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丽英，女，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白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白山区，系来丽英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根，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舵海，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系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同祥路。 破产管理人：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 管理人：李鑫，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来丽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根、汪舵海、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来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被上诉人张成根、汪舵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被上诉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丽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1.解除上诉人和张成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被上诉人张成根返还上诉人认购金21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计算；3.被上诉人汪舵海和被上诉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认购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30日内张成根把股权转让到上诉人名下,张成根在答辩时说最终没有交割成功是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股权账户，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事实上上诉人已提供了股权账户。2.只有股权可以交割,股权转让协议才可以继续履行。张成根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股权现在可以交割,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股权现在可以交割。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继续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是约定解除,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定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6.1条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甲方应完成并向乙方转让五万股股权,8.3条甲方违反第五条陈述与保证,或本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致使乙方无法获得本协议的股权,或者所获得的股权存在限制或价值收到影响,或者无法完整行使股权权力的,乙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返还已付款。因此,上诉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而不是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条件。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解除是依据法律的规定。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的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张成根的义务是转让股权,上诉人只要证明股权未转让成功,即完成了举证责任。张成根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不积极配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不积极配合。四、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转让方应完成并向受让方转让五万股股权至受让方名下,由此可知,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被转让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处于暂停交易状态是有清楚认知的,股权转让方未对交易股权的真实状态进行隐瞒、其履行了真实披露的义务”。该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汪舵海、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为完成股权转让提供了担保,就应该承担保证责任。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违反证据规则，且一审并无核对证据原件，一审在证据采纳上也出现了问题。 张成根、汪舵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兔湖公司答辩称：1、在上诉人与汪舵海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中，纵观协议全文并未发现一条涉及白兔湖公司承担合同义务及享有合同权利的约定，且白兔湖公司不是也不应当是该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仅依据回购协议中带有白兔湖公司骑缝章即认为白兔湖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2、即使上述回购协议盖有白兔湖公司公章能够引起上诉人的合理怀疑，但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未见其提供任何证明其已审查过白兔湖公司为关联股东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的证据，及其未经到审查义务，不符合善意相对人的条件。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来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张成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张成根返还原告认购金2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被告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汪舵海对上述认购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三人白兔湖公司变更为被告；第1、2项诉讼请求不变；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汪舵海、白兔湖公司对上述股权认购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被告张成根（转让方）、原告来丽英（受让方）签订《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份，协议约定：张成根将其所持有的白兔湖流通股股权伍万股，以每股4.2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股权总价款为21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协议约定：转让方应根据本协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需要以及受让方的要求，办妥股权变更手续，直至相应的白兔湖股权完全交割到受让方名下；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转让方应完成并向受让方转让伍万股股权至受让方名下。协议对违约责任约定为：转让方违反第五条陈述与保证，或本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致使受让方无法获得本协议的股权，或者所获得的股权存在限制或价值受到影响，或者无法完整的行使股东权利的，受让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转让方返还已付款；若转让方未能在重新开盘60日内将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名下，则由企业法人代表汪舵海担保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或者返还本次认购金额给受让方。汪舵海在该条文处签名并加盖白兔湖公司公章，原告来丽英、被告张成根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白兔湖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16年12月9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将210000元股权转让款汇至股权转让协议指定的张成根银行账户内。 同日，原告与被告汪舵海签订《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份非公开协议转让回购协议》1份，协议约定，如果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不能够在主板、创业板上市，或者企业重组并购IPO，甲方（汪舵海）承诺乙方（来丽英）所购买的股份的本金，并向乙方按年化利率8%支付利息，支付的利息按照乙方的实际投资时间计算；若甲方本能实现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在主板、创业板上市，或者企业重组并购IPO,则须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回购，若超出时间未实现回购，则按每日总回购本金及利息的10%给予逾期补偿。在双方的义务和责任中约定，甲方本次协议转让已取得公司内部组织机构的授权，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 经查，张成根系白兔湖公司股东，白兔湖公司股票代码为430738，该股票于2016年2月3日起为做市转让，2017年8月17日变更为协议转让。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12月29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6年12月30日恢复转让，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8月22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7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31日恢复转让，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8年8月3日恢复转让，2019年5月6日至今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9年7月15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白兔湖公司破产重整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被告张成根是否承担认购金的返还责任？被告汪舵海、白兔湖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争议焦点，一审认为，原告来丽英、被告张成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转让方应完成并向受让方转让伍万股股权至受让方名下。由此可知，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被转让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处于暂停交易状态是有清楚认知的，股权转让方未对交易股权的真实状态进行隐瞒、其履行了真实披露的义务。来丽英作为股票转让的受让方，在协议中约定购买暂时无法变更权利状态的股票，应当具有相应的风险识别能力，对于股票将来的价值变化及履行风险，亦应有理性的预期。协议签订之时，白兔湖股权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6年12月30日恢复转让，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8月22日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7年8月23日恢复转让，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又处于暂停转让状态，2018年8月3日恢复转让。白兔湖公司股权处于阶段性暂停、转让状态持续的交替，并非股权完全不能转让交割。由于股权变更的实现需要转让方、受让方的互相积极配合才能实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股权在可以交易时未转让交割是转让方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所致；被告张成根答辩表明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告以被告张成根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陈述与保证的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回购协议约定，如果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不能够在主板、创业板上市，或者企业重组并购IPO，汪舵海承诺回购原告来丽英所购买的股份的本金，并按年化利率8%支付利息；汪舵海本次协议转让已取得公司内部组织机构的授权。根据回购协议的约定，汪舵海回购的是股份的本金，然本案原告的股份尚未受让，因此，即使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具备，但回购的对象不符，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来丽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原告来丽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来丽英提交的华泰证券上海黄河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股权在可以交易时，未转让交割是转让方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解除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成根与来丽英签订的《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应根据本协议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需要以及受让方的要求，办妥股权变更手续，直至相应的白兔湖股权完全交割到受让方名下；自本协议签订后白兔湖股权转让可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的30日内，转让方应完成并向受让方转让伍万股股权至受让方名下。协议对违约责任约定为：转让方违反第五条陈述与保证，或本协议其他条款约定的义务及法律规定的义务，致使受让方无法获得本协议的股权，或者所获得的股权存在限制或价值受到影响，或者无法完整的行使股东权利的，受让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转让方返还已付款。若转让方未能在重新开盘60日内将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名下，则由企业法人代表汪舵海担保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或者返还本次认购金额给受让方”。汪舵海在该条文处签名并加盖白兔湖公司公章。上述协议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成根及白兔湖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转让义务，致使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未能及时实现，故上诉人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张成根返还21万认购金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白兔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舵海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公章担保，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该担保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公司为股票转让款实际占有者，上诉人要求白兔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系股权转让引起的纠纷，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汪舵海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来丽英与张成根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三、张成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来丽英认购金21万元； 四、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认购金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来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张成根、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张成根、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竟 审判员  查世庆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