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22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进根，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怀宁县腊树镇八一村委会主任，住怀宁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经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怀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和文，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2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进根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进根及其辩护人刘和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报请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被告人蔡进根与史某贵、查某商议共同出资经营怀宁县腊树镇白石砂场。2009年，郝某带资加入。因砂场年年亏损欠下不少债务以及又需要投资修路，2010年郝某退出砂场股份，不再参与。2012年，史某贵、查某也退出砂场股份，但经被告人蔡进根请求，二人仍然在砂场务工，帮助管理。之后砂场每年均由被告人蔡进根到主管部门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2017年底取得了怀宁县水利局批准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许可证规定开采期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可开采总量为21000m3、最大开采深度2m。但是，白石砂场实际采砂过程中，未按照采砂许可证规定，实际开采量为221210.4m3，销售金额人民币8977137元。经安徽金联地矿科技有限公司取样，华东冶金勘查局中心实验室测定，容重平均值为1.38t/m3，含泥量为0.3%。经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白石砂场2017至2018年度超量开采的河沙价值人民币10173817.39元。 2019年7月25日，被告人蔡进根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被告人蔡进根银行及支付宝账户内资金1692662.25元，并查封了其名下的3处房产，其家属代为退出人民币五万元。史某贵、查某、郝某已分别退出人民币1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白石砂场税费统计表、扣押决定书、缴款清单、查封决定书、银行交易明细等；2.证人证言：证人史某贵、查某、郝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蔡进根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怀宁县腊树镇白石砂场河砂挖方量估算说明书、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书；5.勘验、检查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 被告人蔡进根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进根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进根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建议判处被告人蔡进根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至50万元。 被告人蔡进根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蔡进根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蔡进根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首先，在主观要件上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蔡进根故意超量采砂。其次，被告人蔡进根的行为不符合非法采矿罪的客观要件，该罪名的客观要件是无许可或者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开采范围采砂，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在采砂许可证规定的开采范围外采砂。第三，从行政规章分析被告人超量采砂也不构成犯罪。《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从事河道采砂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河道采砂许可证确定的地点、范围、开采总量、采砂能力、作业方式和期限等进行开采，是否超量开采是根据河道采砂许可证确定的开采总量判断，而本案的许可证没有关于开采总量的规定，被告人何以遵循。第四，证明被告人采砂行为严重社会危害性的证据缺失，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采砂造成矿场资源破坏或河道损坏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相反被告人于管理部门管控下历年纳税总额达到747万余元。2、指控被告人蔡进根“超量采砂”因实际被许可而不应认定其违反行政许可，现有证据证明不仅没有任何部门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告知被告人需要限量开采直至案发时才从公安机关得知有开采总量之说，实际是鼓励采砂纳税。3、如果法院判决被告人蔡进根有罪，关于本案违法所得的认定应当按照超采河砂数量计算案值后扣除机械维修、折旧、人员工资、燃料和查某、史某贵、郝某的违法所得以及税费。