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皇家壹号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胜利西路。 法定代表人：郭志祥，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县皇家壹号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皇家壹号)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皇家壹号赔偿其经济损失以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16200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皇家壹号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在确定赔偿标准问题上，背离了著作权保护的基本精神、违反了司法解释的明文规定、突破了法律规定的自由裁量，造成了畸低、不公平的判赔结果，应当予以纠正。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专利、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定赔偿的指导意见》第四条，均将合理使用费用、作品类型等作为判决应当考虑的法定因素。然原审法院却将上述因素忽略，造成原审判决畸低。首先，本案音乐电视作品融合了词作者、曲作者、表演者、录音录像制作中以及出版发行人的综合性劳动。其次，其作为中国唯一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信托管理的音乐作品有10万多部。皇家壹号所侵犯的是数以百万、千万的音乐行业创作人员、制作人员及相关从业人员的劳动成果。二、原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知识产权审判的目的，导致违法成本显著低于其守法经营应当承担的成本，背离著作权保护促进合法使用的基本精神，变相鼓励KTV店家非法、侵权使用权利作品。1.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是使用人应当支付的合理对价，应当把该费用作为判赔标准的基本参照。2.按照国家版权局向社会公众公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及音集协实际执行按照6元每天每包间标准收取。皇家壹号自2010年8月24日经营至今，且拥有40个左右的包厢，原审判赔标准严重过低。三、皇家壹号的违法所得虽然无证据核实清楚，但从其项目投资、经营规模、收费标准、从业人员等等诸因素考量，酌定赔偿的标准显著过低。四、原审法院的判决背离了党中央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相关精神。习总书记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六次会议上，就知识产权工作作出了“要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违法行为惩治力度，让侵权者付出沉重代价”的重要论述。希望法院通过对该案的判决，能起到指导其它同类案件的作用，达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为建立和规范知识产权的市场秩序迈出重要的一步。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判令皇家壹号承担侵权责任共计116000元；2.判令皇家壹号承担其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00元；3.判令皇家壹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代表权利人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并以自己名义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同时，国家版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于2006年发布了《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第一号公告，该公告明确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另外，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由音集协统一向卡拉OK经营场所收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音集协是卡拉OK著作权许可市场唯一代表广大的著作权人“集中行使”相关权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而皇家壹号作为著作权的义务主体，负有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规定的标准，以其包房为单位，按照12元／包房／天计算其金额向音集协支付使用费的法定义务。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掌纹》、《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等21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佛州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系《开门大吉》等7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公司均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依法拥有音像节目（包括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和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该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上述合同均在有效期内。 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音集协委托，指派工作人员刘璐、韩栖栖、褚亚鑫于2019年5月21日13时05分来到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胜利西路，店名为皇家壹号娱乐会所，以普通消费者身份通过中信银行卡刷卡支付的方式，共消费200元，并向该场所的工作人员索取抬头显示为亳州市涡阳县皇家壹号KTV的票据。取证人员进入该娱乐场所668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型号：魔云6)点播了以下歌曲：《掌纹》、《3-7-20-1》等共301首音乐电视作品。取证人员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该娱乐场所和点播上述歌曲的整个过程进行全程录音录像，并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进行固化。该服务中心即时认证形成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份，此份认证证书载明：“申请人：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申请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15时14分59秒，文件名为TSA_VIDEO_20190521130511.mp4。” 另查明，皇家壹号于2010年8月24日成立，经营场所位于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胜利西路，经营范围为唱歌、娱乐（KTV），酒水及预包装食品、卷烟（雪茄烟）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重点为：1.皇家壹号是否侵犯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音集协诉请的赔偿数额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音集协主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其内容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项规定，放映权系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CD合辑（一）（二）（三)(四)(五)中对于涉案290首作品所载明的权利人署名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州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系涉案29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依据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佛州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确认音像协会依据合同约定信托管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侵权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皇家壹号未提交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权利人许可使用等相关证据，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中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服务的行为，已经构成对音集协管理的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依法应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并曲库中的涉案歌曲予以删除。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及皇家壹号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根据音集协的请求，综合考虑本案皇家壹号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音乐作品数量、内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为40000元。 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皇家壹号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皇家壹号负担903元，由音集协负担172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皇家壹号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受到的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在内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未举证证明皇家壹号侵权的违法所得，故音集协主张按400元/首计算其损失的依据不足。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侵权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当地经济状况、皇家壹号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进行调查取证支出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皇家壹号赔偿损失的数额为40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浩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吴先雄 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