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1183执异29号异议人（被执行人）：镇江升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诉讼代表人：费宁龙，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杨斌、丁丹，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俞春宝，男，1963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句容市。申请执行人：周龙珍，女，1968年4月9日生，汉族，住句容市。以上两申请执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萱、董袁，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李元工，男，196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梅生贤，男，1967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在本院执行原告俞春宝、周龙珍与被告李元工、镇江升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月公司）、梅生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升月公司对位于句容市后白镇工业园区升月公司厂区门口办公楼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苏1183执异7号执行裁定。俞春宝、周龙珍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进行审查后，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苏1183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苏1183执异7号执行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7月16日、2020年9月8日两次举行了听证。异议人升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申请执行人俞春宝、周龙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萱、被执行人梅生贤两次参加听证。申请执行人周龙珍参加了第一次听证，被执行人李元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参加了第二次听证。现已审查终结。俞春宝、周龙珍与李元工、升月公司、梅生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苏1183民初6894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李元工归还原告俞春宝、周龙珍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被告李元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此款被告李元工于2017年1月15日前给付原告人民币50000元，2017年1月27日前给付原告人民币450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给付原告人民币5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人民币500000元及全部利息，被告李元工如有一期未能按时足额履行，视为债权全部到期，原告可就被告李元工未偿还部分申请法院执行；二、被告升月公司、梅生贤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俞春宝、周龙珍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1183执385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依法作出（2017）苏1183执38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李元工所有的位于句容市××白镇工业园区升月公司南侧三层18间楼房一幢（无房产证、无土地证）以224.6万元的价格拍卖给周孝俊所有。升月公司针对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称，2017年4月27日，句容法院受理升月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同年7月28日宣告该公司破产。升月公司新厂区门口办公楼于2007年4月以升月公司办公楼名义与厂区其他建筑共同作为公司厂区整体规划，由句容市建筑勘测设计研究院予以勘测设计，升月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且该小楼与厂房同期建造，均由俞春宝实际承建，俞春宝至今未就3000平方米的厂房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却就680平方米办公小楼向李元工个人主张，升月公司认为应对俞春宝、李元工、升月公司之间的往来、债权债务作全面审查；另李元工在实际控制升月公司时，与公司账户之间多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有明确标记为个人借款通过公司账户资金偿还的行为，而李元工提交的公司财务账册、财务凭证又不完备。故该办公楼实际为升月公司财产。升月公司对法院拍卖案涉办公楼的成交价无异议，但请求确认拍卖所得归异议人所有，停止对拍卖款的分配。申请执行人俞春宝、周龙珍称，1.2007年9月10日，升月公司还未开始实际经营，李元工夫妇与俞春宝签订《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李元工夫妇也按约向俞春宝支付案涉房屋的工程款142万元。俞春宝亦自认李元工多次采用现金的方式，全部支付了142万元。2008年10月3日签订的《租赁房屋协议书》系升月公司以及李元工夫妇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升月公司和见证人丁某,4、吴某,4均认可李元工夫妇是案涉房屋的建造方、投资方和实际权利人。（1）升月公司2003年成立之处的注册资本一共才100万元，案涉房屋在2007年9月建造，工程造价为142万元。升月公司并无给付工程款的能力，且如此大额款项的支出在升月公司的银行流水中没有任何体现，不符合常理。