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靳义，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45号。法定代表人孙鸿博，分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振东，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冯钰哲，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秦纪委，北京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靳明，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靳义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以下简称门头沟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10时许，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东辛房派出所（以下简称东辛房派出所）接靳明报警，称在门头沟区龙门A4小区1-1-104号家中，屋内物品被其哥哥靳义损坏。接报后，东辛房派出所于同日受理后，向靳明出具了受案回执。东辛房派出所对靳义、靳明进行了调查询问，取得了上述人员的询问笔录，在询问笔录中靳义认可其存在用大锤砸窗户、门、地砖、厕所和马桶的事实，并对相关物证进行了保全登记。2019年3月12日，东辛房派出所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对靳明家被损坏物品的价格进行了鉴定。2019年3月25日，东辛房派出所依法延长办案时间一次。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门头沟公安分局向靳义告知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2019年9月26日，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京公门行罚决字〔2019〕0003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2月28日10时许，靳义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龙门A4小区1楼1单元104号，因与其弟弟靳明存在房产纠纷，靳义使用锤子将靳明所居住的室内木门、窗户玻璃、地砖及马桶等物品砸坏，经鉴定损失价值为1786元人民币。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及申辩、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物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靳义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于同日向靳义送达，但未向靳明送达。同日靳义不服被诉处罚决定，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后靳义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9〕第4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分别向靳义和门头沟公安分局送达。靳义不服，于2020年1月14日诉至法院。2020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门头沟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公安局作为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关于门头沟公安分局认定靳义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靳义存在将靳明居住的室内木门、窗户玻璃、地砖及马桶等物品砸坏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门头沟公安分局根据靳义的行为性质、涉案财产价值以及靳明与靳义的亲属关系等，决定对靳义处以五日拘留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在法定幅度之内，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本案中，门头沟公安分局在处罚前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及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程序，向靳义告知了对其所作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给予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履行了向靳义送达等程序。然而，门头沟公安分局仅通过电话向靳明告知了处罚结果，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副本送达靳明，故门头沟公安分局的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属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因此，对于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法院应依法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对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问题未予以纠正，据此，市公安局所作被诉复议决定应一并确认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及被诉复议决定违法。上诉人靳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其主要理由为：1.靳明非法长期占有靳义房屋，本属有错在先；2.拆砸的东西没有贵重物品且是自己的房屋；3.上诉人面临着房屋居住问题，装修与居住确实很着急；4.上诉人已认识到自己着急的错误，现在正在通过正规诉讼渠道，向靳明索回房屋；5.此事主要由房屋纠纷而引起。上诉人并未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其裁判结果与法律、人情相悖。一审判决只判决确认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违法，并未判令其撤销错误。被上诉人门头沟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及一审第三人靳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靳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执243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靳义砸的是自己的房屋，不是别人的房屋。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门头沟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及相关法律手续，证明送达处罚决定并暂缓执行。2.报警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依法受理案件。3.处罚前告知笔录，证明依法进行处罚前告知。4.延长过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依法延长办案时间60日。5.靳义的询问笔录与法律手续，证明依法向靳义调查取证。6.靳义的处罚前告知复核笔录，证明依法对靳义提出的意见进行复核并告知。7.靳明的询问笔录与法律手续，证明依法向靳明调查取证。8.鉴定意见与送达回执，证明依法委托鉴定，鉴定期间不计算办案时间，依法送达双方。9.视听资料1，证明现场情况。10.视听资料2，证明已对靳明告知领取决定书。11.证据保全与收缴决定，证明物证处理情况。12.接收证据清单与接收证据，证明靳明与靳义纠纷情况。13.视听资料3，证明物证情况。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等材料，证明市公安局收到靳义复议申请书等材料的时间及内容。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回执，证明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通知门头沟公安分局提交相关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门头沟公安分局依法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4.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延长了行政复议期限。5.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及送达的法定职责。一审第三人靳明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靳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门头沟公安分局提交证据1中的被诉处罚决定、市公安局提交证据5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范畴，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门头沟公安分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进行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同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为门头沟公安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申请人针对门头沟公安分局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结合询问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门头沟公安分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2019年2月28日10时许，靳义在门头沟区龙门A4小区1-1-104号，存在用大锤砸坏靳明居住的室内窗户、门、地砖、厕所和马桶等物品的事实。门头沟公安分局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及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等程序，查明上述事实，向靳义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申辩权，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关于门头沟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之问题，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后虽依法向靳义履行了送达程序，但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或者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本案中，门头沟公安分局仅通过电话向靳明告知了处罚结果。未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靳明。因此，被诉处罚决定送达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当事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被诉处罚决定确认违法正确。关于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因被诉复议决定未对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问题予以纠正，故一审法院对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一并确认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靳义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靳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钟佳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朱一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武秀绘书 记 员 郝昊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