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初明，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一致魔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长阳经济开发区长阳大道438号。法定代表人：吴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初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一致魔芋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芋生物科技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7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初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产品属于魔芋休闲食品，添加食品添加剂合法错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规定了我国食品分类为16大类，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是根据具体分类明确添加范围，即根据最终产品判定食品添加剂添加是否合法，而不是根据里面的某些配料来使用添加剂。案涉魔芋休闲制品是一个整体，一审法院把案涉产品分为魔芋凝胶制品和腌制的蔬菜，进而认定脱氢乙酸钠与二氧化钛添加在两个产品中合法，明显违反了相关规定。2.被上诉人以食品生产许可证证明案涉产品食品添加剂类别为“腌制的蔬菜”，但即使按照生产许可来定义食品添加剂类别，案涉产品应属于魔芋休闲食品，其食品生产许可中并没有魔芋休闲食品的分类。3.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案涉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案涉产品批次合格的检验报告，必须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被其他消费者起诉至法院，被上诉人承认其未检测PH值而销售，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对PH值进行了检测，并在台账中记录。上诉人没有看到案涉产品任何关于记载PH值的证据。5.宜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答复函不是国家法律法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复函明显与国家的法律以及事实冲突，涉嫌地方保护主义。复函阐明案涉产品的生产分为两步，第一步是生产魔芋凝胶制品，可以添加二氧化钛。但事实上，案涉产品中无魔芋凝胶制品，也无氢氧化钙这一生产魔芋凝胶制品的原料。案涉产品中的二氧化钛是作为配料进行标记的，代表最终产品都含有二氧化钛，违反了食品添加剂使用规定。魔芋生物科技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案涉产品使用食品添加剂符合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相关规定。根据其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载明的内容，案涉产品（即食素毛肚）属蔬菜制品中的酱腌菜，根据现行有效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酱腌菜》第3.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中腌渍蔬菜或发酵蔬菜制品的规定。案涉产品在加工生产过程中使用脱氢乙酸钠，符合国家标准要求。根据GB2760关于“16.07其他（仅限魔芋凝胶制品）”的食品添加剂使用范围要求，配料魔芋凝胶在制作过程中添加二氧化钛作为着色剂，符合国家标准要求。根据宜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函件，案涉产品生产分为两个步骤，二氧化钛为制作魔芋凝胶的着色剂，魔芋素毛肚以魔芋凝胶为原料制作而成，二氧化钛通过魔芋凝胶带入案涉产品。因此，在最终产品“魔芋休闲食品”中含有二氧化钛是合理的。2.案涉产品经检验合格后出厂，为质量合格产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为案涉产品同批次的检验报告，被上诉人依照企业标准进行了出厂检验，补充提交了PH值检测台账及情况说明，产品各项检测数据均符合企业标准要求，为质量检验合格的食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魔芋生物科技公司退还货款7575元并赔偿75750元，合计833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李初明通过网络购买了96千克名为“魔芋素毛肚”的食品，共有四种口味，即香辣味、麻辣味、烧烤味和泡椒味，该食品的生产厂家为魔芋生物科技公司，食品类型为魔芋休闲食品。四种口味的食品配料在包装中标注包含水、魔芋粉、淀粉、植物油、食用盐等，食品添加剂包含二氧化钛、脱氢乙酸钠、柠檬酸等，食品执行标准为Q/YZJX0001S。李初明购买案涉食品共消费7575元。案涉食品系魔芋生物科技公司委托湖北一致嘉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纤生物科技公司）进行生产，食品生产许可证中载明许可该公司生产的食品类别为蔬菜制品（类别编号1601）、薯类和膨化食品（类别编号1201）、蔬菜制品（类别编号1603）、方便食品（类别编号0702）。其中蔬菜制品（类别编号1601）的类别名称为酱腌菜，对应品种明细包括酱腌菜[其他（1.即食雪魔芋、即食魔芋干、即食魔芋脆、即食素毛肚、即食素鱿鱼、即食素蹄筋、即食魔芋豆干等）]；方便食品（类别编号0702）类别名称为其他方便食品，品种明细包括主食类[方便米粉、方便米线、方便粉丝、方便湿米粉、方便湿面、其他]和冲调类[其他]。嘉纤生物科技公司食品出厂检测报告中并无PH值的检测项目，但嘉纤生物科技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对食品PH值进行检测，并记载于检测台账中。嘉纤生物科技公司Q/YZJX0001S魔芋休闲食品企业标准中记载，本标准适用于由魔芋凝胶制品添加或不添加植物油（熟制后食用）、水、食用盐、白砂糖、味精等，经腌渍、拌料、分装、灭菌等工序加工制成的魔芋休闲食品，产品理化指标PH值在3.5－6.5之间，产品出厂需经工厂检验部门逐批检验合格，附产品合格证方能出厂，出厂检验项目包括感官要求、水分、PH值、菌落总数、大肠菌群、标签等。BG2760国家标准规定，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该标准附件中明确食品分类号为16.07、食品名称为其他（仅限于魔芋凝胶制品）的可添加二氧化钛最大使用量2.5g/KG；食品分类号为04.02.02.03、食品名称为腌渍的蔬菜的可添加脱氢乙酸及其钠盐最大使用量1g/KG。