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山投资区金林路31号上塘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林孔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孔焕，福州市仓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塘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塘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建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有且仅有土地补偿费才是法院受案范围，张建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其诉请的款项性质并非征地补偿款，而是福利待遇，一审判决强行认定“上塘经合社并未提及相应的证据证明粮补、年终分红的来源与土地补偿款无关”是错误的，亦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讼争款项属于从集体经济组织统一管理的全部村集体经营性资产中列支的社员福利待遇款项，并非土地补偿款，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一审判决推定“张建军与上塘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依赖上塘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是错误的。1.张建军出生后并未在上塘村生活，而是随其父母在南平生活、读书，并于1991年才将户口挂在上塘村，1995年后才搬回福州生活，可以确认张建军与上塘经合社并无生产生活依赖关系。2.张建军一审提交的其母亲的房屋拆迁情况与其无关，2001年至2003年房屋拆迁时，张建军已成年，且其陈述其中专毕业后开始务工，并不依赖其母亲生活。3.张建军的母亲肖桂英于2002年5月即取得上塘经合社的持股证书、享受社员福利待遇，而2002年张建军已成年，却未对其未享受社员福利待遇提出任何异议，2013年10月，上塘经合社经社员（户代表）会议表决确认张建军不属于上塘经合社成员，张建军亦未对该结果提出异议。3.张建军未承包上塘经合社土地，上塘经合社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中并未包含张建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4.张建军的母亲肖桂英作为“外嫁女”，之所以能保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是本村给予的例外保障和优待，其实际上并未与上塘经合社产生生产生活依赖关系，不能单纯根据肖桂英的成员身份而确认张建军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建军属于“外嫁女”的子女，未与上塘经合社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无权享受上塘经合社成员待遇。三、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系因张建军户口挂靠于上塘经合社，而例外享受的国家提供的社会保障，上塘经合社并未对此承担任何费用，并不当然代表张建军系上塘经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之后形成的《社员资格认定情形户代表表决情况报告单》已取代上述情况，“失地农民保”不能作为将张建军此种类型人员认定为上塘经合社成员的依据。四、上塘经合社提交的《社员资格认定情形户代表表决情况报告单》、《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均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符合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更是本村长期形成的收益分配制度及待遇享受范围的体现，已在本村形成惯例，不但保证了集体福利待遇的有序发放，也保证了社会稳定，应当予以尊重。在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未认定该内容侵犯村民合法权利并责令改正之前，仍然是有效的，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张建军辩称，一、张建军与上塘经合社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确系上塘经合社成员。张建军从未在南平落户过，也从未享受过当地任何形式的成员福利待遇，而且从落户上塘村之后户籍一直随母在一起，从未搬离过上塘村，虽有时外出就学、打工，但这并不影响其成员资格的认定。2012年，在上塘村土地被征收后村里还为张建军办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并承认了张建军上塘经合社成员的身份。张建军母亲虽已出嫁但户籍未迁出，且也没有在男方分到承包地，也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仍以原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二、张建军诉请的粮补、分红款的性质已经生效的（2020）闽01民终411号民事判决确认，款项性质不存在异议。三、上塘经合社的村规民约、规章制度、财产分配方案等使随外嫁女生活的子女不分配股权，违背了男女平等、村民平权的基本原则。张建军作为上塘经合社成员，应享有集体组织所有的集体收益分配款。 张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塘经合社向张建军补发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历年分红、补贴款共计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桂英，女，系上塘村村民，其在上塘村拥有房产。2001年至2003年期间肖桂英上塘村房产被拆迁，肖桂英以被拆迁户的身份办理了房屋拆迁及安置排房事宜，上塘村确认肖桂英享有上塘村成员资格并向其发放相应的成员待遇。肖桂英生育两子，长子张建平，次子张建军。张建军于1981年9月7日出生，1991年2月9日出生上塘22号。2006年3月24日，张建军的户籍迁至福州市仓山区旧宅拆迁安置房所在地）。2012年11月7日，上塘经合社在《报告》中确认张建军系上塘经合社成员，因当时张建军外出务工无法联系，错过办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现予以补办。之后，张建军顺利办理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2018年11月15日，仓山区建新镇人民政府出具仓建信［2018］68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内容载明为2018年9月15日，张建军向建新镇政府提起信访诉请，主张其与张建平理应享有上塘村社员待遇及相关福利，相关部门作出相应答复。生效的（2019）闽010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塘村于1993年左右开始征地，1996年、2000年再次征地。上塘经合社确认2015年至2019年，上塘经合社向享有上塘经合社成员权的成员发放了粮食补贴及年终分红共计33200元。2013年，上塘经合社组织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外嫁女婚生子女户口随母的人员”不具有上塘村成员资格，张建军属于上述情形，因此上塘经合社未向张建军发放相应的成员待遇，即本案讼争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生效的（2019）闽010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塘村于1993年左右开始征地，1996年、2000年再次征地。虽然上塘经合社辩称张建军诉请的款项是粮补、年终分红，但是上塘经合社并未提及相应的证据证明粮补、年终分红的来源与土地补偿款无关，故上塘经合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建军诉请的款项与土地补偿款有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建军的诉请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 张建军的母亲肖桂英虽然与外村男子结婚，但是肖桂英作为上塘村村民，在上塘村拥有房产，2001年至2003年期间旧房被拆迁，肖桂英以被拆迁户的身份办理了房屋拆迁及安置排房事宜，且上塘村亦确认肖桂英享有上塘村成员资格并向其发放相应的成员待遇。张建军作为肖桂英的儿子，自1991年未成年开始户籍便跟随母亲申报落户在上塘村，在上塘村土地征收后，其户籍亦随之迁入其母亲上塘村旧宅拆迁安置房所在地福州市仓山区金榕北路31号马榕小区32-307。此外，2012年11月7日，上塘经合社在《报告》中亦确认张建军系上塘经合社成员，因当时外出务工无法联系，错过办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现予以补办。之后，张建军亦顺利办理了被征地农民灵活就业养老保险。结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依法推定，张建军与上塘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依赖上塘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在上塘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张建军具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理应享有同等的成员待遇。 关于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张建军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上塘经合社向张建军支付2015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1月9日的粮补及年终分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张建军提交的仓建信[2018]686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载明张建军曾于2018年9月15日向政府部门就其兄弟两人享受成员待遇问题提出信访诉请，该行为依法可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后二年诉讼时效和三年诉讼时效衔接适用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张建军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塘经合社确认2015年至2019年，上塘经合社向享有上塘经合社成员权的成员发放了粮食补贴及年终分红共计33200元，张建军诉请的金额为30000元，系张建军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军发放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的成员待遇共计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建军1991年2月9日，在上塘村土地征收后，其户籍亦随之迁入其母亲肖桂英上塘村旧宅拆迁安置房所在地福州市仓山区金榕北路31号马榕小区32-307。上塘经合社在2012年11月7日的《报告》中亦确认张建军系上塘经合社成员。可见，张建军与上塘村形成了稳定的生产及生活关系，应当享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上塘经合社关于张建军不享有上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塘经合社以张建军主张的是社员福利待遇款项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塘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上塘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东旭 审 判 员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