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秦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央支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171号。 负责人：王军，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拓云峰，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未央区未央宫街道枣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经十七路枣园村。 法定代表人：张克恭，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之瑶，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未央宫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北二环西段。 负责人：李霄科，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奎博，陕西端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陕西秦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央支行（以下简称秦农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未央区未央宫街道枣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枣园村委会）及一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未央宫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未央宫街道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2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农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拓云峰，被申请人枣园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之瑶，一审被告未央宫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高奎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农银行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请求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判令枣园村委会赔偿35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2016年11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案例，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属于储户所有，但以特户、专户、封金等形式将货币资金特定化，向社会公示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处于所有权和占有权分离状态的除外。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利公司）将壹亿元定金存入枣园村委会的账户后，该定金视为枣园村委会所有，枣园村委会将其中3500万元转给刘涛，与地利公司无关，地利公司只能基于合同约定要求枣园村委会返还定金。地利公司诉枣园村委会、西安市未央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央宫信用社（以下简称未央宫信用社）、秦农银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案），受理法院判决秦农银行与枣园村委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导致秦农银行在本案中被判令承担40%的赔偿责任。前案应当由上级法院依职权启动再审审查，纠正该案错误才能纠正本案错误。第二，原判决划分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枣园村委会将转账支票交给秦农银行，双方形成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受托人或者代理人在受托事项或者代理事项范围内实施民事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枣园村委会填写转账支票，指派会计办理转款，枣园村委会转款的真实意思与转账支票上加盖的印鉴真伪无关。秦农银行根据枣园村委会的指示划款，对3500万元流失不应承担责任。第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前案生效判决仅认定秦农银行、枣园村委会构成共同侵权，未划分二者责任，原判决划分责任缺乏证据证明。第四，秦农银行即使存在过错，从过错程度及对损失造成的原因看，秦农银行的过错很小。首先，枣园村委会明知壹亿元款项的用途，明知借款需地利公司授权，在刘涛的借款用途与合同约定不符及借款承诺书未加盖地利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未向地利公司核实，违反会计制度和常理。枣园村委会的重大过错是造成3500万元流失的直接原因。其次，秦农银行付款时采取折角对印方式对转账凭证上的印文进行了核对，枣园村委会亦认为秦农银行短时间无法对印鉴作准确认定，只作形式审查。枣园村委会提交的转账支票和其上加盖的另两枚印章真实，资金支出经枣园村委会服务中心审核，且枣园村委会指派会计办理转账。上述情节应减轻秦农银行的注意义务，原判决对责任的划分有违公平原则。 枣园村委会辩称，第一，前案错误判令秦农银行与枣园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前案应启动再审程序。第二，3500万元款项流失主要有四方责任。1.刘涛利用职务之便私刻印章，向村委会出具手续、在支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导致资金流失的主要原因。2.地利公司授权刘涛全权负责案涉项目，致刘涛能以地利公司名义对外出具手续，致使资金流失。3.秦农银行应对预留的印鉴和办理的业务进行实质审查，以保证客户资金安全。4.枣园村委会有理由相信刘涛的行为代表地利公司，枣园村委会仅基于与地利公司的合同约定以及刘涛代表地利公司的事实，配合地利公司支取资金。枣园村委会对3500万元款项的流失所负责任极小。第三，秦农银行行使追偿权的依据是侵权人的责任大小，枣园村委会并未直接导致资金流失，不应承担全部责任。 未央宫街道办述称，原审未判决未央宫街道办承担责任，秦农银行申请再审也未要求未央宫街道办承担责任，故对本案没有意见。 秦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枣园村委会、未央宫街道办赔偿损失350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3500万元从2016年11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枣园村委会、未央宫街道办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前案地利公司诉请：1.判令枣园村委会返还地利公司存在枣园村委会账户内的改造项目保证金共计3600万元；2.判令未央宫信用社、秦农银行对需返还的款项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枣园村委会和未央宫信用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地利公司对其第一项诉请进一步明确为将款项返还至与枣园村委会的共管账户内。前案审理查明，地利公司与枣园村委会2011年6月18日签订《西安市未央区枣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双方合作开发西安市未央区枣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地利公司）投入该项目全部拆迁安置及建设资金，并负责项目实施的全程管理。