，原告三番五次的把我告上法庭，对我的生活和名誉造成了极大的损害，所以我对他提出的诉求不支持，而且他要赔偿我的损失。 被告吕国明、吕中华经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后仍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 在本院主持的庭前证据交换中，原告创美石材提交了证据：出货单28页，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约定将货物送到妙谷酒吧处，并由被告指派周杰、吕国明现场验收签字入库并使用。 对原告创美石材提交的证据，被告妙谷酒吧质证意见：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为原告提交的28页供货单不是原始形成，客观真实的供货单，而是原告为应对诉讼进行了非法变造的供货单，其变造的核心内容是对原始形成的客观真实供货单上订货单位一栏的订货单位由妙谷吕总或者妙谷吕采用涂改添加的方法变成了妙谷酒吧，以上事实不仅通过眼观就能看出来，而且有2016川3401民初1311号案件中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可以印证，原告在2016年3月首次提起诉讼时，向法庭提交了真实的供货单复印件，将该复印件与原告在本次提交的复印件及原件相比，就足以证明。 被告周杰质证意见：我看了原始单据有改动，不是我最初签字的供货单，同意妙谷酒吧的质证意见。 原告作补充说明：周杰提出来单据上面的数据有改动，包括他自己的签名，他可以去申请鉴定；抬头上有改动（妙谷吕总改成妙谷酒吧），我们刚接触的时候，老板说他姓吕，开白色宝马车无牌照，他的电话号码（158××××8666）；（2016）川3401民初1311号我没有看到复印件，不予质证。 被告妙谷酒吧提交了证据1：2015年11月24日《协议》（复印件，原件在2016川3401民初1311号案件中存档），以证明妙谷酒吧的室内装修工程时采取包工包料的双包方式承包给吕中华的，包工包料的双包总工程价款，即装修材料费和人工劳务费总计为152万元；证据2：⑴2015年12月29日吕中华《证明》1份、⑵2015年10月10日吕中华《收条》1份、⑶2015年11月24日吕中华《借条》1份、⑷2015年11月30日及12月1日黎侃《收条》1份及黎侃身份证复印件1份、⑸2015年11月30日杨尚清《收条》1份及杨尚清身份证明（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1份、⑹2015年11月30日吴秀才《收条》1份及吴秀才身份证复印件1份、⑺2015年12月29日黎侃《收条》1份、⑻2015年12月29日吕中华《收条》1份（复印件，原价在2016川3401民初1311号案件中存档），以证明妙谷酒吧室内装修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即装修材料款、人工劳务费总计152万元，妙谷酒吧已经全部支付结清，吕中华与装修材料供应商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妙谷酒吧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对被告妙谷酒吧提交的证据，原告创美石材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妙谷酒吧没有收到原告的货，原告按约定于2015年6月26号至8月30日陆续向被告提供石材1327.482平方米，每次原告送货上门都是被告指派周杰、吕国明现场验收，对原告所供石材的质量数量价款逐一核对无异后在原告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卸车入库使用。 被告周杰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无异议。 被告妙谷酒吧作补充说明：针对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在2016年5月4日第一次提起诉讼的庭审中，明确表明对被告提交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请合议庭调取2016川3401民初131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即可证明。 被告吕中华、吕国明未提交证据，也未到庭质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案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原告创美石材经营装修材料，2015年6月起原告陆续供应大理石、花岗岩、人造石等材料；前述材料实际用于被告妙谷酒吧装修业务中。与前述销售石材业务相关的供货单共计28张，其中大部分供货单中“订货单位”一栏内容有涂改痕迹；第1—27张供货单，“收货单位及经办人”一栏签名人员为“周杰”、“吕国明”，其中同时具有结算性质第28张供货单，“收货单位及经办人”签名人员仅有“吕国明”，没有“周杰”；第25张供货单中的金额有涂改痕迹；第7、11、28张供货单中书写内容的部分笔迹颜色与签名人员的笔迹颜色不一致；第28张供货单书写有内容“共计：248717”等内容。后原告认为被告未支付货款及加工费，诉至我院请求被告妙谷酒吧、周杰、吕国明承担责任，支付欠款259926.00元。 另查明，本院受理的（2016）川3401民初1311号案件的标的与本案相同，该案中原告起诉请求妙谷酒吧、周杰、吕国明支付货款和加工费259926.00元，本院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追究三被告刑事责任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为由，作出（2016）川3401民初1311号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究竟谁是买受人，究竟谁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加工费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纵观全案案情，本院基于以下五点意见不能认定原告创美石材与被告妙谷酒吧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认定被告周杰、吕中华的行为后果应由妙谷酒吧来承担： 一、原告创美石材提交的28张供货单，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妙谷酒吧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经审查，供货单中没有被告妙谷酒吧的印章，没有其经营者的签名，也没有其员工的签名。