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57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康华，女，196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白山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佳利，男，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威海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颜亭兰，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华因与被上诉人颜亭兰、莫佳利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20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颜亭兰、莫佳利的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颜亭兰、莫佳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没有当庭质证和辩论。一审庭审时法官虽然出示了相关证据及证明，但康华提出异议后,并没有进行质证和辩论。一审法官的行为属于剥夺康华的质证权和辩论权。康华有理由和依据却无法反驳。根据法律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及证明并不具备无需质证的证明力。一审法官没有直接充分的证据认定莫志忠死亡前与康华发生争执及厮打。事实是并未争执,康华单方面挨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官应当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向康华送达举证通知书。但一审时法官没有送达也没有口头提醒,导致康华没有在举证期内向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没有将公安机关取证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调取到法院进行举证。该证据证明康华确是单方面被殴打,还证明了颜亭兰、莫佳利提交的视频资料纯属伪造。该证据的缺失导致康华举证不利。一审法官应承担程序违法责任。二、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正岔派出所没有深度参与案件调查。其出具的死亡证明内容不客观,属于主观臆断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无证明力。三、根据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与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尸体检验报告书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莫志忠死于心脏病发作,死者虽有轻微外伤,但出具的检验报告没有明确造成的具体原因。与康华所受外伤相比,死者受伤程度微乎其微。康华的外伤均由死者案发时造成，可以定性为殴打,表明死者生前存在主观故意。而死者所受的轻微伤,无法证明是康华造成。伤口位置与状况复杂，自身造成的可能性更高，不能作为厮打的依据。即使假设也应以是否防卫过当和是否存在主观故意去考虑。四、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客观,死前情绪激动法医学无法检验。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在法医学检验以内，无权分析案情划分责任,该机构不清楚案情，没有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证明，其鉴定意见片面不公正,有误导案件事实的嫌疑，只应在法医学以内部分采纳。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不能以笔录代替。其证言有部分虚假。首先证人出现的时间是在案发后，当时莫志忠（已故)在公厕内打电话，康华在公厕外原地求救。莫志忠并不知道我在公厕外,也没有出来过。此时第一个证人才出现，其证言不能与颜亭兰、莫佳利提交的视频资料相互印证。证人说我在公厕外辱骂死者,没有证据也不合理。通过我的伤情可以确定死者生前存在主观故意。如果受到我的辱骂,一定会从公厕内出来殴打或辱骂我，不会没有反应。证人只能证明我与莫志忠没有在其出现后见面和对话。第二个证人出现在第一个证人发现死者倒地时,给我报警在此之后。什么也没见到,无作证资格。两个证人平时与死者关系很好,与康华关系不好。二人都曾服刑多年,个人品德很有问题。缺乏法律意识无正当职业，证言真实性不高。六、颜亭兰、莫佳利提交的视频资料不是原始载体，存在疑点,不具备客观的、真实性和连续性。内容不清晰，无法证明在案发现场拍摄。画面前后不一致,声音与画面也不一致,与证人证言之间没有关联性,伪造痕迹明显，没有鉴定的必要。其本身就是一个证明力很低的孤立证据，怎么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七、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审判决明显依据不足，没有正确认定证据间的关联性、真实性及合法性。以证明力较低的证据和有较低或没有证明力的相关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官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条和第26条，应当适用本法第27条和第30条。一审法官程序违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条、68条、73条、12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50条、68条、9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3条、104条等相关法律规定。   颜亭兰、莫佳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莫佳利、颜亭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康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205311.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2日下午14时30分许，在江源区正岔街道罗锅桥附近居民区，康华与莫佳利、颜亭兰的被继承人莫志忠因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康华不断地用语言侮辱莫志忠，后双方又发生厮打，最终导致莫志忠心脏病发作致心功能障碍死亡。莫佳利、颜亭兰认为，莫志忠突发心脏病死亡是康华与其发生争执和用语言侮辱莫志忠及后又发生厮打所致，所以，康华对莫佳利、颜亭兰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佳利系颜亭兰、莫志忠独生子。莫志忠1961年1月3日出生，生前系白山市江源区正岔街道正岔社区居民。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正岔派出所2020年1月23日出具死亡证明一份。内容为“莫志忠2020年1月22日下午14时30分许，在江源区正岔街道罗锅桥附近居民区康华和莫志忠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又发生厮打，莫志忠在白山市××区罗锅桥附近公厕内死亡。