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汤岗子龙宫温泉洗浴中心，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温泉街1号。投资人：英桂清，该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冰，该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鑫，该中心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芳，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际生，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温泉街1号。法定代表人：郑显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娜，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科，辽宁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明新，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轩，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正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鞍山市汤岗子龙宫温泉洗浴中心（以下简称龙宫洗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新芳、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原审第三人张明新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1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龙宫洗浴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辽031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龙宫洗浴中心不需承担张新芳劳动报酬14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龙宫洗浴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然案外人英桂清系龙宫洗浴中心法人代表，但不代表其所有民事法律行为必然代表龙宫洗浴中心。就英桂清为张新芳出具的欠条系其个人签字，并未加盖龙宫洗浴中心单位公章，仅能代表英桂清个人行为及个人债务，与龙宫洗浴中心无关，龙宫洗浴中心不应承担责任。二、案外人英桂清与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之间签订的协议效力不及于龙宫洗浴中心。该医院与英桂清之间的协议只是内部承包合同，张新芳的工作关系从始至终一直在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该笔债务的赔偿主体始终都应是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与承包人英桂清连带承担责任。在事实与法律上，均不应该是龙宫洗浴中心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于不顾错误裁判，龙宫洗浴中心不服。三、被龙宫洗浴中心张新芳起诉龙宫洗浴中心仅凭案外人英桂清出具的欠条。在一审中龙宫洗浴中心否定了张新芳与龙宫洗浴中心有劳动关系及欠款的说法。张新芳也并未提出其他证据佐证该主张。一审法院仅凭唯一的欠条即做出判决证据不足。我方提出应当认定我方是否与张清芳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恳请贵院依法判决。张新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我方主张的是2013年至2015年5月的工资。龙宫洗浴中心是2011年成立的，英桂清是投资人也是法人，英桂清为我方出具的欠条中写明了龙宫洗浴中心欠我方工资。龙宫洗浴中心是英桂清个人独资企业，其有决定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写明了追索劳动报酬不需要走仲裁程序，因此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辩称，我方与龙宫洗浴中心的出资人英桂清签订了承包合同及租赁合同，约定由英桂清负责张新芳的工资、保险、各项福利。张新芳从2001年起受聘担任龙宫经理，其工资应当由龙宫洗浴中心负担。龙宫洗浴中心领取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根据法律规定，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与我方无关。且投资人以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张明新辩称，我方与龙宫洗浴中心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维持一审判决。张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龙宫洗浴中心、张明新偿还拖欠工资140000元整；2、请求判令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承担连带责任；3、龙宫洗浴中心、鞍山市汤岗子康复医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1日，案外人英桂清与鞍山市汤岗子医院签订《汤岗子龙宫温泉健康疗养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为鞍山市汤岗子医院、乙方为汤岗子医院健康疗养部主任英桂清，承包名称及范围为甲方为乙方提供院内现龙宫主体建筑及附属建筑(包括现龙宫餐厅、乐山庄、龙宫后院院墙内土地和龙5宫门前土地总计约1万平方米左右)范围内的土地及地面建筑物的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此承包项目称为《汤岗子龙宫温泉健康疗养部》，它隶属于汤岗子医院，是汤岗子医院下属的一个科室，应接受并服从医院领导。承包期限为20年，即从2001年7月至2021年6月30日止。承包费用为乙方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年向甲方缴纳承包金50万元人民币，且每三年递增10%。同时约定了乙方必须优先聘用甲方工作人员30人，甲方协助乙方在院内的招聘工作，其工资、保险金、各种补贴等均由乙方负责，用工待遇不低于甲方用工标准。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等。合同尾部加盖了鞍山市汤岗子医院公章及甲方代表签字、乙方处加盖了鞍山市汤岗子理疗医院疗养部公章及英桂清签字。同日，案外人英桂清与鞍山市汤岗子医院签订《汤岗子龙宫温泉健康疗养部》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事项与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张新芳系汤岗子医院在职职工，自2001年8月份受雇于案外人英桂清，在龙宫洗浴中心从事经理工作，工资从每月2500元递增到6000元，工资由英桂清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2013年5月始英桂清开始拖欠张新芳工资至2015年5月份共计拖欠工资140000元。