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83民初966号原告：相某1，住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吉林孙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某2，系原告弟弟。被告：舒兰市莲花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房某，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该乡法律顾问。原告相某1诉被告舒兰市莲花乡人民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于忠民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相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相某2、被告舒兰市莲花乡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房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相某1诉称：2019年10月18日，被告雇佣原告擦玻璃，原告在被告处使用被告提供的梯子擦玻璃过程中，因被告提供的梯子不结实，梯子断裂，导致原告从梯子上摔下，致左肱骨干粉碎性骨折，被送到舒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现已出院，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6,603.82元、误工费48,579.00元、护理费17,002.65元、伙食补助费1,700.00元、营养费10,5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78.80元、鉴定费1,900.00元，鉴定检查费145.3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66,253.57元。当庭增加出院后检查治疗费292.68元。被告舒兰市莲花乡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与我单位之间是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2019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了《擦玻璃承揽合同》，从合同的名称上看，固定了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针对承揽价款的总额进行了约定，即2,750.00元，完工后检验合格后给付。同时，该份合同针对人身伤亡的后果的承担主体有明确的约定，即由乙方也就是承揽人承担。该份合同中我单位不提供工具，不安排工作，不负责管理，只按约定接收原告交付的“窗明几净”的工作成果，我们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已履行完毕，故原告与我单位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以雇佣关系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承揽工作过程中受到人身伤害，由承揽人自行承担责任。我单位并无向原告提供梯子的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原告是未经我单位同意擅自使用我单位的梯子。原告摔伤的后果因其自身原因导致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与我单位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的损伤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2.对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原告针对其主张及焦点问题，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相某1的主体资格；2.擦玻璃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中受的伤；3.证人刘某、迟某、吴某1书面证言三份，证明2019年10月18日，由莲花乡雇佣原告等五人给乡政府办公楼擦玻璃的劳动，由于对方提供的铝合金梯子折断，导致原告受伤骨折，住院事实真实可靠。被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合同恰恰证明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价款的条款，同时交代了在完工检验合格后交付，以及对于作业过程中出现人身伤害的情况发生的一切费用都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后果。合同中，乙方相某1也签字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份证据都提到了在劳动时由于对方提供的铝合金梯子折断，这是不符合实际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定，应该由证人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该份证据法院不应采纳，不符合相关的程序规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4.证人迟某当庭证言：我和原告是擦玻璃的搭档，我们正在干活时，金乡长给我打电话，因为我以前在他家擦过玻璃，然后给我打电话说他们乡政府需要擦玻璃，然后我和原告商量问一下对方的情况，他说大概有80口玻璃左右，然后我俩觉得两个人干不过来，就找到其他的同伴五个人协商好一起去他那块。我们五个第二天到那以后，我们给对方提供了一份现在出现的合同，我们也不太懂，也不清楚内容，因为我们以前没签过，所以我们就五个人都签了，然后我们就开始干活。等到干到一楼的时候，擦门口的时候因为过高需要工具，当时在对方乡里边的一位女士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梯子，然后在干的过程当中几乎就要结束了，马上要擦完的时候梯子出现问题，原告受伤，铝合金的梯子坏了，腿就是分开了裂了，原告下来了，然后受的伤。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铝合金梯子其中一腿折了，原告摔了。当时掉下来我没看见，我看到的是原告在地上我去扶了，看梯子腿是折的。原告对证人迟某当庭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签字无异议，对承揽合同认识有异议，认为就是一个雇佣关系。