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1，女，193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航萍（系汤某1儿媳），住诸暨市。 上诉人：汤某2（系原审原告汤某4儿子），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住诸暨市。 上诉人：汤某3（系原审原告汤某4女儿），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某，女，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杰，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某4、汤某1因与被上诉人章某、陈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7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汤某4死亡，本院裁定中止诉讼并依法通知汤某4的继承人汤某2、汤某3参加诉讼。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汤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航萍，汤某2，章某、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殷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某4（现已故）、汤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自××××年××月××日起至二上诉人死亡日止，每年支付700斤稻谷及200元人民币；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遵循公序良俗的约定，不应以被上诉人非法定赡养义务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儿子汤土根于1993年6月18日因病死亡，与被上诉人章某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陈某系汤土根与被上诉人章某婚生之子。1995年3月10日，被上诉人章某与上诉人汤某4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因汤土根不幸病亡，期间欠下较大债务，为偿还债务汤某4与章某发生纠纷，经村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土根族方亲属所欠仍挂在账上，妙和所欠由妙和偿还，原金才出面向银行借贷的现有款包括本息由妙和偿还；原金才出面向旁人借款400元由妙和偿还。二、土根原向兄弟分居立约的房屋依法由妙和继承，婚生子由妙和抚养成人。”调解协议中明确房屋由被上诉人章某继承，按公序良俗上诉人儿子死亡后，被上诉人章某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赡养义务，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义务，上诉人二人现已年过八旬，身体年老多病，经常入院治疗，近几年产生10多万元医疗费。从道德方面来说被上诉人章某应当代替丈夫汤土根承担赡养义务，不应随着丈夫的死亡赡养义务就此结束。既然分过家，按照农村习俗，女儿不能分父母的财产，所以应该由儿子来赡养父母。汤土根去世后的债务里没有房屋的债务。2018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费支出为19707元，现要求被上诉人自××××年××月××日起至二上诉人死亡日止每年支付700斤稻谷及200元人民币，这已经是一个相当低的水平了，理应承担这部分赡养义务。一审判决载明是2万元，现在对方说是1.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章某、陈某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赡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赡养费的支付对象具有确定的指向性。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与子女是抚养与赡养的主体；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外孙子女才具有赡养的义务。本案中章某系前儿媳，且已经改嫁，法律并未规定其赡养的义务；陈某系孙子，但汤某4、汤某1尚有儿子汤伯根和女儿汤某3在世，尚有抚养的主体在世，故也不具备直接要求陈某支付赡养费的基础。而在汤土根死后，支付赡养费的义务因身份关系不再存在已自动终止，故不存在继续计算的理由。上诉人的部分陈述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二、汤某4、汤某1基于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赡养费的法律依据不足。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章某、陈某二人承担债务应以实际继承财产范围为限。在汤某4、汤某1与章某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汤土根较大的债务已经由章某承担，当时医疗以及在建房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等合计有15000元左右，在1993年该笔欠款确实称得上巨额债务。而当时继承的房屋仅为一间半的平房，除去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当属于章某的一半，剩余一半的财产价值远低于章某承担的债务。故不存在多余的债务需要汤某4、汤某1二人承担。另在调解协议中也并未约定由章某、陈某二人承担赡养义务。汤某1本人承认分家协议中的相关债务，可证明相应债务确系被上诉人承担，其中15000元系医疗债务，5000元是分房后的债务。三、在分家协议中述明父母之田由两子种植，在此基础上每年应交付700公斤的稻米。在汤土根死后，该项协议内容已经无法实际履行，田地实际由谁耕种，是否由汤某4、汤某1对外由其他人承包经营，章某、陈某并不得知。