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桂，女，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明群，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磊，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元，男，199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燕，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琪，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永毅，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原审第三人：圣火传奇（广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望岗大马路3号215室。法定代表人：黄桂。上诉人黄桂、姚磊、颜元因与被上诉人钟永毅、原审第三人圣火传奇（广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桂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明群，上诉人姚磊、颜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琪，被上诉人钟永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圣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黄桂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桂不需退回钟永毅出资款8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永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增资扩股协议》真实有效，事实上该协议确实是黄桂与钟永毅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中第7.2条存在违反《公司法》的强制规定，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真实有效来概括涉案合同所有条款均为有效，明显是忽略了以该条款是否具有合法性，导致其所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以圣火公司未为钟永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由，忽略了钟永毅作为圣火公司股东的义务，认为涉案合同第7.2条并未损害圣火公司利益，事实上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前置条件，同时钟永毅已经实际享受其对圣火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姚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永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钟永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姚磊不应承担退还出资义务。（一）一审法院对《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系认定事实错误。钟永毅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退还出资，而非要求姚磊回购股份。在钟永毅未要求回购股份的前提下，根据涉案《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二条明确约定，只有发生违约事件时，钟永毅才可要求姚磊返还出资。钟永毅的出资款系投入圣火公司的股权增资部分，圣火公司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现协议约定由姚磊退还出资的违约事件尚未发生，若钟永毅要求退还出资的，应针对圣火公司提出，而非原股东。（二）涉案钟永毅等员工的增资额系原股东按照各自持股比例拿出等额的股权进行，就算是钟永毅要求姚磊回购股份的，原股东也应以持股比例进行回购，而非共同向钟永毅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颜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永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上诉费用由钟永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颜元不应承担退还出资义务。（一）一审法院对《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系认定事实错误。钟永毅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退还出资，而非要求颜元回购股份。在钟永毅未要求回购股份的前提下，根据涉案《增资扩股协议》第十二条明确约定，只有发生违约事件时，钟永毅才可要求颜元返还出资。钟永毅的出资款系投入圣火公司的股权增资部分，圣火公司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现协议约定由颜元退还出资的违约事件尚未发生，若钟永毅要求退还出资的，应针对圣火公司提出，而非原股东。（二）涉案钟永毅等员工的增资额系原股东按照各自持股比例拿出等额的股权进行，就算是钟永毅要求颜元回购股份的，原股东也应以持股比例进行回购，而非共同向钟永毅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钟永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黄桂、姚磊、颜元的上诉请求；入股当时我方是可以无条件将出资款拿回的，是为了保障员工的权利，认可一审法院的意见。圣火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钟永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额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桂、姚磊、颜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圣火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桂，公司现有股东为黄桂、姚磊、颜元。