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49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大庆路16号。法定代表人：段力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子才，山西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庆峰，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大街海滨家园2-1号。法定代表人：房瑞廷，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负责人：陆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永，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魏都大道730号益丰商务大厦1号楼5层B单元1号10层C单元1、2号。负责人：李永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泉清，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燕郊营销服务部，住所地三河市燕郊京哈路北、小胡庄商住楼。负责人：纪常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桐，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古塔区西街里1号。负责人：于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茜，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淑国，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洪亮，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蓟县桑梓镇顾庄子村3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宝江，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东丰县。申诉人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盛远公司）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同公司）、马宝江、王庆峰、蔡淑国、高洪亮、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飞驰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大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锦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燕郊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燕郊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351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京检民监[2019]11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京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官鲁俊华、检察官助理万媛依法出庭。申诉人大同盛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子才与人保大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永到庭参加诉讼，王庆峰、高洪亮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蔡淑国、锦州飞驰公司、人保锦州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马宝江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35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原终审法院认为，涉诉车辆的驾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运输登记证均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且王庆峰及其雇员均承认涉诉车辆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经营，即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之间为挂靠关系，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大同盛远公司既未对涉诉车辆的运营有控制支配权，亦未收取挂靠利益，不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法律特征。原终审法院认为，车辆挂靠经营的是指是，运输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格的主体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或部分运输经营权的行为，但这仅为挂靠经营的部分表现形式，判断是否构成挂靠关系还应当判断被挂靠企业与挂靠者之间是否有经营支配权及是否收取挂靠利益，基于权责统一、风险与收益一致的原则，被挂靠企业对挂靠者在挂靠经营期间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涉诉车辆的相关证书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但其与王庆峰之间并不存在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的情况，大同盛远公司既未对涉诉车辆的经营支配控制，亦未收取挂靠利益。首先，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之间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约定在王庆峰全部支付购车款之前车辆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上述合同签订后至事故发生时，王庆峰仅支付部分购车款，涉诉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未发生转移，因运输登记证必须与上述车辆所有权登记保持一致，故而涉诉车辆的相关登记信息均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交通运输管理部2005年第6号部令）的相关规定，符合条件的个人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道路交通运输证，并未将道路运输的主体仅设置为具有运输资质的公司，在王庆峰全部支付购车款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后，可以自己名义申请道路交通运输证，并不存在原终审法院所述的非法转让、租借情况；最后，大同盛远公司并未收取挂靠利益。大同盛远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大型货车新车、二手车买卖，对于采取分期付款出售的车辆，在买受人未能按期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采取GPS定位和工作人员定期催缴、扣车、清欠的方式收回购车款。本案中，涉诉车辆为二手车，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构成合同》及作为其附件的《同意书》、《担保书》、《购车方抵押》的约定，涉诉车辆价款为17.5万元，首付款2.5万元，余款15万元分20次支付，王庆峰支付首付款后即可将涉诉车辆开走使用，大同盛远公司除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分期购车款、GPS定位装置服务费、保险费之外，并未收取其他费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庆峰既未履行事故赔偿责任，亦未支付购车款，至2018年王庆峰尚欠大同盛远公司购车款244383元、利息20834元、GPS费6300元。（二）王庆峰及其雇员程某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之间为挂靠关系。首先，从证据形式上看，王庆峰及其雇员程某的陈述为当事人陈述，鉴于民事诉讼中各方主体之间利益存在对抗性，当事人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能视为其一种主张，证明力较弱；其次，从证据内容上，虽然二人陈述中有挂靠关系的表达，但这仅是当事人基于日常生活经验的朴素认知，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挂靠关系。在王庆峰的询问笔录中，王庆峰陈述其本人是老板，与程某之间是雇佣关系，程某给其打工。程某的询问笔录中，程某称车主是王庆峰，其给王庆峰打工，王庆峰是老板。可见双方对于运营车辆的运营和管理方式的认识是一致的，即王庆峰雇佣程某运营运输车辆，大同盛远公司并未参与干涉。二、原终审法院判决大同盛远公司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出卖人可以保留该车的所有权，买受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运输经营活动，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人并不需要承担责任。本案中，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之间并非挂靠经营关系，而是构成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大同盛远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附件及王庆峰支付购车款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于采取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涉诉车辆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具体的，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其次，依据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2018）晋02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大同盛远公司起诉王庆峰等三人依约支付剩余购车款，双方之间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已经被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所有权保留仅是大同盛远公司保障其债权实现的方式，在未对涉诉车辆的运营享有控制权和挂靠利益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涉诉车辆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不但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而且对大同盛远公司不公平。