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国超，男，1974年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燕，男，1975年7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度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路1号二期裙楼1-商业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YUFJ53F。法定代表人：孙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3864J。法定代表人：周范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倬伶，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陵监狱，住所地黔江区城西街道塘坊社区一组。法定代表人：黄正明。上诉人庞国超因与被上诉人何洪燕、重庆度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桥建筑公司）、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陵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2020)渝0114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庞国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被上诉人何洪燕，被上诉人度桥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被上诉人对外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倬伶、吴青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国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庞国超在原判第一项债权范围内对对外建设公司在重庆市武陵监狱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对原判第一项的款项承担共同连带支付责任；由何洪燕、度桥建筑公司、对外建设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并遗漏重要事实。一是对外建设公司将其监狱房屋装修工程违法转包给度桥建筑公司，度桥建筑公司又违法转包给何洪燕，各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草签协议》均属无效合同，原判对该部分事实没有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是度桥建筑公司是将整个监狱房屋装修工程违法转包给何洪燕，原判认定部分转包，其事实认定错误；三是重庆市武陵监狱提供的合同、支付凭证能够证明业主重庆市武陵监狱支付的工程款，原判将该事实仅作为庞国超陈述进行表述，系遗漏重要事实；四是案涉工程系孙霞挂靠对外建设公司在重庆市武陵监狱承建的工程，原判既未认定该事实，亦没有确认孙霞挂靠对外建设公司承包监狱工程的事实，系遗漏重要事实；五是庞国超系实际施工人，原判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3.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连带支付责任。4.庞国超在判决确认的第一项债权范围内对对外建设公司在重庆市武陵监狱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何洪燕答辩称，其与度桥建筑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属实，而2019年2月14日的合同是伪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庞国超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度桥建筑公司答辩称，庞国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庞国超诉称的第一部分上诉事实不属实。对外建设公司依法将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度桥建筑公司属于合法分包行为，不属于违法转包。度桥建筑公司将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何洪燕，由何洪燕组织施工完成，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况且，庞国超与何洪燕签订了劳务合同，其并未与度桥建筑公司形成任何法律关系。2.度桥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霞不存在挂靠其他公司的情况，本案中的实际施工人相对于对外建设公司和度桥建筑公司只能是何洪燕。3.度桥建筑公司已经向何洪燕支付或垫付款项共计2581975.24元，另外何洪燕还应当承担的工程保修费用379648元、税金101389.09元，扣取质保金153619.84元，庞国超与何洪燕之间的结算款项是其双方达成的合意，度桥建筑公司并没有参与他们间的结算，也不认可其结算金额。4.庞国超要求度桥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度桥建筑公司与庞国超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而度桥建筑公司不具有承担支付庞国超款项的义务。5.本案工程属于装饰工程，度桥建筑公司不是装饰工程的所有权人，庞国超无享有工程款优先权的主体资格及权利。对外建设公司答辩称，1.度桥建筑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间是合法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不适用于本案；2.对外建设公司与庞国超没有合同法律关系，故庞国超不能向对外建设公司主张权利；3.庞国超主张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依据；4.因案涉工程没有完成审计，且度桥建筑公司、对外建设公司没有办理正式结算，故对外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庞国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武陵监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庞国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何洪燕立即共同连带向庞国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865414.61元及利息（利息以2865414.61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重庆市武陵监狱在欠付对外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依法确认庞国超在第一项诉求范围内对对外建设公司在重庆市武陵监狱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何洪燕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庭审中，庞国超当庭撤回了第二项关于要求重庆市武陵监狱在欠付对外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工程款2865414.61元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重庆市武陵监狱与对外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对外建设公司施工。2019年5月16日，对外建设公司（甲方）与度桥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对外建设公司将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发包给度桥建筑公司施工。合同第5条约定工程价款暂定为3072396.80元。后对外建设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0日、10月14日与度桥建筑公司签订《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范围、劳务工程量等进行补充约定。2019年2月1日，度桥建筑公司（甲方）与何洪燕签订《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草签协议》，约定何洪燕承包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具体工程内容及相关价格详见附表《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项目清单》已报价内容，此协议《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项目清单》中的暂定单价部分最终以合同中此项单价为准，正式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前签订。2019年2月14日，度桥建筑公司（甲方）与何洪燕（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度桥建筑公司将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何洪燕施工。合同尾页注明“此劳务分包合同只限于重庆对外建备案之用，其他无用”。2019年3月18日，庞国超与何洪燕签订《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何洪燕将涉案项目的部分劳务交由乙方庞国超实施。