2018年11月14日，黄桂、姚磊、颜元三人作为甲方，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作为乙方，圣火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系丙方股东，持有丙方100%股权；乙方是丙方的员工，甲方一致同意乙方根据甲方股权激励方案批准认购的增资额，由乙方对丙方进行增资，乙方完成对丙方的增资后即成为丙方的股东；丙方系依照中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丙方在现有估值人民币5189.634953万元整的基础上，拟增资人民币14万元整，增资的股份由乙方全部认购；丙方的股份每股按人民币1元核算，增资前的总股本为5189.634953万股，增资完成后的总股本为5203.634953万股；乙方认购增资的股份时，甲方将附条件等额赠送乙方相应的股份；甲方为乙方认购增资股份的出资参照银行存款利息根据本协议约定提供最低保障；本次增资后，丙方全体股东的股份按以下方式计算：原股东的股份是其现有股份减去赠送股份后的剩余股份，新股东的股份是其认购的股份加上赠送股份的合计股份；乙方通过本次增资取得的丙方股份由甲方代持……1.2乙方的承诺与保证乙方签署本协议时作出如下承诺和保证，并在本协议存续期间持续有效，（1）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缴付增资款……2.2乙方本次增资的认购情况见附件2《增资认购表》，乙方认购丙方股份（增资）需填报和签署《增资认购表》，确认认购金额、交付方式和交付期限，乙方一次性支付认购金额的，应在本协议签订10日内完成支付，乙方选择分次支付的，次数不超过贰年，期限不超过贰年，每月每次支付金额不低于认购金额的10%；2.3甲方同意按照乙方认购的股份等额赠送乙方相应的股份，但赠送股份在乙方交齐全部认购款后，才转移给乙方；2.4乙方交款到丙方时，由丙方出具投资款收据及股权凭证给乙方，作为乙方的投资持股证明；乙方分次交款的，分次出具收据及股权凭证并按当次的实际金额和实得股份记数；2.5乙方的任何一人或者多人选择分期支付所认购增资款的，在下一期增资款支付日期届满时若未足额支付增资款，经本人申请丙方可给予30日宽限期，宽限期满仍未交齐增资款的，差额部分视为本人放弃认购，放弃认购的差额可以由丙方分配给其他有资格的员工认购……第七条、股权回购7.1乙方承诺其根据本协议约定支付增资款获得丙方股份后，所持有丙方的股份在丙方IPO前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自行交易；丙方IPO后乙方须根据证券法和上市公司的相关规定处置其持有的丙方股份。7.2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其所获赠送的股份应即时无偿强制返还给甲方，其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但乙方股份的分红仍应支付至其离职之日（当年分红需在次年一月公司财务决算后执行）乙方届时不配合甲方办理股份强制返还和强制收购手续的，自甲方发出通知之日起，每迟延一天，应按收购价（乙方实缴出资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7.3乙方在丙方持续任职期间，其持有丙方的股份满叁年（分次认购的可以分开单独计算）时可以选择要求甲方以原认购价回购。第八条唯一性和竞业禁止8.1甲方和乙方在保有丙方股东身份期间，以及解除丙方股东身份两年内，均不得单独设立或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以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等身份）参与设立新的生产同类产品或与公司业务相关联其他经营实体。8.2甲方及乙方承诺，应促使丙方主要管理人员和核心业务技术人员与公司签署《竞业禁止协议》，该等协议条款至少包括以下内容：在任职期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从事或帮助他人从事与丙方形成竞争关系的任何其他业务经营活动，在离开丙方在两年内不得在与丙方经营业务相关的企业任职；另外还应约定在任职期间不得在其他任何公司或营利性组织中兼职……第十二条、违约事件及违约责任12.1本协议生效后，协议各方应严格遵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均应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造成守约方的经济损失。12.2若甲方持有丙方的股权被查封或者抵押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乙方支付给丙方的出资。12.3若乙方到期不能足额支付所认缴的出资，则差额部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丙方可以将差额部分在乙方内部自由转移分配，也可以废止该部分额度……。2018年11月14日，圣火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黄桂、姚磊、颜元作为公司的原股东，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作为列席人员参与会议，会议形成以下决议：同意公司增资人民币14万元，原股东一致放弃认购本次增资的出资额，由接受股权激励的公司员工钟永毅、彭彬、蔡汉东、罗升强、谢海宋、扶雯、李君荷、李亚强等8人认购全部增资的出资额，其中钟永毅认购人民币2万元，以现金方式分18次支付，首期10%即0.2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支付，余款分18个月支付，每月16日前支付0.1万元；同意黄桂、姚磊、颜元按各自持股比例拿出与本次增资额等额的股权，在员工认购的增资额实缴到位后，按该员工认购的增资额等额赠送给该员工。钟永毅在2018年11月16日向黄桂转款2000元（转款附言股权投资），在2018年12月21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在2019年3月15日向黄桂转款3000元（转款附言股权），在2019年4月25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在2019年5月20日向黄桂转款1000元（转款附言股权）；转账合计8000元。圣火公司分别在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5月20日向钟永毅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钟永毅交来“圣火科技股权款”，收据载明的款项合计8000元。诉讼中，黄桂确认收到钟永毅支付的8000元出资款，并陈述款项都已用于圣火公司经营；圣火公司陈述，钟永毅支付的8000元已作为其的投资款计入圣火公司的财务账册，款项也作为员工工资发放了。2019年11月4日圣火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证明圣火公司与钟永毅于2019年11月4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诉讼中，黄桂陈述圣火公司增资后暂时不做工商变更登记，由原股东代持钟永毅的股权，钟永毅并未在圣火公司处工作满三年，不符合协议第7.3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条件，现有情形不应当适用协议第7.2条约定的离职即退还出资款条款，合同第7.2条、7.3条必须同时满足才可以要求甲方回购股权，这两个条款并非独立条款。