对这个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干活这个字是她签的也没有异议，对怎么受的伤没有异议，干活的过程当中受伤，是梯子坏了，这没有异议，对她说的合同的事我们不太清楚，我也没看，写什么承揽对我们不利的合同，我们不可能写，我们之前给一个校长擦玻璃就写擦玻璃合同，至于承揽真不懂。对于传过去的合同没有文本有异议，我们的合同不可能那么写。被告对证人迟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这个证人是在被告经过答辩之后作证的，而且在被告的答辩的过程当中，证人一直是在庭上，所以说他对我方的一些意见都有所了解，这个情况下作证的话就是违反法定程序，这是第一点。第二个，证人跟原告是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同时在事发过程当中她们都是各自干各自的活，证人并没有再参与到损害过程的整个过程当中，她没有看到整个过程，整个过程她所叙述的参杂了一些主观推断的一些因素，所以说对于受伤过程受伤的因果关系，我们不予认可，她所作证的与事实是不符的。5.证人吴某2当庭证言：我当时在莲花乡擦玻璃了，我就是知道她在梯子上掉下了。我们就是去的时候早上就有个保洁的女的告诉我们从哪开始擦，到楼下的时候她提供的梯子，完了我下楼的时候问保洁这梯子结不结实，她说结实。这层楼还没等擦完的时候原告就掉下来了，当时她掉下来我没在现场，我在别的屋擦，她擦的是一楼大厅隔断的大门的玻璃，政府的很多人都在，梯子是他们提供的。原告对证人吴某2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能够客观真实的说明当时原告受伤的情况，以及合同是什么时候签的被告对证人吴某2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所要证明原告受伤的事实。我们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原告所说梯子是由我方提供的有异议的。6.住院病案19页，证明原告相某1住院治疗的情况；7.出院诊断书，医嘱标明原告不算完全治愈，但是治疗终结；8.用药清单，证明用药的合理性；9.六枚治疗票据，其中五枚是鉴定检查的费用，共计437.00元，一枚是总费用6,603.82元；10.司法鉴定意见书，构成十级残，护理期限105日，误工期间300日，营养期限105日，后续治理需1.3万元；11.司法鉴定票据，1,900.00元。被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6-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依据上述证据所计算的数额个别项是有异议的。营养费要求每天100.00元是没有依据的，要求过高；对误工费要求161.93元，要求过高，同时我单位对所有的费用不承担责任。12.被抚养人信息，非农业常住人口登记卡，就是户口本，记载户主是相某1，母亲郭殿凤，身份证号×××；居住证明，舒兰市北城街道城西社区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致。被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身份证及居住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要求两点，一是她没有收入来源，二是没有劳动能力。这个只是证明身份的问题，其他这两项证明的话，两项证据原告并没有提供，所以说这一部分费用的话法院不应该支持。被告针对其辩解及焦点问题，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擦玻璃承揽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针对我方单位擦玻璃这项业务，承揽给原告等人，并且双方签订了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人身伤害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阅读了该合同，知道知晓合同的内容，该合同合法有效。同时双方也按合同进行了履行双方应该遵守该合同；2.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我单位已经向其支付了承揽费用共计2,750.00元。原告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局部有异议，原合同没有工费记2,750.00元，这是后填的，因为原告手里的原件和复印件均没有2,750.00，除了这以外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份合同实际上就是提供劳务的合同，内容上完全可以看出，是提供劳务的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在乙方进行擦玻璃时有权对乙方进行监督、检查、指导。这句话的意思是，就是一个擦玻璃这一项劳动，甲方有管理权、监督权、检查权、指导权。第三条是无效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签订合同的双方都不明确什么叫加工承揽，擦玻璃就是一项劳务。关于承揽合同，定义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验、检验等工作。很显然不可能包括擦玻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入账。3.证人梁某当庭证言：我在单位做保洁的，他们一起过来干活是五个人，分五伙，我就负责开各个办公室的门，看里边的东西，我当时不在现场，我去一楼的时候看她坐在地上了，看到地上因为擦玻璃有些水。原告对证人梁某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梁某所证实的基本属实。被告对证人梁某的证言意见为：对证人所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以及她所述的事实没有异议，证人非常清楚的说明了原告等人在我单位工作是原告自身自己安排工作内容，我单位相关人员并未对原告的工作进行指示，同时证人指出，在摔伤的现场看到了水，这就不排除是由于原告自身的原因导致摔伤的后果。4.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原莲花乡办公室主任，当时我在政府工作，现在我是在村上当村书记。当天他们擦玻璃我外出，领导和我说干活的有一个摔伤了，我就回政府了，等我回单位，她已经站起来了，同伴扶着我们没有多说，我没有扶着，我们给她送到建新园的一个诊所，大概就这些。我补充一下，我开车送原告之前，我把梯子放在我们政府后院的花墙上。原告对证人赵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有的正确，有的不正确，原告确实在给被告干活时受伤了，第二个能证实是他把原告送到诊所，这个也是真实的。