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负责人：王凌佩，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多，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春香，女，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虎仁，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白银市白银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燕，系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龙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张爱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丽丽，系甘肃文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春香、谢虎仁、甘肃龙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景春香、谢虎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甘肃龙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说明了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景春香、谢虎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物业公司辩称：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景春香、谢虎仁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99140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共计60914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物业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起，谢银德在物业公司任保安一职。2019年11月12日凌晨2时左右，谢银德在上班期间，两名醉酒人员在保安室门口小便，谢银德遂上前制止，与醉酒人员发生口角，后谢银德进入值班室取电棒防卫时倒地身亡。景春香、谢虎仁就谢银德在工作期间死亡赔偿事宜找物业公司协商，物业公司告知景春香、谢虎仁，其为谢银德购买了意外伤害险，且第一时间通知了保险公司，承诺保险公司对相关费用进行赔偿，让景春香、谢虎仁先行处理谢银德后事。景春香、谢虎仁于2019年11月14日将谢银德安葬，但保险公司明确告知景春香、谢虎仁不予赔付，景春香、谢虎仁遂依法起诉。庭审中，景春香、谢虎仁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物业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479312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共计4893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谢银德原系白银银冠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于2018年3月受雇于物业公司，任保安一职。2019年4月22日，物业公司在保险公司为谢银德购买了意外伤害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2日，平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30万元。2019年11月12日凌晨2时许，谢银德在上班期间，因两名醉酒人员在保安室门口小便，谢银德遂上前制止，与醉酒人员发生口角，后谢银德进入值班室取电棒时忽然倒地，失去意识。谢银德倒地后，被立即送往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经诊断为心跳呼吸骤停。白银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载明，谢银德来诊已死去。谢银德身故后，物业公司立即通知了保险公司。谢银德妻子景春香及儿子谢虎仁就谢银德赔偿事宜与物业公司进行协商，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物业公司一次性支付景春香、谢虎仁13000元，已于2019年11月13日之前全部付清；景春香、谢虎仁及其他亲属不得再就谢银德之死事宜向物业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物业公司为谢银德购买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景春香、谢虎仁在主张理赔过程中，物业公司应积极配合。景春香、谢虎仁于2019年11月14日将谢银德安葬，保险公司于2020年3月3日出具拒赔通知书，以被保险人身故原因为猝死、符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四条的情形为由，不予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谢银德原系退休人员，后受雇于物业公司，为物业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谢银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雇主物业公司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物业公司与景春香、谢虎仁达成了赔偿协议，该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景春香、谢虎仁主张，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所附的条件是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因保险公司拒赔，所附条件未成就，协议无效；且协议是物业公司打印的格式条款，其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因协议内容没有所附条件的表述，景春香、谢虎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附有条件，故景春香、谢虎仁提出的协议是附条件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的协议虽然由物业公司打印，但是经过了景春香、谢虎仁与物业公司的协商才订立，并非物业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条款，因此，景春香、谢虎仁提出协议为格式条款进而免责条款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信守合同，接受约束。即使协议存在显示公平或者基于重大误解订立的情形，具有撤销权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依法行使撤销权撤销协议。本案中，景春香、谢虎仁在未请求撤销协议的情形下，直接请求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物业公司为谢银德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物业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意外伤害险保险合同有效成立。谢银德在工作期间身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金额3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保险公司抗辩主张谢银德为猝死，符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四项的情形，故不予给付保险金。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能向投保人物业公司明确告知保险合同中免责的格式条款，且未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保险公司提交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上无物业公司签名及印章，双方就免责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景春香、谢虎仁作为被保险人的受益人请求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景春香、谢虎仁主张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给付保险金30万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景春香、谢虎仁另主张物业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479312元，精神损失费1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给付景春香、谢虎仁保险赔偿金3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景春香、谢虎仁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46元，由景春香、谢虎仁负担251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2436元。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保险公司补充提交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投保单一份，投保须知第1项：“本投保单是投保人和保险公司所定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请投保人认真阅读本投保须知，相关产品说明书和保险条款，在确认已经充分理解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合同解除条款后再做出投保决定”，投保人物业公司在该投保单上加盖了印章，保险公司拟证明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被上诉人景春香、谢虎仁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投保须知第7条“收到本公司出具的正式保险单后请详细审阅保单上各项内容及有关条款，如有错漏请及时通知本公司更正”，结合上诉人与物业公司签订的正式保单中未出现对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主张的物业公司已同意与其约定的免责条款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物业公司辩称，投保单上只有免责事项四个字，没有具体的免责条款的内容，正式保单上也没有免责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谢德银受雇于物业公司，物业公司为其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谢德银在保险期间猝死于工作岗位上，猝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宣判后，保险公司提起上诉，其上诉认为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经审查，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关于尽到说明义务的证据，其在二审补充提交物业公司加盖印章的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投保单一份，其中有关于认真阅读保险条款，充分理解免责条款等内容后再行投保的投保须知事项，拟以此证明已向投保人说明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景春香、谢虎仁、物业公司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投保单中并无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以供“认真阅读、充分理解”，物业公司仅在投保人数信息处加盖印章，其加盖印章的行为通常可以理解为具有投保的意愿，并不能证明其充分理解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向投保人提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保险公司应当以确定无疑的方式证明其尽到了说明义务，其在投保须知中的提示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霞审判员  高登云审判员  王承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王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