姚磊、颜元陈述，钟永毅取得股东身份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前提，由原股东代持相应股份。圣火公司陈述，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圣火公司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资本增资手续，钟永毅暂停支付出资款后，圣火公司没有向钟永毅主张继续支付出资款。钟永毅陈述，《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明确约定是由甲方返还出资，不管钟永毅有无股权，甲方（黄桂、姚磊、颜元）都要支付钟永毅实缴出资额，即钟永毅现主张要求黄桂、姚磊、颜元返还出资额必然会产生黄桂、姚磊、颜元收购股权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钟永毅、黄桂、姚磊、颜元、圣火公司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桂、姚磊、颜元是否应将钟永毅出资的款项退还钟永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钟永毅、黄桂、姚磊、颜元、圣火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第7.2款约定“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现钟永毅已从圣火公司处离职，黄桂、姚磊、颜元应依照协议约定向钟永毅支付钟永毅已实缴的出资款8000元。关于黄桂认为钟永毅并未在圣火公司处工作满三年，不符合协议第7.3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条件，现有情形不应当适用协议第7.2条约定的离职即退还出资款条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7.2条和第7.3条是各自独立的条款，从条款的字面意思上无法认定两个条款系递进关系，无法认定需同时满足两个条款的条件方能由黄桂、姚磊、颜元向钟永毅支付出资款的含义，而黄桂也未能举证证明协议具有该含义，故对黄桂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桂、姚磊、颜元认为钟永毅要求返还的是出资款，是出资给圣火公司的股权款，不应当由黄桂、姚磊、颜元返还，黄桂、姚磊、颜元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钟永毅的诉讼请求虽是要求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8000元，但钟永毅也明确其是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约定要求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而该协议第7.2条约定的是钟永毅认购的股份由黄桂、姚磊、颜元原价强制收购，由黄桂、姚磊、颜元支付钟永毅已实缴的出资额，该条款实质就是股东之间就股份转让进行的相关约定，钟永毅实际缴纳了出资款8000元后已拥有了圣火公司的相应股份，现钟永毅从圣火公司处离职，前述条款约定的股份转让的条件已成就，钟永毅要求将其已认缴的股份转让给黄桂、姚磊、颜元，由黄桂、姚磊、颜元支付款项给钟永毅，符合协议的约定，故对黄桂、姚磊、颜元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圣火公司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的第7.2条损害了圣火公司的利益，应当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为，同上所述，协议的第7.2条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条款，并未损害圣火公司的利益，且圣火公司尚未依法办理增资扩股的法定登记手续，也无法证明会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故对圣火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桂认为钟永毅违反协议约定的竞业禁止条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并未约定钟永毅存在该情形则黄桂、姚磊、颜元不受让股份，如钟永毅确实存在该情形，黄桂、姚磊、颜元可另案向钟永毅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桂、姚磊、颜元向钟永毅支付出资款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钟永毅已预交），由黄桂、姚磊、颜元负担，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直接支付给钟永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黄桂、姚磊、颜元是否需向钟永毅退还出资款。《增资扩股协议》第7.2款约定“乙方不论因任何原因从丙方离职，认购的股份由甲方原价强制收购（即甲方支付乙方实缴出资额）”，现钟永毅已从圣火公司处离职，黄桂、姚磊、颜元应依照协议约定向钟永毅支付其已实缴的出资款。关于黄桂、姚磊、颜元认为钟永毅并未在圣火公司处工作满三年，不符合协议第7.3条约定的退还出资款的条件，现有情形不应当适用协议第7.2条约定的离职即退还出资款条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合同第7.2条和第7.3条是各自独立的条款，故对黄桂、姚磊、颜元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桂、姚磊、颜元主张7.2款需要以黄桂、姚磊、颜元发起强制收购为适用前提，从该款字面意思看，并无该意思，故黄桂、姚磊、颜元的该理由亦不成立。关于黄桂、姚磊、颜元认为钟永毅要求返还的是出资款，是出资给圣火公司的股权款，不应由黄桂、姚磊、颜元返还的主张。本院认为，钟永毅明确其是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7.2条约定要求黄桂、姚磊、颜元退还出资，而该协议第7.2条亦是这样约定，现钟永毅从圣火公司处离职，前述条款约定的股份转让的条件已成就，钟永毅要求将其已认缴的股份转让给黄桂、姚磊、颜元并由黄桂、姚磊、颜元支付款项，符合该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黄桂、姚磊、颜元之间的纠纷，应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黄桂、姚磊、颜元主张钟永毅违反竞业禁止的约定应予以赔偿，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黄桂、姚磊、颜元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黄桂、姚磊、颜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桂、姚磊、颜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