第四条第1项约定，为了保证甲方（枣园村委会）的利益以及为了表明乙方的诚意，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人民币壹亿元作为定金，该款项由乙方打入甲方指定非个人（甲乙双方双控）账户，待合同拟定的改造项目经政府确认后，该款项用于村民的拆迁、安置费用。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或无法继续履行，适用定金法则处理。该条第2项约定，乙方于城中村改造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的30个工作日内，根据项目建设的进度情况，陆续向甲方指定非个人（甲乙双方双控）账户内再支付改造项目建设资金人民币肆亿元，该款用于合同拟定的项目开发、建设费用。如因上述资金未按期支付，导致村民安置回迁逾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预付定金无权要求甲方返还。甲乙双方的双控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待拆迁完毕后，账户内所有款项应由乙方自主使用，甲方无权再对该账户进行控制。该条第3款约定，如合同约定的项目未被上级机关批准或实施，甲方应在三日内无条件解除其对双控账户的控制，乙方支付的所有资金（包括定金）由乙方收回。上述合同签订后，地利公司按照约定于2011年6月22日向共管账户汇入定金人民币壹亿元（合同总价款五亿元的20%）。该账户内除了汇入的壹亿元外，还有部分枣园村委会自有资金。为了共同管理双控账户，双方在该账户设立处未央宫信用社各自预留了印鉴，地利公司预留印鉴为时任公司经理刘涛私人印鉴，枣园村委会预留印鉴为村委会主任李忠选私人印鉴，同时预留了枣园村委会服务中心财务专用章作为印鉴。由于共管账户开户人为枣园村委会，地利公司始终无法与未央宫信用社进行对账，同时枣园村委会也未提供对账单。2013年1月，枣园村委会急需从共管账户中提取自有资金20万元，要求地利公司加盖印鉴，地利公司随即提出对账要求，经对账发现双控账户内的壹亿元定金减少了3600万元。枣园村委会称该款系地利公司经理刘涛代表公司要求转出，分两次共转出3800万元，后又分两次转回300万元。地利公司随即联系刘涛，但刘涛已去向不明。经多方查找，地利公司于2013年4月找到刘涛，刘涛否认代公司借款，地利公司与刘涛于4月12日就刘涛在公司内的借款进行了确认。地利公司、刘涛及案外人达成了六方《债务确认与清偿协议》。嗣后，地利公司在与枣园村委会交涉未果的情况下，于2014年1月17日提起前案诉讼。同时，地利公司因刘涛未按上述《债务确认与清偿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将刘涛诉至法院，另案进行审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案涉账户分别于2011年8月11日转出2000万元（转账支票号为00694277，用途为项目用款）、2011年9月14日转出1800万元（转账支票号为00694601，用途为周转），同时该账户2011年8月19日转入2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转入100万元，上述2000万元及1800万元均转入刘涛私人账户，案涉账户内壹亿元定金实际转出3500万元。 前案审理过程中，枣园村委会分别出示盖有地利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刘涛签名的1800万元收据一份（票号为00137843，收款日期2011年9月14日）及盖有地利公司财务专用章2000万元代收入凭证一份（票号为0000913，收款日期2011年8月11日），以上金额共计3800万元，同时出示刘涛签名的《借款承诺》一份，以此证明转款行为系应地利公司要求而为。地利公司对上述两份收款凭据及借款承诺均不予认可。对借款凭据及承诺上刘涛的签名，枣园村委会当庭申请鉴定真伪，鉴定机构受理后，枣园村委会又于2015年2月28日请求撤回鉴定申请。地利公司申请对上述两张转账支票中的“刘涛”印鉴、其持有的“刘涛”印鉴及在未央宫信用社预留的“刘涛”印鉴是否为同一枚印鉴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其财务印章与枣园村委会提供的两份收款凭据上盖有的“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上述鉴定，并对检材及样本达成一致。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7日分别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36号《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6号鉴定意见）及37号《司法文书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7号鉴定意见）。36号鉴定意见为：枣园村委会出示的No0000913代收入凭证（检材1）及No00137843收据（检材2）中盖印的“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样本为：1.盖有“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中国农业银行陕西省分行支行印鉴卡1张；2.盖有“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中国工商银行预留印鉴卡1份2页；3.盖有“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中国建设银行印鉴卡1张；4.盖有“刘涛”名章印文及“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的材料2张）。同时，将样本中盖印的同名印文分别进行比对检验，发现样本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7号鉴定意见为：1.No0390226现金支票中盖印的“刘涛印”名章印文（检材1）与样本中盖印的“刘涛印”名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No00694601（检材2）、No00694277（检材3）两张转账支票中盖印的“刘涛印”名章印文与样本中盖印的“刘涛印”名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上述样本为：1.截至2013年1月20日止我户存款余额为65.694.388.59元的陕西省农村信用社未央信用联社未央宫信用社营业室余额对账单1张，其中有“刘涛印”名章印文1枚。2.截至2013年2月20日止我户存款余额为65.494.388.59元的陕西省农村信用社未央信用联社未央宫信用社营业室余额对账单1张，其中有“刘涛印”名章印文1枚。3.截至2013年3月20日止我户存款余额为65.494.388.59元的陕西省农村信用社未央信用联社未央宫信用社营业室余额对账单1张，其中有“刘涛印”名章印文1枚。4.截至2013年6月20日止我户存款余额为65.560.730.89元的陕西省农村信用社未央信用联社未央宫信用社营业室余额对账单1张，其中有“刘涛印”名章印文1枚。5.截至2013年10月20日止我户存款余额为65.689.800.62元的陕西省农村信用社未央信用联社未央宫信用社营业室余额对账单1张，其中有“刘涛印”名章印文1枚。6.截至2013年07月20日止我户存款余额为65.625.232.68元的陕西省农村信用社未央信用联社未央宫信用社营业室余额对账单1张，其中有“刘涛印”名章印文1枚。7.陕西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1份，其中盖有“刘涛印”名章印文1枚。8.盖有“刘涛”名章印文及“西安地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的材料2张）。同时，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2、检材3中的同名印文系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检材1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上述鉴定意见均送达当事人。经质证，未央宫信用社、秦农银行、枣园村委会均提出书面异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以中金司法函字（2015）5号《异议答复函》、中金司法函字（2015）6号《异议答复函》进行了书面答复。 刘涛原系地利公司股东，2010年12月9日经股东会决议聘任为公司经理。