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祥运明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经济开发区洋浦大街鑫磊物流园A栋102室。法定代表人：王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驰德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李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霏，北京市格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鑫海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里二泗村154号。法定代表人：蔡景海，经理。上诉人长春市祥运明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驰德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公路（以下简称瑞驰德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鑫海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瑞驰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瑞驰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保险公司的理赔情况，瑞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上游公司（或实际货主）进行赔付，所以无权要求祥运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二、关于瑞驰德公司提交的三份《赔偿协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三份《赔偿协议》的金额与海关出具的报关单复函内容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瑞驰德公司事先没有告知祥运公司货物的实际价值存在过错。大陆汽车电子（长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陆公司）的货物经过多家物流公司分包，每家物流公司都已在分包过程中获得利润，风险应该共同承担。四、×××号汽车的实际车主不是祥运公司，要求祥运公司与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瑞驰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祥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祥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双方之间形成了货物委托运输关系，瑞驰德公司将涉案货物委托给祥运公司进行承运。在发生事故后，祥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祥运公司以未告知货物价值作为不予承担责任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并未要求托运人告知相应的货物价值，仅需要告知运输的货物的名称、收货地点等相关信息，且承运人明确知晓承运的货物为进口的汽车电子配件，货值较高，故发生事故时理应为承运货物进行赔偿。第二，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总损失为800余万元，祥运公司提出各方之间金额略有差异，差异来源于各方统计口径、汇率之间的差距，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报关单中的金额，货损金额为871万元，而瑞驰德公司向祥运公司主张的金额低于该金额，为854万元。该金额实际是瑞驰德公司和上游委托人约定的金额，低于实际价值，故该金额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花费大量时间调取了所有货物的报关清单，其中涉案车辆×××货物价值为496余万元，瑞驰德公司认为该金额远低于实际货损金额，但考虑到诉讼周期过长，想尽快结束诉讼进入执行，故对相关货损未提起上诉，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第三，本案中瑞驰德公司系委托人，委托人将货物交给承运人后，因承运人原因导致货物全损，承运人理应进行赔偿。委托人是否向上游进行赔偿本就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与本案无关。即使委托人未进行赔偿，货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承运人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而实际上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瑞驰德公司已经向上游托运人超极限（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极限公司）、保险公司以及其他海外代理商合计赔付800余万全部金额，所有款项瑞驰德公司已经完成了赔付的义务。第四，关于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鑫海公司述称，同意祥运公司的上诉意见。因为运输中需要北京牌照，所以鑫海公司帮忙，中间没有收取费用，没有参与管理，没有开票，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鑫海公司赔偿连带责任。给祥运公司签挂靠是因为鑫海公司有别的案件，怕影响到祥运公司所以给做的挂靠。瑞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运公司向瑞驰德公司赔偿货物损失8549333.09元，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祥运公司、鑫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鑫海公司与王某1签订挂靠协议，约定王某1将×××号车辆挂靠在鑫海公司名下。王某1与张某1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11月21日离婚。王某1与张某1均曾为祥运公司股东，张某1曾为祥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6日祥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某2和汪淑荣，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2。祥运公司称，张某1系祥运公司聘用的经理，并不是老板。瑞驰德公司称，一直是张某1以祥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瑞驰德公司洽谈业务。瑞驰德公司称，其与祥运公司存在长期运输业务。瑞驰德公司出示2018年7月、8月、9月运费明细，祥运公司予以认可。