原告虽然称周杰、吕国明受妙谷酒吧指派验货、收货，并在供货单上签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周杰、吕国明受妙谷酒吧指派，即未证明二人系妙谷酒吧员工或已获得妙谷酒吧授权。 二、被告妙谷酒吧、周杰作出了合理说明。根据妙谷酒吧、周杰的陈述，案涉货物的买受人另有其人，即本院追加的被告吕中华。因被告吕中华及案外人黎侃、杨尚清、吴秀才未到庭，本院尚不能径行采信妙谷酒吧提交的相关证据，但吕中华系案涉装饰装修业务的承包方、周杰系吕中华雇工等相关陈述可相互印证。 三、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从事装饰装修业务的主体不一定是业主或经营者，很有可能是装饰装修公司或个人，而本案卖出人创美石材所供应的货物为装饰装修材料，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意见“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既缺乏有权代理的客观表现形式要素，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也不能认定原告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已充分履行审慎义务，不能认定原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周杰、吕国明有权代理妙谷酒吧，其法律后果应由妙谷酒吧来承担。 四、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28张供货单）具有瑕疵，主要瑕疵有：（一）参照本院（2016）川3401民初1311号案件卷宗所附证据材料，对照供货单原件，可证实大部分供货单中“订货单位”栏内容已由“妙谷吕总”、“妙谷吕”、“妙谷”等涂改为“妙谷酒吧”；（二）第25张供货单中的金额有涂改痕迹；（三）第7、11、28张供货单中书写内容的部分笔迹颜色与“吕国明”或“周杰”的签名笔迹颜色不一致。本院对原告涂改原始书证内容或可能擅自添加书证内容的行为予以负面评价，前述证据原则上已不属于“原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未经查实属实的书证（本案中原告未向本院合理说明“妙谷吕总”系吕中华、吕国明、其他当事人或案外人），本院不能径行采信。 五、本案中具有不利于原告的具体情节，如签名人“吕国明”与被告“吕中华”具有特殊人身关系（根据本院工作人员前往吕中华、吕国明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潼南区核实的相关情况，结合妙谷酒吧、周杰等人陈述，可认定二者系父子关系），具有结算性质的第28张供货单只有“吕国明”的签名而没有“周杰”的签名，且本案被告周杰已作出了合理说明。 根据上述五点意见，原告创美石材未举证证明被告妙谷酒吧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也未举证证明周杰、吕国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或不力的后果，本院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被告妙谷酒吧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妙谷酒吧支付货款及加工费25992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主体，本院在上述意见中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妙谷酒吧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被告周杰、吕国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已明确表示二者是受被告妙谷酒吧的指派在现场验收（货物），可见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如果周杰、吕国明受雇于被告吕中华，则其行为性质类似职务行为，属于经吕中华授权后的代理行为，也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追加吕中华为本案被告后，根据当事人陈述、现有证据及吕中华拒不到庭等情节，被告吕中华系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已经具有高度盖然性，但原告创美石材经营者贺勇在本院2020年8月31日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吕中华为本案被告，明确表示不追究吕中华的法律责任，本院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视原告已放弃相关权利，不再评判吕中华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另，因本案未确定责任主体，本院不再评析欠付货款及加工费的具体金额；现吕中华、吕国明未到庭参与诉讼，虽然本院已明确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或不力的法律后果，但如果有证据证明被告妙谷酒吧、周杰故意作出虚假陈述或提交伪证，涉嫌串通吕中华、吕国明或案外人骗取原告货物，则相关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甚至刑事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西昌市创美石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99.00元，保全费1820.00元，由原告西昌市创美石材经营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红 梅 审 判 员 木戈约布 人民陪审员 杨 时 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 小 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