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海涛，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钧，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佩怡，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蕉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永泰园甲1号综合楼三层309号。法定代表人：钟雨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瑞，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海涛因与被上诉人香蕉出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蕉出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杜海涛与香蕉出行公司签订的《香蕉出行投资协议》中涉及双方的投资合同关系，改判香蕉出行公司向杜海涛返还投资款120万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香蕉出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杜海涛是否已经取得股东资格。股东权利的取得不能以约定的形式达成，而应当有法定的认定标准和逻辑。就公司增资行为而言，《香蕉出行投资协议》不能替代股东会决议，香蕉出行公司没有按照《香蕉出行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股东会决议、修订公司章程、置备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主要义务，因此杜海涛没有正式取得股东权利。签署《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仅是《香蕉出行投资协议》的补充，仍处于协议签署阶段，杜海涛尚未取得股东身份。《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中“现有股东”的称谓仅仅是为了区分“前轮投资人”和“本轮投资人”,尚不具有股东身份的条件。2.杜海涛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是多种因素导致，已丧失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并非单纯签署《香蕉出行投资协议》或继续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所能实现。杜海涛增资目的是为了取得股权，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包括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出席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参与利润分配等，但上述目的均没有实现。设立员工持股平台的计划已经落空，按照《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要求香蕉出行公司履行合同也无实现的可能。香蕉出行公司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香蕉出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雨菲代表公司明确表示退还投资款，同样也侧面印证了香蕉出行公司已无法继续经营的事实，香蕉出行公司在一审中也表明公司目前继续经营存在困难，故杜海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协议应予解除，香蕉出行公司负有返还投资款的法定义务。3.香蕉出行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杜海涛不配合其工商变更登记、审计报告已作出合理解释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香蕉出行公司从未要求过杜海涛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或提供材料，香蕉出行公司就此主张未进行任何举证。根据2017、2018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杜海涛的投资款均被记载于“债权单位明细情况”项下，再次印证香蕉出行公司未将杜海涛作为股东对待，而仅将投资款作为债权而已。香蕉出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杜海涛已经取得了股东资格，并且已经行使了股东权利。1.杜海涛提交的所有证据中，都是以股东的名称、身份以及口吻来陈述的。2.从2016年11月到2017年11月，杜海涛均未对股东身份提出异议。3.杜海涛要求返还投资款是其支付投资款两年以后，在两年内杜海涛都没有对股东资格和身份提出异议，行使了股东权利，询问了公司状况，杜海涛现在认为其不具有股东资格与事实不符。4.杜海涛在落款页以股东的身份签署了案涉协议，杜海涛认为其不具有股东身份与事实相悖。5.香蕉出行公司认为股东资格的获取和权利的行使，不能以工商变更登记为生效要件，应以当事人在实际法律行为中的身份以及其享受的权益来判断其股东资格和身份。6.杜海涛以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来请求解除案涉协议，没有事实依据。7.案涉120万元款项是投资款。8.香蕉出行公司愿意积极配合杜海涛进行工商登记，获取股东资格的身份，但是需要杜海涛提供身份证原件等资料并签署文件。杜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杜海涛与香蕉出行公司所签订的《香蕉出行投资协议》中涉及杜海涛与香蕉出行公司的投资合同关系；2.判令香蕉出行公司向杜海涛返还投资款120万元；3.香蕉出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蕉出行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经工商登记设立，股东为钟雨菲（持股比例70％）、何晓红（持股比例30％）。2020年3月1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钟雨菲（持股比例70％）、贺颖（持股比例30％）。钟雨菲自公司成立至今为公司执行董事。2016年11月21日，香蕉出行公司（被投资公司）与创始人股东钟雨菲、何晓红及投资人杜海涛、姜仕鹏、孙昌旭、赵苏杭、北京悦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米公司）签署《香蕉出行投资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增资与认购。1.增资方式，公司及创始人股东同意并确认公司将其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133.3333万元，增资额为33.3333万元。