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87430。法定代表人：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庆辉，男，199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湘草，女，199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信伟光（上海）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工业区外青松公路5500号201室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87229190U。法定代表人：卢伟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泰州市还陵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兵，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信伟光（上海）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2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外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外装饰公司向安信公司支付货款973642.58元和以556587.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和原审诉讼费由安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税率变更调整结算金额问题，澄清如下:1、根据海外装饰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的《工程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六、注：“1、以上数量为暂定，结算以甲方实际签收数量为准；2、以上单价含材料、包装、运输、税金、安装人工费用、垃圾清运费……”以及十二、“甲乙双方完成结算收到17%的增值税专票后30日内向甲方支付结算款总额的95%”，可得出合同为含税单价合同，税率为17%，税金由甲方(即海外装饰公司)承担。2、含税价格是不含税价格与税率的计算结果，是不含税价格与税金的和，除非另行约定，当税率变化时，税金随之变化，含税价格随之变化；合同单价为含税单价，且合同未约定税率变化时的情况，因此税率变化时税金的变化由海外装饰公司承担。3、根据海外装饰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的《物资供应商结算审定单》，安信公司向海外装饰公司提供了按照17%税率计算的金额合计2840000元的货物，即不含税价合计2427350.43元[2840000/(1+17%)]。4、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一、“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7%和11%税率的，税率分别调整为16%、10%。”、《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一、“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以下称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可得出从原审开庭到截止本文起草，合同适用税率已从17%变化至13%，除非安信公司能继续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一)项目齐全，与实际交易相符；”结合①、②、③可得出安信公司应向海外装饰公司开具合计不含税金额2427350.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根据安信公司盖章的《对账单》，安信公司向海外装饰公司开具了税率为17%的2262178.26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可得出该部分不含税金额2262178.26/(1+17%)≈1933485.69元，税金为1933485.69×17%=328692.57元，结合⑤可得出安信公司应继续向海外装饰公司开具不含税金额2427350.43-1933485.69=493864.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④可得出该部分发票的税金为493864.74*13%=64202.42元，结合②可得出海外装饰公司总共需要支付为总的不含税金额2427350.43+已开发票的税金328692.57元+未开发票的税金64202.42元=2820245.42元，提高计算过程的数字精度可纠正上述金额为2820245.41元。7、如果按照原审判决，不因国家税率调整改变海外装饰公司总需付金额，则安信公司需向海外装饰公司继续开具含税金额为2840000-2262178.26=577821.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当前税率，其不含税金额为577821.74/(1+13%)≈511346.14元，税金为511346.14*13%≈66475元，因此结合⑥，安信公司如要开具该笔发票，则必须不如实填写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数量或单价以达成该目的，即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将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综上，应调整结算金额为2820245.41元，扣除质保金2820245.41*5%=141012.27元，再减去海外装饰公司已支付金额1705590.56元，得出海外装饰公司当前应支付金额为973642.58元。二、引用具有相似案情的【(2019)粤0304民初50725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4段“关于货款本金问题。首先，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定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由此可见，交付合格货物以及支付货款系买卖法律关系的主要特征，即要求出卖方交付符合约定的货物以及要求买受人按照约定或交易习惯支付价款是买卖法律关系的主要权利义务，亦是合同的主要目的:其次，在买卖法律关系中，出卖人开具发票系行政法规等其他法律规定的出卖人之法定义务，法定义务无需当事人对该义务进行约定，若出卖人拒绝开具票据将承担其他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三，开票行为亦是买卖法律关系中的附随义务，其履行瑕疵并不影响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第四，先行履行抗辩权的前提，系双方互负债务，即相互负有对等的给付义务，负有先履行义务一方的义务应是合同的主要目的或将影响合同主要目的实现的主要义务，其不履行义务或履行瑕疵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在本案中，安信公司尚未全额开具票据的义务属于附随义务，并不直接导致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与海外装饰公司给付价款的行为并非属于对等的给付行为，且开票行为属于法定义务，若海外装饰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合同价款而安信公司并未开具票据，海外装饰公司可以依照相关法律向税务主管部门反映，追究安信公司相关的法律责任。因此，海外装饰公司关于安信公司尚未全额开具发票，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海外装饰公司尚欠安信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213260.81元。”、第6页第1段“利息计算基数的问题，由于安信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足额开具发票，对海外装饰公司延期给付货款的行为亦存在过错，因此，安信公司要求就其未开票部分的货款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利息计算基数应为其已经开具票据金额128038元(213260.81元-85222.81元)。”综上，原审民事判决书仅否认了海外装饰公司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辩解，却对安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的过错熟视无睹，因此海外装饰公司请求改判利息基数为已开发票的未支付金额2262178.26-1705590.56=556587.7。同时因安信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致使海外装饰公司长期未取得该进项税进行抵扣、期间税率降低致使海外装饰公司进项税额减少，导致安信公司一定经济损失，另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三、(三)关于借款合同“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及近期深圳两级法院裁判法律文书实际，原审判决关于利率计算利率不妥，请求改判利息利率为全国银行问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被上诉人安信公司对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海外装饰公司应向安信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992409.44元并支付利息的事实正确。（一）海外装饰公司与安信公司于2019年7月4日依照双方合同对湖畔花园项目二标段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签订了结算审定单，最终结算金额为2840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142000元及海外装饰公司已支付金额1705590.56元，海外装饰公司应付安信公司的货款金额为992409.44元。