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程道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冠王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周遵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飞飞，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冠王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冠王公司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付款的事实情况。本案中,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仅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委托宁波天安智能电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付款20万元给冠王公司,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与天安公司就该委托付款签订了委托协议。合作协议自动终止后,该20万元已由安徽诚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偿还给宁波天安智能电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冠王公司所称的其他30万元,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无关。据了解,该款项系由新的接手方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通过安徽诚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冠王公司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参加了开工仪式与事实不符。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在合同自动终止后退出了该项目的合作,也从未参加过开工仪式和项目的开展和施工。冠王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开工仪式的照片中也未见有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的人员参加。冠王公司提交的证据工作联系单中涉及的发文单位是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主送单位为定远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抄送单位为江苏隆基新能源有限公司。该组证据中的涉及单位均未体现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参与了项目。冠王公司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已经退出该项目的事实完全知晓,也知晓项目的业主方江苏隆基新能源有限公司是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替代了上海能源装备公司。3、一审法院认定随后的付款行为视为对合同的变更和追认是错误的。上述事实已经表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以后,并未再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向冠王公司付过款项,也未参加过开工仪式或过该项目的施工。因此,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变更或追认的事实基础。就算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以后委托第三方付款的行为,也并不表明双方对合作协议第8.3条进行了变更和追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变更只能由当事人协商一致才有效,或者由法院或仲裁机构裁判。本案中,双方从未对该合同条款的变更进行过任何协商,更未达成过任何一致意见。因此,该委托付款行为并不必然应当被认定为是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和追认,该付款行为同样可以理解或解释为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对冠王公司已经完成的部分工作的补偿。4、一审法院未查明冠王公司实际上始终未能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的事实。上海能源装备公司认为,冠王公司始终未能按照《分布式光伏开发合作协议》的约定取得合法的开工文件并提交给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合作协议8.3条约定的提交最后期限是2017年10月30日,但在该期限前,冠王公司未能提供。《关于定远县德轮橡胶5.9MIWP分布式屋顶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的落款日期是2017年11月9日,已经超过约定的最后期限。因此，冠王公司从未履行过合作协议的该项义务,直至提起诉讼之时,冠王公司也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其合同义务。冠王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50万元的付款事实认定清楚，该50万元的实际支付主体是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冠王公司只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签订了合同，与其他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任何直接的合作关系。一审时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已认可该50万元是其委托第三方支付。2、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参加了开工仪式。开工仪式照片中有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工作人员姜松，且上海能源装备公司负责该涉案项目与冠王公司对接人丁书鹏当晚也参加了。3、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之后的付款行为及在2018年1月参加开工的行为均说明涉案合同在2017年10月30日并没有终止。4、2017年9月27日，冠王公司已按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的要求将目标公司定远县晶能光伏转让给江苏隆基新能源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9日国家电网的《关于定远县德轮橡胶5.9MIWP分布式屋顶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的原件应是由江苏隆基新能源有限公司掌握，国家电网不可能将该函交付冠王公司或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冠王公司的义务就是为项目公司取得开工文件及将项目公司转让给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指定主体，冠王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有权取得合同约定的款项。冠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款项85.7万元;2、由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王公司（乙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甲方）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在安徽省定远县建设容量为5.9MW的屋面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提供项目开发和咨询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已经在安徽省定远县按照当地法律、政策规定成立项目公司“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用于运营该项目。该项目公司为乙方全资所有。乙方负责协助甲方办理有关于该项目在当地政府和电力公司要求的政策框架内的所有文件并保证项目顺利合法实施、按照约定设计容量足额并网。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该项目引荐工作,使得甲方和屋顶产权所有人可以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屋顶的重要信息,为消除双方合同条件和价格等方面的差距进行洽谈、并最终协助和促成该项目的成功实施。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屋顶所有权单位的真实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竣工图纸、产权证明),协助甲方对屋顶的实际情况进行实地勘察。乙方承诺向甲方提供的信息真实可靠,若存在欺诈行为甲方可以主张相关赔偿。乙方可按照本合同约定,要求甲方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费用。第四条、合同金额计算和付款方式：本合同的总金额分三笔支付。按照实际并网容量和单价人民币0.23元/瓦,为依据计算本合同的费用。暂定按照备案5.9兆瓦,总计为人民币135.7万元整。完成内容及节点付款比例(占总合同金额)包括(不限于)项目公司与项目用电企业签订合作协议,取得荷载证明,并取得项目备案证、取得电力接入意见等合法开工文件；完成尽职调查，乙方将项目公司股权质押给甲方;以及其他能保证项目顺利开工的相关手续,具备施工条件。付款比例40%,计54.28万元整。当组件开始安装时，付款比例40%，计54.28万元整。协调当地电力公司完成并网验收并通过、签署购售电协议及电网调度协议,且正常收取项目用电方支付的电费，付款比例20%,计27.14万元整。当乙方按照协议要求完成以上工作,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按照以上比例付款。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如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已完成部分的合同款,若甲方的违约行为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还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若甲方在拿到具备开工条件的相关文件后,应在一个月内组织开工进场,若不开工也应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进度款。如两个月内再不组织进场施工则是为甲方违约应当向乙方支付全部合同价款。2017年8月31日，双方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第1条：乙方独家授权委托甲方向甲方指定的投资主体（电站持有方）进行股权质押，并开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为此甲方提前支付乙方保证金预付款20万元。第6条：质押手续办理完成后甲方应在一个月内组织开工，同时按照主协议约定节点支付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冠王公司即以“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履行协议而进行各项准备，并于2017年9月11日向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提交了下列资料：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发改委备案原件、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与德轮橡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协议两份、德轮橡胶厂房的荷载证明、分布式电源接入系统方案、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德轮橡胶股份有限公司房产证办理进度说明函。并于2017年9月27日，按照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指令，将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冠王公司变更为隆基光伏能源江苏有限公司。