关于魔芋休闲食品添加剂问题，宜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魔芋生物科技公司提交的《关于魔芋休闲食品添加剂问题的咨询函》作出书面答复，内容为：你司（指魔芋生物科技公司）生产分为两个步骤，第一步，生产魔芋凝胶制品（作为第二步的复合原料），制作过程中，使用二氧化钛作为着色剂符合GB2760《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要求；第二步，生产魔芋休闲食品，制作过程中按GB2760标准的食品分类系统中的04.02.02.03“腌渍的蔬菜”使用食品添加剂，以脱氢乙酸钠等作为防腐剂符合GB2760标准要求。因此，在最终产品“魔芋休闲食品”中含有二氧化钛是合理的。在“魔芋休闲食品”的标签配料表中，应按GB7718标准标注食品添加剂二氧化钛。一审庭审中，李初明认为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体现在以下方面：一、案涉食品添加剂中同时使用了二氧化钛及脱氢乙酸纳，不符合GB2760国家标准的规定；二、魔芋生物科技公司没有对案涉食品PH值进行检测即出厂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初明认为其购买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要求魔芋生物科技公司赔偿损失，其应对所购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及食用该食品造成其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所谓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关于案涉食品添加剂中同时包含二氧化钛和脱氢乙酸钠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GB2760国家标准的规定，二氧化钛的功能是着色剂，在果冻、魔芋凝胶制品中可以使用，而脱氢乙酸纳功能是防腐剂，在腌渍的蔬菜、食用菌和藻类中可以使用。本案中，案涉食品属于魔芋休闲食品，魔芋生物科技公司在制作魔芋凝胶制品中使用二氧化钛作为着色剂并不违反规定。根据Q/YZJX0001S魔芋休闲食品企业标准的规定，该食品在生产过程中存在腌渍、拌料等加工工序。魔芋生物科技公司在腌渍工序中使用脱氢乙酸纳作为防腐剂，亦符合GB2760国家标准中在“腌渍的蔬菜”中使用脱氢乙酸纳的规定。因此，案涉食品添加剂同时包含二氧化钛和脱氢乙酸钠符合GB国家标准的规定，并不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问题。关于食品PH值的问题，魔芋生物科技公司出厂食品检测报告中无PH值的检测项目，但嘉纤生物科技公司生产过程中对PH值进行了检测，并将检测结果在检测台账中记载。从记载数据看，案涉食品PH值并未超过企业标准规定的3.5－6.5的范围。虽然案涉产品出厂检测报告中无PH值检测项目，但李初明亦无证据证明案涉食品的PH值超过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李初明认为案涉食品未经PH值出厂检测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案涉食品使用的原料及添加剂均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李初明并无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给其身体健康造成危害的事实，故李初明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初明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魔芋生物科技公司提供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酱腌菜GB2714-2015》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产品符合该标准第3.5条的规定。李初明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仅为法律规定，不能证明案涉产品符合该标准第3.5条的规定。以上事实，有案涉商品图片、购买记录、检验报告、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魔芋休闲食品企业标准》、《魔芋凝胶制品企业标准》、宜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答复函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作为证据予以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食品添加剂中同时包含二氧化钛和脱氢乙酸钠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GB2760国家标准的规定，二氧化钛的功能是着色剂，在果冻、魔芋凝胶制品中可以使用，而脱氢乙酸纳功能是防腐剂，在腌渍的蔬菜、食用菌和藻类中可以使用。魔芋生物科技公司提交的魔芋休闲食品的企业标准以及宜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答复函足以证实案涉产品以魔芋凝胶制品为原料，经腌渍、拌料、分装等工艺过程。生产的第一步是生产魔芋凝胶制品，在生产魔芋凝胶制品的过程中添加二氧化钛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生产的第二步是添加其他配料进一步生产成最终产品“魔芋休闲食品”，在此过程中添加脱氢乙酸钠符合GB2760标准中“腌渍的蔬菜使用食品添加剂”的标准。因此，案涉食品添加剂同时包含二氧化钛和脱氢乙酸钠符合GB国家标准的规定，并不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问题。关于食品PH值的问题。魔芋生物科技公司出厂食品检测报告中无PH值的检测项目，但嘉纤生物科技公司生产过程中对PH值进行了检测，并将检测结果在检测台账中记载。从记载数据看，案涉食品PH值并未超过企业标准规定的3.5－6.5的范围。虽然魔芋生物科技公司出厂检测报告中无PH值检测项目，但李初明亦无证据证明案涉食品的PH值超过食品安全标准。因此，李初明认为案涉食品未经PH值出厂检测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案涉食品中是否添加魔芋凝胶制品的问题。魔芋凝胶制品是指使用或添加魔芋成分制成的凝胶状产品。案涉食品在制作过程中存在制作魔芋凝胶制品的工序，同时，食品包装中注明的水、魔芋粉、淀粉、植物油等即为生产魔芋凝胶制品的原始配料。食品包装中标注生产魔芋凝胶制品的原始配料与企业标准中规定的添加魔芋凝胶制品并不矛盾，因此，案涉食品的配料亦符合企业生产标准。综上所述，李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元，由上诉人李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陈礼苋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