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爱萍，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江苏开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恋，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国正，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可忠，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南京千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大厂街道晓山路101号403室。法定代表人：汤可忠。上诉人成爱萍因与被上诉人丁恋、原审被告汤可忠、南京千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千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爱萍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丁恋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丁恋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汤可忠与千圣公司，千圣公司在汤可忠、丁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注册成立，汤可忠、丁恋又未约定该公司为汤可忠个人财产，故汤可忠持有千圣公司95%的股权应为汤可忠、丁恋的夫妻共同财产。汤可忠在无其他收入的情况下频繁向丁恋转款的行为应视汤可忠将千圣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2019年1月16日，汤可忠与丁恋签订的《离婚协书》约定了“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四年男方补偿女方30万，从2020年开始，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分别支付10万元”，汤可忠在无其他收入的情况下给付丁恋的补偿款应来源于千圣公司的经营所得。2.案涉15万元借款发生在汤可忠、丁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千圣公司盖章确认系其借款，应属汤可忠、丁恋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另20万元虽发生在汤可忠、丁恋离婚后，但根据汤可忠、丁恋离婚协议载明的内容，二人并未对千圣公司的股权进行分割，20万元借款已经由千圣公司盖章确认，应视为汤可忠、丁恋离婚后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3.汤可忠社保、公积金的缴纳均在千圣公司，且汤可忠、丁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房产使用了汤可忠的公积金贷款。综上，案涉借款应属于汤可忠、丁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共同经营千圣公司所负债务，应为汤可忠和丁恋的夫妻共同债务，丁恋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丁恋答辩称：1.从现有证据看，成爱萍的两笔借款均由汤可忠个人的账户收款，并很快转出，并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千圣公司的生产经营。3.即使相关的债务属于千圣公司的债务，千圣公司的债务并不等于股东的债务，成爱萍要求丁恋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抚养费、房贷支付方式和补偿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实际上汤可忠在离婚协议签订后至今分文未付。5.离婚协议约定婚前婚后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所以汤可忠持有的千圣公司股权在离婚后已与丁恋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成爱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汤可忠、千圣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成爱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汤可忠、丁恋、千圣公司归还借款35万元，并偿付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万元按年利率18%计算）；2.汤可忠、丁恋、千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4日，千圣公司经注册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汤可忠系千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千圣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汤可忠占股95%，成爱萍原系千圣公司职员。汤可忠与丁恋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协议离婚，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L320192-2019-0000201）。2017年9月12日，汤可忠从成爱萍处借款15万元，成爱萍于当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9）、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96）分别向汤可忠的交通银行账户（账号62×××08）转账5万元和10万元，双方约定汤可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现已支付至2019年1月18日。汤可忠收到上述借款后，即于当日全部转给案外人夏安全。2019年1月18日，汤可忠从成爱萍处借款20万元，成爱萍于当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96）向汤可忠的交通银行账户（账号62×××08）转账10万元，又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账号：13×××86（20888612032510893）向汤可忠支付宝账户转账（账号ｚｈｏ×××＠ｙｅａｈ.ｎｅｔ）10万元。汤可忠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当日将其中的173500元转至其名下其他银行账户（账号62×××00），另有18000元转至案外人汤可潮银行账户（账号62×××40）。因汤可忠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成爱萍通过微信向汤可忠催要上述款项，其中成爱萍2019年4月28日微信内容中载明“你赶紧把工资，利息算算发给我，还有两天都五一了，利息都拖四个月了，老说就没有意思”，2019年5月17日微信内容中载明“20万元事当时说好半个月的，现在多少个半个月了，马上快五个月，我所有钱垫你那里了，我爸爸最近住医院我都蚂蚁花呗借钱，你钱没有连一个话都没有，你当时也说垫给别人半个月，难道你垫给别人没有东西抵押，没有凭据到时见了你不和别人要钱，利息一分没有无期限的给别人垫钱，你自己说确定那一天全部给钱（包括15万元）”，汤可忠回复“嗯，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两天咱见面好好谈下”。2019年5月29日，汤可忠向成爱萍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汤可忠（320382198702054217），于2017年9月12日借到成爱萍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于2019年1月18号借到成爱萍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并定于从2019年6月开始，每月至少归还伍万元。其中，壹拾伍万元以每月2%（百分之二）计息，后期贰拾万元以1.5%（百分之一点五），并且还款先抵后期贰拾万的本金。此据！借款人：汤可忠，日期：2019年5月29日。”千圣公司在上述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此后，汤可忠和千圣公司并未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本金35万元未归还，2019年1月18日之前利息已给付结清。之后，成爱萍向汤可忠催要借款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汤可忠从成爱萍处借款35万元，有借条、支付宝电子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汤可忠未能履行借条中约定的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千圣公司在借条中“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应为共同借款人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故成爱萍要求汤可忠、千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可忠辩称案涉借款与千圣公司无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借条载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本案中，汤可忠、千圣公司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时间、利率标准、还款方式、还款抵扣顺序，结合成爱萍在微信中向汤可忠主张利息的内容，以及成爱萍、汤可忠确认借款15万元的利息（月利率2%）已支付至2019年1月17日事实，案涉借款35万元利息起算时间均为2019年1月18日。其中15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另20万元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故成爱萍对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借贷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汤可忠辩称利息起算时间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丁恋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中15万元系发生在汤可忠、丁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数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丁恋并未参与千圣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未对上述15万元债务进行追认。故该15万元借款不属于汤可忠、丁恋夫妻共同债务；另20万元借款发生在汤可忠、丁恋离婚之后，亦不属于汤可忠、丁恋的夫妻共同债务。成爱萍主张丁恋就案涉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汤可忠、千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爱萍归还借款35万元，并偿付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20万元按年利率18%计算）。二、驳回成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820元，由被告汤可忠、南京千圣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成爱萍向本院申请调查汤可忠在千圣公司公积金的缴纳情况以及汤可忠购买座落于南京市浦口区房产使用公积金贷款和还款情况。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爱萍本案中主张的借款是否为汤可忠、丁恋的夫妻共同债务，丁恋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原则上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签字，另一方事后追认。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另一方不追认的，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成爱萍主张的35万元借款的借条中没有丁恋的签字，丁恋不认可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借款金额超过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成爱萍主张丁恋是共同借款人，依法应举证证明借款实际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35万元借款中2017年9月12日的15万元发生于汤可忠、丁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5万元款项均汇入汤可忠个人账户随后汇出，无法看出汤可忠将借款用于千圣公司生产经营，不能证明丁恋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便15万元借款确实用于千圣公司生产经营，因成爱萍无证据证明丁恋参与千圣公司经营决策，故也不能推定丁恋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成爱萍主张的另20万元借款发生在汤可忠、丁恋离婚后，不存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基础。此外，汤可忠是否将在千圣公司取得的经营利润转给丁恋或用作给丁恋的离婚补偿款，以及汤可忠是否用在千圣公司交纳的公积金贷款购房，均与认定丁恋对案涉借款是否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无关，故本院对成爱萍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成爱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公正，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成爱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菲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