瑞驰德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祥运公司支付119376.69元，用途标注为运费。2017年1月1日，超极限（北京）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极限公司）与瑞驰德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超极限公司委托瑞驰德公司运输货物。具体事项另签运单确定。2018年10月18日，超极限公司发出订单载明：发运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发货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综合保税区E0322-×号库房，承运方为瑞驰德公司，托运货物详情：承运方应将贴片机用板卡等汽车电子配件发往大陆公司，具体以现场装车为准。承运方应将钢铁制端子等汽车电子配件发往大陆汽车电子（长春）有限公司净月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陆净月公司），具体以现场装车为准。承运方应将二极管等汽车电子配件发往大陆汽车电子（连云港）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陆长春分公司）（与大陆净月公司地址相同），具体以现场装车为准。2019年10月18日，瑞驰德公司与祥运公司发生微信聊天记录如下：祥：晚上差不多吧。瑞：应该能走。祥：好的。150XXXXXXXX，沈某1有，×××。祥运公司称，其只起到中介作用，赚取的是中介费。2018年10月18日，×××号车辆进入北京海关装运货物。2018年11月15日，辽宁省昌图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0月19日09时01分，沈某1有驾驶的（×××，×××）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火灾。火灾将该车集装箱烧损，车载货品全部烧毁。经申报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8546954元。起火原因为车辆刹车系统故障，导致刹车蹄片与制动鼓长时间非正常摩擦过热引燃轮胎发生火灾事故。2018年11月19日，超极限公司（甲方）与瑞驰德公司（乙方）签订赔偿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于2018年10月18日委托乙方将一批电子汽车配件自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综合保税区E0322-×号库房运往大陆公司及大陆公司净月分公司，货物价值总计8549333.09元，后乙方又委托第三方运输公司（即祥运公司）实际进行货物运输。第三方公司运输过程中，其运输车辆因自身故障发生火灾，导致车载货物全部损毁灭失，此次事故造成货品损失共计8549333.09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货物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赔偿内容经核算，甲乙双方确认此次事故造成的实际货物损失为8549333.096元。因此，乙方应赔偿甲方货物损失8549333.09元。（详见附件货损清单）二、赔付计划1.运费抵扣鉴于甲乙双方之间存在长期运输合作，且乙方欲将第三方运输公司诉至法院。考虑到诉讼周期较长，乙方诉讼投入成本较高，为保证乙方尽早还款，现甲乙双方约定，以甲方应付乙方的货物运费抵扣本协议项下赔偿款。（1）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以全部货物运费抵扣赔偿款。（2）上述运费不足以抵扣赔偿款的，自2019年1月起，以每月货物运费的60%抵扣赔偿款，直至全部赔偿款抵扣完毕为止。瑞驰德公司提交物流服务合同复印件载明，大陆公司、大陆长春分公司、大陆净月公司委托新时代国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公司）提供进出口报关、运输以及咨询服务。新时代公司与超极限公司签订国内陆路运输合同，约定超极限公司根据新时代公司要求提供公路/陆路运输服务。合同期为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满双方无异议的，合同自动顺延一年。2019年3月15日，新时代公司（甲方）与超极限公司（乙方）签订赔偿协议载明：甲方委托乙方在2018年10月19日承运指定货物，因乙方车辆（车牌号：×××，挂车牌号：×××）在运输货物期间发生自燃，导致承运的货物全部被烧毁，货物总价值1161535.5元。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承担此次事故给甲方带来的损失，共计1161535.5元，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由乙方承担甲方的损失：双方同意以今后实际发生业务中甲方应支付乙方的费用来抵扣甲方的损失，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实际抵扣550000元，剩余损失将继续在业务中进行抵扣。2019年4月23日，港中旅公司（甲方）与超极限公司（乙方）签订火灾赔偿协议书载明：2018年10月19日上午，由乙方承运的甲方（实际货主：大陆公司）的货物在辽宁省昌图县起火，造成全部货物损毁。双方就火灾赔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应向甲方赔偿货物损失共计7593638.87元。其中包括：（1）直接赔付大陆公司、大陆净月公司、大陆长春分公司货物损失2179041.19元。（2）赔付保险公司3666252.39元。……2.双方同意在业务往来中，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运费抵扣本协议项下约定的火灾赔偿款。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实际抵扣火灾赔偿款共计2149720.25元，未抵扣部分共计5443918.62元，将由双方在实际业务往来中继续抵扣。2019年2月27日，超极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瑞驰德公司交来大陆索赔款447075元。2019年3月29日超极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瑞驰德公司交来大陆索赔款581287.5元。2019年4月30日，超极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瑞驰德公司交来大陆索赔款471234元。瑞驰德公司称，涉诉货物是由国外的生产商将一批电子元件运到大陆公司，因为该批货物大陆公司采用两种购买方式，一种是DAP方式，在DAP方式下货主仍为国外生产商，因为货物需要交付到大陆公司才算交付完毕。另一种是CIF方式，越过船舷时货主已经变更为大陆公司，CIF方式购买的货物，大陆公司投保了保险。实际有两家承运人进行承运，一个是港中旅公司，还有一个是新时代公司。这两家公司共同将国内端的运输委托给了超极限公司，后超极限公司将该部分转包给瑞驰德公司。瑞驰德公司将从监管库至长春公路运输部分转包给祥运公司。长春的地址是大陆公司的经开工厂和净月工厂及连云港工厂，净月工厂和连云港工厂是同一个地址。所述所有的货物都是报关进入，价格都有据可查。因为当时发生事故时向消防部门申报损失，时间过于仓促，零件众多，统计有误差，所以价格才会产生一定的误差。