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卓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天子湖镇五福村（安吉天子湖现代工业园）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691296663W。 法定代表人：杨立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丙红，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娇，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吉美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街道义士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8CCCQ5C。 法定代表人：沈美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倞，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卓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吉美塑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3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卓美公司支付美塑公司的货款数额为一审判决的266115元扣减因质量不合格给卓美公司造成的损失147000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卓美公司已经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因美塑公司交付的型号为伊姆斯AL-228和郁金香AL-230的两款塑料椅背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卓美公司损失147000元，该款项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首先，卓美公司将使用美塑公司交付的塑料椅背生产的椅子成品外销德国后，给德国客户造成损失，德国的代理商上海琉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琉玛公司）对卓美公司扣款147000元并在扣款明细中清楚标明系AL-230和AL-228两款塑料椅背。其次，卓美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的通话记录明确提到要求每个产品的质量应在2.1-2.2kg左右，现对卓美公司库存的美塑公司郁金香系列产品进行重量检测，发现最重的有2.65kg，最轻的有2.2kg，同样的模具，在体积一样的情况下，质量不一样，证明产品中搀杂的石粉过多，导致产品强度不够。一审中，卓美公司对该两款椅背进行了焚烧、浸水及冷冻后的甩摔实验，发生石粉残余、产品沉底，冷冻甩摔后碎裂的情况。卓美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但未获准许。再次，一审认为产生退赔的原因为产品外观存在瑕疵，与事实不符。在安吉的自然环境下，美塑公司交付的椅背在外观上无法看出存在的质量问题，但在德国冬天零下7-8℃情况下，塑料椅背经外力碰撞就可能发生碎裂，出现卓美公司实验时发生的情况。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美塑公司明知其产品石粉、钙粉超标，仍向卓美公司交付，且由此导致的产品硬度问题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暴露出来，美塑公司主观上构成欺诈。卓美公司收货后并未检验，收到国外客户反馈的质量问题后及时通知了美塑公司，双方亦积极处理纠纷，但因和解未果，美塑公司起诉至法院，不能就此认定美塑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且卓美公司在遭受147000元损失后，于2018年6月10日、2019年1月31日仍向美塑公司付款共计12万元，明显是双方协商后的结果，否则卓美公司完全可以待诉讼确定后再支付货款。此外，根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卓美公司提供由美塑公司交付的椅背在德国出现质量问题，遭到客户退赔的初步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美塑公司如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且从双方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月3日、6月19日、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有继续合作的意愿，美塑公司对造成卓美公司10万余元损失予以认可并催讨剩余货款。 美塑公司辩称：1.卓美公司并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AL-230、AL-228产品系因美塑公司生产的椅背质量问题被退货，并给卓美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卓美公司仅提交琉玛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一审对该证明函的效力进行了充分的阐明；该质量问题清单中并没有涉及到椅背的强度、硬度、材质问题，均是一些外观上的瑕疵，可能与运输中的磕碰或其他零配件问题有关；且该证据属于域外证据，并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卓美公司于一审期间做了大量的实验以证明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但美塑公司不清楚卓美公司实验的椅背及产品标准是怎样的。产品经卓美公司加工后进行外贸出口，每一批次均须经过质检员的验货才能装柜运输，而卓美公司在正常供货期间并未向美塑公司提出过明确的质量问题。2.卓美公司称产生质量问题后即与美塑公司进行了协商，否则后续不会支付货款12万元，按照卓美公司的逻辑，其应该全额支付除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147000元以外的货款，而非现在仍有货款26万余元未支付。美塑公司履行了产品的交付义务，卓美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和诚信原则支付货款，案涉纠纷并非系产品质量问题导致。3.卓美公司关于椅背质量问题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问题，且与待证事实前后矛盾，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一审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卓美公司支付货款386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卓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卓美公司自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间向美塑公司采购型号为伊姆斯228和伊姆斯230的两款塑料椅背，美塑公司为此向卓美公司提供上述两款型号的塑料椅背约共计55000余只，总价值1191826元。卓美公司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间直接支付货款805711元，并在2018年6月和2019年1月通过案外人安吉祥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向美塑公司分别支付100000元和20000元，因剩余货款266115元至今未付，美塑公司提起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美塑公司与卓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美塑公司交付货物后，卓美公司理应及时付款。现卓美公司迟延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美塑公司请求卓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美塑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起已取消，故该院将其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卓美公司抗辩美塑公司交付的塑料椅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造成其147000元的损失，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在交易过程中表现出来的行为明显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该院对美塑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卓美公司给付美塑公司货款26611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美塑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4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2450元，合计诉讼费5995元，由卓美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卓美公司主张的己方损失147000元是否系美塑公司提供的塑料椅背的质量问题导致，能否从应支付给美塑公司的货款中抵扣。对此，本院作如下认证分析： 首先，卓美公司以案外人琉玛公司出具的证明函及销售表格证明因美塑公司提供的塑料椅背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147000元，但该证明函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琉玛公司并未出庭说明情况，且该函虽载明“我司自2017年至2018年期间从卓美公司采购AL-228和郁金香两个型号的椅子，在此期间，因该两款椅子塑壳存在破损严重情况导致客户投诉……向客户支付赔偿款共计147000元，该147000元要求卓美公司承担，并已在向卓美公司支付货款时予以扣除”，但所列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间每月的投诉金额汇总与销售表格数额并不对应，并未注明计算依据。且销售表格系对国外Ebay和Amazon销售平台投诉的整理，卓美公司并未提交具体的经公证、认证的原始投诉数据。另外，该表格亦显示有大量的椅子存在划痕、污痕等情况，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其次，卓美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塑料椅背的合同时约定按照行业标准使用全新的塑料进行生产，重量为2.1千克，并就产品系销往德国故对低温状态下的强度有一定要求与美塑公司进行了口头沟通，但案涉采购合同仅约定质量标准为“按照行业标准”，并无具体约定。卓美公司所称体现上述质量约定的2017年11月10日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亦不能显示双方对案涉椅背的质量约定。关于产品低温下强度的要求的沟通，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再次，卓美公司二审中称其于2018年1月3日通知美塑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后，美塑公司供货的质量有所改进，其继续接收产品并按照送货数额的千分之五进行质检抽样（试摔），现怀疑没有抽到的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从该陈述看，美塑公司供应的塑料椅背已通过了卓美公司收货环节的检验，符合卓美公司的质量标准。 另，卓美公司以塑料椅背存在质量问题且仍有库存未使用的产品为由向本院申请鉴定，但其在法庭调查中称所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147000元的塑料椅背与库存椅背并非同一批次，存在四到五个批次的差别，在双方对椅背质量无明确约定，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椅背与库存椅背亦不是同一批次的情况下，不具鉴定的可行性及结果的可比性，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卓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主张的己方损失147000元无法从应支付美塑公司的货款中抵扣。卓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元，由上诉人安吉卓美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丽琴 审 判 员 周 晓 审 判 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甜甜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