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兰英，女，193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翠芹（任兰英之儿媳），住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随州市乌龙巷5号市民中心七楼。法定代表人：祝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凤，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景高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兰英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收储中心）及原审第三人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土地收储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土地收储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任兰英之子王先华参加工作后，三建公司将诉争房屋分配给王先华居住。2000年，王先华赶上工龄套改住房政策，三建公司将该房屋分配给王先华。任兰英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并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虽然诉争房屋产权登记未发生变更，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任兰英仍能取得产权。2.《土地使用权（含附属物）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烈山大道带涢阁社区房屋”的内容无效。该处房屋属于任兰英及其他职工所有，三建公司无权转让给土地收储中心，故土地收储中心不能基于该合同取得该处房屋所有权，无权请求任兰英腾退房屋。3.《承诺书》内容违法，系无效承诺。廉租房不能用来安置职工。廉租房是人民政府以租金补贴或实物配租的方式，向符合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且住房困难的家庭提供社会保障性质的住房，不是给企业用来安置职工的房屋。三建公司伪造任兰英符合申请廉租房的标准，骗取政府廉租房，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土地收储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述称：请求维持原判。土地收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兰英排除妨碍，立即腾退所占用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兰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土地收储中心系经随州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登记核准的事业单位法人，其法人单位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受市政府委托，负责全市国有土地经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收购储备、交易，城区内集体土地的征用。2004年11月29日，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该院作出（2004）曾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三建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随即成立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该公司在破产清算中，协助处置公司资产、安置职工及处理相关事务。为妥善安置好三建公司职工，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随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将三建公司位于随州市舜井大道271号职工宿舍的划拨土地（面积为10858.83平方米）和位于市烈山大道带涢阁社区的职工宿舍的划拨土地（面积为1060.37平方米）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土地收储中心予以收储。2008年3月9日，土地收储中心与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就该两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签订《土地使用权（含附属物）转让协议》，约定收储总价款870万元，按现状移交，土地收储中心自己拆迁。协议签订后，土地收储中心已向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完毕收储价款。任兰英儿子王先华系原三建公司职工，于1981年经原三建公司安排于随州市烈山大道带涢阁社区（南关口）职工宿舍居住。2006年，王先华因事故去世，后房屋一直由任兰英居住。此后，在实行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中，任兰英没有购买该住房。为解决原三建公司职工（含任兰英）的住房安置问题，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土地收储中心分别向人民政府申请将任兰英纳入享受廉租房配租政策范围之列。2011年5月7日，任兰英向土地收储中心出具《承诺书》，书面承诺：“现已享受政府廉租房实物配租，自今日起一个月内从南关宿舍自动搬出，不影响政府拆迁”。当日，任兰英入住位于随州市××小区××楼××单元××室。但其至今仍拒绝将其原居住的三建公司位于随州市烈山大道带涢阁社区（南关口）的职工宿舍腾退并交付给土地收储中心。为此，土地收储中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城市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履行国有财产管理、监督职责的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应当依法加强对国有财产的管理、监督，促进国有财产保值增值，防止国有财产损失；滥用职权，玩忽职守，造成国有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任兰英占用的位于随州市烈山大道带涢阁社区（南关口）原三建公司的职工宿舍及附属土地，已经由土地收储中心通过与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土地使用权（含附属物）转让协议》的方式收储，土地收储中心代表国家和政府现已取得了该房屋及其附属土地的所有权。任兰英虽然居住于该房屋，但并未购买该房屋，其对该房屋及附属土地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故任兰英仍然占用该房屋，侵害了土地收储中心的合法权益。综上，土地收储中心主张任兰英立即腾退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任兰英是否享受房改政策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任兰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退所占用随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位于随州市烈山大道带涢阁社区原随州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职工宿舍的房屋。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任兰英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土地使用权（含附属物）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三建公司于2004年11月29日经一审法院裁定宣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在破产还债程序中，三建公司与土地收储中心在2008年3月9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含附属物）转让协议》，将包括任兰英占用房屋在内的三建公司职工宿舍及国有划拨土地一并转让给土地收储中心，并约定现状移交，由土地收储中心自行拆迁。协议签订后，土地收储中心已按约定支付全部收储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破产企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在企业破产时，有关人民政府可以予以收回，并依法处置。纳入国家兼并破产计划的国有企业，其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依据国务院有关文件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因单位撤销、迁移等原因，停止使用原划拨的国有土地的，由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破产企业三建公司取得的涉案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土地收储中心有权予以收储。二单位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含附属物）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物权法原则，地上建筑物与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客观上不可分离。土地收储中心依法享有对土地附着物即任兰英占有房屋的支配、管理和处分权。关于任兰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任兰英称该房屋系三建公司分配给其子王先华的福利房，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经查明，王先华是三建公司职工，于2006年去世，其生前由三建公司安排居住在涉案职工宿舍。任兰英在王先华去世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任兰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三建公司分配给王先华的福利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该房屋不能认定属于王先华生前的福利分房。而且《土地使用权（含附属物）转让协议》载明，包含该房屋在内的职工宿舍在三建公司转让给土地收储中心时，无产权证。据此，王先华生前并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任兰英不能因王先华的去世既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关于任兰英应否腾退房屋的问题。首先，任兰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其在土地收储中心依法收储后，仍然继续占有房屋，于法无据。其次，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根据任兰英的实际情况，为其申请政府廉租房，对其进行妥善安置。任兰英于2011年5月7日向土地收储中心出具书面承诺书，对其已享受政府廉租房实物配租的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时承诺自2011年5月7日起一个月内从涉案房屋自动搬出，不影响政府搬迁。若今后查出有私房，同意取消其享用的廉租房资格。现任兰英入住政府廉租房已逾9年，仍然占有涉案房屋，拒不腾退，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据此，任兰英的占房行为，侵犯了土地收储中心的合法权益，其应当腾退涉案房屋。至于三建公司破产管理人是否违规为任兰英申请廉租房，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任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任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