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峰大道186号华颐蓝天7号楼1-2层。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鹂，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明，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雪明，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明，男，197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亮，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联合远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308号粮贸大厦4楼503号。法定代表人：刘智亮。上诉人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德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明、曾雪明、刘某、刘智亮、贵州联合远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远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德信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刘某对本案债务不承担保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4月10日刘某在《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之时，已年满十八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自己签订该保证合同的后果。刘某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写日期，因为合同上只有一处签约日期，但为双方签约的真正时间。上诉人提交的保证合同足以证明刘某签订合同时已年满十八周岁。二、上诉人已根据委托合同约定支付了律师费75550元，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5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刘志明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一审法院以银行具有一定风险把控能力为由调低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这等同于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这亦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和意思相悖。同时，本案律师费系上诉人因维权实际支出的费用，属于损失，该损失并非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刘志明、曾雪明辩称，刘某签订担保合同时未成年，第二次贷款的时候刘某也没有签字。白云德信银行明知刘某不能签字还要求其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白云德信银行也不能提供刘某何时签字的证据。关于律师费，费用太高，系白云德信银行为了自己利益提高费用。刘某辩称，签订担保合同时其是未成年人。在保证合同上体现的签字时间，是在学校上课，有同学可以证实，学校管理严，当天是不可能去银行签字的。刘智亮辩称，同意刘志明的意见。联合远大公司辩称，同意刘志明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明与曾雪明系夫妻，刘某系二人之子。2015年1月7日，刘志明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编号为Ｊ201501xxxx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志明从白云德信银行处借款185万元用于购买货物，借款时间36个月，自2015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12%（年利率），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一般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还对罚息复利进行约定。另外，合同约定违约责任，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白云德信银行可从违约之日起按照违约发生日已放款余额和违约天数每日向刘志明收取不高于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违约行为纠正之日止，对其中无法纠正的行为则按照违约发生日已放款余额一次性收取不高于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白云德信银行因追索贷款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应由被告承担。2018年1月31日双方重新签订编号为Ｊ201801xxxx的《个人借款合同》，此次借款为借新还旧，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2月7日，借款利率为12%（年利率），为固定利率，合同第16.1款约定：“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上调”。同日，曾雪明出具《配偶授权委托书》，载明曾雪明委托刘志明办理贷款150万元，曾雪明愿意共同承担该贷款的还本付息责任。同日，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分别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合同编号为Ｂ201801xxxx的《保证担保合同》。刘某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Ｂ202004xxxx的《保证担保合同》，刘某未在该合同上签署时间，三份《保证担保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刘志明的借款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借款期限已到，经白云德信银行多次催促，刘志明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暂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的利、罚息90526.05元，合计1590526.05。另查明，白云德信银行为实现债权已经支付了律师费75550元，保全费5000。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连带保证人对担保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出借人履行出借义务后，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白云德信银行要求刘志明偿还1500000元本金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曾雪明与刘志明系夫妻关系，向银行出具委托书愿意共同承担该笔贷款的还本付息责任，对白云德信银行主张曾雪明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予以支持。对白云德信银行主张的律师费，其虽提供了代理合同及发票，但银行具有一定的风险把控能力，过高的律师费增加了借款人的负担，故酌情支持律师费50000元；对于白云德信银行要求对刘志明名下贵州xxxx有限公司的股份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因该股权质押是为刘志明前一笔1850000元借款做担保，后刘志明于2018年1月1日向白云德信银行申请贷款1500000元，用以新还旧，归还之前的债务，此前1850000元债权已经消灭，该股权质押也随之消灭，但双方在2018年签订贷款合同后，未重新签订质押合同，故对白云德信银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对于白云德信银行要求刘智亮、刘某、联合远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分别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保证人为刘志明的借款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应对刘志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某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保证人为被告刘志明的借款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志明辩称刘某系签订保证合同时还未满18周岁，白云德信银行认可刘某没有在保证合同中签署时间，也不能举证证明刘某签订该合同时年满18周岁，没有证据证明刘某在签署《保证担保合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白云德信银行请求判令刘某对刘志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志明、曾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截止2020年4月14日的利、罚息90526.05元（之后的利罚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利随本清）；二、被告刘志明、曾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其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被告刘智亮、贵州联合远大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97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97元，由原告负担97元，由被告刘志明、曾雪明、刘智亮、贵州联合远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8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白云德信银行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关于律师费用的微信截图、律师费进账单、银行打款流水，拟证实白云德信银行支出的的代理费用75550元是真实发生的，该费用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不存在费用过高的问题。