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庆，男，195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环西路1047号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044088996。法定代表人：郭晓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德庆与被上诉人浙江天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姿园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德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天姿园林公司赔偿许德庆各项损失共计2909519.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许德庆主张的后续医疗费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许德庆提交了医疗机构的证明，该证明显示许德庆仍在住院治疗，考虑到许德庆的伤残情况及之前每月产生治疗费用50000元等情况，许德庆要求预付一年的医疗费用600000元合情合理，如果必须等所有费用全部产生后再主张，增加了当事人负担，不利于伤者治疗恢复。二、一审扣除保险公司理赔的费用后由天姿园林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偏低，一审认为天姿园林公司未对许德庆进行培训指导，未提供充分防护设备，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令许德庆自行承担40%的损失有失公允。许德庆佩戴头盔进行上树操作，而头盔是天姿园林公司唯一提供的安全防护设备，许德庆己采取了应有的防护措施，故许德庆对自身的损害并无过错，应由天姿园林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扣除保险理赔款缺乏依据。一审既认为按照保险法许德庆作为保险受益人享有保险利益，同时又以投保目的为由确认保险利益归天姿园林公司所有，明显存在前后矛盾，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保险理赔是基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没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禁止受害人可以同时获得赔偿，更没有抵扣的相应规定。许德庆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天姿园林公司赔偿许德庆各项损失共计2988767.1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许德庆系天姿园林公司的员工，自2017年1月入职后从事园林绿化养护工作，事发前其担任养护班长一职。2018年9月16日下午，许德庆在城北路与百墅路附近从事修剪树枝工作，在使用油锯切割树木时从树上摔下，事发时许德庆戴了安全帽，但无其他防护措施。事发后，许德庆被送往嘉兴市××医院进行救治，后又转院至嘉兴邦尔骨科医院继续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3月13日之前在重症监护室治疗，13日之后转至呼吸支持科治疗，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1对4护工费为14550元，此前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的1对4护工费为7250元。截至2019年12月30日共计花费医疗费用925415.1元（其中伙食费4578元、陪客躺椅费864元、护工费21800元），天姿园林公司已支付795982.11元。2019年9月1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许德庆所受之伤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建议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许德庆构成完全护理依赖。许德庆为鉴定，花费鉴定费4100元。后经天姿园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许德庆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后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仍认为许德庆所受之伤构成一级伤残并达到完全护理依赖程度。天姿园林公司交纳鉴定费2470元。一审另查，天姿园林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中许德庆2017年总收入60730元、2018年1至2月5972元、3至5月10393.5元、6月3274元、7月3342元、8月3340.5元、9月1715元。即2017年至2018年8月的总收入为87052元。许德庆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并非每月发放，2018年6月8日发放的金额为5972元、2018年8月29日发放的金额为10393.50元，此后又于2019年2月2日发放29671.50元。天姿园林公司自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每月发放养老金2008.40元，2019年8月发放2872.40元，2019年9月、10月发放养老金2116.40元。天姿园林公司为包括许德庆在内的38名员工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附加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过程中，该保险公司向许德庆理赔8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和财产造成损害的，应依法予以赔偿。许德庆的物质性损失有：截至2019年12月30日的医疗费898173.1元（925415.1元-伙食费4578元-陪客躺椅费864元-护工费21800元）；后续医疗费，因无医疗证明及其他证据证明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但许德庆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因许德庆自事故发生后不能自主进食，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对于许德庆所称在住院期间有加强营养方面的饮食，一审法院根据饮食方式，将在营养费中予以考虑；关于营养费，虽天姿园林公司辩称治疗时已给予营养支持，但该营养支持应属于维持受害人生命的最基本的治疗方式，而法律规定的营养费是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恢复健康而补充的营养费用，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以及许德庆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0元；误工费，虽许德庆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存在误工损失，但其在事发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结合许德庆的其他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50000元；护理费，