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霞，女，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海，黑龙江翔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宏，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键，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经理，住绥芬河市综合保税区。上诉人李晓霞因与被上诉人朱宏、袁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海，被上诉人朱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被上诉人袁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朱宏、袁键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袁键与朱宏之间的欠款纠纷，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晓霞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虽然在工商局注册登记事项中记载股东为李晓霞，但是李晓霞并不参与经营。此登记仅存在于表面形式即为广泛意义上的关联人。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实际上由袁键及聘请的经理负责经营管理，李晓霞在2016年12月18日与袁键离婚之后，才正式接手经营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因此李晓霞对于袁键与朱宏欠款一事毫不知情。李晓霞2017年之前均在大连市经营海产品代加工及销售有固定收入来源，与袁键所经营企业无任何关联，其收入足以支付家庭生活及消费且尚有结余，完全不依靠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收入作为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袁键为朱宏出具欠据上面，均无李晓霞签字并且事后也未得到李晓霞追认，直至朱宏起诉时止。朱宏从未将此事告知李晓霞，也未要求其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朱宏将借款汇入，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银行卡后被袁键在很短时间内将借款转走，经了解朱宏之所以将借款汇给哈尔滨远健公司财务，是因为袁健本人当时无建行卡，涉案借款实际上并没有用于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而是挪作他用。一审庭审过程中袁键陈述此笔借款被用于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外投资使用。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及李晓霞无任何关联。另外袁键利用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经理身份指使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偿还此笔借款严重损害了李晓霞合法权益。正因为袁键在夫妻生活期间诸多事情上对李晓霞采取欺瞒态度致使双方感情破裂最终导致离婚。因为李晓霞不是以上借款的受益方，所以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系袁健私拿李晓霞身份证伪造李晓霞签字注册的一家公司，此公司成立时李晓霞并不知情，李晓霞与袁键因感情破裂协商离婚时，袁键才将注册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一事告知李晓霞。因此无论从公司注册的形式要件还是事实方面来看，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与李晓霞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所以该公司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任何纠纷与李晓霞无关，李晓霞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朱宏起诉时，所列袁键身份信息为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经理，住址也标明××保税区××号库。如此详细的身份信息是否可以推断为朱宏借款时就知道袁健在绥芬河成立了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并且也了解借款用途是用于绥芬河综合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经营投资而非用于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经营使用。朱宏从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取用水产品抵偿借款数额应为95,224元。袁健隐瞒李晓霞私自成立公司对外经营从而产生经济纠纷，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李晓霞与袁健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一审法院因李晓霞在袁健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有共同股份为由，就判决李晓霞承担偿还责任，明显忽略了两企业之间的独立性，是对相关法律的曲解。朱宏辩称，李晓霞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晓霞的上诉。袁键辩称，对李晓霞的上诉无异议。朱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袁键偿还借款本金312,278元及利息、违约金110,369.57元；2．要求李晓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7日，袁键向朱宏出具借据，约定：袁键向朱宏借款100万元，还款期为3月底，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会计金东滨建行账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借款用途为公司资金周转。2015年1月17日，朱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垦分行账户分两次转账至袁键指定的案外人金东滨建设银行账户50万元，两笔转款共计100万元。借款本金袁键于2016年3月24日清偿完毕，欠付借款利息97,797.4元。2015年12月10日，袁键向朱宏出具借据，约定：袁键向朱宏借款10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用途为公司资金周转。2015年12月11日，朱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垦分行账户转账至袁键指定的案外人金东滨建设银行账户100万元。2018年8月22日，经朱宏与袁键核算，上述两笔借款袁键尚欠朱宏借款本金269,632.6元及利息42,645.4元，借款本息共计312,278元。袁键至今未向朱宏偿还该借款。2006年7月12日，袁键和李晓霞共同投资设立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袁键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李晓霞担任该公司执行监事。2016年12月22日，袁键将其持有的该公司60％股权转让给李晓霞，并记载于公司章程，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9月2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由袁键变更为李春福。另查明，袁键与李晓霞于2016年12月28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朱宏与袁键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袁键于2018年8月22日向朱宏出具的欠条载明核算后的欠款不包含利息，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欠条实质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其中包含借款本金269,632.6元及利息42,645．4元，借款本息共计312,278元。袁键借款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朱宏要求袁键偿还借款本息312,27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违约金部分的诉讼请求，因朱宏未能举证证明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4日止与袁键约定了借款利息，袁键亦否认双方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故关于朱宏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应自2018年8月22日朱宏与袁键核算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两笔借款均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袁键辩称案涉两笔借款是用于其绥芬河公司的经营投资，但并未举证证明。