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23刑初55号 公诉机关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万利，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休宁县，汉族，大专文化，原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休宁分局工养科科长、黄山市路通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住黄山市屯溪区桃花源凤栖苑C区125室。曾因犯受贿罪，于2003年11月被休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违规发放津补贴，于2017年10月被黄山市公路管理局给予警告处分。因涉嫌受贿罪，于2020年6月8日被黟县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2020年7月14日经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黟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经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伟，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黟县人民检察院以黟检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万利犯受贿罪，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按照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辉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万利及其辩护人唐春飞、陈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至2018年，被告人吴万利利用其担任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休宁分局工养科科长、黄山市S221线殷大路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工程技术部负责人、黄山市路通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工程承揽、工程验收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非法收受徐某9万元、程某甲2万元、吕某1万元、杨某4.9万元、王某53500元（其中索要3500元）、程某乙2万元，共计人民币24.25万元。 在接受审查调查期间，被告人吴万利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同时交代了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其亲属代为退出了全部赃款。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万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索取他人财物3500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3.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且曾因犯受贿罪受过刑事追究，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吴万利具有索贿、坦白、退出全部赃款、认罪认罚等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被告人吴万利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解称，王某通过微信转账给其的3500元不属于索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万利构成受贿罪的犯罪性质及罪名不持异议，但部分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有误，具体如下:1.收受杨某3000元，是吴万利妻子项的霞所收，案卷中并无项的霞的证言，且与辩护人提交的调查笔录内容相互矛盾，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笔款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索要王某3500元，因是通过微信支付，不符合受贿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且吴万利收到钱后明确表示要归还，应当属于民事借贷，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款项；3.收受杨某2万元，是吴万利父亲吴荣兴所收，因案卷中缺乏吴荣兴的证言，尚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标准，不应认定为受贿；4.收受徐某1万元，并无利用职权便利为徐某谋取利益，不具备权钱交易的性质，不应认定为受贿。二、被告人吴万利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吴万利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交代所犯罪行，依法构成自首；2.吴万利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吴万利在工作、生活中一贯表现较好，此次犯罪主观恶性较小，未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4.吴万利上有母亲身患重病，下有3岁幼儿需要抚养，家庭负担重，经济困难。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1.项的霞调查笔录，意在证实吴万利收受杨某3000元的相关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矛盾等事实；2.工商银行汇款单，意在证实吴万利亲属代为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较好等事实；3.黄山市路通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对吴万利工作情况的鉴定、休宁县五城镇长干村委会关于程美红家庭情况的证明及程美红、项的霞出院记录，意在证实吴万利在工作、生活中一贯表现较好，以及其母亲、妻子均身患疾病，家庭经济困难等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18年，被告人吴万利在担任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休宁分局工养科科长、黄山市S221线殷大路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工程技术部负责人、黄山市路通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非法收受、索要他人财物共计24.2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2年下半年，吴万利利用担任黄山市公路局休宁分局工养科科长、负责休宁岭南至婺源段工程的职务之便，为徐某承接工程建筑材料提供帮助，非法收受徐某所送1万元；2014年底，吴万利利用担任黄山市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为徐某承揽工程提供帮助，非法收受徐某所送8万元，共计收受9万元。 2.2007年上半年，吴万利利用担任黄山市S211线殷大路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工程技术部负责人的职务之便，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承建大新线01标段工程验收中提供帮助，以购买电脑为名，非法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陈某甲所送2万元。 3.吴万利利用担任黄山市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管理上职务之便，2011年春节前非法收受黄山永宁营造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吕某所送1万元。 4.吴万利利用担任黄山市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的管理上职务之便，2013年底、2016年底分别非法收受黄山市益宏祁源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所送2万元、2万元;2018年以进新房和妻子生子为名分别非法收受杨某所送6000元、3000元，共计收受4.9万元。 5.