另查，2015年5月31日，英桂清为张新芳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兹有鞍山市汤岗子龙宫温泉洗浴中心欠龙宫经理张新芳工资款壹拾肆万元整(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工资)。所欠工资款将于2019年7月30日前陆续还清。欠款人：鞍山市汤岗子龙宫温泉洗浴中心，英桂清”。再查，龙宫洗浴成立于2011年5月12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英桂清，住所地为鞍山市千山区汤岗子镇温泉街1号，经营范围为大众洗浴，游泳、理发、烫发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是否应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2、应由谁承担张新芳的工资。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张新芳以英桂清签字确认的欠条为证据向法院起诉，符合上述规定，本案无须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对龙宫洗浴中心提出的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应该由张新芳向劳动主管部门提起诉讼，本案不应该由人民法院受理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付出劳动的劳动者，享有依法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新芳提供的欠条写明了龙宫洗浴中心欠张新芳140000元工资款，龙宫洗浴中心作为用工单位，应当根据出具欠条的约定，支付张新芳工资款。故对于张新芳要求龙宫洗浴中心支付其劳动报酬14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新芳主张汤岗子医院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案外人英桂清与汤岗子医院签订的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了由英桂清负责张新芳的工资、保险金、各项补贴等，承包合同双方对工资约定明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庭审中张新芳也明确表示对上述承包合同知情，其由英桂清雇佣到龙宫洗浴中心工作并由英桂清发放工资。故对张新芳主张汤岗子医院承担连带责任之诉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宫洗浴中心提出的英桂清与汤岗子医院签订合同时，龙宫洗浴中心尚未成立，在法律身份上并不存在，所以不可能履行相关的法律行为，张新芳提交的欠条并未加盖龙宫洗浴中心公章，均是英桂清本人书写且签字，同时加注身份证号码，可以体现是英桂清个人承担债务，本案应该由汤岗子医院和英桂清承担责任的辩解。现张新芳主张的工资款系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而龙宫洗浴中心系2011年成立，张新芳主张的工资款系龙宫洗浴中心成立后发生的。英桂清作为龙宫洗浴中心的负责人书写的欠条，是企业行为，非个人行为。故龙宫洗浴中心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新芳要求第三人张明新承担偿还工资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张新芳主张第三人张明新承担偿还工资，张新芳负有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成立的举证责任，现张新芳不能证明第三人张明新为龙宫洗浴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故张新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故对张新芳要求第三人张明新承担偿还工资之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法律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宫洗浴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新芳劳动报酬140000元；二、驳回张新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龙宫洗浴中心负担。二审期间，龙宫洗浴中心提交托管协议，用以证明龙宫洗浴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是辽宁中青旅业投资有限公司，约定员工债务由英桂清负担。本院认证，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本案争议的工资期间为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该协议对张新芳不具有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自2001年8月份受雇于案外人英桂清，在龙宫洗浴中心从事经理工作，工资从每月2500元递增到6000元，工资由英桂清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一节，张新芳工资递增至6000元一节，本院未发现相关陈述及证据予以佐证，该事实本院认定为，“自2001年8月份受雇于案外人英桂清，在龙宫洗浴中心从事经理工作，工资每月2500元，后工资递增，工资由英桂清以现金形式按月发放。”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工资欠条是否有效,所涉欠款是否属于龙宫洗浴中心的问题。张新芳提供的英桂清为其出具的欠条中记载所欠工资款为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款，共计14万元。经查，龙宫洗浴中心于2011年成立，为个人投资企业，投资人为英桂清，截止目前，投资人未发生变更。虽然欠条中未加盖龙宫洗浴中心的公章，但由于该企业的性质为个人投资企业，英桂清作为投资人可以代表企业出具拖欠工资的凭证。张新芳提供的鞍山市汤岗子医院与英桂清的承包合同中写明关于聘用工作人员的详细约定，其中，关于支付工资部分由龙宫洗浴中心负责。而事实上，英桂清作为投资人也确实为拖欠张新芳工资部分出具欠条。而龙宫洗浴中心的投资人英桂清与辽宁中青旅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托管协议发生在2016年5月19日，该份协议具有合同相对性，不能成为龙宫洗浴中心拒绝支付张新芳的工资的理由。现张新芳以龙宫洗浴中心投资人出具的拖欠工资的欠条追索劳动报酬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龙宫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鞍山市汤岗子龙宫温泉洗浴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吴红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