协议对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在收到发包人同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后按70%支付给乙方分包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并验收后，甲方在1个月内支付乙方结算金额的98%，余款2%审计完成后1个月内付清。2019年10月30日，庞国超与何洪燕签订《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单价补充协议》，对《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单价进行了补充。2019年11月5日，庞国超与何洪燕办理工程结算，结算价款为5294104元（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何洪燕已支付庞国超工程款2428689.39元。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于2019年12月10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至庞国超起诉之日，涉案工程尚未审计。庭审中，庞国超陈述，因为对外建设公司将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全部违法转包给了度桥建筑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应该把违法转包人作为共同被告，因此要求对外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度桥建筑公司将转包来的工程转包给了何洪燕，度桥建筑公司和何洪燕均没有资质施工，因此要求度桥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同时，重庆市武陵监狱已经支付了9708413.15元工程款，庞国超收到的所有款项只有2428689.39元，其余款项均在度桥建筑公司和对外建设公司的占有下，故要求度桥建筑公司和对外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庞国超在签订合同时是与何洪燕签订的，与何洪燕形成了具体的施工合同关系，要求何洪燕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庞国超系自然人，无劳务承建资质，其与何洪燕签订的《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因违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属无效合同。施工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庞国超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洪燕应承担支付庞国超工程款的责任。庞国超与何洪燕签订的施工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竣工并验收后，何洪燕在1个月内支付庞国超结算金额的98%，余款2%审计完成后1个月内付清。由于案涉工程至今未完成审计，因此，庞国超暂只能主张98%的工程款，剩余2%的工程款因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庞国超与何洪燕办理的工程结算，庞国超所施工的劳务工程价款为5294104元，何洪燕应支付庞国超工程款5188221.92元（5294104元×98%），何洪燕已支付工程款2428689.39元，尚欠庞国超工程款2759532.53元（5188221.92元-2428689.39元）。根据合同约定，何洪燕应在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即在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庞国超工程款，因何洪燕未按时支付庞国超工程款，故应支付庞国超资金利息，利息标准参照法律规定计算。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庞国超要求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庞国超当庭撤回了第二项关于要求重庆市武陵监狱在欠付对外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关于庞国超要求依法确认庞国超在第一项诉求范围内对对外建设公司在重庆市武陵监狱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庞国超施工完成的工程为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按照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因此，对庞国超主张在第一项诉求范围内对对外建设公司在重庆市武陵监狱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洪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庞国超支付工程款2759532.53元及利息（以2759532.5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庞国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1元，减半收取742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20.5元，由何洪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何洪燕认可自己与度桥建筑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认为双方2019年2月14日的《劳务分包合同》系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度桥建筑公司认为该合同尾页注明的“此劳务分包合同只限于重庆对外建备案之用，其他无用”的内容不存在。对外建设公司与重庆市武陵监狱尚未办理工程价款结算，度桥建筑公司与何洪燕之间亦未办理工程价款结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度桥建筑公司和对外建设公司应否对庞国超主张的案涉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或连带支付责任；2.庞国超就其主张的案涉工程款是否在重庆市武陵监狱欠付对外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现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系庞国超实际施工完成，现庞国超以其与何洪燕之间的《重庆市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武陵监狱房屋装修工程单价补充协议》主张工程款，虽然庞国超是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庞国超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庞国超所完工程已满足竣工验收合格条件并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庞国超工程欠款支付责任主体应是何洪燕，结合前述承包协议约定以及双方结算的工程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据此得出何洪燕应当支付庞国超工程款2759532.5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与庞国超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庞国超主张由对外建设公司、度桥建筑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或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第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只有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有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承包人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包括实际施工人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在此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庞国超就其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在重庆市武陵监狱欠付对外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成立。况且，庞国超主张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必须是案涉工程可以拍卖、折价，而案涉工程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在性质上不适于拍卖、折价。由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庞国超主张在第一项诉求范围内对对外建设公司在重庆市武陵监狱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庞国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6元，由庞国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谭昕怡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