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具备履行条件。四、基于公序良俗要求章某、陈某支付赡养费。公序良俗在本案中不适用，陈某、章某在汤土根负债去世的情况下，被迫承担沉重的债务以及当时并不值钱的村内房屋。通过此方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直接割裂了联系。在此之后，上诉人未在经济上生活上帮助章某，同时上诉人从未参与陈某的成长过程，更不用说抚养了。公序良俗应基于权利和义务对等的情形下，否则便违背了公平原则。 汤某4、汤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章某承担二原告赡养费，即自1993年6月18日起至汤某4、汤某1死亡日止每年支付700斤稻谷及200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陈某自成年之日起与被告章某共同承担赡养费。庭审中，汤某4、汤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章某承担汤某4、汤某1赡养费，即自××××年××月××日起至汤某4、汤某1死亡日止每年支付700斤稻谷及200元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定：汤某4、汤某1生育有二子一女,长子汤土根。××××年××月××日，被告章某与汤土根登记结婚；1989年2月27日生育陈某（曾用名汤幸）。1990年3月2日，汤某4、汤某1为其二子立定分居契约，约定三间新楼房由二子各半所有，父母之田由二子耕种。二子每年交给汤某4、汤某1谷700斤，钱200元，并约定外债由汤土根偿还等内容。后各方按契约履行，债务也由汤土根方负责归还。1993年6月18日，汤土根因病去世。1995年3月10日，被告章某与原告汤某4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因汤土根不幸病亡，期间欠下较大债务，为偿还债务汤某4与章某发生纠纷，经村主持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土根族方亲属所欠仍挂在账上，妙和所欠由妙和偿还，原金才出面向银行借贷的现有款包括本息由妙和偿还；原金才出面向旁人借款400元由妙和归还。二、土根原向兄弟分居立约的房屋依法由妙和继承，婚生子由妙和抚养成人。”被告章某按约偿还了相关债务。××××年××月××日，被告章某与陈仁民登记结婚，并将户口外迁。 一审法院认为，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章某、陈某应否承担赡养义务。1.被告章某是否应承担赡养义务。首先，被告章某系汤某4、汤某1儿媳，并非法定赡养义务人。其次，汤某4、汤某1认为被告章某继承了汤土根分得的房屋，也应当履行汤土根未尽的赡养义务，但根据调解协议中的内容，签订调解协议的目的是为偿还治疗汤土根之病所借的外债。而按继承法的规定，遗产首先应清偿税款和债务，并不存在以汤某4、汤某1应享有继承的遗产与被告建立遗赠扶养关系的情形。至于承包土地，被告章某再婚后，户口已外迁，不存在继续种植汤某4、汤某1承包田的基础，故章某无承担赡养汤某4、汤某1之义务。2.被告陈某是否应支付赡养费。被告陈某系汤某4、汤某1的孙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义务。现汤某4、汤某1婚生子女汤某2、汤某3健在且具备赡养能力，要求被告陈某承担赡养义务，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某4、汤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汤某4、汤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汤某2向本院提交：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五张、住院收据七张和姚江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汤某4、汤某1的医疗费支出，被上诉人作为孙子和媳妇要承担一些。被上诉人章某、陈某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完全可以在一审时提供；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章某改嫁带陈某离开后，对汤某4、汤某1的实际生活情况无从得知，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章某、陈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章某是否应承担赡养义务。章某系汤某4、汤某1的儿媳，不属于法定的赡养义务人。1990年汤某4、汤某1、汤土根、汤某2之间的立定分居契约中虽约定汤土根分得房屋后需承担债务并赡养父母，但1993年汤土根因病去世后，客观上已无法履行赡养义务；1995年汤某4、章某之间又达成了调解协议,仅约定了债务、房屋及陈某的抚养等问题，未约定章某、陈某需负担汤某4、汤某1的赡养义务，故上诉人关于章某继承了案涉房屋，也应当履行汤土根未尽的赡养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章某、陈某对上述证据证明的汤某4、汤某1的医疗费用亦无需负担。关于承包土地，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未进行种植，被上诉人亦无给付粮食之义务。二、陈某作为汤某4、汤某1的孙子，在其父去世后有赡养祖父母的义务，但是是有条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是被赡养人子女均死亡；二是子女无力赡养；三是赡养人有负担能力。从本案看，汤某4、汤某1另有一儿一女，即本案上诉人汤某2、汤某3，汤某2、汤某3又有负担能力，故对汤某1、汤某2、汤某3要求陈某承担赡养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汤某1、汤某2、汤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汤某1、汤某2、汤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韦 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