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刑初30号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滕召阳，曾用名滕西洋，男，1998年4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麻阳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麻阳苗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罗宜燕，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湘怀检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召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本院通知，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罗宜燕为被告人滕召阳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勇、检察官助理刘刘剑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召阳及其辩护人罗宜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滕召阳因患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常年在怀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21日被家人接回家过年。同年1月28日15时许，滕某1来到被告人滕召阳家找滕召阳的父亲滕某2清算帐目。期间，滕某2发现滕召阳眼神异常，遂提出带滕召阳外出给挖机加油，而滕召阳则怀疑滕某1要将其送回怀化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心生不满，遂持一把黑色单刃匕首追赶滕某1、滕某2二人，未果后又转身往回走时，遇到正在美女坪一弄居民郑某屋前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欧某，为发泄情绪，便上前持匕首朝被害人欧某头部、胸腹部、背臀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十余刀，致欧某当场倒地死亡。被告人滕召阳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物证匕首、病历资料、死亡赔偿协议、收条、尸体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滕召阳为发泄情绪，持匕首连续多次捅刺他人头、胸腹、背臀等部位，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滕召阳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已行为能力的××人。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滕召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辨护人提出被告人滕召阳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已行为能力的××人，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万元，具有法定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滕召阳因患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常年在怀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21日被家人接回家过年。同年1月28日15时许，滕召阳的表舅滕某1因工程结算来到滕召阳家找其父亲滕某2。期间，滕某2因发现滕召阳眼神异常，遂提出带滕召阳外出给自家的挖机加油。滕召阳因害怕滕某1要送自已回怀化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遂持一把黑色单刃匕首追赶滕某1、滕某2二人，因二人逃脱后未果。滕召阳转身往回走时，又持刀追砍路人刘某未果。追至居民郑某的家门前时，滕召阳又持匕首追捅正在打扫卫生的社区清洁工欧某，当追至郑某家对面美女坪二弄051与052号之间弄内时，滕召阳持匕首朝被害人欧某头部、腰背、腋臂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十余刀，致欧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滕召阳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滕召阳的家属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滕召阳的身份情况。2、麻阳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麻公物鉴（法病）字（2020）03号鉴定意见，证明经尸体检验，死者欧某左眉弓处见2.4×0.8㎝、0.8×0.3㎝两处裂口，该裂口周围组织见挫伤；左面部见2.6㎝裂口；左颧部近颞部见挫擦伤；左顶枕部头皮见一2.5×0.6㎝创口、左枕部头皮见1.4㎝长裂口，该裂口对应处颅骨见砍痕达内板。左腋下由上至下见2.9×0.5㎝、2.8×0.6㎝两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左背部由上至下见2.8×0.5㎝、3.1×0.6㎝、2.9×0.5㎝、3.0×0.6㎝、3.4×1.1㎝五处创口；背部近第7肋脊椎旁见3.3×0.6㎝创口、右腰部近第10肋在椎旁见3.1×0.5㎝创口、右腰部近骨盆处见3.5×0.9㎝、3.4×0.6㎝、3.2×0.3㎝三处创口，以上创口创角均为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左上臂后侧近肘部见一3.2×1.1㎝创口；左上臂内侧近肘部见2.6×0.8㎝创口；左上臂外侧近肩部见一3.6×0.8㎝创口，该创口下段呈分叉形成一0.9×0.2㎝创口；左肩部见一5.3×1.5㎝创口；所有创口创角呈一钝一锐。常规切开头皮及皮下组织，左枕部头皮下见淤血，左枕骨见1.5㎝长砍痕深达颅骨内板，脑组织轻度腐败。常规术式“一”字型切开胸腹部，胸骨未见骨折，双侧胸腔积血。左腋下近胸部创口深入胸腔致第4肋骨骨折并致左肺上叶破裂，左背侧3.4×1.1㎝该创口沿第6-7肋间斜行进入胸腔致肺破裂，右腰部近第10肋在椎旁3.1×0.5㎝该创口深入胸腔致右侧膈肌浅表破裂并右肺破裂，背部近第7肋脊椎旁3.3×0.6㎝该创口深入左侧胸腔致肺破裂并心包破裂、该创口深达心脏左心室，右腰部近骨盆三处创口进入腹腔致肠管及肠膜挫伤。综上死者欧某躯干四肢多处创口形成，结合心脏破裂、面色苍白以及脾脏皱缩等情况分析，其死亡原因符合大失血引起的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背部近第7肋脊椎旁损伤致心脏破裂为致命伤。其损伤符合单刃锐器损伤形成，作案工具为匕首类锐器。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现场位于麻阳苗族自治县内，中心现场为居民区。在靠近南侧巷尾位置有一具男尸，呈头朝北，脚朝南方向仰卧，距离尸体南侧30㎝处发现一处血泊，对地面上的血泊进行擦拭提取，尸体南侧巷口发现一把长1.4ｍ的木制把手的铁铲子，把手上发现有血迹，提取该铁铲。