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琼，女，土家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碧，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刚，重庆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述珍，女，土家族，1943年2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艳清，男，土家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清，男，土家族，1968年5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晓蓉，女，汉族，1965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艳，男，土家族，1971年2月1日出生，住海南省文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燕，女，土家族，1973年3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俊，女，土家族，1988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秭归县。原审被告：冉桂精，男，土家族，1994年7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上诉人李子琼因与被上诉人崔述珍、冉晓蓉、冉艳清、冉艳、冉燕、冉俊、原审被告冉桂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对上诉人李子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碧、刘育刚、被上诉人崔述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被上诉人冉艳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清、被上诉人冉晓蓉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在冉隆仁、崔述珍对诉讼请求变更后，一审法院没有给予李子琼新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冉隆仁2020年4月5日死亡，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中止审理。2.赠与标的已经于2019年10月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物权已经由李子琼享有，赠与已经不能再撤销。3.《房屋赠与协议》不能认定是遗赠扶养协议。一审认定1998年的的分家析产协议无效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190条、192条、194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法院故意混淆法律规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崔述珍辩称，李子琼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艳清、冉晓蓉辩称，答辩意见与崔述珍答辩意见一致。冉燕、冉艳、冉俊书面辩称，与崔述珍意见一致。冉桂精述称，李子琼上诉是维护自己的权利，其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冉隆仁、崔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老人赡养协议》；2.依法撤销冉隆仁、崔述珍与李子琼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3.李子琼将原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XXX号房地产权证上载明的房屋返还冉隆仁、崔述珍；4.李子琼、冉桂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隆仁、崔述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了冉晓蓉、冉银清（已故）、冉洪、冉燕等子女。冉银清与李子琼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冉桂精、冉某二名子女。2012年3月，冉银清病故。2012年9月26日，本案诉争房屋由原石柱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登记在冉隆仁名下。2019年3月12日，冉桂精、李子琼与冉晓蓉、冉燕、冉洪签订《老人赡养协议》，约定冉隆仁、崔述珍由李子琼、冉桂精、冉某等人赡养，二人去世后，其全部遗产由赡养人主导分配使用。后冉隆仁、崔述珍与李子琼共同居住生活。2019年5月7日，冉隆仁、崔述珍与李子琼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双方以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老人赡养协议》为依据，冉隆仁、崔述珍自愿将坐落于石柱县临溪镇南峰村郎家槽组（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XXX号）不动产房产赠与李子琼。2019年10月10日，该房屋过户登记到李子琼名下【（2019）石柱县不动产权第XXX号】。因冉隆仁、崔述珍与李子琼发生纠纷，冉隆仁、崔述珍于同年10月11日另行租房居住，李子琼未再履行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老人赡养协议》中无冉隆仁、崔述珍签名捺印，但冉隆仁、崔述珍予以认可，并在该协议的基础上与李子琼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故《老人赡养协议》对冉隆仁、崔述珍有效。现冉隆仁、崔述珍起诉要求解除《老人赡养协议》，李子琼、冉桂精同意解除，该院予以准许。对冉隆仁、崔述珍要求撤销其与李子琼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的请求，经查，《房屋赠与协议》签订于《老人赡养协议》之后，亦载明该协议系以《老人赡养协议》为依据而达成，由此可知，《房屋赠与协议》系附义务的赠与，受赠人李子琼应当履行的义务为《老人赡养协议》中载明的赡养义务。本案中，李子琼于2019年10月便不再履行赡养义务，庭审中亦同意解除《老人赡养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冉隆仁、崔述珍请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房屋赠与协议》撤销后，冉隆仁、崔述珍有权向李子琼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故李子琼应当将受赠房屋返还给冉隆仁、崔述珍。