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5月22日，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第三方向冠王公司四次付款共计50万元。2017年11月9日，安徽省电力公司滁州供电公司向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致函：你公司关于定远县德轮橡胶5.9MWP分布式屋顶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方案已制定并经你方确认。经研究，原则同意该项目接入电网，具体意见如下：……三、请按此方案开展项目相关设计、施工等后续工作。四、项目主体工程和接入系统工程完工后，请前往国网滁州供电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申请并网验收和调试服务。2018年1月18日，案涉项目工程举行开工仪式，但施工不久便停工至今。此后，冠王公司向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发函，要求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支付下剩的合同价款未果，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冠王公司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开发合作协议》、《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冠王公司向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提交的资料以及冠王公司将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第三方向冠王公司付款、安徽省电力公司滁州供电公司函、案涉项目的开工仪式等，均已证明冠王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项目具备了开工条件且已实际开工建设。因此，冠王公司要求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85.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海能源装备公司辩称：冠王公司并未取得协议约定的合法开工文件，因此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无需履行付款义务。但安徽省电力公司滁州供电公司向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致函中明确表述“经研究，原则同意该项目接入电网”。故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又辩称:协议约定如无法在2017年10月30日前取得合法开工文件，则该合同无条件自动终止，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已无合同关系，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也无需履行付款义务。但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第三方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5月22日向冠王公司的付款行为，以及2018年1月18日案涉项目工程举行的开工仪式均表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对《分布式光伏开发合作协议》8.3条的变更和追认，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停工系冠王公司未能提供合法开工文件所造成。故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告的该部分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也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冠王新能源有限公司剩余合同价款85.7万元。案件受理费12370元，由被告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举证了：1、银行回单复印件2张，证明目的：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宁波天安智能电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付款20万元的行为真实存在，付款时间是在合同终止之前。2、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付款仅20万元，后支付的30万元并非由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冠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冠王公司举证了微信转让记录打印件二张，证明目的：2017年10月30日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给冠王公司转款10万元。上海能源装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丁书鹏转账的10万元系个人行为，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从未授权丁书鹏向冠王公司支付10万元，且丁书鹏转让的对方是陈磊个人，并非冠王公司。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举证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举证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丁书鹏是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宁波天安智能电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冠王公司提前付款20万元，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丁书鹏于2018年1月19日向冠王公司付款10万元，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又委托安徽诚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冠王公司付款20万元。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冠王公司是否按照《分布式光伏开发合作协议》的约定取得了合法的开工文件；二、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已支付的金额是20万元还是30万元。针对争议焦点一：冠王公司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冠王公司为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在安徽省定远县建设容量为5.9MW的屋面分布式光伏电站项目提供项目开发和咨询服务。由冠王公司在安徽省定远县按照当地法律、政策规定成立项目公司“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用于运营该项目，若该项目无法在2017年10月30日之前取得合法开工文件，则该合同无条件终止。冠王公司按约定成立了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2017年8月31日，冠王公司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电站开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由冠王公司独家授权委托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向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指定的投资主体（电站持有方）进行股权质押，并开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为此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提前支付冠王公司保证金预付款20万元。质押手续办理完成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应在一个月内组织开工，同时按照主协议约定节点支付款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冠王公司即以“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履行协议而进行各项准备，并于2017年9月11日向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提交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发改委备案原件、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与德轮橡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协议两份、德轮橡胶厂房的荷载证明、分布式电源接入系统方案、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德轮橡胶股份有限公司房产证办理进度说明函等资料。2017年9月27日，冠王公司按照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指令将定远县晶能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冠王公司变更为隆基光伏能源江苏有限公司。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委托宁波天安智能电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冠王公司提前付款20万元。2018年1月18日案涉项目工程举行的开工仪式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丁书鹏于2018年1月19日向冠王公司付款10万元，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又委托安徽诚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冠王公司付款20万元，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共向冠王公司付款50万元。以上事实均表明，冠王公司已履行了与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约定的合同义务，案涉项目已具备合法开工条件。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上诉称，冠王公司从未为案涉项目取得合法开工文件，直至提起诉讼之时,也没有按照约定完成其合同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上海能源装备公司上诉称，丁书鹏向冠王公司员工付款10万元是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从未委托安徽诚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冠王公司付款20万元。经查明丁书鹏是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冠王公司有理由相信丁书鹏付款的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故丁书鹏的付款行为应认定为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的行为。上海能源装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诚立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向冠王公司付款的原因，故对上海能源装备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海能源装备公司共向冠王公司付款50万元，尚欠85.7万元。综上所述，上海能源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上海能源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少华书记员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