投资人同意以溢价增资的方式，向公司合计投资460万元，取得增资完成后合计公司25％的股权。其中：杜海涛投资200万元，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6万元，占股12％，等等。投资款中，33.3333万元记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剩余426.6667万元记入公司的资本公积。2.各方的持股比例，增资前，钟雨菲公司登记股权为70％，何晓红为30％。增资后，钟雨菲登记股权为52.5％、何晓红为22.5％、杜海涛为12％、姜仕鹏为7.5％、孙昌旭为2.5％、赵苏杭为0.5％、悦米公司为2.5％。4.股权调整。各方同意，于本协议约定的增资前或者增资后任何时间，创始人股东有权设立一家联合持股平台，将其分别持有的全部公司75％的股权，以无偿或者象征性对价转让给一家由创始人股东按照57.69％、42.31％比例设立的联合持股平台。5.公司批准交易。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做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增资并对公司章程进行修订，公司股东会批准本协议后，本协议生效。6.投资人付款。本协议生效后，公司应开立验资账户并通知投资人，投资人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一次性全部汇入公司指定账户。投资人支付投资款后，即取得公司股东权利。7.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在投资人支付投资款后5个工作日内（因设立联合持股平台以及股权调整事宜需要延后的除外），公司应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工商登记事宜。8.文件的交付。公司及创始人应按照投资人的要求，将批准本次增资的股东会决议、经工商变更后的公司章程和营业执照等文件的复印件，提交给投资人。第九条，优先投资权。若公司发生清算事件且投资人未收回投资款，自清算事件发生之日起5年内创始人从事新项目的，在该新项目拟进行第一次时，创始人应提前向投资人披露该新项目的相关信息。投资人有权优先于其他人对该新项目进行投资，且创始人有义务促成投资人对该新项目有优先投资权。第十一条，公司设立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投资人有权共同委派一名董事。未经投资人同意，公司股东会不得撤换投资人委派的董事。第十五条，违约责任。1.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或未能及时履行其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陈述与保证，均构成违约。2.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第十七条，变更或解除。1.本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2.如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相关方可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第十九条，附则。4.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本协议中的股东权利、公司治理部分及其他相关内容，与公司章程及其他公司组织性文件的规定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协议内容与公司章程或其他公司组织性文件相矛盾的，除该等文件明确约定具有高于本协议的效力外，均以本协议中的约定为准。任何一名或多名公司股东，均可随时提议将本协议的相关内容增加至公司章程或变更公司章程，其他股东均应在相关股东会上对前述提议投赞成票。2016年12月15日，杜海涛向香蕉出行公司转账支付120万元。2017年10月10日，香蕉出行公司（目标公司）与创始人股东钟雨菲、何晓红及投资人杜海涛、姜仕鹏、孙昌旭、赵苏杭、悦米公司及员工持股平台天津黄香蕉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津黄香蕉）签署《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其中约定：创始人股东、投资人合称现有股东。鉴于1.公司、钟雨菲、何晓红以及投资人已于2016年11月15日签署了《香蕉出行投资协议》（即天使轮投资协议），现钟雨菲、何晓红、投资人将其所持有的部分公司股权转让予员工持股平台及对《香蕉出行投资协议》的内容补充事宜进行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款及其支付。1.转股方式，公司及现有股东同意并确认钟雨菲将其持有的公司10％股权，杜海涛将其持有的公司1.2％股权，姜仕鹏将其持有的公司0.75％股权，孙昌旭将其持有的公司0.25％股权，赵苏杭将其持有的公司0.05％股权，悦米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0.25％股权，共计12.5％股权转让给员工持股平台；员工持股平台同意受让上述转让的股权，转让价格总计1元。2.各方的持股比例。本轮转股完成前，各方在公司的持股比例为：钟雨菲52.5％、何晓红22.5％、杜海涛12％、姜仕鹏7.5％、孙昌旭2.5％、赵苏杭0.5％、悦米公司2.5％。本轮股转完成后，各方的持股比例调整为：钟雨菲42.5％、何晓红22.5％、天津黄香蕉12.5％、杜海涛10.8％、姜仕鹏6.75％、孙昌旭2.25％、赵苏杭0.45％、悦米公司2.25％。原投资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的股权调整不再履行。第二条转让时各方的义务。2.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在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公司应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鉴于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前轮投资项下增资均尚未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各方现同意于本轮投资工商变更时一并完成上述交易所涉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等等。2017年10月15日，香蕉出行公司（目标公司）与创始人股东钟雨菲、何晓红及前轮投资人杜海涛、姜仕鹏、孙昌旭、赵苏杭、悦米公司及员工持股平台天津黄香蕉及本轮投资人天津金米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米公司）签署《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创始人股东、员工持股平台、前轮投资人合称现有股东。第一条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款及其支付。1.