对李子琼、冉桂精辩称解除《老人赡养协议》后，冉隆仁、崔述珍必须补偿损失的意见，李子琼、冉桂精并未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失的情况，故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对李子琼、冉桂精辩称《老人赡养协议》未约定尽赡养义务才赠与财产，涉案房屋系冉隆仁、崔述珍1998年就自愿赠与给李子琼的，李子琼已经执有21年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不可撤销的理由，经查，《房屋赠与协议》中明确载明，该协议以《老人赡养协议》为依据，而《老人赡养协议》中载明李子琼、冉桂精赡养冉隆仁、崔述珍，待冉隆仁、崔述珍去世后，其全部遗产由赡养人主导分配使用，故《房屋赠与协议》为附义务的赠与。虽然李子琼、冉桂精举示了冉银清夫妇与冉洪夫妇于1998年签订的《关于冉隆仁、崔述珍家产分割及两老人晚年生活的安排协议情况》，但该协议上并无冉隆仁、崔述珍的签名捺印，冉隆仁、崔述珍并未对此进行追认，也没有履行该协议，2012年该房屋登记仍在冉隆仁名下。故该协议对冉隆仁、崔述珍不产生法律效力。冉隆仁、崔述珍在赠与合同已经生效且履行后，具备法律规定情形而享有的撤销权，无论房屋是否过户，李子琼均应予以返还，故对李子琼、冉桂精的上述辩称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冉隆仁、崔述珍与冉桂精、李子琼之间的《老人赡养协议》；二、撤销冉隆仁、崔述珍与李子琼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三、李子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2019）石柱县不动产权第XXX号房屋返还给冉隆仁、崔述珍；四、驳回冉隆仁、崔述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子琼负担。在本案二审期间，崔述珍向本院提交了石柱县临溪镇南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其他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1.冉隆仁于2020年4月5日死亡，死亡时间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时间之后。2.冉隆仁、崔述珍生育有儿子冉启怀、冉艳清、冉银清、冉艳（又名冉洪），女儿冉晓蓉、冉燕。冉启怀、冉银清已经死亡，死亡时间在冉隆仁死亡时间之前。冉启怀生育女儿冉俊。3.冉晓蓉、冉艳清、冉艳、冉燕、冉俊表明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冉某未年满十八周岁，冉某的法定代理人李子琼明确表示冉某不同意冉隆仁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冉某不参加本案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于李子琼是否尽到了对冉隆仁、崔述珍的赡养义务存有有争议，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石柱县临溪镇南峰村民委员会证明在2019年10月11日冉隆仁、崔述珍哭诉李子琼不予赡养，二人无法生活，要求搬出去居住。冉隆仁、崔述珍在一审举示有与孙海陆签订于2019年11月11日的《租房协议》和所租赁房屋的照片，可以证明冉隆仁、崔述珍外出租房生活。李子琼也实际认可其取得房产证后并未与冉隆仁、崔述珍共同生活。故本院认定，李子琼并未按照《老人赡养协议》的约定尽到了对冉隆仁、崔述珍的赡养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与本院二审查明、认定不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冉隆仁、崔述珍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李子琼能否依据《关于冉隆仁、崔述珍家产分割及两老人晚年生活的安排协议情况》取得房屋；3.冉隆仁、崔述珍是否可以撤销对李子琼的房屋赠与；4.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合法。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对于焦点一。冉隆仁、崔述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老人赡养协议》、撤销《房屋赠与协议》。冉隆仁、崔述珍虽未在《老人赡养协议》上签字捺印，但该协议为冉隆仁、崔述珍设定有权利义务，冉隆仁、崔述珍对该协议内容也予以认可，冉隆仁、崔述珍受该协议的拘束，冉隆仁、崔述珍应当认定为是《老人赡养协议》的当事人。冉隆仁、崔述珍作为赠与方在《房屋赠与协议》上签字捺印，系该合同当事人。冉隆仁、崔述珍作为《老人赡养协议》、《房屋赠与协议》两个合同当事人，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对于焦点二。1998年签订的《关于冉隆仁、崔述珍家产分割及两老人晚年生活的安排协议情况》，该协议上并无冉隆仁、崔述珍的签名捺印，冉隆仁、崔述珍也未予事后认可。《房屋赠与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5月7日，李子琼于2019年5月29日缴纳的契税是因房屋赠与产权转移需要缴纳，可以认定李子琼是依据《房屋赠与协议》取得的房屋，并非是因《关于冉隆仁、崔述珍家产分割及两老人晚年生活的安排协议情况》所取得，即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李子琼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达安，虽系该协议的执笔人，但其证言系孤证，且其与李子琼系父女关系，仅依其证言难以证明其书写的协议内容得到了冉隆仁、崔述珍的认可，是冉隆仁、崔述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对冉隆仁、崔述珍并无拘束力，李子琼不能依据该协议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对于焦点三。案涉《房屋赠与协议》载明，该协议是以《老人赡养协议》为依据而签订，而《老人赡养协议》明确约定李子琼、冉桂精对冉隆仁、崔述珍应尽赡养义务。《房屋赠与协议》应当认定为是附义务的赠与。李子琼未尽赡养义务，冉隆仁、崔述珍可以撤销对李子琼的房屋赠与。对于焦点四。冉艳、冉晓蓉、冉燕也是《老人赡养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应当将该三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处理不当。由于冉隆仁死亡，冉艳、冉晓蓉、冉燕作为冉隆仁的继承人明确表明参加本案诉讼，依法应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该三人也向本院表示，与崔述珍意见一致，即要求解除《老人赡养协议》。如将本案发回重审徒增当事人诉讼成本，并无实质意义。对于李子琼上诉提出的其他程序性问题，经本院审查，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达到需发回重审的程度。综上所述，李子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李子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清华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