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杰，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内蒙古嘉铭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岚，女，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国，北京市京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杰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杰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390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宋文岚的诉讼请求；2、宋文岚涉嫌刑事犯罪,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调查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文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款项宋文岚已支付张兴杰,张兴杰对此不持异议，但该款中50万元系张兴杰公司借款，该款项约定付息，且该50万元宋文岚出借之时已扣除利息，宋文岚一审时诉讼请求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属重复计息，且借款本金也并非50万元，实际为48．5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张兴杰承担年利率48%复息错误。二、宋文岚及其丈夫苗某自2012年以来,利用其自有资金,并虚构贷款事由套取银行商业贷款,向不特定多数人进行违法放贷,据张兴杰掌握的信息，已达四十余人，涉案金额上亿元,宋文岚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对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兴杰已提供相关证据及证据线索，但一审法院以宋文岚对张兴杰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并以许多证据及证据线索显示借款人并非张兴杰为由，未支付张兴杰的抗辩主张错误。按照法律规定,宋文岚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即具备以下条件：1、以连续三年收结案数为标准，同一或关联宋文岚在同一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2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或在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3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的；2、在同一年度，同一或关联宋文岚在同一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10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或者在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民事诉讼中涉及15件以上民间借贷案件的；3、在同一年度内，同一或关联宋文岚在同一中级法院及辖区各基层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且累计金额达100万元以上，或者涉及民借贷案件3件以上且累计金额达1000万元以上的。根据张兴杰提交的证据及证据线索,可以证实宋文岚系职业放贷人,其行为已触犯法律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本案。据此,一审法院对张兴杰提出的宋置之不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宋文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期间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兴杰向我方借的款项没有归还，张兴杰的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的上诉请求。宋文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兴杰偿还宋文岚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8日，张兴杰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本人张兴杰（身份证号：略），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于2011年12月28日向宋文岚借款伍拾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2月28日至—年—月—日（为空白）。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先息后本。本人承诺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人自愿承担每日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对于上述借款事项，张兴杰同意宋文岚将肆拾捌万伍仟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如下账户：开户名：王某，开户行：略账号：略。其余款项壹万伍仟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张兴杰本人。张兴杰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张兴杰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本人张兴杰（身份证号：略）于2011年12月28日向宋文岚借款伍拾万元，其中肆拾捌万伍仟元通过转账支付。对于上述款项，张兴杰同意宋文岚将该笔款项转入如下账户：开户名：王某开户行：略账号：略。其余款项壹万伍仟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张兴杰本人，该款项已经全部收到。张兴杰签名并按捺手印。张兴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称实际收到48．5万元，没有收到现金1．5万元，该款项系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宋文岚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1年11月28日向王某转账48．5万元。张兴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该笔款项。2012年1月23日，张兴杰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本人张兴杰（身份证号：略），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1月23日向宋文岚借款壹拾万元，此笔借款以现金支付。借款期限2012年1月23日至—年—月—日（为空白）。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先息后本。本人承诺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人自愿承担每日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本息还清为止。签约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万达广场。张兴杰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张兴杰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本人张兴杰（身份证号：略），于2012年1月23日收到宋文岚以现金方式支付壹拾万元，本人已全部收到。签约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万达广场。张兴杰签名并按捺手印。张兴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确认收到了10万元，但称是转账收到的，具体是谁打的记不清楚了。2012年9月17日，张兴杰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本人张兴杰（身份证号：略），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9月27日向宋文岚借款壹拾万元，此笔借款以现金支付。借款期限2012年9月27日至—年—月—日（为空白）。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先息后本。本人承诺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人自愿承担每日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本息还清为止。签约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万达广场。张兴杰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张兴杰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本人张兴杰（身份证号：略），于2012年9月17日收到宋文岚以现金方式支付壹拾万元，本人已全部收到，本人已全部收到。签约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万达广场。张兴杰签名并按捺手印。张兴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确认收到了10万元，但称是转账收到的，具体是谁打的记不清楚了。张兴杰提交北京金亚龙基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打印件，证明宋文岚、苗某曾系该公司的历史股东。张兴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就1．5万元现金给付情况，经询宋文岚称2011年12月28日当天，双方在朝阳区万达广场签订《借条》《收条》后，直接给付张兴杰1．5万元现金，该款项系宋文岚自有资金。另宋文岚、张兴杰均认可张兴杰从未归还过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宋文岚提交的《借条》《收条》等以及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情况，可以认定宋文岚、张兴杰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针对50万元本金，宋文岚虽称1．5万元系现金支付，张兴杰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依据法律规定，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认定本金，现宋文岚未举证证明1．5万元给付情况，故该笔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48．5万元。针对20万元本金，张兴杰认可收到20万元本金，但辩称20万元并非借款，然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68．5万元。关于利息，双方之间约定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36%，现宋文岚按年利率24%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兴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宋玉岚借款本金68．5万元；二、张兴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苗某利息（以4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宋玉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张兴杰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1月1日到2012年10月18日，我作为借款人向宋文岚借款1000万元，实际到账970万；宋文岚是苗某的爱人，他们是职业放贷人。宋文岚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我方对证人的身份不确认，其没有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也没有向法庭展示身份证；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其也没有提供苗某、宋文岚向其放贷的其他的证据；张兴杰询问过程中有诱导、按照其思路回答问题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袁某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宋文岚、苗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其与宋文岚、苗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关系，其证言亦不足以达到认定宋文岚、苗某是职业放贷人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张兴杰还向本院提交了内容为苗某向张兴杰发送的语音的光盘一张，证明苗某威胁恐吓张兴杰。宋文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光盘内容是一审前形成的，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果法庭决定采用该证据，我们请求二审法院对张兴杰进行处罚、罚款或者拘留；第二、证据没有经过公证，真实性不认可；第三、证据与本案无关，如果张兴杰认为苗某恐吓他，他是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言语暴力虽不可取，但该份语音证据不足以达到认定苗某及宋文岚暴力催债及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明标准，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兴杰与宋文岚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兴杰上诉主张宋文岚及其丈夫苗某自2012年以来,利用其自有资金,并虚构贷款事由套取银行商业贷款,向不特定多数人进行违法放贷,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且本案诉争款项中50万元系张兴杰公司借款，该款项出借之时已扣除利息，宋文岚一审时诉讼请求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属重复计息，且借款本金也并非50万元，实际为48．5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张兴杰承担年利率48%复息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张兴杰虽上诉主张宋文岚系职业放贷人，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一审及二审提交给法院参考的很多裁判文书当事人都并非宋文岚，故本院对张兴杰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诉争第一笔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已根据实际出借数额认定本金为48．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认定利息，张兴杰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本金及利息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部分存在主体名称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张兴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3905号民事判决；二、张兴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宋文岚借款本金68．5万元；三、张兴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宋文岚利息（以48．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以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四、驳回宋文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张兴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张兴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