（2）（2018）苏1183执异7号案件和（2018）苏1183民初3485号案件中对于房屋工程款支付情况陈述不一致，应当以李元工本人的陈述为准，李元工代理人的陈述可能存在记忆或者理解错误的情况。本案涉及房屋的权属问题，涉及重大财产利益，应当从案涉房屋的工程由谁发包、由谁施工、工程款由谁支付等角度确定证明力大小，而不应仅以李元工代理人的错误陈述作为案涉房屋权属的裁判依据。（3）对于李元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其在几次庭审中关于“以升月公司的办公楼”的表述问题，李元工并非法律专业人士，文化水平不高，其并没有明确表明升月公司所有或拥有的办公楼抵债或抵押给俞春宝，其仅为了简略表达案涉房屋的地理位置在升月公司附近。2.升月公司从2003年1月至2008年5月1期间并未实际经营，没有账目往来和凭证，也就没有财务账册。法律并未规定，法定代表人需对公司未经营期间未产生的财务账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升月公司破产管理人举证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案外人贾玉根未经李元工同意，擅自与设计院签订的设计合同。升月公司的办公楼面积为493.35平方米，而设计合同中约定的办公楼面积为680平方米，面积严重不符。无法证明升月公司为案涉房屋支付了设计、制图、晒图费。关于升月公司破产管理人举证的6000元检测费，无法证明检测费中载明的办公楼就是案涉房屋。假如李元工出于便利，将案涉房屋与升月公司的房屋一起设计，并由升月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最多也只能说明李元工不当使用了升月公司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但并不能直接推定案涉房屋一百多万的建设工程款由升月公司支付。4.退一步讲，假如案涉房屋由升月公司支付建造费用，丁某,4和吴某,4见证和证明了其将自留地转让给李元工，并由李元工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事实，升月公司破产管理人无据证实土地使用费由升月公司支付。案涉房屋的拍卖成交价224.6万元既包括了建造费、也包括土地使用费，那么拍卖款中土地使用价值部分应返还给李元工。被执行人李元工称，案涉小楼是李元工个人建造并支付的款项。被执行人梅生贤称，我是在公司跑销售的。涉案房屋是李元工的个人财产。李元工所有的借款都是用于公司发工资、买材料、添设备，所以我以个人名义担保。本院查明，升月公司于2003年1月20日注册登记，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陶桂喜（持股比例为50%）、张风华（持股比例为10%）、孙志亮（持股比例为40%）。2006年11月10日，升月公司取得位于句容市××白镇后白集镇、句容天源纺织品有限公司西侧使用权面积为10000平方米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地类为工矿仓储。2008年1月4日升月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孙志亮将股权全额转让给李凡，陶桂喜将股权全额转让给李元工；次日召开股东会，选举李元工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24日，升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李元工，股东变更登记为李元工（持股比例为50%）、张风华（持股比例为10%）、李凡（持股比例为40%），住所地从“句容市××白镇后茅路7-1号”变更登记为“句容市后白镇工业园区金前路2号”。2008年左右升月公司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厂房，于2008年4月3日领取房产所有权证；建造了仓库，于2009年1月6日领取房产所有权证。2008年5月30日，升月公司就其土地重新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地类变更为工业。另有三层办公楼未经规划审批建造在厂区院墙南边的集体土地上。2017年4月27日本院裁定受理句容市××白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中心对升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7月28日裁定宣告升月公司破产。后被告升月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句容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公司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审计，并向该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升月公司2008年6月至2016年12月的会计凭证和相关账簿。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未经规划审批建造的三层办公楼由谁出资建造？拍卖款应由谁享有？俞春宝、周龙珍主张三层办公楼由李元工出资建造，提交落款日期为2007年9月10日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内容为李元工、张风华将三层楼房发包给俞春宝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设面积为790平方米，每平方米1800元，工程造价合计为142万元（含装潢）；提交落款日期为2008年10月3日的《租赁房屋协议书》一份，载明李元工、张风华在厂房院墙南边建造楼房三层，出租5间给升月公司使用，5000元一年，租金5年一付，租期暂定10年，即2008年10月至2018年9月，其余房屋归李元工、张风华住宿用，李元工、张风华受见证方转让自留地作楼房地基用。案外人丁某,4、吴某,4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尾部签字。俞春宝、周龙珍举证丁某,4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升月公司南侧三层楼房所使用的土地是丁某,4家开荒开出来的自留地，李元工支付1万元，丁某,4便将土地交给李元工建造三层楼房；举证曾宪军、王兵、经圣银三人的证人证言及相应的收条、银行回执单等，用以证明李元工将案涉小楼的不锈钢楼梯扶手、铝合金门窗、电工分别交由该三人施工，李元工向该三人支付报酬。