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所关于护理期的建议，结合重症监护室的治疗实际，一审法院对许德庆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的护工费予以支持，另根据转入普通病房治疗期间的护理实际，以及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一审法院对转入普通病房后的护理天数确定为181天，护理费核算为26064元（144元/天×181天），即定残前的护理费应为33314元；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许德庆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先给予5年的护理期限，故定残后的护理费为262800元（144元/天×365天×5），因此，护理费应为296114元；伤残赔偿金，许德庆至其定残之日2019年9月10日已年满62周岁，故伤残赔偿金应为1000332元（55574元/年×18年×100%）；鉴定费4100元；交通费系许德庆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就医地点、时间、陪护人数、次数和许德庆的伤情和年龄等，一审法院认为许德庆主张至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7日的交通费800元，应属合理，应予支持。综上，许德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物质性损失共计2259519.1元。对于天姿园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比例，一审法院认为，许德庆系受天姿园林公司指派从事修剪树木工作，天姿园林公司明知许德庆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既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对许德庆进行修剪树木作业的事前培训，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在其进行具体作业时予以指导，并提供充分的防护设备，故天姿园林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许德庆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从一般生活经验和安全常识看，持油锯上树作业进行树木切割，风险性较大，应加强防护，但许德庆并未采取相关防护措施，故许德庆对其自身损害也具有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天姿园林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损害后果、双方对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许德庆的年龄、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大小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许德庆的上述物质性损失在扣除保险公司向许德庆理赔的85万元理赔款后，剩余损失由天姿园林公司赔偿60%，即845711.46元。该事故造成许德庆一级伤残，使许德庆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天姿园林公司应赔偿许德庆损失合计875711.46元。扣除已支付的795982.11元，尚须支付79729.35元。许德庆认为由天姿园林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附加险的理赔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许德庆作为投保人投保的目的看，应为分担其可能需要对雇员即被保险人在工作中遭受的意外伤害进行赔偿的风险，在双方并未约定该保险理赔款属于给予许德庆的福利的情况下，应作为天姿园林公司的赔偿款处理；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保险受益人为谁与投保人能够通过投保令被保险人在受益范围内免除投保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属于两个法律问题，前者解决的是保险合同利益“归谁所有”的问题，这也由保险法律予以确定，后者解决的合同利益“为谁所用”的问题，保险利益依法归雇员或其近亲属所有毋庸置疑，但雇员确非合同当事人，而雇主作为投保人系保险合同当事人，保险合同利益取得后所发挥的作用应根据投保人的意思表示即投保目的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许德庆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因天姿园林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鉴定结论未改变许德庆主张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故该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姿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德庆各项损失79729.35元；二、驳回许德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55元，由许德庆负担14945元，天姿园林公司负担4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重新鉴定费2470元，由天姿园林公司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后续医疗费应否在本案中支持的争议。许德庆主张的后续医疗费600000元属于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不予支持正确，许德庆可待实际费用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过错的认定。许德庆持油锯上树作业进行树木切割而摔下受伤。许德庆采取了较为危险的方式进行作业，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许德庆对自身损害具有一定过错，其认为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附加险的理赔款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争议。案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系天姿园林公司作为用工单位为排除和减少可能发生的损害赔偿责任而为提供劳务者购买。该类保险为人身保险，受益人由保险法律予以规定，但天姿园林公司作为投保人支出保险费用投保上述险种，目的是通过保险分担事故损失，减轻自身赔偿压力。该投保目的有利于许德庆在务工过程中受到意外伤害时及时获得经济上的赔偿，也未损害许德庆的合法利益。本案相关保险理赔款为85万元，数额巨大，如将天姿园林公司支付保险费用后获得的保险理赔款理解为天姿园林公司向许德庆给付的福利待遇补偿，有违其投保本意，故从当事人的本意及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扣除保险理赔款后按照过错程度分摊损失正确。综上，许德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许德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