虽然两笔借款均以袁键个人名义所负，但均形成于袁键与李晓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由袁键和李晓霞共同投资设立，且由二人共同经营管理，袁键在案涉两笔借款形成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李晓霞为该公司登记在册的唯一执行监事，袁键和李晓霞夫妻双方具有共同经营的合意。案涉两笔借款均按照约定转入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会计金东滨银行账户，且金东滨对案涉两笔借款多次履行还款义务。李晓霞虽然辩称其对袁键案涉借款事实不知情，但其作为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唯一的执行监事监督公司的经营管理，应当对袁键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知情，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应为袁键和李晓霞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对案涉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袁键、李晓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朱宏借款本金269,632.6元；二、袁键、李晓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朱宏截止2018年8月22日借款利息42,645.4元，自2018年8月23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朱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0元，由朱宏负担1,995元，由袁键、李晓霞负担5,6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晓霞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金东滨建行流水。拟证明：朱宏借款到款当日被袁键支取，为绥芬河自营公司所用与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无关。证据二、供货合同及说明。拟证明：借款为绥芬河公司使用。证据三、绥芬河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页）。拟证明：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公司，此公司与李晓霞无关，并且该公司成立李晓霞全不知情。证据四、出库明细表（5页）、收条（5页）、出库单（1页）合计11页。拟证明：朱宏从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拿货数量及价值（少计算6484.64元）。证据五、袁键借条。拟证明：袁健向李晓霞借款这一事实，从而反映出李晓霞有非常可观收入不以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证据六、李晓霞个人流水（2015--2016）。拟证明：李晓霞独立经商收入可观，不以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收入为生活来源。证据七、绥芬河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董事、监事任职证明，公司章程（2页）、绥芬河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俄罗斯投资证明、绥芬河保税区远健公司对俄罗斯投资成立的境外公司营业执照（2页）。拟证明：该公司与李晓霞无关，系袁键个人成立的公司。朱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证据不能证明这几笔款被支取后用到哪，也不能证明与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无关，也不能证明与李晓霞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这两份证据是否真实发生无法证明，同时也不能证明与李晓霞无关。而且说明当中的签字人是袁键，本身也不具有证人的身份，朱宏有理由认为这两份证据是伪造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从营业执照上看不能证明李晓霞不知情，相反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7日，是李晓霞与袁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晓霞在公司任监事，充分说明这个公司是袁键与李晓霞共同经营。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在一审当中朱宏提交该方面的证明拿货的数额已经朱宏和袁键认可，已经确定。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晓霞与袁键之间有经济往来，朱宏怀疑李晓霞与袁键伪造的。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不能证明这些收入是否是李晓霞真正的收入，收入来源是什么不清楚，也不能证明李晓霞不以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收入为主要来源。对证据七真实性除企业境外投资证明书外，其他真实性均有异议，李晓霞没有提交该证据原件，不能证明该企业注册与李晓霞无关。袁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确认：朱宏对李晓霞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朱宏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李晓霞在工商登记中任监事，与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朱宏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过，本院认可一审的采信意见。朱宏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与本案的关联性较弱，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七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朱宏提交证据：工商登记电脑查询单打印件1份。拟证明：李晓霞是绥芬河保税区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监事，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7日。李晓霞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此证据没有工商行政机关公章，无法确实其真伪。绥芬河远健进出口有限公司主要人员当中虽有李晓霞，系袁键伪造李晓霞签字注册，李晓霞代理人在李晓霞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中已明确说明此公司签字不是李晓霞本人，因此该公司与李晓霞无关。另外在绥芬河另外一起案件中，李晓霞已经申请笔迹鉴定，证明此公司非本人知情情况下成立的，因此代理人认为朱宏提交的证据证明事实有异议。袁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电脑打印不知道是不是事实，应该以工商局打印为准。公司成立日期正确，公司是我个人的。本院确认：李晓霞、袁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通过庭审询问，李晓霞、袁键均认可在工商登记中李晓霞任绥芬河公司的监事，但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宏与袁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朱宏已将案涉借款交付给袁键，袁键予以认可，但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李晓霞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与袁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系发生于袁键与李晓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工商登记中，李晓霞为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可以证明袁键与李晓霞共同经营哈尔滨远健贸易有限公司，李晓霞主张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上诉人李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丽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