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环宝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志诚大道302号融汇大厦1308A室。法定代表人：张述超，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421号901C房。负责人：邹莲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昌秀，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辉，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兰，女，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昌秀，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系杨元兰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政通路41号二楼。负责人：刘家庆，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创新，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键，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环宝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城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温昌秀、杨元兰、王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何创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7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共计110000元给原告温昌秀、杨元兰。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城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共计1000000元给原告温昌秀、杨元兰。三、被告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共计100339.5元给原告温昌秀、杨元兰。四、被告广州环宝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何创新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温昌秀、杨元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82元，由原告温昌秀、杨元兰负担1525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负担1387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城营销服务部负担12605元，被告王林、广州环宝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何创新负担1265元。被告王林、广州环宝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城营销服务部、何创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上诉人广州环宝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宝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温昌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环宝公司无需赔偿；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温昌秀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温昌秀要成为本案的被扶养人，必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丧失劳动能力，二是无其他生活来源。从受害人杨邦斌的入职登记表显示，温昌秀在工厂上班，具有劳动能力。出具涉案《证明》的村委会不是专门的鉴定机构，其工作人员也不具有专门的知识来鉴定劳动能力，根据民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司法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关于改进和规范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证明工作的指导意见》，村委会是无权出具劳动能力和有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明，故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温昌秀长期在广州生活，也在工厂上班，老家的村委会工作人员都没有见到温昌秀，而且其村委会远在千里之外，更无从知道温昌秀在广州是否有生活来源，故其村委会出具证明没有相应的公信力，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另外，在一审开庭之后，何创新又另行支付了12万元的赔偿，应该在本案赔偿金额予以扣减，已经支付的赔偿金额总计197000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以维护环宝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联合花城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改判该保险公司无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1000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驾驶员王林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6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林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无从业资格证的从业者驾驶营运车辆，则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性，故危险状态与事故发生之间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从事道路客货运输的驾驶人，理应知道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是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运输活动。保险公司将违反相应要求作为免责事由订入免责条款，既未免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为保险人明确设定的义务，也未排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承担的保险责任除非有法律明确规定之外，主要由保险合同约定，因此，该条款为有效条款。2.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已尽到明示告知义务，从环宝公司在联合花城保险公司的多次投保记录可以反映出彼此之间是长期合作关系，可以证明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已对环宝公司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明示告知义务；环宝公司深知保险条款的各种免赔情形，再根据环宝公司提交的挂靠合同书中第七条第四点的“司机必须符合公安、交通、城市管理部门规定的条件，并报甲方审核备案”的内容，可以看出环宝公司是明显知悉驾驶员驾驶营业车辆必须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该条合同约定也是与该免责条款相符合一致的。二、事故发生时王林驾驶的机动车涉及超载，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1.事故发生时王林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不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遇事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过错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联合花城保险公司享有10%的免赔率。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对此，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中已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该条款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温昌秀并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从受害人在广州市梓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聘申请表清楚写明温昌秀在制衣厂工作，该应聘表内容为受害人生前填写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在核实温昌秀是否有其它生活来源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无劳动能力及无其他收入来源明显错误，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另外，因王林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联合花城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合法权益，特此恳请二审法院正确认定事实，依法改判。针对环宝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温昌秀、杨元兰（两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一审原告方”）辩称：不同意环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明确。环宝公司所提及的《关于改进和规范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证明工作的指导意见》也是刚颁发不久的，没有法律溯及力，不能否定村委会的证明。环宝公司的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何创新支付的12万元仅是刑事谅解，与本案无关的。且该12万元是何创新的家属支付的，而何创新也没有就此提出上诉。联合花城保险公司、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白云保险公司”）共同辩称：同意环宝公司的上诉意见，但不同意环宝公司关于赔偿项目总额应在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何创新辩称：同意环宝公司的上诉意见。其支付的12万元应在本案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该12万元是其在一审开庭后支付的。针对联合花城保险公司的上诉，一审原告方辩称：不同意联合花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极大的精神损害。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是分开处理的，不能因为王林被判刑，就免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责任。环宝公司辩称：不同意联合花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并未向我方送达涉案保险条款，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我方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一审中，联合花城保险公司也确认不能提供案涉车辆的投保单，无法提供送达本案保险条款的证明，故其所主张免赔的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联合花城保险公司的上诉。但对于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关于免除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表示同意。被上诉人联合白云保险公司辩称：同意联合花城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何创新辩称：与环宝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并同意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林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除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余损失项目及数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期间，联合白云保险公司和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市梓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聘申请表》（复印件），该表的内容其中记载：填表日期为2018年9月6日，填表人为“杨邦斌”，“杨邦斌”的妻子“温昌秀”的年龄为“51岁”、“工作单位/地址”为“制衣”。对该申请表的真实性，一审原告方表示不予认可。二审庭审后，就环宝公司上诉主张的何创新向一审原告方支付12万元的情况，何创新诉讼代理人向本院书面说明称，其经与何创新本人核实，事故发生后，何创新垫付5万元的费用，并向一审原告方支付12万元刑事谅解金，该12万元不在何创新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温昌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事故发生时，温昌秀已经年满56岁，超过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联合白云保险公司和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广州市梓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聘申请表》所记载的内容，其中填表时间时的“温昌秀”的年龄与温昌秀本人当时的年龄不符，且该表只填写“温昌秀”当时的“工作单位/地址”为“制衣”，没有具体填写工作的单位及地址，故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申请表的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温昌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的问题。侵害人因同一侵权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能免除该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损失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一审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金予以支持，并酌定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联合花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审查联合花城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联合花城保险公司就涉案车辆在订立商业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商业保险条款及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联合花城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联合花城保险公司据该免责条款上诉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予以免赔，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环宝公司上诉主张的何创新向一审原告方支付12万元的问题。因何创新已经表示该12万元作为刑事谅解金不在其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故本院对环宝公司上诉要求在赔偿金的数额予以扣减该12万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环宝公司、联合花城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3870元，由广州环宝散体物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6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花城营销服务部负担12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