本案中，王庆峰作为涉诉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在签订购车合同到事故发生仅支付了少部分购车款，根据（2018）晋02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王庆峰尚欠大同盛远公司购车款244383元、利息20834元、GPS费6300元，大同盛远公司购车款尚未取得，还要承担王庆峰管理下涉诉车辆造成的事故赔偿责任，无疑是不公平的。大同盛远公司作为山西省大同市一家民营企业，长期采取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方式出售车辆，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诚信经营的民营企业法律应当予以充分的认可和保护。此外，以大同盛远公司作为被告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根据本院检索，北京地区涉及到大同盛远公司的判决有多份，除本案及相关判决中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与购车人之间为挂靠关系外，其他判决均认定双方之间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关系，建议法院对同类纠纷采取统一裁判标准。综上所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351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特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大同盛远公司申诉称：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3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诉人不负担案件受理费4656元、鉴定费2200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全部由被申诉人王庆峰单独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诉人王庆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上述肇事车辆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是基于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大同盛远公司不参与经营，对该车的运营没有控制和支配权，不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王庆峰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申请道路交通运输许可证，我公司不存在非法转让、租借道路交通运输证的情况。我公司并未收取挂靠利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大同盛远公司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人保大同公司辩称，不发表答辩意见，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大地大同公司未出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3民终135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我司已按原判决金额履行完毕，应予维持。人保锦州公司未出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对此案我公司不发表任何意见，请法院依据事实及证据依法判决。马宝江未经法庭许可中途下线，视为主动退出庭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保燕郊服务部、锦州飞驰公司、蔡淑国、高洪亮、王庆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大同盛远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锦州飞驰公司、蔡淑国、高洪亮、王庆峰赔偿马宝江医疗费99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家属及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108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2218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27.6元，交通费119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388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财产损失2000元，通讯费500元，复印费2160元，鉴定费44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4时2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昌金路与木燕路交叉口处，李某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挂靠在锦州飞驰公司名下）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王庆峰雇佣的司机程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由北向南行驶）相撞，程某驾驶的车辆又与高洪亮（蔡淑国雇佣的司机）驾驶的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相撞，后高洪亮驾驶的车辆又与监控设施杆相撞，造成高洪亮及李某所驾车辆的乘车人马宝江、秦某受伤，三车及公路设施损坏。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该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程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车，有现场勘查和鉴定报告为证，但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高洪亮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车，有现场勘查和鉴定报告为证，但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清重型半挂车发生事故时交通信号灯工作情况；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马宝江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就诊，于2016年6月6日至6月19日住院治疗13天，被诊断为：股骨干骨折（闭合，粉碎，右），食中指远端缺损（右），多发皮肤裂伤；加强护理，休息一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需一人护理。后，马宝江至东丰县医院就诊多次，该院出具多份诊断书，载明：马宝江需休息，需一人护理。2017年4月19日，马宝江的伤情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马宝江右下肢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手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5%；马宝江的误工期约为300日，营养期约为90日，护理期约为120日。马宝江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400元。马宝江提交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诊断证明、收据、诊断报告单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医疗费994.76元，称其主张的费用为马宝江自己支付的费用，其它的医疗费用均为袁立英支付，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认为应按照马宝江实际住院天数、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对于营养费9000元，马宝江称根据伤情主张，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数额过高。对于误工费60000元，马宝江提交业务回单、凭证、裁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称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作出裁决，确认马宝江与北京金玉恒通贸易有限公司自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马宝江在事故发生之前的工资为每月6000元，伤后未发放工资，其主张的误工期为300天，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认可除证人证言外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据不充分。对于护理费24000元，马宝江称其亲属进行了护理，主张护理期为120天，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护理期限应以医嘱为准，证据不足，主张的数额过高。马宝江提交鉴定意见书、户口本、证明、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1825元，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户口本显示马宝江为农业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马宝江提交证明、户口本，证实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27.6元，称被扶养人马某1、丁某为马宝江之父亲、母亲，分别于1957年8月28日、1959年2月1日出生，被扶养人马某2为马宝江之女，于2005年7月11日出生，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马宝江的父母未达到60周岁，没有丧失劳动能力，且为农村户口，不同意赔偿。对于交通费11977.5元，马宝江提交发票证实，称为马宝江因涉诉事故发生的费用，复查约7次，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数额过高。对于住宿费3885元，马宝江提交发票、收据、登记单证实，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由法院酌定数额。