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荣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116区东岗路南侧凤岗村商业楼C座二层C201、C202A卡商铺。法定代表人：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豪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州区信安嘉木丽家建材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126区信安大道东侧信安装饰材料城内B区3栋之四卡商铺。经营者：邱金迎，女，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锦绣山河花园一区11栋2单元1005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林，该商行员工。上诉人肇庆市荣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信安嘉木丽家建材商行（以下简称嘉木建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豪飞，被上诉人嘉木建材的经营者邱金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嘉木建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嘉木建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明不清，实体判决错误，荣锦公司与嘉木建材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嘉木建材一审举证的《订货合同》、《九州泰坤门业订货单》均没有荣锦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其授权的代表（或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一审仅以《订货合同》中有荣锦公司员工签名就认定该签名行为属于荣锦公司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首先，荣锦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有严格的章程规范，有经理、执行董事等职务。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需要有公司明确的授权，且《订货合同》上签名的“冷伟”经荣锦公司与公司前任负责人核实，均不存在“冷伟”这员工。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冷伟”存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能代表荣锦公司或构成表见代理签订合同。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订货合同》成立，也只是“冷伟”与嘉木建材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嘉木建材与荣锦公司构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二、荣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少波在“荣锦装饰对账单（2019年11月）”上的签名，不能代表荣锦公司，其签名行为也不是确认该对账单上的金额，没有对账的意思表示。2019年10月15日，黄少波从前一负责人王尔忙手中接管经营荣锦公司，上述对账单就是在双方交接材料时根据王尔忙的要求签署的，根本不是荣锦公司确认或授权黄少波与嘉木建材对账确认合同欠款。黄少波签名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仅是在上一负责人处接收相关材料，并不存在与嘉木建材对账的事实。且嘉木建材与“冷伟”之间所产生的订购合同、订货单，均发生在黄少波正式接管公司前，黄少波对具体情况完全不清楚，一审法院仅以其签名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否定了荣锦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身份，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荣锦公司与嘉木建材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嘉木建材所举证的材料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支持其所提出的诉讼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木建材应向冷伟主张相应权利。一审错误采信嘉木建材的证据，并以此认定本案事实，明显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的第二条规定，嘉木建材对其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嘉木建材答辩称，冷伟是荣锦公司的员工，2019年11月的对账单有注明，黄少波在该对账单中也有签名，其作为荣锦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对于冷伟员工身份是认可的，因此荣锦公司与嘉木建材买卖关系确实存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双方间的交易一直是由冷伟和王尔忙负责。王尔忙是黄少波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冷伟每次签单均是获得王尔忙口头授权的，两人的行为也获得黄少波的确认。因此，嘉木建材同意一审判决。嘉木建材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荣锦公司支付嘉木建材货款共计42592元；2.依法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荣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木建材一直向荣锦公司供货，自2019年3月6日至9月21日期间，荣锦公司并未向嘉木建材支付全部货款。嘉木建材出具《端州区信安嘉木丽家建材商行订货合同》中注明“安装完毕后3天内验收，不按时验收视为默认合格”，该合同有荣锦公司的员工签名。嘉木建材在2019年11月10日制作《荣锦装饰对账单（2019年11月）》显示，荣锦公司共拖欠货款42592元，该对账单有荣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少波签名确认，签署日期为11月23日，该对账单内所显示的部分安装地址与嘉木建材出具的《端州区信安嘉木丽家建材商行订货合同》中地址一致。嘉木建材经过多次催收无果，遂向该院起诉。荣锦公司抗辩嘉木建材安装的装饰门返修率高，且部分装修款没有收回，荣锦公司不应向嘉木建材支付上述货款。另外，荣锦公司亦抗辩嘉木建材应留存质量保证金。另查明，黄少波在庭审中承认，自己在2019年10月15日成为荣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嘉木建材、荣锦公司双方虽然并非每次交易都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嘉木建材依约向荣锦公司施工的工地提供装修装饰用门，荣锦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嘉木建材在2019年11月23日出具的《荣锦装饰对账单（2019年11月）》，荣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少波已经签名予以确认尚欠货款共计42592元，同时亦确认了相关的订货记录。黄少波的签名应视为荣锦公司的确认，故嘉木建材要求荣锦公司支付货款共42592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嘉木建材的主张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荣锦公司抗辩嘉木建材安装的门存在返修的问题，嘉木建材应留存部分的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双方并无约定，且嘉木建材在其《端州区信安嘉木丽家建材商行订货合同》已经明确了相应的验货期间，故荣锦公司的抗辩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荣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木建材支付货款425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2元（嘉木建材已预交），由荣锦公司负担。荣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向嘉木建材支付，该院不另作退收。二审中，嘉木建材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黄少波朋友圈截图的照片，拟证明“冷伟”真实姓名是冷伟伟，是荣锦公司的员工；2.书面证明（冷伟伟和王尔忙出具）两份，拟证明王尔忙曾授权冷伟伟到嘉木建材店内下单。经质证，上述两份证据均有原件予以核对，荣锦公司对照片和书面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书面证明仅为冷伟伟与王尔忙的个人陈述，不能代表荣锦公司，冷伟伟签订的所有订货单均未加盖公司公章，其行为并未得到公司授权。嘉木建材提供的书面证明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荣锦公司称黄少波接手公司后对涉案四笔款项不认可，但王尔忙予以认可。荣锦公司确认黄少波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由王尔忙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对于王尔忙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期间并未回复。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荣锦公司应否向嘉木建材支付货款。首先，嘉木建材一审期间提交了其经营者与荣锦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少波的微信聊天记录，黄少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微信记录，黄少波在微信中并未否认其与嘉木建材的买卖关系，对嘉木建材的货款追偿也未表示异议。而且，一审诉讼中，荣锦公司也未否认与嘉木建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对应付金额提出异议，二审诉讼中，荣锦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予以否认，有违诚信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其次，荣锦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黄少波于2019年11月23日在《荣锦装饰对账单（2019年11月）》签名的行为确认了尚欠货款共计42592元，荣锦公司抗辩称黄少波签字的行为不具有对账的真实意思表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荣锦公司所述，王尔忙在黄少波之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涉案款项王尔忙予以认可。荣锦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其内部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及其关于债务负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对外行为的效力，嘉木建材作为善意相对人有权依据时任法定代表人黄少波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嘉木建材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当事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向荣锦公司主张尚欠的货款42592元，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荣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元（肇庆市荣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肇庆市荣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勇生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