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茵（系徐宏妻子），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鸿雁，女，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原审被告：夏茵，女，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徐宏因与被上诉人张鸿雁、原审被告夏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茵，被上诉人张鸿雁，原审被告夏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宏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徐宏的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判决时计算了利息。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上诉人徐宏向被上诉人还款100000元，2015年8月10日至2017年4月7日，上诉人徐宏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笔150000元借款的利息45450元（150000元×月利率1.5%/天×606天），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100000元还款先抵充45450元利息后，剩余54550元抵充借款本金，上诉人徐宏还欠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本金95450元。2017年6月10日，上诉人徐宏向被上诉人两次还款合计100000元，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6月10日，上诉人徐宏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笔15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3054.4元（95450元×月利率1.5%/天×64天），100000元还款抵充3054.4元利息后，剩余96945.6元抵充借款本金95450元借款，至此，上诉人徐宏已还清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150000元，抵充后结余1495.6元（96945.6元-95450元）应抵充第二笔110000借款本金。第二、第三、第四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借款利息，从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6次偿付90000元抵付欠款本金，直到判决之日，尚欠余款413504.4元。2．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是两个性质不同的利息，逾期利息不能以月息1.5%计算，既然借款利息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又以月息1.5%的借款利息计算是错误的。3．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该项判决被上诉人标的不明确，没有交诉讼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不应当判决。 张鸿雁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鸿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65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56975元；3．判令被告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上述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被告徐宏向原告张鸿雁借款150000元，被告徐宏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2016年8月10日归还借款，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月利息15‰。2016年1月4日，被告徐宏向原告张鸿雁借款110000元，被告徐宏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2017年1月3日归还借款，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2016年1月15日，被告徐宏向原告张鸿雁借款170000元，被告徐宏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2017年1月14日归还借款，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2016年2月18日，被告徐宏向原告张鸿雁借款125000元，被告徐宏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2017年2月17日归还借款，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2016年5月16日，被告徐宏向原告张鸿雁借款100000元，被告徐宏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但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徐宏的妻子夏茵在上述5张借条的担保人处以及共同承担人处签了名。上述借条出具后，原告向被告徐宏交付了655000元借款。2017年4月7日，被告徐宏向原告还款100000元，2017年6月10日，被告徐宏向原告还款70000元，2017年6月10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30000元，2018年9月11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5000元，2018年10月22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27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40000元，2019年3月18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10000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10000元，2019年6月10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20000元，上述还款共计290000元，被告夏茵、徐宏认为上述290000元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原告张鸿雁认为上述290000元还款系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本金655000元至今未还，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宏向原告张鸿雁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告徐宏出具的借条为证，被告徐宏对借款的事实亦无异议，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徐宏履行了给付655000元借款的义务，被告徐宏亦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借条记载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徐宏应向原告张鸿雁履行偿还借款义务。被告徐宏分9次陆续向原告还款29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的还款顺序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徐宏已偿还的290000元应当先抵充案涉借款利息，如有剩余再抵充借款本金。2017年4月7日，被告徐宏向原告还款100000元，2015年8月10日至2017年4月7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支付第一笔150000元借款的利息45450元（150000元×月利率1.5%/30天×606天），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100000元还款先抵充45450元利息后，剩余5455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被告徐宏还欠原告第一笔借款本金95450元（150000元-54550元）。2017年6月10日，被告徐宏向原告两次还款合计100000元，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6月10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支付第一笔150000元借款的利息为3054.4元（95450元×月利率1.5%/30天×64天），100000元还款抵充3054.4元利息后，剩余96945.6元应抵充借款本金95450元，被告徐宏已还清原告第一笔借款150000元，结余的1495.6元（96945.6元-95450元）应抵充第二笔11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被告徐宏已于2017年6月10日还清原告的第一笔150000元借款的本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宏偿还第一笔借款150000元及利息119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2月27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合计50000元（5000元＋5000元+40000元），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12月27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支付第二笔11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为39765元（110000元×月利率1.5%/30天×723天），50000元还款和结余1495.6元还款抵充39765元利息后，剩余11730.6元（50000元+1495.6元-39765元）应抵充借款本金，被告徐宏还欠原告第二笔借款本金98269.4元。2019年3月18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3月18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支付第二笔11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为3979.91元（98269.4元×月利率1.5%/30天×81天），10000元还款抵充3979.91元利息后，剩余6020.09元（10000元-3979.91元）应抵充借款本金，被告徐宏还欠原告第二笔借款本金92249.31元（98269.4元-6020.09元）。2019年5月16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10000元，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5月16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支付第二笔11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为2721.35元（92249.31元×月利率1.5%/30天×59天），10000元还款抵充2721.35元利息后，剩余7278.65元应抵充借款本金，被告徐宏还欠原告第二笔借款本金84970.66元（92249.31元-7278.65元）。