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丽红，女，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炳，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媚，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家橱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侨香三道园博绿苑三楼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95147P。法定代表人：张金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丽红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万家橱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橱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丽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万家橱柜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万家橱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廖丽红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廖丽红承担。针对廖丽红的上诉，万家橱柜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针对万家橱柜公司的上诉，廖丽红辩称：1.双方对计价的方法和标准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有约定多退少补，在没有结算之前，先支付的款项均为预付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万家橱柜公司收取的所有款项均为预付款，认定事实清楚。2.手写账单是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由万家橱柜公司的工程师亲自测量，由万家橱柜公司的代理人刘秋文亲自记录的，虽然手写账单没有签名，但是所有的记载均为客观真实，该手写账单测量的数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手写账单的计价结果不包括客厅、书桌及酒柜门的测量数据，手写账单的测量数据是双方确认无误的，万家橱柜公司上诉主张投影计算面积与测量数据无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家橱柜公司全部上诉，并支持廖丽红的全部上诉请求。廖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家橱柜公司将多收取的整屋家具费人民币77511.5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返还廖丽红；2.万家橱柜公司赔偿廖丽红经济损失（以7751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万家橱柜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29日为387.5元）；3.万家橱柜公司支付廖丽红律师费支出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万家橱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廖丽红、万家橱柜公司签订《国安居建材商户销售合同》，约定由万家橱柜公司为廖丽红所有的位于龙岗XX路XXXX院X-X房屋进行整屋家具装修，廖丽红共交纳定金56500元。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5日期间，双方共签订22份订货单，标的金额共计448410元；在制作过程中廖丽红又增加了9372元的订货（订单编号177647）。廖丽红在安装前向万家橱柜公司支付款项总计448410元。2018年5月，廖丽红房屋装修完毕；廖丽红认为实际测量结果与订货单注明的用材数量相差较大，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8月9日，廖丽红委托律师向万家橱柜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要求万家橱柜公司退回多收取的装修款88866.9元。万家橱柜公司收到律师函后于2018年8月12日派工作人员与廖丽红、廖丽红丈夫、廖丽红委托律师等人在现场对廖丽红房屋家具进行测量，万家橱柜公司工作人员在纸上写下测量结果但未签名确认。现廖丽红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万家橱柜公司向廖丽红提供的订货单属于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廖丽红向法庭提交编号为B177663的订货单注明1-20单全单合计440334元，与万家橱柜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1日下午2：21的微信聊天记录相符；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订货单。制作过程中，廖丽红追加两份订单，编号分别为B177650及B177652，金额分别为3188元及4888元；廖丽红一并支付，共向万家橱柜公司支付448410元。廖丽红向万家橱柜公司支付装修款项在装修进行之前，且双方对装修材料的用料和单价均有明确约定，故廖丽红向万家橱柜公司支付的款项为预付款。双方产生纠纷后，万家橱柜公司派工作人员前往现场与廖丽红等人实测后写的测量结果，虽然万家橱柜公司方没有签字确认，但测量系万家橱柜公司方人员所为，该结果应该能反映出实测结果；又因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廖丽红房屋装修进行鉴定，但双方均不同意预缴鉴定费；故一审法院采信该测量结果，认为万家橱柜公司的装修用料与订货单约定的数量不符。万家橱柜公司未按订货单约定的装修材料数量为廖丽红装修，有违合同约定，故万家橱柜公司应当向廖丽红退还多计算收取的装修款。根据万家橱柜公司方工作人员向廖丽红手写出具的测量结果，万家橱柜公司多计取了廖丽红73750.8元，再扣减掉万家橱柜公司装修时的正常损耗（一审法院酌定5%），万家橱柜公司实际应收万家橱柜公司装修款（订单1-22）为393392.16元[(448410元-73750.8元)×（1+5%）],故万家橱柜公司应当返还廖丽红多计取的装修款（订单1-22）55017.84元（448410元-393392.16元）。另外，一审法院查明，万家橱柜公司向廖丽红发送的编号为B177647号订货单显示“实收9372元”，该订单款的款项廖丽红尚未支付，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万家橱柜公司最终应返还廖丽红多收取的装修款45645.84元（55017.84元-9372元）。关于廖丽红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律师费支出，没有合同依据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家橱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廖丽红返还多收取的装修款45645.84元；二、驳回廖丽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61元（廖丽红已预缴），由廖丽红承担445元，万家橱柜公司承担51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万家橱柜公司按照廖丽红的要求完成橱柜制作和安装工作，因此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减少报酬，因此，无论廖丽红之前支付的款项是货款或预付款，其均有权要求根据实际工作成果计算费用并退还多支付的报酬。关于多支付的金额。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涉案合同附图有廖丽红的签字，廖丽红主张交付成果与附图不一致，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廖丽红不同意鉴定，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廖丽红提供一张双方事后重新测量并计算出差额的“对账单”，该书证显示万家橱柜公司多计取了73750.86元，万家橱柜公司虽不予确认该金额，但承认该书证的形成原因和过程，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书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廖丽红上诉主张的订单5、8、20中赛丽石台面5261.4元、订单14中饰面板4528.8元、订单17-19中多计价7402.4元，在上述“对账单”已经部分记录，且无法看出在总金额中予以剔除。廖丽红主张“对账单”最终确认的是双方没有争议的，有争议的未计算，但无证据予以佐证，且万家橱柜公司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证据规则确认万家橱柜公司多计取了73750.86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多计取的金额已经总计为73750.86元，廖丽红再主张订单B177647号多认定了1201.5元，属重复计算，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损耗。涉案合同和订单中均按单价计算货款，均未提及损耗，且万家橱柜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需另收取损耗的相关费用或交易习惯，因此廖丽红主张万家橱柜公司已经将损耗计入单价中，具有高度盖然性，且符合市场习惯，一审法院扣除5%的损耗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合计万家橱柜公司应退还款项为64378.8元（73750.8元-9372元）。关于利息，双方于2018年8月12日重新测量后，万家橱柜公司应按测量结果及时退还多计取的款项，其应就未及时退还造成的损失扩大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廖丽红未举证证明损失，本院酌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于律师费，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家橱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廖丽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0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万家橱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廖丽红返还多收取的款项64378.8元及利息（以6437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廖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61元（廖丽红已预缴），由廖丽红承担200元，由万家橱柜公司承担761元，万家橱柜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廖丽红761元；万家橱柜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941.15元，由万家橱柜公司负担；廖丽红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922元，由廖丽红承担402元，由万家橱柜公司承担1520元，万家橱柜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廖丽红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聂    效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