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由法院酌定数额。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马宝江提交收据证实，称为其购买拐杖的费用，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由法院酌定数额。对于家属及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108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通讯费500元、复印费2160元，大同盛远公司、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均不同意赔偿。大同盛远公司提交合同、证明、身份证、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程某驾驶的涉诉车辆实际车主为王庆峰，为大同盛远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销售给王庆峰使用、经营，大同盛远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宝江不同意大同盛远公司的证明目的，除民事判决书之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人保锦州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高洪亮、蔡淑国曾分别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顺义法院以（2016）京0113民初16101号、（2016）京0113民初16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人保锦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亮1361.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亮2900元，大地大同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亮1361.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洪亮2900元；人保锦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蔡淑国2000元，大地大同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蔡淑国2000元，人保锦州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淑国53745元，人保大同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淑国53745元。另，（2016）京0113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程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高洪亮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无责任。现（2016）京0113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程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的主车在大地大同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大同公司投保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牌号为×××的挂车在人保大同公司投保了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5万元，含不计免赔。高洪亮驾驶的涉诉主车在人保燕郊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挂车投保了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5万元，均含不计免赔。涉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蔡淑国、高洪亮仅提交了答辩状，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王庆峰、锦州飞驰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因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马宝江为李某所驾涉诉车辆的乘车人，且根据马宝江提交裁决书认定的劳动关系情况，马宝江在本案中请求锦州飞驰公司、人保锦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不应一并处理，马宝江可另行解决。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法院认定：李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程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高洪亮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司机程某的雇主王庆峰及挂靠公司大同盛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上述责任分担比例，对于马宝江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大同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庆峰、大同盛远公司按照相应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保大同公司所述程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应免除其公司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涉诉事故另造成李某所驾车辆的乘坐人秦某死亡，本案酌情分配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对于马宝江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法院按照马宝江主张的数额认定，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法院综合考虑马宝江的伤情、就诊情况、鉴定意见书及双方提交的证据，酌定具体数额。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马宝江主张的数额过高，考虑到马宝江的年龄、收入状况，法院酌定具体数额。对于家属及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通讯费、复印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经法院审核确认，马宝江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99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315252.6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27.6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住宿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宝江四千八百一十三元四角二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宝江二万七千七百七十三元，以上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燕郊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宝江四百八十一元三角四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宝江二千二百二十七元，以上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宝江十八万六千二百零六元三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4.驳回马宝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九千二百四十二元（已由马宝江预交），由马宝江负担四千五百八十六元（已交纳），由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庆峰负担四千六百五十六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宝江。鉴定费用四千四百元（已由马宝江交纳），由马宝江负担二千二百元（已交纳），由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庆峰负担二千二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宝江。大同盛远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大同盛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大同盛远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部分；2.依法改判大同盛远公司不负担案件受理费4656元、鉴定费2200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全部由王庆峰负担；3.本案上诉费由马宝江、王庆峰负担。人保大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人保大同公司不承担186206.3元的赔偿金。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同盛远公司曾就顺义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099号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包括：撤销（2016）京0113民初16099号民事判决，改判大同盛远公司不负担案件受理费1317元、评估费2595元，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由王庆峰单独负担。二审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102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车辆挂靠经营的实质是，运输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格的主体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或部分运输经营权的行为。