转股方式，公司及现有股东同意并确认创始人钟雨菲、何晓红分别将其持有的公司5％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本轮投资人。并对本轮股转完成后，各方在公司的持股比例予以了约定。其中，杜海涛持股比例10.8％。第二条转让时各方的义务。2.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在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公司应向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在合理时间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事宜。鉴于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前轮投资项下增资及加入协议项下股权转让均尚未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各方现同意于本轮投资工商变更时一并完成上述交易所涉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等等。天津黄香蕉于2020年3月30日注销。一审中，杜海涛主张因其特殊的身份，双方后续商定信誉折抵80万元，故其实际投入120万元。双方均认可《香蕉出行投资协议》有效。杜海涛现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行使法定解除权，主张香蕉出行公司未作出股东会决议并未对章程予以修订、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未交付文件、未委派董事、员工持股平台已注销，致使其签署《香蕉出行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香蕉出行公司认为合同的主要义务其已经履行完毕，公司认可杜海涛的股东资格，杜海涛实际已享有股东权益，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合同目的已实现；因公司系创业公司，管理上存在不规范，故其未履行杜海涛所述的上述附随义务，但公司只有两名创始人股东，均签署了投资协议，同意杜海涛成为公司的股东；未成立员工持股平台未造成杜海涛的权益受损。一审中，杜海涛主张其转入投资款后，香蕉出行公司在2017、2018年度审计报告仍将其投资款计入“其他应付款”，而非计入股本和资本公积，香蕉出行公司未确认杜海涛的股东资格，双方仍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审计报告亦显示香蕉出行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负债严重，背离杜海涛初始的投资目的，提交了相应审计报告书予以佐证。香蕉出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登记系财务在账目处理上出现的错误，公司财务是外包的，相应的财务不清楚公司当时的具体情况，其将款项的性质登记错了。一审中，香蕉出行公司主张杜海涛此前未就办理工商登记事宜提出异议，其现提出是为了退回投资款，香蕉出行公司同意为杜海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杜海涛未能提供身份证原件予以配合。杜海涛就其此前曾要求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未能提交证据。一审中，香蕉出行公司主张公司没有置备股东名册，股东会召开的形式比较松散，没有书面的股东会决议，是通过签署投资协议的形式进行；杜海涛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后续新的投资人加入，均需要由杜海涛等股东签字同意。杜海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未曾参加过股东会，未曾行使股东权利及参与公司经营。一审中，杜海涛主张香蕉出行公司曾承诺同意返还投资款，但至今未进行返还，提交了香蕉出行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雨菲与部分投资人孙昌旭、姜仕鹏的助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孙昌旭于2018年10月24日向钟雨菲发送微信称：你那个公司现在如何？要给投资人经常汇报。钟雨菲回复：正在找大家商量公司后面几个事情。1.股权事情，由于上次晓红那个事情原因，目前已经和高雪那边沟通好了，把公司进行平移到一个新公司。2.公司产品：目前正在做离线版翻译机，这个难度不少，不过已搞定。同时，翻译机市场还是太窄，目前正在想新的方向。2018年12月3日，钟雨菲向孙昌旭发送微信称：香蕉出行这个公司未来会进行清算，偿还供应商货款，要成立新公司——北京魔芋科技有限公司。对股权有两个处理方式，股份不变转移到新公司或者我个人出钱，把钱退给大家。由于小米股票要1月9日以后才能解禁，所以偿还的钱也要等那个时间以后。2018年12月21日，钟雨菲向孙昌旭发送微信称：等小米股票1月9日解禁后，还是把钱退给孙老师您，等以后有机会再帮忙。9月11日，姜仕鹏的助理向钟雨菲发送微信，询问投资款何时可以转回来。钟雨菲表示其找律师和何晓红沟通，需要时间。香蕉出行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聊天记录涉及的主体为创始人个人，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创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愿意通过公司内部表决，通过法定破产程序以退还投资款，并非直接退还。另，就《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多次出现的“投资人杜海涛等合称为现有股东”“投资人将其所持有的部分公司股权转让于员工持股平台”的表述，杜海涛认为系协议模版的固有表述，加入协议是投资协议的落实，并非确认杜海涛已获得公司股权及股东身份。香蕉出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只有持有了公司的股份才能予以处理，并且上述协议并非固定模版。一审法院认为，香蕉出行公司与杜海涛签署的《香蕉出行投资协议》《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杜海涛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中涉及双方的投资合同关系，并据以要求返还投资款。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海涛主张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是否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而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就此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首先，投资协议第二.5条虽约定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做出股东会决议批准增资并对章程予以修订，但该条约定的目的系为了保证公司批准本次交易。