2019年6月10日，被告夏茵代徐宏向原告还款20000元，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0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支付第二笔11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为1062.13元（84970.66元×月利率1.5%/30天×25天），20000元还款抵充1062.13元利息后，剩余18937.87元应抵充借款本金，被告徐宏还欠原告第二笔借款本金66032.79元（84970.66元-18937.87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第二笔借款110000元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66032.79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6月10日至2020年1月4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支付第二笔借款的逾期利息为6867.41元（66032.79元×月利率1.5%/30天×208天），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笔110000元借款自2016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的利息79200元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6867.41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徐宏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此笔借款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及借条约定的逾期利率予以支持。借条约定的第三笔17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14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偿还170000元借款并按原告主张的月利率1.5%支付2017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5日的逾期利息91800元（170000元×月利率1.5%×36个月），原告要求被告徐宏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此笔借款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及借条约定的逾期利率予以支持。借条约定的第四笔125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2月17日，被告徐宏应向原告偿还125000元借款并按原告主张的月利率1.5%支付2017年2月18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逾期利息65625元（125000元×月利率1.5%×35个月），被告徐宏应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0‰支付此笔借款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五笔100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张鸿雁做为出借人可以催告被告徐宏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徐宏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此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被告徐宏出具的第二笔110000元的借条、第三笔170000元的借条、第四笔125000元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期内需要支付借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宏按月利率1.5%支付该三笔借款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的形成时间为被告徐宏与被告夏茵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夏茵在借条的共同承担人处签了名，故本案诉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夏茵与被告徐宏共同偿还，对原告要求被告夏茵与被告徐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5%和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未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亦未超出借条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即“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故对被告提出的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徐宏、夏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鸿雁偿还借款66032.79元，支付利息6867.41元，并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徐宏、夏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鸿雁偿还借款170000元，支付利息91800元，并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被告徐宏、夏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鸿雁偿还借款125000元，支付利息65625元，并从2020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被告徐宏、夏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鸿雁偿还借款100000元；五、驳回原告张鸿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鸿雁提交2018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一份，拟证明徐宏、夏茵向张鸿雁借款及用房屋作抵押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房屋抵押合同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与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借条内容、借款本金、借款时间、借款期限及约定罚息的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关于债务本息数额是否有误的问题。首先，张鸿雁分5次向徐宏、夏茵出借款项为655000元借款，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给徐宏借款150000元，约定2016年8月10日归还，月利息15‰，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2016年1月4日给徐宏借款110000元，约定2017年1月3日归还，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2016年1月15日给徐宏借款170000元，约定2017年1月14日归还，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2016年2月18日给徐宏借款125000元，约定2017年2月17日归还，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2016年5月16日给徐宏借款100000元，约定如不按期按时归还每天罚息200元，该笔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夏茵在上述5份借条的担保人处及共同承担人处签了名，上述5份借条均约定不按期归还每天罚息200元的逾期利息。第一笔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及月息15‰利息，第二、三、四笔借款均约定了还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息，第五笔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与借款利息。其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徐宏、夏茵分别于2017年4月7日，给张鸿雁还款100000元，2017年6月10日，分别给张鸿雁还款70000元、30000元，2018年9月11日还款5000元，2018年10月22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27日还款40000元，2019年3月18日还款10000元，2019年5月16日还款10000元，2019年6月10日还款20000元，上述还款共计290000元。最后，双方当事人在5份借条中均未约定给付本息的顺序，双方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所还款项针对的是哪笔借款、给付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因此，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认定徐宏、夏茵已偿还的290000元应先抵充案涉借款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确定了第一笔1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抵充，剩余款抵充第二笔110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后，再抵充借款本金的还款顺序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5份借条上均约定了如不按期按时归还借款每天罚息200元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给付剩余借款及其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徐宏认为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就不应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徐宏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内容诉讼标的不明确，没有缴纳诉讼费，不应当依法受理及判决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项内容作出的判决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徐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上诉人徐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睿 审 判 员 郑延 审 判 员 赵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涛 书 记 员 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