江源区公安局技术室法医现已尸检完毕，尸体无保留必要”。   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受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委托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吉迪安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3号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组织病理学检验见莫志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IV级狭窄，多处片状心肌瘢痕，急性心肌缺血改变及心脏瓣膜赘生物形成并机化。分析认为莫志忠系心脏病发作致心功能障碍死亡。请结合案情调查及尸体解剖等其他材料综合分析死亡原因及有否诱发因素。   2020年2月20日，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公（技）鉴（尸）字〔202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报告书载明“三、死因分析根据尸表检验、解剖检验及病理检验：（1）尸表检验：死者左额顶部见1.8cm近‘Y’字形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左颧部见3×1.5Ccm不规则挫擦伤。（2）解剖检验：死者颅脑及胸腹腔脏器均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3）病理检验：死者冠状动脉硬化，管腔Ⅳ级狭窄，多处条片状心肌瘢痕，急性心肌缺血改变及心脏瓣膜赘生物形成并机化。综上所述，本案中死者在案发时左额顶部及左颧部虽受伤，但经解剖检验及病理检验明确系非致命性损伤。结合病理检验，死者生前患有心脏病，管腔Ⅳ级狭窄，多处条片状心肌瘢痕，急性心肌缺血改变及心脏瓣膜赘生物形成并机化。故综合分析认为死者莫志忠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病发作致心功能障碍死亡。四、鉴定意见莫志忠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病发作致心功能障碍死亡。”。   康华2020年1月22日16时至1月23日8时在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住院一天，住院病案体现出院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头皮裂伤、头部软组织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眼挫伤、肩部挫伤”。   莫佳利、颜亭兰2020年5月9日申请对“厮打、辱骂与莫志忠心脏病发作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以“委托要求须结合声像资料方能进行客观分析，已超出我中心鉴定业务范围，故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相关规定，退回鉴定委托”后，经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6月23日出具吉公正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54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莫志忠在心脏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上，心脏病发作致心功能障碍死亡，厮打、辱骂引起的情绪激动可以诱发心脏病发作，参与度以轻微责任为宜”。莫佳利、颜亭兰交纳鉴定费2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正岔派出所2020年1月23日出具的死亡证明、吉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迪安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3号法医病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江）公（技）鉴（尸）字〔202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公安机关询问证人的笔录、莫佳利、颜亭兰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康华在白山市江源区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虽然可以认定莫志忠死亡前与康华发生过争执并厮打，但不能查明莫志忠与康华发生争执及厮打的详细过程，故，法院推定双方对争执、厮打负同等责任。根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公正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54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厮打、辱骂引起莫志忠情绪激动诱发心脏病发作致其心功能障碍死亡，双方相互厮打、辱骂行为对莫志忠的死亡承担轻微责任。法院酌定轻微责任的赔偿比例为10%。鉴于康华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及赔偿责任的分担比例，法院酌定康华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莫佳利、颜亭兰因莫志忠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31885元〔（603440元+34266.50元）×50%×10%〕；二、康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莫佳利、颜亭兰因莫志忠死亡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900元（莫佳利、颜亭兰已交纳），莫佳利、颜亭兰负担1450元，康华负担1450元。案件受理费4380元，减半收取计2190元（莫佳利、颜亭兰已交纳），由康华负担311元，由莫佳利、颜亭兰负担18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正岔派出所于2020年1月23日出具的死亡证明可以认定莫志忠死亡前与康华发生过争执并厮打。根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公正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54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双方相互厮打、辱骂行为对莫志忠的死亡承担轻微责任。康华虽然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具备参考价值。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上诉人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家通   审判员 朱济生   审判员 闫 靓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顾百发   书记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