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定福，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新华，福建武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瑞才，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淋，武夷山市缘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周定福因与被上诉人左瑞才、李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定福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2民初97号民事判决，改判周定福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周定福不是左瑞才、李明的雇主。周定福并未承揽案涉工地的工程，只是帮助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叫上左瑞才一起从事打水泥的劳务，周定福和左瑞才领取的工资一样，并未向左瑞才赚取劳务费用。李明是自带铲车参与相应劳务，系自行承揽，其与周定福之间不是雇佣关系。2.周定福在本案中无过错，本案事故实际是李明侵权或者左瑞才为李明义务帮工所致。当日，李明将铲车停在路边停车位将要卸搅拌机插销时，尚未确认左瑞才是否已将四个插销完全卸下，即将牵引车的插销拆除，导致左瑞才受伤，左瑞才在其起诉状中亦陈述是李明让其下车卸插销，且卸搅拌机的插销并非高难度的技能，不需要资质，左瑞才也预想不到其会因李明卸下牵引车插销而意外受伤。周定福当时并未在事故现场，没有实施导致左瑞才受伤的侵权行为。即使周定福是左瑞才的雇主，其也未安排、指示左瑞才搭乘李明的车辆，更未让左瑞才为李明卸车，左瑞才也无证据证实其为李明卸车属于其工作内容。因此，本案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是李明的侵权行为导致左瑞才受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周定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左瑞才辩称，案涉水泥搅拌机是周定福所有，左瑞才多年来都是受周定福雇佣从事劳务，并由周定福支付工钱，左瑞才在打水泥结束后，和李明一起将水泥搅拌机拉回停放，属于为周定福劳务的范畴，且如果没有周定福指示，左瑞才不可能无故为其搬运及装卸搅拌机。水泥搅拌机从工地拉至停放处后，李明在卸搅拌机时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左瑞才正在卸搅拌机插销的情形下，将牵引插销拆除，导致搅拌机向后倾倒砸伤左瑞才的右手拇指。因此，左瑞才在本案中并未提出存在其他涉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明辩称，不同意周定福的上诉，同意一审判决。事发时，李明驾驶的铲车已经熄火，搅拌机并没有动，铲车插销是李明卸的。当时是周定福的老婆叫左瑞才乘坐李明的铲车并要求左瑞才将搅拌机的扶手拿回家，并非左瑞才义务帮助李明。另外，左瑞才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 左瑞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定福、李明共同赔偿左瑞才因提供劳务受损造成的各项损失220033.58元（其中医疗费18072.58元、误工费13598元、护理费7809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68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234013.58元，扣除周定福、李明已经支付的13980元，剩余220033.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定福经杨某民介绍承揽武夷山市三姑景区一处私房施工打水泥工作。之后，联系左瑞才帮其操作水泥搅拌机及李明带铲车一起从事施工打水泥工作。2019年5月12日下午16时许，左瑞才完成一天工作后，周定福的妻子安排左瑞才乘坐李明驾驶的铲车（后挂水泥搅拌机）返回市区并将搅拌机扶手拿到周定福家中。返回市区后，李明将铲车停靠在武夷山市检察院旁的路边停车位，左瑞才即下车卸固定在搅拌机上的第一个插销时（共四个插销），李明却将牵引插销拆除，致使尚未固定的搅拌机向后倾倒，砸到左瑞才扶在另一搅拌机上的右手的拇指，导致右手拇指被夹伤断离。事发后左瑞才被送往武夷山市立医院门诊救治（救护费用400元，其中周定福支付100元，李明支付300元）。当日，应市立医院建议李明租用救护车将左瑞才送往南平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15天（5月12日至5月27日），出院小结载明：治愈；建休息2月。共支出医疗费用16974.38元（另周支付门诊费用300元）。2019年10月9日，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对左瑞才鉴定为：右手拇指短缩畸形、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出院后（2019年5月31日至7月31日期间），左瑞才又支付武夷山市立医院门诊费用278.20元，康民药店购药820元。事发后，周定福共支付9400元医疗费（包括救护费用100元和南平人民医院门诊费用300元），李明支付3300元医疗费（包括救护费用300元）、1980元护理费。其余费用均未支付，左瑞才遂诉至法院。2012年至今，左瑞才租住武夷山市施某松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定福承揽施工打水泥工作后，雇佣左瑞才从事操作水泥搅拌机（所有权人为周定福）的劳务活动，在组织活动中（左瑞才卸搅拌机的行为系从事操作水泥搅拌机的劳务活动的延续）未能加强对雇佣人员的安全意识培训、严格规范操作流程以及完善现场的安全监督管理，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故周定福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左瑞才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手指伤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左瑞才在提供劳务活动中，理应预见或发现潜在的危险，却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保障自身安全，致使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承担责任；李明明知左瑞才下车卸固定在搅拌机上的插销，在未确定左瑞才是否将固定在搅拌机上的插销全部拆卸完毕，李明却将牵引插销拆除，致使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其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对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承担责任；根据三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周定福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左瑞才自负30%的过错责任。