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杜衍机，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激文，广东章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州，广东章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智新，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毕伯林，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杜衍机因与被上诉人冯智新、毕伯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衍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车牌号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归杜衍机所有；2.不得执行杜衍机所有车牌号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智新、毕伯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冯智新与毕伯林执行一案，案号为（2018）粤0114执8790号。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查封了车牌号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一辆。涉案被查封的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实际上是属于杜衍机个人所有的车辆，而不是毕伯林所有。杜衍机当时没有广州市购买中小型客车的指标，因此租赁毕伯林名下的指标来购买车辆。2017年10月31日，杜衍机向广州市友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的二手车辆，购买价为人民币58000元，于当日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时杜衍机转账58000元到广州市友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少杭银行账户。杜衍机因无广州市中小型客车的购买指标，因此于2018年4月16日与毕伯林签订一份《汽车指标租赁协议》，租赁毕伯林名下中小客车指标用于过户，租赁期限为一年，租金为人民币500元。在签订《汽车指标租赁协议》当日，杜衍机使用毕伯林汽车指标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将涉案车辆过户到毕伯林名下，车牌号为粤Ａ×××××。车辆至今由杜衍机拥有并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冯智新虽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还是属于毕伯林的一般债权人，冯智新享有的仅是债权利益，并非物权性利益。按照物权优先债权的理论，一般债权人不能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善意第三人应系针对案涉标的进行交易形成的第三人，冯智新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自交付给杜衍机时已由杜衍机取得车辆所有权。且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其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决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涉案车牌号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虽然登记在毕伯林的名下，但事实是杜衍机借用毕伯林小客车配置指标购买并占有、使用，杜衍机才是涉案车辆所有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必须是毕伯林所有的财产，而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杜衍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查封该车辆没有依据。毕伯林、冯智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杜衍机于2019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车牌号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归杜衍机所有；2.不得执行杜衍机所有车牌号为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3.本案的诉讼费由冯智新、毕伯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杜衍机作为买受方（甲方）与广州市友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出卖方（乙方）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记载车牌号为粤Ａ×××××车辆价格58000元，交付车辆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杜衍机在甲方处签名，广州市友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苏少杭在乙方处签名。同日，杜衍机向苏少杭银行转账两笔金额合计58000元。2017年11月27日，毕伯林获得编号为2017146587号的《广州市中小客车更新指标》，指标有效期至2018年5月27日。2018年4月16日，杜衍机与毕伯林签订《汽车指标租赁协议》，其中约定，毕伯林同意将其名下现有编号为2017146587号中小客车指标租给杜衍机（众诚二手车行）使用，使用期为一年，租金为每年500元，支付方式为微信支付。同日，杜衍机向毕伯林微信转账支付500元。2018年4月16日，案外人广州市友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出卖方向毕伯林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车价为50000元。对于上述车辆发票金额、买方人均与上述《二手车销售合同》不同，杜衍机解释称因涉案车辆要过户到毕伯林名下，发票金额低于实际购买金额是为了可以节省一部分税费。2018年4月18日，涉案粤Ａ×××××车辆由广州市友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移登记在毕伯林名下。一审庭审中，杜衍机陈述其在花都芙蓉大道建设北路开办了众诚二手车公司，但未经工商注册，杜衍机名下还有其他车辆。杜衍机清楚按照现行汽车销售上牌的政策，车辆指标不能对外出租、转让，但认为类似于挂名、挂靠买卖。另查明：冯智新与毕伯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4民初943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冯智新以毕伯林为被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4执8790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车辆档案进行了锁定。杜衍机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0114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杜衍机的异议请求。以上事实由《二手车销售合同》《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汽车指标租赁协议》、微信转账截图、《个人指标证明文件》《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登记证明》《机动车行驶证》《执行裁定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原告对本院作出的(2018)粤0114执8790号裁决书执行过程中查封的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应登记在所有人名下。涉案车辆系在广州市购买并在广州市登记使用的车辆，根据广州市小客车数量调控的相应政策，在广州市购置车辆，需要有车辆配置指标，方可办理车辆所有权登记。因此，购车指标是取得车辆所有权的相应资格条件。本案中，杜衍机明知其在购买涉案车辆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不具备在广州市购买车辆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的资格，即使购买车辆也不能在广州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杜衍机仍采取与毕伯林签订《汽车指标租赁协议》的方式，规避广州市小客车数量调控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杜衍机虽提交了《二手车销售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据此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买款项用等，是车辆购买费用的实际负担人，但其不享有车辆配置指标，亦无法律上的合理理由要求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故对杜衍机要求确认其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涉案车辆登记在毕伯林名下，该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车牌号和车辆本身无法割裂单独处理，必须车证相统一。综上，杜衍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涉案车辆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缺乏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杜衍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杜衍机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涉案丰田牌小轿车发动机号为5GRC104823、车架号为LFMBE22D460047897。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且足以排除对涉案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衍机是否对涉案车牌号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享有所有权，同时在(2018)粤0114执8790号案件中排除执行。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规定，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单独的车辆登记并不能真实表彰权利的实际状态，并非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推定效力，而应根据实际购车情况、购车款的支付、车辆的交付和占有等综合因素认定所有权归属。杜衍机为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提交了购车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汽车指标租赁协议及微信转账记录、车辆登记证明、机动车行驶证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涉案车辆虽然现登记在毕伯林名下，但涉案车辆由杜衍机购买并实际占有及使用，实际权利人应为杜衍机。杜衍机就该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对涉案车牌号粤Ａ×××××的丰田牌小轿车执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杜衍机借用毕伯林的指标用于涉案车辆上牌的行为，涉嫌违反广州市关于车辆调控的相关规定，该行为应由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并不影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综上所述，杜衍机所提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杜衍机为丰田牌汽车（发动机号5GRC104823车架号LFMBE22D460047897）的实际所有人；三、在(2018)粤0114执8790号案件中不得执行涉案丰田牌汽车（发动机号5GRC104823车架号LFMBE22D460047897）。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毕伯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敏玲李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