第三个我不敢说他作伪证，也有可能他记忆有错误，说这个梯子不是一个地面看不清楚，说事实不清，不知道在哪摔伤了，这就否定了，原来政府都确认是在干活，说啥前后矛盾，所以这一段说话吞吞吐吐，不太真实。被告对证人赵某的证言意见为：没有异议。以上证据在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核实后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12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所举证据1除了第4项添加了工费2,750.00元，与原告所举证据2内容上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所举证据2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所举证据3、4的两位证人虽系被告单位职工，但证人证明劳动过程、原告坐在地上及送往医院治疗与本案事实相符，均予以采信。据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10月18日，被告雇佣原告等五人为其单位擦玻璃，原告在劳动期间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擦玻璃承揽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指被告）在乙方进入作业现场前，对乙方人员进行安全告知。2.甲方在乙方进行擦玻璃时，有权对乙方进行监督、检查、指导。3.作业过程中出现人员伤害情况，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后果。原告在使用被告所有的梯子擦玻璃过程中，不慎从梯子上跌落致伤。原告伤后入住舒兰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7天，诊断为左肱骨干粉碎性骨折，原告支付医疗费共6,603.82元，出院后检查治疗费292.68元。经吉林江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被鉴定人相羽化的左肩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共计105日（自受伤之日起）。3.误工期限共计300日（自受伤之日起）。4.营养期限共计105日（自受伤之日起）。5.后续治疗费约需1.3万元人民币。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00元，鉴定检查费145.30元。另查明，原告现与其母亲郭殿凤一起生活，郭殿凤出生日期为1944年9月4日，系退休职工。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在擦玻璃期间签订了一份《擦玻璃承揽合同》，但实质上双方的关系仍为劳务关系，原因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承揽合同的定义及范畴来看，承揽合同是需要承揽人具有一定的技术、资质等，本案中，擦玻璃这一项工作显然不需要任何技术、资质；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有较强的独立性与自主性，可以自由选择工作的时间、场所、工具等，本案中，原告等人为被告擦玻璃仍然是在被告指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完成的；三、被告辩称要求原告等人交付的是“窗明几净”的工作成果，但“窗明几净”不是有形物，而是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依附于原告等人的劳动，没有原告等人的劳动过程，也就无从达到“窗明几净”的状态，所以被告购买的仍然是原告等人的劳务。综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擦玻璃承揽合同》中第3项为免责条款，未予以明显标注，也没有事先说明，该条款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显失公平，应为无效条款。另外，原告在擦玻璃过程中的确使用了被告的梯子，原告使用梯子的目的是为了擦高处的玻璃从而达到被告要求的“窗明几净”的效果，无论是被告提供了该梯子，还是原告擅自使用了该梯子，原告在没有登高工具的情况下使用该梯子的行为都符合常理。综上，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原告是因梯子自行折断导致摔落，亦或是因自身原因导致摔落，由于梯子已经灭失，本院无法判断。但因原告明知登高擦玻璃属于一项危险作业，理应采取如请人帮忙辅助固定梯子等措施来避免事故发生，原告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相应地可以减轻被告责任。原告要求营养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标准过高，本院将结合实际情况予以调整。原告要求交通费1,000.00元，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将结合原告的治疗行程予以酌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具备法定的赔偿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母亲系退休人员，自身有收入来源，故对该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6,603.82元、出院后检查治疗费292.68元、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00元（30,172.00元/年×20年×10%）、误工费48,579.00元（161.93元/日×300日）、护理费17,002.65元（161.93元/日×10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100.00元/日×17日）、营养费3,150.00元（30元/日×105日）、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1,900.00元、鉴定检查费145.30元，合计152,817.45元的60%，计人民币91,690.47元；原告自行承担40%，计人民币61,126.98元。此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3.00元，由被告承担1,046.00元，原告自行承担76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忠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希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