关于左瑞才诉求的各个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经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7652.58元（其中周定福己支付9400元；李明己支付3300元；左瑞才治愈后向康民药店自购药820元，因无法提供医生处方，应予扣除）。2.残疾赔偿金，左瑞才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武夷司法鉴定[2019]法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定福、李明均无异议，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年×20%=168424元。3.误工费，13598元（90天×47504元/年÷365天/年）。4.护理费，左瑞才提供的证据武夷司法鉴定[2019]法鉴字第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护理期评定为60日”，但左瑞才住院期间实际支出护理费1980元已由李明垫付，故护理费为7809元（60天×130.15元/天）。5.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天），周定福、李明无异议，予以确认。7.交通费，李明自驾车送左瑞才入院，交通费按单程计算，酌定300元（3人×100元/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左瑞才九级伤残，给左瑞才造成了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10000元。9.鉴定费，左瑞才主张鉴定费1800元，有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依法开具的收据发票佐证，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共计221834元。因此，周定福应承担221834元×40%=88734元，扣除已垫付的9400元，周定福还应赔偿给左瑞才79334元。李明应承担221834元ⅹ30%=66550元，扣除已垫付的5280元，李明还应赔偿给左瑞才61270元。左瑞才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因缺乏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定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瑞才经济损失79334元；二、李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左瑞才经济损失61270元；三、驳回左瑞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周定福对一审判决认定“周定福经杨某民介绍承揽武夷山市三姑景区一处私房施工打水泥工作”有异议，主张周定福并未承揽打水泥工作，仅是帮助案涉工地的承包人或者称为实际施工人的杨心明叫左瑞才一起从事劳务，周定福与左瑞才领取一样的劳务报酬，并未从中赚取利润。本院认为，周定福是否从杨某民处承揽工程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不予确认。2.周定福对一审判决认定“左瑞才完成一天工作后，周定福的妻子安排左瑞才乘坐李明驾驶的铲车（后挂水泥搅拌机）返回市区并将搅拌机扶手拿到周定福家中”有异议，主张周定福的妻子并未安排左瑞才乘坐铲车，左瑞才也在起诉状中称是李明叫左瑞才去卸搅拌机。本院认为，该事实仅有左瑞才和李明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周定福的妻子是否安排左瑞才乘车与周定福是否系左瑞才的雇主之间无必然联系，即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不予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定福与左瑞才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周定福是案涉搅拌机的所有人，左瑞才受周定福的安排到案涉工地操作搅拌机，左瑞才的工资亦是由周定福按日发放，可见左瑞才系为周定福提供“操作搅拌机”这样的劳务，具体的工作内容、工作场所也是由周定福指定，并按日结算劳务报酬，故周定福系接受劳务一方，左瑞才是提供劳务一方。关于周定福是否应对左瑞才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左瑞才的工作内容是操作搅拌机，本案事故系发生于左瑞才卸除搅拌机插销的过程中，虽左瑞才受伤的直接原因系李明的不规范操作导致，但该卸除插销的行为与左瑞才的劳务活动显然存在关联性，应当认定左瑞才系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周定福作为雇主，未对左瑞才的操作流程加以安全指引，对左瑞才的受伤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由周定福对此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左瑞才的医疗费17652.58元、残疾赔偿金为168424元、误工费为13598元、护理费为7809元、营养费为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交通费为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为1800元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定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35元，由周定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发清 审 判 员 陈荣富 审 判 员 黄晓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曹滢颖 书 记 员 章 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