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峰（系邢丽娜丈夫），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孙吴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邢丽娜（系高峰妻子），女，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孙吴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喜祥，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银行职员，住孙吴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凤玲，女，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系刘凤玲丈夫），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铁路职工，住孙吴县。再审申请人高峰、邢丽娜、樊喜祥因与被申请人刘凤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11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黑11民申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峰、邢丽娜、樊喜祥，被申请人刘凤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邢丽娜、樊喜祥申请再审称，一、撤销本院（2019）黑11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凤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本事实。一审刘凤玲持2019年2月28日高峰出具的借据提起诉讼,经一审审理，双方的借贷关系自2016年形成，该借据系申请人对刘凤玲经过多次还本付息后，双方对借款事项进行核算后重新书写的借据，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本息予以支持，对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2.二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违反《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2019年2月28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该行为的性质是对原有借款合同的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双方对尚欠本息经核算确认并重新出具借款合同后，原借款合同的内容已经由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终止，该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借款合同的替代，原借款合同因该借款合同的成立已消灭。二审无视双方对之前借款经核算后重新出具借款合同的存在，以及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对之前未结算的利息作出约定这一客观事实，对案涉借款自2016年进行推算，改判申请人多支付刘凤玲59,000元借款利息，既缺乏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刘凤玲庭审辩称，2016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就是还了我两笔钱，我只是记得有一笔，然后我查了确实有是邢丽娜给我转来的。如果2016年和2017年利息都还了我可以返还。刘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峰、邢丽娜共同返还刘凤玲借款本金240,000元，利息75,200元，合计315，200元；自2019年7月12日起以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2.樊喜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刘凤玲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给付财产保全保险费80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2日高峰、邢丽娜在刘凤玲处借款30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期限一年，担保人为樊喜祥。2017年3月12日高峰、邢丽娜偿还了利息54,000元，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由高峰、邢丽娜继续使用，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期限一年，担保人为樊喜祥。2018年7月11日，高峰通过POS机转账100,000元给刘凤玲，用于偿还借款。双方约定，其中6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利息。2019年2月28日，双方重新书写借据一份。借据约定，今借到刘凤玲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小写24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8月30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两年。高峰在“借款人”处签名及捺印，邢丽娜、樊喜祥在“保证人（担保人）”处签名及捺印。双方另约定，如果高峰能偿还借据上40,000元，则尚欠本金200,000元，按200，000元计算利息，高峰因此在借据上书写“其中肆万元到2月30日时付清，余欠20万元整起息”。高峰称此款已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日，高峰为刘凤玲出具了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现金贰拾肆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及利息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所签借据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对于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金额，高峰辩称因其已经偿还了40,000元，借款本金应为200,000元，但对此刘凤玲不予认可，且高峰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此款已还，故对此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刘凤玲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请求部分，因原、被告双方2019年2月28日的借据及收据系重新出具，对之前的利息没有约定，属约定不明。法院对刘凤玲要求被告给付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利息，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如下：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7月28日利息为18,000元。邢丽娜、樊喜祥系担保人，亦未超过担保期，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凤玲于诉讼期间申请保全樊喜祥名下的财产，系其合法权利，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系必要支出费用，刘凤玲申请由高峰、邢丽娜、樊喜祥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刘凤玲借款本金240,000元。二、被告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刘凤玲借款利息18，000元；被告高峰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给付原告刘凤玲。三、被告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刘凤玲财产保全保险费800元。四、被告邢丽娜、樊喜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14元，由原告刘凤玲负担547元，由被告高峰、邢丽娜、樊喜祥负担2,467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高峰、邢丽娜、樊喜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刘凤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高峰、邢丽娜给付刘凤玲利息75,200元（即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16个月，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月利率1.5%，利息72,000元，高峰只偿还40,000元，尚欠32,000元；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12个月，以240,000元本金为基数，月利率1.5%，利息43,200元）；并自2019年7月12日起以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樊喜祥对全部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2月28日前的利息没有约定是错误的；2.