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华，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旭东，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庞枫，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全涛，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沙雅县。 上诉人罗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周旭东、原审第三人朱全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决定由审判员祝颖哲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刘杰，被上诉人周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庞枫，原审第三人朱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民事调解书》约束上诉人的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进行了夫妻财产约定；3.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串通，不让上诉人参与前期诉讼；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周旭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朱全涛答述称：朱全涛在调解时不清楚调解书的法律风险，其债务应当自己承担。 周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丽华对（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朱全涛对周旭东应支付的装修款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支付周旭东债务本金51155元，利息以511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到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到起诉之日暂计99206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丽华、朱全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18日在巴楚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11月15日，罗丽华与朱全涛签订了一份婚后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2015年10月27日，朱全涛将从业主处承包的住宅装修工程的部分项目分包给周旭东，朱全涛（甲方）与周旭东（乙方）签订了《装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映月湾7-2-1001的室内装修基础部分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乙方包工、部分包料，主材甲供；工程工期自2015年10月19日到2016年1月18日，共计90天；预算金额，工程直接费用+其它项目：127761+24570=152331×0.65=99015；付款方式，50%、40%、10%分首、中、晚期付款（增减另计）；工程保修，基础部分两年、防水部分五年保修。此后，周旭东对案涉房屋的室内基础装修进行施工，朱全涛对房屋的前后花园、防水、窗户、石材进行了施工。装修期间，罗丽华参与了案涉房屋的装修设计、施工技术指导，并在2016年6月18日向周旭东转账支付了40000元。周旭东进行装修施工后，因朱全涛拖欠装修款，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朱全涛支付未付装修款51155元，并承担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7月1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周旭东和朱全涛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朱全涛欠周旭东装修款51155元，于2019年8月25日前向周旭东支付10000元，于2019年9月25日向周旭东支付10000元，于2019年11月15日向周旭东支付20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向周旭东支付11155元。二、若朱全涛有任意一期未按时支付，周旭东有权立即对全部未付款总额申请执行，且由朱全涛立即支付欠款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三、周旭东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元，由朱全涛负担，周旭东已预交，由朱全涛在支付最后一笔欠款时一并支付。经一审法院（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10日，朱全涛通过周旭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律师，向周旭东支付了2000元。2019年10月22日，因朱全涛未按调解协议约定向周旭东支付装修款，周旭东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执行局查询，朱全涛名下没有房屋，罗丽华名下有一处住宅。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罗丽华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经审查，朱全涛在与罗丽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了周旭东装修款及利息，该债务虽然名义上为朱全涛个人所负，装修合同也为朱全涛个人签订，但罗丽华实际参与了案涉房屋的装修设计、施工技术指导，并支付了部分装修费用，上述债务实际为朱全涛和罗丽华在共同生产经营中所负债务。由于朱全涛和罗丽华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债务系朱全涛个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未举证证明周旭东和朱全涛明确约定了该债务为朱全涛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周旭东知道朱全涛和罗丽华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朱全涛以个人名义拖欠周旭东的案涉房屋装修款及利息，应按朱全涛和罗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罗丽华对朱全涛应支付周旭东装修款及利息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案涉债务的金额。经已生效的（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朱全涛尚欠周旭东的装修款金额为51155元，如未按调解协议期限支付则应承担的欠款利息为：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因朱全涛已于2019年9月10日向周旭东支付了2000元，扣除朱全涛应承担的该案案件受理费560元后，朱全涛还应向周旭东支付的装修款金额为49715元，逾期未履行协议应支付的欠款利息为：以49715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 朱全涛和罗丽华抗辩称原调解协议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与实际不符、约定的欠款利息利率过高。经审查，朱全涛在（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与周旭东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自认了欠装修款金额为51155元，并承诺逾期未履行协议自愿支付欠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由于双方约定的月息2%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朱全涛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确认欠装修款金额为51155元、并自愿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的行为，合法有效。同时，一审法院（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民事调解书》也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朱全涛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法律文书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过再审请求法院撤销上述法律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之规定，朱全涛理应及时履行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由于其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支付装修款本金的义务而产生的逾期利息，系其依法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不属于不合理费用。上述抗辩，因缺乏法律依据不成立。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罗丽华对朱全涛应支付周旭东装修款49715元及利息（以4971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按月息2%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罗丽华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罗丽华申请证人毛某、许某出庭，拟证实周旭东知道罗丽华与朱全涛经济独立，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两位证人均系在周旭东工地工作的工人，二人作证称，听周旭东讲过罗丽华与朱全涛关系不好，夫妻各做各的，罗丽华因为与朱全涛闹矛盾，将案涉工地的装修破坏过。周旭东质证后认为，周旭东从未向二证人提及周旭东知道罗丽华夫妻的书面财产约定，二证人也没有看到该约定；且罗丽华知道周旭东与朱全涛工地的事宜，二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罗丽华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关于罗丽华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装修合同的债务问题。首先，案涉合同虽系朱全涛个人名义签订，但周旭东与朱全涛没有明确约定案涉合同系朱全涛个人债务，也没有在（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债务系朱全涛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罗丽华先承接案涉装修工程的设计，而后朱全涛承接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罗丽华参与了工程的施工指导，并在周旭东与朱全涛发生纠纷时支付了部分装修款，故案涉装修工程是朱全涛与罗丽华夫妻共同经营项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规定，虽然罗丽华提交了与朱全涛的书面财产约定，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但从证人的证言内容来看，均陈述没有听周旭东说周旭东知道罗丽华与朱全涛有夫妻分别财产制的书面约定。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周旭东明知罗丽华与朱全涛有夫妻分别财产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关于罗丽华承担债务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罗丽华没有实际参与（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案件诉讼，但其与周旭东系同事，也知晓案涉装修工程的纠纷情况，（2019）川0116民初46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装修款金额及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罗丽华应当对上述调解书的全部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罗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罗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