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白马社区龙岗路421号。主要负责人：贺仕喜，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娥，女，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惠敏，女，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志涛，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粤湘，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以源，男，199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光，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许以源、刘国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刘国光在事故发生后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时，声称自己是车辆驾驶人，导致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现场时未对实际驾驶人许以源进行酒精测试。刘国光在事故后书面承认，该起事故存在酒驾及“掉包”行为，并承诺自行承担相关责任。被保险人及驾驶人不得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饮酒驾驶，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平安财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许以源、刘国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32122元，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许以源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3时25分许，许以源驶湘Ｊ×××××号小型越野车从常德市返回桃源县城，行驶至桃源县“鼎祥汽修厂”门前路段时，遇熊大国驾驶湘Ｊ×××××号电动三轮车在前方同向行驶，因许以源过度疲劳超速行驶，导致两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熊大国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国光自称是肇事司机接受了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现场处理，经调查刘国光系假冒，真正的驾驶者是许以源，交警部门依法对刘国光实施了拘留的行政处罚。2019年10月15日，刘国光向平安财险公司发出声明，“（本人／本单位）在贵公司投保保单项下的湘Ｊ×××××号车于2019年10月12日出险，因酒驾调包原因，现本人决定承担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费，即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费用无须贵公司赔偿。本案结案后发生的费用与贵公司无关，由我方承担一切责任”。2019年11月12日，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许以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应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熊大国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2020年3月23日，经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主持调解，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与许以源自愿协商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许以源自愿补偿90000元，并不要求保险公司或者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返还，除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之外，许以源不再向熊惠敏、熊志涛、袁春娥承担赔偿责任，熊惠敏、熊志涛、袁春娥对许以源的犯罪行为给予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其免除处罚。许以源按约支付给了90000元后，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对许以源的犯罪行为出具了刑事谅解书。湘Ｊ×××××号小型越野车实际所有人为刘国光，该车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请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袁春娥系熊大国的妻子，熊惠敏系熊大国的女儿，熊志涛系熊大国的儿子。熊大国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36650元；2.死亡赔偿金637472元（39842元/年×16年）；3.误工费酌定3000元；4.交通费酌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281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熊大国因交通事故死亡，相关权利由熊大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享受。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刘国光在已经声明的情况下是否还应承担平安财险公司的责任；二、平安财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是否不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机动车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12日，保险事故发生后，相关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依法设立，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依法享有向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取得保险理赔的权利；其次，刘国光向平安财险公司发出的声明在2019年10月15日，保险事故发生后，不能产生消灭已经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后果；最后，刘国光向平安财险公司发出的声明系刘国光与平安财险公司两人之间作出的，未经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同意，该声明明显侵犯了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的合法权益，对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经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许以源因“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许以源没有酒驾行为，责任认定书没有认定许以源存在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行为，依合同约定，平安财险公司不能依合同免责；最后，刘国光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没有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不是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次事故造成熊大国死亡，各责任主体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驾驶人许以源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赔偿死亡伤残损失110000元，剩余损失618122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21822元；二、驳回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1元，减半收取5560.50元，由许以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保险报案录音资料文字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刘国光在事故发生后向保险公司报案时，故意虚假陈述，假冒自己是驾驶员，导致交通管理部门未及时核实驾驶员身份以及驾驶员是否存在酒驾情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质证认为，刘国光报案的详细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述材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许以源存在酒驾行为，对关联性有异议。许以源质证称其不清楚刘国光报案的情况，认为这一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刘国光质证认为，报案电话内容属实，但不存在“酒驾顶包”的情形。本院认为，刘国光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并因谎称是肇事司机而受到过行政拘留处罚，故对刘国光向平安财险公司报案时称自己是驾驶人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桃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许以源存在酒驾情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所有人刘国光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规定，即使存在驾驶人饮酒的情形，保险公司亦不能免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其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书没有认定许以源饮酒驾驶，故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许以源系刘国光允许的驾驶人，其在驾驶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熊大国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熊大国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规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刘国光在事故发生后，出具声明称决定承担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该声明仅为刘国光个人的意思表示,且刘国光至今也未向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导致受害人家属未能得到及时的救助和赔偿，在刘国光赔偿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其出具声明的行为侵害了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的合法权益，其声明放弃了向平安财险公司索赔，亦属怠于请求，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可以直接向平安财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刘国光的声明中放弃了向平安财险公司索赔,系其与平安财险公司之间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不能据此否定袁春娥、熊惠敏、熊志涛依法享有的保险索赔权利。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