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10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宗利，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代理人袁文虎，山东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臣，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宫涛，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乳山市商业街２号。法定代表人于荣恺，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昱谊，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宗利与被上诉人乳山市自然资源局、李臣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李臣系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曹城村（以下简称曹城村）村民，1992年自建民房四间，1993年12月17日，乳山县村镇建设办公室为李臣颁发房产所有权证。2007年1月25日，李臣之弟李某与周宗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以80000元价格卖给周宗利，并签署“李臣”名字。2007年1月30日，李某借用李臣身份证对涉案房产重新申请办理并领取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李臣。同日，李某以李臣名义申请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周宗利，并办理了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周宗利产权来源购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号为：乳集用XXX号。2011年9月23日，李臣因房产证丢失申请办理房产证补发登记，原乳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乳山市房管局）发布补证公告。2011年10月17日，李臣取得乳山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产证。2011年12月12日，李臣取得乳集用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另查明，周宗利非曹城村村民，依法不应取得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周宗利自认房屋买卖协议中卖房人“李臣”的签字非李臣本人所签。乳山市自然资源局及周宗利均未提交李臣授权李某办理房产登记的相关委托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包含两方面，1、李臣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乳山市自然资源局为周宗利办理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及乳集用XXX号土地使用权证书的行为是否合法。针对第一个审理重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已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故本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应当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07年，李臣于2020年5月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针对第二个审理重点，乳山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对涉案房产进行变更登记时审核不严，李臣作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对变更登记行为没有签字确认，周宗利亦自认相关签字非李臣本人所签，李某假冒李臣签字不符合表见代理形式要求，周宗利非曹城村村民，其取得乳集用X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于法无据。且乳山市自然资源局庭审中同意李臣的诉讼请求，故李臣要求撤销乳山市自然资源局为周宗利办理的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乳集用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乳山市自然资源局为周宗利颁发的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乳集用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诉人周宗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房产所有权人认定错误。本案应予撤销的房屋所有权证为李臣的第Ｎ2××62号，因该证系乳山市自然资源局违法办理的，而不应撤销周宗利所有的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项下的房屋系李某以李臣名义与周宗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该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卖给周宗利，曹城村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盖章确认。随后李臣将身份证通过客车捎给李某，由李某代为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过户手续。2007年1月30日，周宗利支付了涉案房屋契税2400元，并领取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系由李臣的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变更而来，李某构成表见代理，且该房屋不属于李臣所有，系李臣的姐姐投资建设后以35000元价格卖给李某，由李某居住并出租至2008年。如果李臣对该房屋所有权属有异议，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2、李臣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李臣于2007年1月30日委托其弟弟李某办理了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后，随即由李某将该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房屋变更登记至周宗利名下。2011年3月8日，周宗利与曹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旧村改造拆迁协议，并领取1万元补偿款，拆迁图纸张贴于村委会墙上，李臣于2011年9月补办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于2020年5月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认定事实错误。民事代理制度同样适用于行政诉讼，李臣委托其弟李某办理涉案房产的变更登记，构成表见代理。4、乳山市自然资源局伪造李臣的房屋所有权证，导致本案出现一房两证，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诉人已就该情况向纪委部门提出控告。5、周宗利已经针对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臣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乳山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原乳山市房管局依照法定程序为上诉人周宗利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其办理程序合法。原乳山市房管局依据《房产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对周宗利不动产登记申请进行了形式审查，经审查后认为该申请材料符合法律规定，为其办理了产权登记。现李臣主张其签名是由其弟弟李某伪造，系申请人自己伪造申请材料申请登记，根据法律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现上诉人周宗利办理的房屋产权证书虽应撤销，但原乳山市房管局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至于李臣和周宗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李臣与李某之间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均不属于乳山市自然资源局审查的范围，是双方的民事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臣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对房屋所有权人认定错误的问题。周宗利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系违法办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内容有涂改，没有标明四至，没有经手人和在场人签字，落款时间也有涂改，且并非李臣本人签字，不能证实系李某以李臣的名义签订，亦无任何证据证实周宗利已支付了购房款。周宗利并非曹城村村民，即便有该村村民委员会盖章也不能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是正确的。本案无证据证实存在代理行为。3、被上诉人乳山市自然资源局未为李臣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周宗利提起的民事确权之诉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期间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王伟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当时是王伟开着车载着李某到汽车站取李臣的身份证，然后一起到房管部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2、李某出具以房抵债的证词，证明李某因欠周宗利钱款而以涉案房屋作抵债。针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2份新证据，被上诉人乳山市自然资源局与李臣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以上证据属于一审未提交二审无正当理由新提交的证据，且与本案审理重点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档案材料显示，原乳山县村镇建设办公室于1993年12月17日向李臣颁发了房产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李臣，共有人为3，所有权性质为民居，住地为夏村镇曹城村，建房时间为1992年。填写日期为1993年12月11日的乳集用（93）字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李臣，地址为曹城村，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来源为划拨。2007年1月25日，李臣之弟李某与周宗利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以8万元价格卖给周宗利，该买卖协议上“李臣”的签名系李某所签。2007年1月30日，李某在李臣未到场的情况下，持李臣的身份证向原乳山市房管局申请办理了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李臣，所有权性质为私有，房屋坐落为曹城村，建房时间为1992年，产权来源为自建，用途为住宅。同日，李某提交房屋买卖协议、李臣的身份证等材料向原乳山市房管局申请变更登记，原乳山市房管局向周宗利颁发了乳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周宗利，产权来源为购买。后原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为周宗利颁发乳集用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2011年9月23日，李臣以原房屋所有权证（证号XXXX号）丢失为由申请办理房产证补发登记，原乳山市房管局发布补证公告后，于2011年10月17日向李臣颁发了乳山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2月12日，原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为李臣颁发乳集用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间为2007年，李臣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4日办理房屋拆迁手续时才知晓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事实，上诉人周宗利主张李臣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臣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臣于2020年5月6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一年起诉期限且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原审法院未考量李臣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而直接适用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本院予以指正。对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应当适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法律规范。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于2007年作出，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法律规范，《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于1987年4月21日起施行，是当时有效的法律规范，该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城市、县城、建制镇和工矿区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包括全民所有制行政、军队、企事业单位的房屋；集体所有制房屋；私人房屋；宗教团体房屋等。第五条规定：“房屋所有人因故不能亲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可委托代理人代办。登记机关认为有必要时，委托书须经公证机关公证。”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除需依照房屋所有权登记机关规定格式填写申请书外，并须按规定出示个人身份证件、法人资格证明、交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证件。登记机关依照申请人的申请进行产权审查，凡房屋所有权清楚，没有争议，符合有关法律和政策，证件齐全，手续完备的，应发给房屋所有权证件。第九条规定，房屋所有权因买卖、赠与、继承、分析、调拨、以及改建、扩建、拆除等原因转移变更时，应自转移变更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转移变更登记。本案中，李某和周宗利申请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中李臣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被诉房屋变更登记行为证据不足。且申请变更登记时李臣本人未到场，李某亦未提交授权委托书，原乳山市房管局未审查李某代替李臣办理变更登记的代理手续，程序违法。综上，被诉房屋变更登记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被诉周宗利房屋所有权证项下乳集用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系根据该房屋所有权证而办理，故应予一并撤销。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宗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