4、被告人蔡进根2019年7月25日，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即前往当地刑警中队，同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于自首。5、被告人蔡进根向公安机关提供财产线索，由公安机关查封、冻结，属于积极退赃的行为，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蔡进根与史某贵、查某共同出资经营怀宁县腊树镇白石砂场。2009年，郝某带资加入。以上四人共同经营砂场至2010年，因连年亏损欠下债务，同时砂场需要投资修路，郝某退出砂场股份。2012下半年，史某贵、查某相继退出砂场股份。经被告人蔡进根请求，史某贵、查某仍然留在砂场帮助管理，具体由史某贵负责修路和协调与周边村民的关系，查某负责机械的维护、柴油的供应和其他修路的事。之后砂场每年均由被告人蔡进根到怀宁县水利主管部门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2017年12月，被告人蔡进根取得怀宁县水利局批准的河道采砂许可证，许可证规定开采期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可开采总量为21000立方、最大开采深度2米。白石砂场2018年1月1日至5月10日开采102273.5立方,2018年5月11日至12月31日开采82068.5立方，合计184342立方。以上白石砂场开采的河砂通过怀宁县河道采砂管理站开票后销售，实际销售量为开票量的1.2倍，实际销售河砂方量221210.4立方。经安徽金联地矿科技有限公司取样，华东冶金勘查局中心实验室测定，白石砂场开采的河砂容重平均值为1.38t/m3，含泥量为0.3%，主要成分为二氧化硅，满足一类砂标准，可达到建设用砂质量要求。 经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白石砂场2017至2018年度超量开采的河沙200210.4立方，超量开采河砂销赃金额为人民币10173817.39元。其中2018年6月非法开采172006.8立方,换算为236657.28吨，市场砂零售价格每吨38.21元（不含运费和税费），销售金额为9042674.67元；2018年12月非法开采28203.6立方，换算为38804.21吨，市场砂零售价格每吨29.15元（不含运费和税费），销售金额为1131142.72元。 白石砂场经营中没有完整的销售和支出账本，根据被告人蔡进根供述，结合史某贵、查某、郝某的陈述，被告人蔡进根非法获利约4000000元，史某贵和查某非法获利各1500000元、郝某非法获利740000元。 案发后以及本案审理期间，怀宁县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蔡进根银行账户资金，被告人蔡进根亲属向本院退出非法所得共计1642662.25元。怀宁县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蔡进根名下三处房产。史某贵退出非法所得100000元，查某退出非法所得300000元，郝某退出非法所得300000元。 2019年7月25日，被告人蔡进根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进根身份信息。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蔡进根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3）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蔡进根无违法犯罪记录。 （4）白石砂场税费统计表。证实：经统计汇总，白石砂场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出售砂102273.5立方、金额2556837.50元，乘以系数1.2倍后等于122728.2立方；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案发，出售砂82068.5立方、金额4924110元，乘以系数1.2倍后等于98482.2立方。 （5）安庆市内河河道采砂申请书、安徽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证实：蔡进根经营的砂场2017年申请的采砂量是2.1万立方。开采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4月30日；采砂地点东至白果树沙洲长河对应桩号，南至距堤防脚线50米止，西至长河对应桩号15+600，北至河道中心线为界。最大开采深度为2米。 （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史某贵、查某银行账户收到蔡进根转账的时间、金额。 （7）扣押决定书、缴款清单、查封决定书、缴款凭证。证实：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蔡进根银行账户金额及其被告人退赃的情况；公安机关查封蔡进根名下黄山市黄山区太平湖国际公寓Y2幢1-302室的房产、滁州市南谯区双迎路500号临湖苑13幢2单元1502室、1602室的房产；史某贵退出赃款100000元；查某退出赃款300000元和郝某退出赃款300000元。 （8）认罪认罚具结书。 2.证人证言（1）郝某证言。证实：2009年郝某与蔡进根等人合伙经营白石沙场，后来郝某退出经营。2018年蔡进根先后给了郝某分红70余万元。 （2）何某春的证言。证实：何某春是怀宁县水利局选聘的编外工作人员，在腊树镇白石砂场负责开票。砂石站按照核定方量乘以税费收钱，实际装载量等于核定方量乘以1.2的系数。 （3）程某宏的证言。证实：程某宏是砂石管理站站长，砂石管理站的职责范围和税费缴纳标准。 （4）方某民证言。证实：白石砂场2017年、2018年每天采砂超过600方，多的时候一天上千方。 （5）李某炉的证言。证实：李某炉在白石沙场工作，负责开票。买砂司机到砂场开票买砂、交费的流程。砂石管理站票据中的数量乘以1.2就是白石沙场实际的销售量。 （6）李某生的证言。证实：蔡进根负责砂场全面工作，史某贵负责修路，查某除负责修路，另外负责机械设备的维修和采购、柴油的供应；李某生负责工人管理和安全生产。2017年10月1日之前的存砂不多，2018年的销售量就是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开采量。 （7）查某意的证言。证实：货车司机到砂场的买砂流程。2018年的销售量就是砂石站的开票量乘以1.2系数。 （8）李某旺的证言。证实：到白石沙场买砂先要把车开到砂石管理分站去开票交税，然后拿税票到砂石管理站去交款买砂，交款后到河边去装砂。