因为瑞驰德公司和超极限公司之间是长期合作，现在仍保持合作关系，据了解新时代公司和超极限和港中旅公司也保持合作关系，超极限公司和上游也达成了赔偿协议，因金额巨大，多数是以折抵运费的方式进行赔偿，因所有货物均为国际贸易，背后均有保险公司做最后的追偿，所以超极限必须向上游进行赔偿，瑞驰德公司也基于该损失进行了赔偿。瑞驰德公司提交了84张报关单以证明货物价值。首都机场海关出具的复函显示，瑞驰德公司提交的报关单中，有54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号车辆于2018年10月18日21：50提走，有1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号车辆于2018年10月18日20：42：37提走，有1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号车辆于2018年10月18日20：06：32提走，有3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其他车辆于2018年10月18日15时至17时之间提走，有13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其他车辆于2018年10月18日21：51提走，有6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新时代公司提货人员于2018年10月18日15：11提走。有2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其他车辆于2018年10月19日提走，有4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其他车辆于2018年10月22日提走。由×××号车辆提走的货物价值4966485.18元。瑞驰德公司称，一部分货物是使用×××号车辆以外的其他车辆先行提出，最终一并汇总装入×××号车辆中，此外还存在员工自提和4单国内货物，前述信息无法从海关调取的信息中得到反映。瑞驰德公司提交港中旅公司、大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大意为，2018年10月19日，×××号车辆发生火灾，货物全部毁损，在火灾事故现场发现两单位委托运输的三台设备残骸，价值共计2126492.98元。情况说明后附照片四张，其中一张显示有车辆一辆及部分残骸，但没有车牌号，其余三张为残骸及铭牌。瑞驰德公司称，散落在高速公路上的残值存放在物流园二号，车身上的残值应该是拖到了交警队的停车场，后续在哪里就不清楚了；如果祥运公司认为残值存在价值的话，瑞驰德公司同意祥运公司将残值取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瑞驰德公司提交的运费明细、付款记录，瑞驰德公司与祥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运输合同关系。涉诉业务发生时，王某1仍为祥运公司股东，其车辆为祥运公司使用不违反常理。现祥运公司主张涉诉业务中祥运公司仅为中介，该主张与双方的长期合作模式不符，祥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瑞驰德公司与祥运公司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成立。瑞驰德公司称除海关确认由×××号车辆提走的货物外，还存在由其他车辆或员工提走后放入×××号车辆的货物，以及境内货物，但瑞驰德公司仅就情况说明中的货物提交了相关证据，对其他货物并未进行举证，且瑞驰德公司提交的照片上看不出车辆信息，仅凭情况说明不足以认定情况说明中的货物在×××号车辆上。故一审法院现仅能确认有56张报关单上的货物由×××号车辆提走，一审法院仅支持瑞驰德公司对此部分货物的索赔。瑞驰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已就受损货物进行了赔付，祥运公司应对瑞驰德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鑫海公司收取挂靠费用，对涉诉车辆的货物运输活动享有经济利益，故鑫海公司应对涉诉车辆导致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春市祥运明泽物流有限公司向瑞驰德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四百九十六万六千四百八十五元一角八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鑫海平安物流有限公司对长春市祥运明泽物流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瑞驰德国际货运代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春市祥运明泽物流有限公司、北京鑫海平安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祥运公司是否对瑞驰德公司负有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结合在案运费明细、付款记录等证据，瑞驰德公司与祥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运输合同关系，且涉诉业务发生时，王某1仍为祥运公司股东，其车辆为祥运公司使用不违反常理，祥运公司未提交相应提交证据反驳，一审法院认定瑞驰德公司与祥运公司就涉诉货物运输构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在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中，瑞驰德公司系托运人，祥运公司系承运人，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涉诉货物因运输过程中车辆发生火灾而全部烧毁，祥运公司应当就此向瑞驰德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祥运公司上诉主张瑞驰德公司未告知其货物价值，并非约定或者法定的免责事由，本院不予采纳。祥运公司上诉主张因瑞驰德公司未向实际货主进行赔付，故瑞驰德公司无权要求祥运公司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一则祥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其该理由，不足以推翻瑞驰德公司就其已赔付事实形成的证据链条，二则合同具有相对性，瑞驰德公司是否向案外人赔付的事实并非免除祥运公司赔付责任的必然考量因素，因此本院对祥运公司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赔偿金额一节，一审法院依据瑞驰德公司的举证情况计算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另，关于祥运公司上诉主张鑫海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其对该项判决内容无上诉利益，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祥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46元，由长春市祥运明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