在美女坪一弄031号门口停放有一辆装满垃圾的垃圾推车，推车西侧摆放一个铁撮箕，在撮箕南侧距离南墙1.7ｍ处发现一处点滴状血迹，对该处血迹进行擦拭提取。据调查，死者为一名社区环卫工人。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民警于2020年1月28日16时许从滕召阳家中三楼卧室的书桌上依法提取并扣押一把用黑色布套子包装的黑色匕首，经辨认，滕召阳辨认出该匕首就是其在麻阳苗族自治县捅死清洁工老头欧某的作案工具。5、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民警依法扣押滕召阳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子及OPPO手机一台。6、怀化市人民医院病历记录，证明滕召阳于2019年12月25日第15次入住该院，于2020年1月21日出院，其疾病经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和精神活性物质滥用个人史。7、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民警依法采集被害人欧某的儿子欧中南、妻子张爱英的ＤＮＡ信息各一份。8、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怀公物鉴（法物）字（2020）48号检验报告，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铁铲上的血迹、地面上的血泊血擦拭物、点状血迹擦拭物、作案工具右侧刀面斑迹擦拭物与欧某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一致；作案工具刀柄斑迹擦拭物与滕召阳的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一致；张爱英检材、欧某检材与其儿子欧中南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9、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怀博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滕召阳作案时的精神状态为：①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症状的躁狂发作；②精神活性物质滥用。评定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民警于2020年1月28日15时35分在麻阳苗族自治县上将正骑摩托车往县城花台方向逃窜的滕召阳抓获。11、赔偿协议、收条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滕召阳的家属于2020年2月18日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12、证人滕某1、滕某2的证言，证明滕某2的儿子滕召阳于2010年患有××，只要不顺着他就会发病。2020年1月28日下午2点多钟，亲戚滕某1到滕某2家找其算帐，滕某2突然感觉滕召阳的眼神不太对劲，就说他们去给挖机加油，一起把滕召阳带出门。滕某1和滕某2出门后，滕召阳从怀里拿了一把长约20公分的匕首出来，并持匕首追砍滕某1、滕某2，被滕某1和滕某2跑脱了。后来他们听说滕召阳拿刀捅了人。13、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其儿子滕召阳于2010年患有××，每年都要到怀化市人民医院住院两次。2019年12月23日薛某将滕召阳从医院接回家里过年。2020年1月28日，薛某的丈夫滕某2、妹夫滕某1等人在其家里商量做工程的事情。下午2、3点钟，看到滕某2、滕某1坐上家里的皮卡车准备去加油站加油。他们喊滕召阳一起去，滕召阳不肯去，并从身上抽出一把刀准备去砍滕某2和滕某1，滕某2和滕某1便往外跑了。薛某便跑到富州派出所报警。之后听民警说有个打扫卫生的老人被滕召阳杀死了，并到其家里三楼房间里搜到了一黑色的匕首。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8日15时许，刘某从家里出门没走多远，见身边有两个中年男子从他身边走过，之后刘某碰到一个拿刀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眼睛瞪着他，并举刀快步向他追来，刘某转身就跑，跑了一段距离后，发现这个年轻人没追上他，后来看到110的警车过来了。15、证人滕某3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8日15时许，滕某3在她家后面弄子散步，看见邻居刘某飞快朝她这边跑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拿着刀的年轻人在追他，这个年轻人追不上刘某又转身朝滕某3这边走来，并用眼睛瞪着她，滕某3就赶紧进屋把门关了。过了没多久，滕某3又打开家里后门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了”，滕某3转身看到这个拿刀的年轻人正与社区里的清洁工老头在打斗，清洁工老头好像拿着铲子，跑向了边上屋中间的小弄子，这个年轻人跟在后面，之后滕某3就看不到他们了，后来清洁工老头就倒在小弄子里。1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28日15时许，郑某在家里听到屋外有打斗声，还有人喊“了了”，郑某便出门查看，发现家门口有新鲜的血迹，一个老头倒在他家对面美女坪二弄的位置，离郑某的家美女坪一弄只有几米远，老头还在大口喘气，但身下流了好多血，估计没得救了。17、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龚某是麻阳苗族自治县中医院急诊科医生。2020年1月28日15时许，龚某接120急救中心的指派赶至案发现场，看到一老头跪趴在地上，头部附近有一滩血，经检查人已经死亡。18、被告人滕召阳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滕召阳对2020年1月28日，自已因害怕被送回××医院继续治疗，遂持匕首追赶其父亲及滕某2等人未果后，又在离其家不远处的美女坪弄子将被害人欧某捅死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人证言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滕召阳持匕首故意杀人，致一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滕召阳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已行为能力，系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滕召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滕召阳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滕召阳的辩护人提出的辨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滕召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步鸿审 判 员  田 芳审 判 员  蒲少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刘 菲《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