在双方续签借据和收据的时候，没有约定免掉此前未偿还的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高峰于2019年2月28日为刘凤玲出具借据之前的利息是否已经结清。虽然2019年2月28日高峰、邢丽娜就该笔借款与刘凤玲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据，但借据中并未对利息予以结算，高峰、邢丽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结清利息，故高峰、邢丽娜应偿还尚欠的利息。高峰、邢丽娜应当支付刘凤玲自2016年3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72,000元（300,000元×1.5%×16个月），扣除已付利息40,000元，尚欠32,000元，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27,000元（240,000元×1.5%×7.5个月），合计59,000元。高峰应当支付刘凤玲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7日止的利息18,000元（240,000元×1.5%×5个月），以及自2019年7月28日后的利息。因2019年2月28日以后邢丽娜是担保人，邢丽娜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樊喜祥亦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刘凤玲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维持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刘凤玲借款本金240,000元；二、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高峰、邢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刘凤玲2019年2月27日前尚欠的借款利息59,000元；四、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刘凤玲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利息18,000元；五、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刘凤玲自2019年7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六、高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刘凤玲财产保全保险费800元；七、樊喜祥对以上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邢丽娜对以上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6,364元，由高峰、邢丽娜、樊喜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再审期间，邢丽娜、樊喜祥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庭审中，高峰向本院提交了付刘凤玲利息款收据2张，证明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给付刘凤玲两笔各为27,000元的利息款。刘凤玲质证称，这两份证据是我给申请人出具，日期我没有写，所有内容都是申请人写的，我们只是签了一个名字。刘凤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质证称，对收款人处是其本人签字无异议。本院对再审中高峰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由于刘凤玲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对收据系张大勇出具并在收款人处张大勇签字的事实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再审庭审中高峰称，2019年2月28日借据上写的是240,000元，出具借据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再查明，在本院再审庭审中高峰提交2份收据。第一张收据内容：人民币：贰万柒仟元；上款系：付刘凤玲利息款，2017年3月12日，款300,000元的后6个月利息；收款人：张大勇。第二张收据内容：交款单位：高峰；人民币（大写）：贰万柒仟元；小写：27,000元；收款事由：高峰付刘凤玲300,000元利息款，2017年3月12日-2017年9月12日的利息；收款人：张大勇。再审庭审中刘凤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勇，对利息收据系张大勇签字认可。再另查明，在本院再审期间刘凤玲提交了“关于高峰、邢丽娜与刘凤玲民间借贷听证后刘凤玲经本人查实银行转账后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听证后刘凤玲到银行后台查询确实收到了邢丽娜开的农产品商店的两次转款，而转款备注标注的是农副产品，只是时间与高峰所称不符，应该是2017年9月16日收到pos机转款27,000元及2018年3月17日又收到过pos机转款27,000元。想要说明的是申请人在听证前并没有提过曾经转给刘凤玲这两笔利息款，而在邢丽娜转款后也没有通知过刘凤玲。而高峰与刘凤玲又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之前真是不知道这两笔pos机转账来源于邢丽娜农产品商店,就是为高峰所支付的2017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利息款。双方在一、二审时均没有对账清楚，甚至在2019年2月28日，申请人在最后一次为刘凤玲出具借据时双方都没有记起这两笔钱,刘凤玲不是有意回避案件重要事实。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刘凤玲称，给付完的那两笔利息我可以返还，借款240,000元一审法院已执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峰、邢丽娜尚欠刘凤玲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在本案诉讼中，高峰、邢丽娜、樊喜祥对与刘凤玲之间存在借贷、担保关系的事实无异议。在本院再审庭审中高峰对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尚欠刘凤玲借款240,000元，以及出具借据后没有偿还过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凤玲要求高峰、邢丽娜给付其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借款利息问题。对此高峰不予认可，认为2019年2月28日在其出具240,000元借据前借款利息已全部结算。并在本院再审庭审中，提交了两份由刘凤玲丈夫张大勇出具的，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9月12日收到两笔27，000元利息款收据，对此刘凤玲及其丈夫张大勇无异议，认可收据收款人系张大勇签字。且刘凤玲在庭审中称，经本人查询，只是时间与高峰所称不符，现其认可在2017年9月16日、2018年3月17日分别收到过各为27,000元，共计54,000元的利息款。申请人在最后一次为刘凤玲出具借据的时候，双方都没有记起这两笔钱。本案再审基于出现新证据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以及刘凤玲对高峰上述给付其两笔借款利息的认可，致二审改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由于刘凤玲提起上诉致二审、再审程序发生，由于刘凤玲的请求未得到支持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刘凤玲承担。综上所述，三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11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孙吴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4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014元（已减半收取），由刘凤玲负担547元，由高峰、邢丽娜、樊喜祥负担2,467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高峰、邢丽娜、樊喜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刘凤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艳审判员 孙东坡审判员 霍永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健勋书记员翁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