升月公司举证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合同中列升月公司作为发包人、列句容市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句容设计院）作为设计人，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厂房、办公楼工程设计，合同尾部由贾玉根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6日；举证有句容设计院作出的升月公司总平面布置图，该图中包含三层办公楼；举证有句容设计院于2007年7月13日、2008年10月13日两次向升月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1800元、3950元的发票各一张，项目均为设计、制图、晒图费，升月公司将该两张发票入账，剩余一张发票为镇江永泰消防检测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7日向升月公司开具的金额为6000元的发票，项目为办公楼、厂房检测费；举证有记账凭证两张、转账支票凭证两张、进账单一张，证明升月公司于2009年1月19日、2009年4月2日两次向俞春宝分别支付工程款30万元、10万元。本院在（2016）苏1183民初6894号案件中调取的李元工于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元工代表单位于2015年2月16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月25日分三次共向俞春宝、周龙珍夫妇借款150万元(此款已实际交付)，由梅生贤提供担保，并于2016年11月5日为上述借款重新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以镇江升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业园区三层(每层6间)办公楼抵押给俞春宝、周龙珍夫妇，因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无法兑现偿还本息的义务，希望俞春宝、周龙珍夫妇尽快诉至法院，以镇江升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业园区三层(每层6间)办公楼偿还上述债务。上述办公楼在俞春宝夫妇执行时优先受偿，价值保底150万元”。2017年1月4日在俞春宝、周龙珍与李元工、升月公司、梅生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第一次庭审时，李元工称“同意还钱，现在没钱还，我可以用升月机械的办公楼抵押给原告”。第二次庭审时，案件承办人询问原告俞春宝、周龙珍“升月公司在本起借款合同中的地位如何”，俞春宝、周龙珍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称“我方认为升月公司为增加的借款人，实际上起到以厂房进行担保的作用”。对于三层办公楼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李元工在（2017）苏1183执385号案件中向执行法官陈述“尚欠工程款，大约有150万左右”；在（2018）苏1183民初3485号案件中，李元工陈述“全部都付清了，是以现金的形式付给他个人的，分几次付的”；在（2018）苏1183执异7号案件中，李元工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据当事人陈述，是他个人转款然后还有少部分现金支付的”。另，李元工在在（2017）苏1183执385号案件中向执行法官陈述“土地是我买的村民的土地，一个给36000元，一个给了9000元，我个人付的钱”。本院认为，俞春宝、周龙珍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书》显示案涉办公楼的建造系由李元工、张风华作为发包方与他人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但李元工在执行案件中以及另案庭审中对于工程款支付情况均不一致，李元工或者俞春宝未有充足证据证实建造费用由李元工个人给付，故该合同不足以证明李元工为房产权利人。升月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升月公司虽未加盖公章，但合同列明的设计人即句容市设计院针对升月公司的厂房及三层办公楼出具设计图纸，升月公司亦将句容市设计院开具的设计费发票入账，升月公司以其实际行动对合同进行了追认，并履行了合同。2019年升月公司两次向俞春宝支付工程款共计40万元，俞春宝及李元工未举证证明此款项并非案涉办公楼的工程款，故本院认定案涉办公楼与升月公司的厂房一同设计并在同时期建造，升月公司支付案涉办公楼的设计、检测费用及工程款。对于俞春宝辩称的土地费用系由李元工支付，本院认为，李元工作为升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在其职责范围内与村民商谈拿地事宜以及支付款项具有较大可能，并且根据升月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李元工与升月公司账务往来频繁，仅凭丁某,4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土地费用最终系由李元工个人负担。故本院认定案涉办公楼系升月公司投资建造，由此产生的财产权益应归属升月公司。鉴于案涉房产已被案外人参与拍卖竞得，升月公司对拍卖价款数额也并无异议，拍卖所得款项应由升月公司享有。升月公司被本院裁定启动破产程序后，所有升月公司的财产均应纳入到破产程序中一并清偿全体债权人，所有基于债务人财产的清偿均应通过破产程序解决，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应中止对被告升月公司的执行，俞春宝、周龙珍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升月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异议人镇江升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成立，中止对位于句容市后白镇工业园区升月公司南侧三层18间楼房一幢拍卖款的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申请复议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王 丽审 判 员 周小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 瑶书 记 员 刘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