吴万利利用担任黄山市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的管理上职务之便，2014年初、2015年分别非法收受黄山市亿通公路保养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所送2万元、3万元；2018年6月14日，吴万利为归还个人欠款向王某索要3500元，共计5.35万元。 6.吴万利利用担任黄山市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为程某乙承揽工程提供帮助，2014年春节前非法非法收受程某乙所送2万元。 到案后，被告人吴万利主动交代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同时交代了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在接受审查调查期间，吴万利向监察机关举报他人涉嫌违法违纪问题线索，经监察机关核查不属实。案发后，其亲属代为退出了全部赃款，主动预缴罚金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书证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证明，黄山市公路管理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休宁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黄山市交通局关于同意成立“黄山市公路工程公司”的批复，路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验资报告，黄山市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企业注册信息查询单，路通公路工程公司章程，黄山市国资委关于将市直交通系统部分国有企业划转市交投公司、变更出资人的文件，被告人个人简历、干部档案，休宁县公路管理分局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黄山市交投集团公司劳动合同书，休宁县公路管理分局、路通公路工程公司、黄山市交投集团公司聘任、任命文件及副总经理、总经理岗位职责，黄山市交通运输局解除聘用合同文件，黄山市公路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黟县监委出具的到案说明及关于吴万利举报相关问题查处情况的说明，中共黄山市交投集团有限公司党委文件、扣押财物清单，休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罪认罚具结书，工商银行汇款单，徐某承包相关工程施工合同、记账凭证、付款回单、清单、会议记录、说明及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程某甲所涉工程项目会议记录、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支付月报，吕某所涉工程承包协议书、营业执照，杨某所涉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责任书，王某所涉工程施工责任书、施工合同协议、私营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及微信转账凭证，程某乙所涉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责任书及记账凭证、支付清单、汇款凭证；证人徐某、程某甲、洪某、吕某、杨某、王某、程某乙、刘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吴万利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1.收受杨某的2万元和3000元能否认定为受贿数额。第一，关于收受2万元的事实。经查，2006年底杨某到休宁县五城镇吴万利老家送了2万元给吴万利父亲吴荣兴，吴荣兴收下后交给了吴万利，吴万利供述其接到其父亲交给的一个信封，打开信封数了一下里面装有现金2万元，这笔钱其自己平时用掉了，一直没有退还给杨某；第二、关于收受3000元的事实。经查，2018年的一天，吴万利和其妻子项的霞抱着小儿子在屯溪街上遇见杨某，杨某从口袋里拿了3000元现金给了项的霞，吴万利夫妻没有说什么就收下了。综上，该两笔事实有吴万利的供述与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 2.王某通过微信转账给吴万利的3500元是借款还是以借为名的索贿。经查，2018年的一天，吴万利妻子项的霞因归还房款缺钱让其转5000元用于信用卡还账，其因手机微信余额不足即打电话让王某通过微信转给其3500元，该3500元吴万利在供述中明确表示王某是亿通公司的大老板，每年在路通等公司做了很多工程，也赚了不少钱，如果王某不主动向其要，其也不会主动归还。王某的证言也可以证实，2018年吴万利因为要还房贷，身上没有钱，问其有没有钱，其从微信上转了3500元给他，这笔钱吴万利一直没有还，就当是送给他了。而且，在此之前的2014年初和2015年，吴万利曾两次非法收受王某贿赂款共计5万元。综上，吴万利主观上有索取贿赂的故意，客观上有能力归还而不还；王某转钱给吴万利，是为了感谢吴万利和搞好关系，亦有行贿的目的，该笔3500元并非民间借贷，而是以借为名的索贿。 3.收受徐某的1万元是否具备权钱交易的性质。经查，2001年，徐某在休宁县经营一家砂石厂，吴万利时任休宁县公路管理局工养科科长，负责休宁至婺源段改建工程，在吴万利的帮助下，该工程的砂石由徐某提供。徐某为了感谢吴万利并为了以后承建一些公路工程，于2002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吴万利位于休宁县前街的家中，送给吴万利现金1万元。综上，吴万利利用职务之便，为徐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徐某现金1万元，符合受贿罪权钱交易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 4.吴万利是否构成自首。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吴万利被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时，其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及线索已经被监察机关所掌握，不属于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 5.吴万利是否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经查，吴万利从2002年至2018年，多次收受多人贿赂款共计24.25万元，数额巨大，且有索贿情节，同时吴万利曾因犯受贿罪受过刑事追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刑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犯罪情节较轻，不能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万利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受贿罪，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吴万利具有索贿情节，且曾因犯受贿罪受过刑事追究，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均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吴万利在接受审查调查期间，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同时交代了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系坦白；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主动缴纳部分罚金，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认罪认罚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信。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三项、第三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万利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3年6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万利所退赃款人民币二十四万二千五百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卫东 审 判 员  许露阳 人民陪审员  李珊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伟杰                                              书记员  周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条第三款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