香蕉出行公司签订协议时的股东均已在该投资协议落款处签字，应认定已批准本次增资。公司虽未履行该项义务，但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次，就杜海涛主张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导致其未取得股东资格的问题。因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程序，不应仅以是否办理工商登记来判断是否实际取得股东资格。双方签署的投资协议明确约定自投资人支付投资款后即取得公司的股东权利，此后杜海涛亦多次以投资人股东、现有股东的身份签署《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批准新股东的加入，并转让部分股份至员工持股平台。双方历次签署的上述协议亦对公司增资转股后各股东的名称及持股比例予以约定。杜海涛主张上述协议系协议模版的固有表述，《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系《香蕉出行投资协议》后续的落实而非确认杜海涛已获得公司股东身份，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香蕉出行投资协议》另约定有因设立联合持股平台以及股权调整事宜需要可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予以延后。双方在事隔近一年后签署的《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提及此前的增资未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各方同意一并办理，杜海涛未曾就此提出异议。现香蕉出行公司认可杜海涛的股东身份、同意办理工商登记并主张因事后杜海涛未能提交身份证原件等材料配合办理而导致无法办理，杜海涛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此前曾要求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结合上述，应认定杜海涛已实际取得香蕉出行公司的股东身份，并行使了股东权利。再次，杜海涛所主张的公司未依据《香蕉出行投资协议》第二.8条履行交付文件的义务系双方增资成为股东后的附随义务；第十条委派董事的义务及设立员工持股计划均系成为股东后参与公司经营的部分体现。违反上述合同条款，并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杜海涛打入的投资款虽在公司2017年及2018年的审计报告中被记载为其他应付款，但并不足以否认其已取得公司股东身份并已实际行使股权权利的事实，公司亦对为何登记在该会计条目予以了解释。综上，杜海涛依据香蕉出行公司上述行为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就杜海涛主张香蕉出行公司曾承诺同意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体现香蕉出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向其他投资人提出股权平移或其个人还款的协商方案，不足以证明香蕉出行公司就其向杜海涛返还投资款作出了明确的承诺或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香蕉出行公司与杜海涛签署的《香蕉出行投资协议》《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杜海涛主张香蕉出行公司没有按照《香蕉出行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股东会决议、修订公司章程、置备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故其没有取得股东资格。本院认为，首先，《香蕉出行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自投资人支付投资款后即取得公司的股东权利，此后杜海涛以股东身份签署《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实际行使了批准新股东加入、转让部分股份至员工持股平台等股东权利，上述协议亦对公司增资转股后各股东的名称及持股比例予以约定，杜海涛主张上述协议中“现有股东”是协议模版的固有表述，仅为了区分“前轮投资人”和“本轮投资人”,并非确认其已获得公司股东身份，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香蕉出行公司尚未为杜海涛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判断杜海涛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应以当事人在具体法律行为中实际享有的身份及权益作为标准，而非仅依据工商登记，通过上述可知，杜海涛已经以股东身份签署了后续《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行使了股东权利，香蕉出行公司对其股东资格予以认可，且未有他人对其股东资格提出异议，故虽然香蕉出行公司没有作出股东会决议、修订公司章程、置备股东名册等显名登记行为，但杜海涛股东权利的行使并未因此受到损害，故杜海涛以此主张其不具有股东身份，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虽然香蕉出行公司此前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在《天使轮投资协议加入协议》《香蕉出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均对此进行了说明，各方同意与后续股权变更一并办理，杜海涛在上述协议中未就此提出异议，且在案证据亦未能表明杜海涛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就工商变更登记一事向香蕉出行公司提出了异议。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杜海涛已实际取得香蕉出行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无不当，本院对杜海涛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此，杜海涛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香蕉出行投资协议》中涉及其与香蕉出行公司投资合同关系并要求香蕉出行公司返还投资款12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杜海涛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杜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杜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