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青平公路XXX号XXX幢XXX层XXX区。法定代表人：徐荣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维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策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林韵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佐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策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策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恺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18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恺泰公司自2020年4月27日后90天内返还天策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补充协议约定天策公司应提供办证材料，恺泰公司审核确认无误后90天内完成相关款项退还这一事实的基础上，未按照该约定判定恺泰公司返还款项的时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需提交上述7套房屋小产证办理证明材料由甲方审核，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90天内完成相应款项退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需要多长时间审核材料，恺泰公司答一周左右，天策公司也无异议，而实际上，恺泰公司在2020年4月20日收到一审法院寄来的产调信息，2020年4月26日审核无误，然后通过书面质证意见的方式邮寄给一审法院，所以恺泰公司有返还义务的起算时间应从2020年4月27日开始，此后90天内恺泰公司完成款项返还。而一审法院认为90天的起算时间是提交“办理材料”为起算时间，显然与补充协议约定不符，应该以审核确认无误的时间为90天的起算时间。二、因天策公司一审诉请6，000，000元和利息，天策公司在起诉时恺泰公司尚无付款义务，在恺泰公司对天策公司提交的三份产调信息核实无误后，天策公司才有权向恺泰公司主张2，400，000元债权，恺泰公司和天策公司对此均无争议，天策公司却毫无根据地坚持主张6，000，000元债权，一审法院应向天策公司释明不变更诉请的后果，并判决驳回天策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天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即便一审法院支持6，000，000元诉请中的2，400，000元债权，那么根据公平原则，受理费也应按照比例由天策公司承担60％的诉讼费，即天策公司应承担16，140元，恺泰公司应承担的受理费不超过10，760元。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天策公司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恺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恺泰公司退还天策公司款项的时间符合补充协议约定，且未加重恺泰公司的还款义务，恺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需提交上述7套房屋小产证办理证明资料由甲方审核，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90天内完成相关款项退还”。该“90天”的约定旨在审核房屋小产证办理的真实情况及是否办出，故一审法院以“提交办理材料”日期(即2020年4月20日)为起算时间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加重恺泰公司的还款义务。即便是以恺泰公司主张的2020年4月27日为起算时间，恺泰公司退还天策公司款项的截止时间也应为2020年7月25日。但恺泰公司至今未退还天策公司任何款项。退一万步讲，假设按照恺泰公司主张的“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90天内完成相关款项退还”，如果恺泰公司一直拖延不予审核确认，天策公司永远都不能收取这些款项，这是有失公平的。此外，恺泰公司作为房屋出卖人，有义务与买受人共同办理不动产权利转移登记。因此，恺泰公司完全知晓买受人办理完毕小产证的具体日期。虽经天策公司多次询问，但恺泰公司从未向天策公司披露这些信息，甚至是天策公司起诉后，恺泰公司仍坚持不予提供和披露，故意拖延退还天策公司款项的时间。法院依法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对恺泰公司和天策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作出的判决与案件的具体情况相符，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属于在自由裁量权限内作出的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恺泰公司上诉行为的目的实为拖延履行退还款项的义务，不仅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还直接损害了天策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天策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恺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恺泰公司退还定金6，000，000元；2．判令恺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0日起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天策公司(乙方)、恺泰公司(甲方)就绿地融信商业中心项目签订项目订购协议。双方约定：乙方订购甲方所有的B栋剩余房源，共计49套房屋，建筑面积为3，739.76平方米，总成交价为125，454，627元(实测面积出具后，成交总价款应以实测面积为准，多退少补)；乙方应于2016年6月27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12，545，486元；乙方可指定第三方与甲方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网签手续，第三方向甲方支付购房款。天策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前按照项目订购协议向恺泰公司支付定金总计14，543，796元。2019年3月14日，恺泰公司(甲方)与天策公司(乙方)为明确绿地融信商业中心项目剩余房屋退款主体及相关责任，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1条明确：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支付款项3，017，022.97元，该款项可从乙方已支付的定金中直接扣除，乙方定金尚余9，528，463.03元。协议第2条明确：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定金3，528，463.03元。协议第3条明确乙方剩余定金6，000，000元的支付方式为：乙方指定第三方购买绿地融信商业中心项目剩余7套房屋(251室、244室、339室、346室、848室、942室、946室)；每办完一套房屋的小产证，甲方按800，000元／套的标准向乙方退还定金，直至7套房屋小产证办理完毕、所有6，000，000元定金如数退还为止；乙方需提供上述7套房屋的小产证办理证明材料，甲方审核确认无误后90天内完成相关款项退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9年9月10日，天策公司向恺泰公司寄发催款函，载明恺泰公司仍有6，000，000元未退还，望其在收到函件之日起5日内将剩余6，000，000元定金如数退还，否则将依法追究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当月12日，该催款函由恺泰公司前台代收。截至一审庭审之日，恺泰公司累计退还天策公司定金5，526，773.03元，按约扣除恺泰公司曾代天策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3，017，022.97元后，恺泰公司尚余6，000，000元定金未退还天策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天策公司于2020年4月9日通过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至上海市青浦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调查后获得绿地融信商业中心项目剩余7套房屋中3套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材料。载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73.69平方米，权利人蔡春花，已于2019年2月25日经核准取得小产证，房地产权证号为沪(2019)青字不动产权第004246号；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71.16平方米，权利人张安彤，已于2019年10月12日经核准取得小产证，房地产权证号为沪(2019)青字不动产权第025537号；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诸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82.38平方米，权利人张梦瑶，已于2019年12月16日经核准取得小产证，房地产权证号为沪(2019)青字不动产权第031570号。其他涉案4套房屋小产证尚未办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天策公司和恺泰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的项目订购协议和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恪守履行。恺泰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942室、946室、339室3套房屋已办出小产证的相关材料，审核后确认无误，应按补充协议约定退还天策公司定金共计2，400，000元。关于定金退还时间，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为“提交小产证办理证明材料”，并审核无误后90天内。该90天约定以提交“办理材料”为起算时间，旨在审核小产证办理真实情况及是否办出。现该3套房屋小产证已明确办出且经双方核对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定金退还条件已经成就。天策公司未提供剩余4套房屋的小产证材料，故该4套房屋对应的定金退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对剩余定金3，600，000元的退还请求不予支持。因天策公司诉讼前并未向恺泰公司提交过小产证办理材料，故依照双方之约定，恺泰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构成逾期付款，对天策公司要求恺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天策公司依据项目订购协议，主张自己按约完成恺泰公司委托的商品房销售义务，恺泰公司应按约退还定金款项，故本案以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为案由并无不当。判决：一、上海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上海天策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定金2，400，000元；二、驳回上海天策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天策公司和恺泰公司签订的项目订购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双方应当正确履行。关于定金退还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认为定金退还条件已经成就，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对诉讼费的处理亦无不妥。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海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张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