本案中，王庆峰与程某系雇主与雇员关系，车牌号为×××/×××的主、挂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书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而实际车主为王庆峰，更为重要的事实是王庆峰从事道路运输的运输证书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即王庆峰对外以大同盛远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且王庆峰及其雇员程某均承认上述车辆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经营，大同盛远公司提交的分期购车协议等证据亦不足以否认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车牌号为×××/×××的主、挂车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并判决由王庆峰、大同盛远公司共同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二审法院（2017）京03民终5466号民事判决书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二审经询，人保大同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金额本身无异议。同时表示，对于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之类的书面证据，其无法提供。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人保大同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法院论述如下：首先，涉案交通事故曾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李某对涉诉交通事故发生承担50%的责任，程某对涉诉事故发生承担50%的责任，高洪亮对事故发生无责。本案一审法院同时综合案件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对涉诉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作出的认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大同公司以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对事故定责为由不认可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分担之认定，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有关误工费问题，马宝江在一审中提交了业务回单、凭证及裁决书等证据，人保大同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认可。结合马宝江误工期经鉴定为300天之情况，一审法院根据马宝江提供证据对其误工费为60000元的认定，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有关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马宝江伤残等级构成十级，其父母分别于1957年8月28日及1959年2月1日出生。结合本案马宝江的伤残情况、家庭成员实际情况以及本案具体情形，一审法院作出人保大同公司应当支付马宝江关于马某1、丁某、马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关于计算标准，综合马宝江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马宝江之主张并依据相关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妥，法院亦予确认。最后，有关人保大同公司以程某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车为由上诉提出免除其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根据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程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车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同时，人保大同公司表示无法提供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的书面证据。故其上述免责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大同盛远公司的上诉主张，其曾于（2017）京03民终11024号案件的上诉理由中提出，该案民事判决书亦就上述理由作出论述。大同盛远公司于本案再次提出上述主张，但其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之相关认定，故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车牌号为×××/×××的主、挂车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并判决由王庆峰、大同盛远公司共同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大同盛远公司、大地大同公司、蔡淑国、高洪亮、人保燕郊服务部、锦州飞驰公司、人保锦州公司、王庆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院缺席审理，并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作出认定。综上所述，大同盛远公司及人保大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中，大同盛远公司提交案外人个人登记的道路交通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该证件办理公告、机动车行驶证，证明个人可以申办此证件；肇事车辆构成发票，证明该车所有人为大同盛远公司；另案判决书，证明未认定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与其有挂靠关系；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850号案件认定涉案肇事车辆与大同盛远公司系买卖关系，从而证明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非挂靠关系。由于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本院进一步核实，涉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运营中，运输许可证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大同盛远公司认可在分期收取购车款的同时，向王庆峰收取GPS定位装置服务费、保险费，投保人为大同盛远公司。大同盛远公司在另案中曾起诉王庆峰偿还车款，判决已于2018年8月底生效并已经申请执行，但因王庆峰失去联系，尚未执行完毕。本院再审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庆峰、高洪亮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蔡淑国、锦州飞驰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人保锦州公司、大地大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仅提交了答辩状，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马宝江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就肇事车辆的运输经营资质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大同盛远公司是否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本案争议焦点。首先，王庆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大同盛远公司之间除了分期购买车辆之外，还存在挂靠关系。涉案的肇事车辆×××/×××重型半挂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现亦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大同盛远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上述肇事车辆事发时在运输经营中，且使用的是大同盛远公司登记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大同盛远公司将道路运输证出借给王庆峰运输经营使用，其行为也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次，大同盛远公司在分期收取购车款的同时，向王庆峰收取GPS定位装置服务费、保险费。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大同盛远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不仅分期出售车辆，同时还对出售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其与王庆峰之间确应属于挂靠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适用的情形。本院二审认定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存有挂靠关系准确。认定由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正确。检察机关关于大同盛远公司未有控制、支配，亦未收取挂靠利益的意见系对案件事实的理解与认识的角度不同，该认定不全面、准确。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晋02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的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并未审查挂靠问题，且王庆峰未出庭应诉，不应作为本案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是否存有挂靠关系的参考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被挂靠方大同盛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同盛远公司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京03民终135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审 判 员 赵晖审 判 员 孙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郁书 记 员 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