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林，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良，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联，江苏臣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天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百家湖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舒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国，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清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忠良，原审被告江苏天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清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忠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其向张忠良支付337500万元价款并支付利息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与普通民间合同买卖纠纷不同。一、张忠良提交的437500元欠条是陈清林在躲避高利贷公司追债的情况下，没有对张忠良提供的价款进行核实的而出具，且当时遭受张忠良的胁迫。如果不是被胁迫，陈清林不可能在没有各方签字认可的决算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二、陈清林向法庭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是真实可信的，有施工图纸印证。施工现场目前完好无损，只要进行司法鉴定，即可查明真相。三、双方签订的案涉施工协议中明确约定，由陈清林将吊篮运到工地，由张忠良负责安装、移位、拆除。因此，吊篮的安装、移位、拆除产生的工人工资应该由张忠良和受张忠良委托的其他班组共同承担。张忠良辩称，一、其债权真实有效。陈清林在认真核实的基础上自愿出具欠条，欠条所反映的债务数额真实，张忠良也未曾胁迫陈清林。二、陈清林与张忠良对案涉工程已结算，根据规定，无须进行司法鉴定。三、陈清林主张的吊篮安装、移位、拆除费用没有证据证明，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该费用应由陈清林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清林的上诉请求。天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忠良放弃向天茂公司主张权利，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向天茂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张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清林支付工资价款382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天茂公司对陈清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案外人南京绿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与天茂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绿野公司将其承包的“南京平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研发大楼”工程中的幕墙工程分包给天茂公司施工，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外墙玻璃幕墙、干挂花岗岩板幕墙及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蓝图内全部内容，分包合同价款14500000元。2015年3月18日，南京平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合同上注明同意分包，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初，陈清林（甲方）与张忠良（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以劳务包干方式将南京平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研发大楼干挂大理石幕墙工程承包给乙方进行制作、安装施工，工程面积约11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25元，包含施工过程中产生与施工相关的费用；甲方负责将吊篮运到工地，并提供技术人员配合乙方安装、移位；付款方式为乙方施工至幕墙框架安装完毕，甲方支付至20%；乙方施工将玻璃幕墙安装完毕，甲方支付至50%；经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后工程交付使用，甲方支付至85%；进入质保期内剩余费用一年内结清，决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张忠良安排人员进场施工，于同年5月份完工。2017年11月10日，陈清林向张忠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张忠良幕墙施工工人工资1737500元，已付张忠良1300000元，尚欠437500元未付。出具承诺书后，陈清林未再付款。2018年8月28日，张忠良向天茂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其与陈清林及南京旭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因工程项目发生的劳务费结算支付事宜与天茂公司无关，并保证任何时候不会以任何理由向天茂公司索要工程款项。同年9月10日，陈清林通过案外人陈克武向张忠良支付价款100000元。一审中，张忠良陈述，陈清林于2017年11月10日向其出具欠条后即未再付款，后通过江宁区清欠办协调由陈克武支付其100000元，但该100000元中75000元系支付溧水项目价款，与本案无关，对此，张忠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陈清林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欠条，用于证明其与陈清林除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外，双方之间仍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陈清林认可出具欠条后未再向张忠良支付价款，但称上述由陈克武支付的100000元系支付本案欠条项下款项。张忠良另主张，天茂公司提交的与绿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已明确施工范围为玻璃幕墙、花岗岩幕墙等全部内容，业主单位平达公司已无其他幕墙工程再分包给陈清林施工，故可以认定天茂公司与陈清林系挂靠合同关系。张忠良另称，其向天茂公司出具承诺书是在天茂公司的要挟逼迫之下签订的，违反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免除天茂公司作为被挂靠人的相应责任，天茂公司应对陈清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清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石材结算明细表一份、银行流水一份以及石材定购汇总表一份。张忠良认为，石材结算明细表及石材订购汇总表均系陈清林单方制作，其未签字确认，且存在明显计算错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部分款项系陈清林支付给其的溧水工程项目价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吊篮移位、安装及拆除费用，协议约定均由陈清林负担，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张忠良、陈清林均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陈清林将幕墙工程分包给张忠良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张忠良施工后与陈清林进行了结算，并由陈清林出具了欠条，故对于案涉工程欠付的价款，陈清林应当予以支付，但出具欠条后的100000元应予以扣除。此100000元并未约定用于何处工程项目，现陈清林主张用于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如有其他工程款权利，张忠良可另行主张。综上，陈清林仍应支付张忠良工程价款337500元。张忠良主张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相关利率应按法律规定计算。关于陈清林另主张的吊篮移位、安装、拆除费用，根据陈清林与张忠良签订的分包协议约定，由陈清林（甲方）负责将吊篮运到工地，并提供技术人员配合张忠良（乙方）安装、移位，并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由应张忠良负担，且陈清林提交的材料并不能直接推翻结算欠条，故对陈清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忠良主张的天茂公司与陈清林系挂靠合同关系，天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忠良亦未能对挂靠关系举证加以证明，且张忠良向天茂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其与陈清林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支付事宜与天茂公司无关；虽然张忠良主张该承诺书是在天茂公司的要挟逼迫之下签订的，违反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其出具承诺书时存在受胁迫情形，故对其相应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忠良放弃向天茂公司主张权利，系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范，现再向天茂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清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忠良价款3375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自2019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088元，由张忠良负担250元，由陈清林1838元。各方当事人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忠良陈述，其于2016年底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陈清林则称，张忠良系于2016年7月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张忠良和陈清林一致认可，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两年。本院询问陈清林，其认为欠条系在张忠良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对此有何证据。陈清林回复，没有证据。本院询问陈清林，根据合同约定，应由陈清林将吊篮运到工地，并提供技术人员配合张忠良安装移位，为何主张张忠良支付吊篮安装、移位费用。陈清林回复，合同中注明了安装移位是其出技术人员。本院询问陈清林，其出具欠条时为何没有将该笔费用扣除。陈清林回复，其当时在酒店躲债，没有心思去核实工作量，如果当时有工程量清单，其肯定会确认这个数字。以上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清林是否应当向张忠良支付案涉工程款3375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根据陈清林于2017年11月10日向张忠良出具的欠条，其确认尚欠张忠良案涉工程款437500元未付，此后，除案外人陈克武在江宁区清欠办的协调下支付张忠良10万元外，张忠良未就案涉工程收到其他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陈清林支付张忠良案涉工程剩余款项337500元，并自张忠良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支付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清林上诉认为，其系在张忠良的胁迫下出具欠条。但其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陈清林上诉认为，案涉吊篮的安装、移位、拆除费用应由张忠良负担，对此，本院认为，陈清林的此项主张不仅与案涉合同中的约定不符，而且与陈清林自己出具的欠条不能形成印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清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元，由上诉人陈清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