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志明、曾雪明、刘某、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对白云德信银行支出律师费有知情权，律师费的金额过高，对此有异议。2、《xxxx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拟证实该教育机构经营范围只是信息咨询，而无教育培训内容，同时该教育机构注册地点楼层在12层，不符合贵阳市关于培训机构地点不能高于5层的规定。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志明、曾雪明认为，对该份书证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刘某交钱在该学校上课，对该学校的合法性不知晓。被上诉人刘某、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质证意见和刘志明一致。3、贷款到期后白云德信银行向刘志明催收的聊天截图记录十页，拟证实，白云德信银行在贷款到期后向刘志明进行过催收。经质证，刘志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贷款到期后，白云德信银行一直商量让刘某去办理房屋的抵押，但是刘某不同意，才引发了本案的诉讼。刘智亮认为，该份书证与其本人及远大公司无关。因刘志明、刘智亮称，刘志明、刘智亮、刘某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合同时，均录制了相关视频资料，故本院要求白云德信银行提交相关视频资料。白云德信银行在2020年9月18日提交刘志明、曾雪明签订借款合同、刘智亮签订保证合同的视频资料，但未提交刘某签订保证合同的录像资料。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志明、曾雪明、刘某、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录像证明内容，确是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录制，刘志明是在其家中签订，刘智亮是在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白云德信银行称刘某签订合同时未录制视频，对未录制视频的原因未予以解释。被上诉人刘志明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申请证人孙某出庭，拟证实刘某2020年4月10日在学校学习，不可能到银行签订保证合同。证人孙某陈述，其和刘某是xxx教育机构的同学，学校是2020年3月底开学的，2020年4月10日当天其都和刘某一起在学校上课。经质证，上诉人白云德信银行认为证人一审没有出庭，现已过举证时间，孙某和刘某是同学关系，不能证实刘某当天一整天都在学校，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被上诉人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经质证无异议。2、申请证人王某出庭，拟证实刘某2020年4月10日在学校，不可能到银行签订保证合同。证人王某陈述，其和刘某是xxx教育学校的同学，2020年4月10日其和刘某、孙某三人一起在学校上课。上诉人白云德信银行经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从证人陈述内容看证人不能确定4月10日当天吃饭的时候是否和刘某在一起。被上诉人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经质证无异议。3、补习学校老师发给刘某的聊天记录截图、课表，拟证实补习学校通知2020年3月16日开学，以及学校的上课情况。上诉人白云德信银行经质证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该校是进行线下授课还是当面授课，且也不能证明刘某在签约时间是在学校上课。3、与德信银行工作人员陈某的聊天截图。经质证，与德信银行提交的催收记录一致，质证意见已如前所述，不再赘述。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刘志明与白云德信银行重新签订编号为Ｊ201801xxxx的《个人借款合同》中17.8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等其余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另，白云德信银行在二审中述称，刘某未在《保证担保合同》上签署时间，落款时间为白云德信银行所签。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某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白云德信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75550元是否应全部支持。关于焦点一：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要求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刘某称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在2018年签订，系未成年人，《保证担保合同》上的落款时间“2020年4月10日”不是其所签，并提交证人证言证实2020年4月10日当天其在补习学校上课，不可能到银行签订该合同。刘志明、刘智亮亦证实本案涉及的三份《保证担保》均在同一天同时签订。白云德信银行亦认可《保证担保合同》上的落款时间“2020年4月10日”不是刘某签订，但主张该份《保证担保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2020年4月10日。因此，白云德信银行负有证实刘某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具体时间的举证责任。经查，刘志明在2018年1月31日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保证人刘智亮、联合远大公司与白云德信银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白云德信银行均录制视频资料，但白云德信银行却未提交刘某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的录像资料，对未录制的原因并未提出合理解释。综合全案来看，白云德信银行在刘志明个人借款期限到期后已满一年的情况下，才与保证人刘某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亦不符合常理。同时，白云德信银行也认可《保证担保合同》的落款时间非刘某所签，故白云德信银行不能证实刘某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判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刘志明与白云德信银行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因刘志明违约致使白云德信银行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由刘志明承担。同时，根据白云德信银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进账单、银行打款流水显示，白云德信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付了律师费75550元，该费用应由刘志明承担，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律师费5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因对上诉人白云德信银行支付的律师费用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第四项“四、驳回原告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刘志明、曾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截止2020年4月14日的利、罚息90526.05元（之后的利罚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利随本清）；三、被告刘智亮、贵州联合远大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的二项为：刘志明、曾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其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75550元；四、驳回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97元，由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8元，由刘志明、曾雪明、刘智亮、贵州联合远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4元，由贵阳白云德信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398元，由刘志明、曾雪明、刘智亮、贵州联合远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石敏书记员岳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