砂场是按照砂石管理站锐票量的1.2倍来装砂的。 （9）吴某志的证言。证实：采砂的小船从河里或者大船的舱里吸砂，通过泵将砂吸到岸边，所以小船的开采量就是实际开采量，一艘小船一天能吸6、7百方砂子，有时候修船等其他因素会比这个少。 （10）史某贵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份，蔡进根找到自己，说想把王某胜的白石砂场顶下来，后蔡进根、史某贵、查某三人合伙买下白石砂场，三人作为股东一起经营。2009年郝某加入，由于效益不好，2010年退出。2012年，史某贵、查某二人也因为效益不好，要求退出，不参与砂场经营，最后股份全由蔡进根一人持有。但蔡进根留史某贵、查某在砂场内工作，因为蔡进根事情多，所以二人在砂场内帮助管理砂场，一直到2018年5月份砂场停办。 2018年史某贵共得利150万元左右。2018年砂场办理了采砂许可证。采砂时间是当年的10月1日到次年的4月30日，砂场采砂的范围水利局树了牌子，只能在中间采砂。采砂量的限制和采砂深度的限制只有蔡进根清楚。 （11）查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蔡进根找到史某贵、查某三人一起出资接下白石砂场。2009年，郝某入伙，2010年因没有赚到钱，郝某退伙。2012年，史某贵、查某也要求退伙。此后，史某贵、查某仍然在砂场上班做事。砂场在长河白石段，平时都是在上游挖砂。2018年，查某分红150万元。蔡进根负责砂场全面工作，查某负责机械设备维修、采购、柴油的供应，史某贵负责道路维修和老百姓的沟通、兼职安全员；李某生负责工人的管理，砂场日常工作。 3.被告人蔡进根的供述。证实：2008年年底蔡进根和史某贵、查某三人接手白石砂场。2009年郝某出资加入。2010年年底，郝某要求退出了。2012年年底，史某贵、查某也要求退出，蔡进根接手了二人出资砂场在银行的借款。并让史某贵、查某在砂场帮忙做事，砂场完全归属蔡进根。2018年给了史某贵、查某分红各150万元，郝某分红70多万元。除去砂场开销，自己得大约400万元。史某贵负责砂场修路的事情，查某负责机械的维护、柴油的供应，也负责一些修路的事。 砂场有采砂证，是在水利局办理的。允许开采范围上到胡祠组河段，下至储埠组河段，河中间到河道中心线，允许开采深度2米，每年允许开采量2.1万方。开采时间每年10月1日到次年的4月30日。 销售方量可以根据砂石管理站的账目算出来，卖的砂与砂石管理站开票量之间有个比例，大概是1.2左右，开票量乘以这个比例就是砂场卖砂的量。2018年采的砂全部卖完了。 4.鉴定意见（1）安徽金联地矿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怀宁县腊树镇白石砂场河砂挖方量估算说明书。证实：白石砂场开采的砂含泥量上游为0.3%，下游为0.5%；主要成分为二氧化硅，满足一类砂标准，可达到建设用砂质量要求；开采深度为1.20-6.68米之间；容重为1.38t/m3。 （2）怀宁县价格认证中心怀价认定（2019）201号认定结论书。证实：2018年1月至6月超量开采的砂为172006.8立方，价值为人民币9042674.67元；6月后超量开采的砂为28203.6立方，价值人民币1131142.72元。合计10173817.39元。 5.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怀宁县腊树镇白石村长河河道南侧，白石沙场东西长度1400米西端自白石村胡祠组，桩号15+600，东端延伸至白石村白果组，桩号牌插在沙地上，砂场南侧距长河河道230米处。现场沙船停放在河滩南岸沙地上，储埠组境内有砂石管理站的开票处。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进根持证开采河砂总量超出采砂许可证规定的开采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安徽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人蔡进根超量开采河砂，河道采砂许可证即自行失效，属于无证开采。被告人蔡进根所开采河砂属于矿产资源，其无证采矿行为符合非法采矿罪的法律特征。被告人蔡进根从事河砂开采，经营白石砂场多年，且每年均要申报许可开采量，主观上应当明知有开采量的限制和超量开采行为违法。另外被告人蔡进根在出售河砂过程中，虽有政府委托的砂石管理部门进行监管和收取税费，或存在鼓励多纳税的情形，但无论监管部门职责是否缺失，均不能阻却被告人蔡进根超量开采河砂行为的违法性。故对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蔡进根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蔡进根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财产线索，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蔡进根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蔡进根经营砂场期间，接受砂石管理部门监管，缴纳税费，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与上列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结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退出违法所得的情况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进根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2年3月24日止。以上所判处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对公安机关冻结的被告人蔡进根银行账户余额、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以及被告人蔡进根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三十四万二千六百六十二元二角五分，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汝红 审 判 员  王 纲 人民陪审员  操淑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程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