1、根据2019年4月1日起实施的《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的规定，本案所涉增值税从16%调整为13%，海外装饰公司和安信公司在2019年7月4日签订结算审定单时也已知晓该税率调整的公告。为保证双方结算数据与合同的一致性，双方按合同约定的采购单价、17%税率等进行核对和结算，得出材料费总金额为2876610.81元。在确定最终结算款时已考虑了包括税率调整等相关因素的影响，经双方协商，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安信公司同意海外装饰公司因税率调整等做出了让利和扣款36610.81元（包括海外装饰公司提出的18766.86元的因税率造成的差额），最终结算款金额为2840000元。在明知税率已调整的情况下，不可能要求安信公司再按17%的税率继续开具增值税发票。2、一审中已对该结算审定单进行了确认，结算审定单记载的内容系海外装饰公司和安信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在最终结算款中扣减因税率调整等原因的差异金额后，海外装饰公司不但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还再次向安信公司主张税率调整的差异金额，并以此为由提出上诉继续恶意拖延付款时间，属于滥用诉讼权利规避法律或合同规定的义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定海外装饰公司以应付货款992409.44元为基数向安信公司支付利息依据充分。1、安信公司按合同向海外装饰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且双方于2019年7月4日对供货金额进行了确认，按照双方在合同中付款期限及条件的约定，海外装饰公司理应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利息。2、根据最高法的相关判例，开具发票虽然是安信公司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是否开具并交付发票不属于海外装饰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法定情形。故海外装饰公司应按欠付安信公司的货款金额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自结算审定日后30天的次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海外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信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海外装饰公司向安信公司支付合同款992409.44元（不含质保金）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日起实际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海外装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安信公司、海外装饰公司签订一份《工程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湖畔花园项目二标段；货品价款总计为3055905.6元，结算以海外装饰公司实际签收数量为准。竣工验收完毕后自收到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4日内海外装饰公司累计支付安信公司合同总价90%款项；双方完成结算收到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海外装饰公司支付安信公司结算总额的95%。质保金为5%，质保期满后30日内海外装饰公司支付给安信公司。安信公司、海外装饰公司分别在上述合同上签章予以确认。2019年7月4日，安信公司、海外装饰公司形成一份《物资供应商结算审定单》，列明供货单位为安信公司，材料费最终结算款为284万元。安信公司、海外装饰公司分别在该审定单上签章予以确认。经一审庭审询问，安信公司、海外装饰公司确认海外装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705590.56元。安信公司扣除了5%质保金14.2万元，故在本案中主张海外装饰公司尚欠货款992409.44元。海外装饰公司则称因国家税率变更，结算金额应变更为2820245.41元，扣除相应的质保金，海外装饰公司确认目前应支付的金额为973642.54元，且安信公司应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安信公司则对海外装饰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关于竣工时间，安信公司认为系2018年9月1日，但表示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竣工时间。海外装饰公司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竣工时间系2018年9月25日。认为合同未约定利息，安信公司的利息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海外装饰公司称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结算审定单日期往后30日的次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结算审定单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安信公司、海外装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安信公司向海外装饰公司提供了涉案货物，但海外装饰公司至今未按双方结算金额向安信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海外装饰公司应向安信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海外装饰公司称因国家税率变更应相应调整结算金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安信公司、海外装饰公司确认的结算金额为284万元，扣除质保金14.2万元，海外装饰公司现仅支付货款1705590.56元。故安信公司主张海外装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92409.4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7月4日，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付款期限及条件的约定，海外装饰公司主张利息应从2019年7月4日之后的30天的次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海外装饰公司应向安信公司支付相应利息（自2019年8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安信公司利息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外装饰公司应向安信公司支付货款992409.4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海外装饰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外装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信公司支付货款992409.4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安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5元（已由安信公司预交），由安信公司负担215元，由海外装饰公司负担1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安信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从网站上下载的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发布的《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其中规定自2019年4月1日起调整增值税税率。海外装饰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海外装饰公司应当向安信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及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品总价为3055905.6元，并约定了以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作为结算条件。2019年7月4日双方形成《物资供应商结算审定单》中明确列了不含税价格、税率、含税价格，可见双方均将增值税问题作为了结算的考虑因素。本案双方均为商事主体，双方理应及时知悉掌握国家税收政策，在国家调整税收政策调整后几日内，双方进行结算，最终确定结算款，是双方对价款的进一步确认。海外装饰公司应当按照《物资供应商结算审定单》确定的金额予以支付。安信公司已经履行了提供货物并安装的义务，海外装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安信公司提供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海外装饰公司未能支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原审认定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8月4日，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为海外装饰公司未能支付的货款数额，原审酌定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之间若存在其他税收争议，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外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7元，由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