刘涛在（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012号案件中到庭应诉，地利公司经与刘涛协商，刘涛于当日将其股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地利公司称此时刘涛仍坚持否认代公司借款，至此刘涛脱离了地利公司。在刘涛担任地利公司经理期间，2011年6月2日地利公司委托刘涛作为其公司与枣园村委会“枣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全权代理人，同年6月18日刘涛代表地利公司与枣园村委会签订了合同书和《补充合同》，上述合同除地利公司履行了交纳定金义务外，其他事项均无进展，目前上述合同均未解除。 前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4）西中民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1.枣园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地利公司支付的定金3500万元，并将该款返还至双方共管账户内（枣园村委会在未央宫信用社设立的账户）；2.未央宫信用社及秦农银行对上述3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农银行及未央宫信用社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陕民一终字第001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地利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3月25日，执行法院发出（2016）陕01执455号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11月29日从秦农银行账户中扣划了人民币3500万元。 2017年3月9日，秦农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对枣园村委会、未央宫街道办及刘涛行使追偿权。本案审理期间，秦农银行于2017年3月15日申请撤回对刘涛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1.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枣园村委会支付秦农银行损失1750万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2.驳回秦农银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429元，由秦农银行负担111714.5元，枣园村委会负担111714.5元。秦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枣园村委会赔偿该行损失3500万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赔偿3500万元从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枣园村委会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秦农银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前案判决已认定未央宫信用社在办理2000万元及1800万元的大额转账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未对两张转账支票上所盖“刘涛印”与预留印鉴是否相符严格审查，致使案涉账户中的资金流失，具有明显过错，与枣园村委会对地利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判决枣园村委会赔偿地利公司定金3500万元，未央宫信用社及秦农银行对该35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秦农银行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案涉两张转账支票上“刘涛印”名章印文与样本中刘涛印名章印文采用直观法进行对比检验，两者印文边框大小以及字迹的相对位置能够重合，经用文件检验仪进行显微观察及重叠比对检验，方发现两者印文字迹的细微特征有差异，确定两张转账支票上“刘涛印”名章印文与样本中盖印的“刘涛印”名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因此，鉴于本案“刘涛印”需借助检验仪采用显微观察及重叠比对检验方能发现印文的细微特征差异，故应适当减轻秦农银行的侵权责任，由秦农银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秦农银行的部分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唯对一审赔偿责任的比例分担予以适当变更。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2017）陕0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变更（2017）陕0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枣园村委会支付秦农银行损失2100万元，以及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驳回秦农银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429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92元，共计355321元，由秦农银行负担142128.4元，枣园村委会负担213192.6元。 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地利公司与枣园村委会订立的合同书和《补充合同》，经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确认，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该判决判令枣园村委会向地利公司返还定金壹亿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壹亿元自2011年6月22日至2016年6月21日的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另，秦农银行不服前案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39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秦农银行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秦农银行与枣园村委会对地利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判决秦农银行与枣园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连带责任人内部追偿纠纷，本院评判的对象是连带责任人秦农银行与枣园村委会各自责任份额的划分。秦农银行在本案中提出地利公司不享有前案诉权及前案错误认定秦农银行责任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对秦农银行与枣园村委会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如枣园村委会严格依照与地利公司的合同审核款项用途，不向秦农银行提示付款，如秦农银行审慎比对刘涛印鉴与预留印鉴，审查出两枚印鉴不一致，案涉3500万元就不会流失。原判决综合考虑秦农银行和枣园村委会各自的过错，尤其考虑到需借助文件检验仪进行显微观察及重叠对比才能确定刘涛印鉴与预留印鉴不一致的事实，判决该行承担40%的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秦农银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海燕 审判员  任雪峰 审判员  杨弘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魏晓龙 书记员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