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通，男，199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东，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439。主要负责人：鲍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贵凤，江苏金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琴，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层、32层、33层。主要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蔡万志，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王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许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蔡万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蔡万志驾驶的涉案车辆苏Ａ×××××损失是由两次交通事故所致。涉案苏Ａ×××××车辆在第一次事故中仅有车门碰擦及车身划痕损失，该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王通的酒后驾驶行为，苏Ａ×××××车辆受损严重基本是在第二次事故中碰撞所致，且第一次事故与第二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已间隔达几小时，事故现场相距十几公里。第一次事故发生后王通已驾车逃离现场，蔡万志违反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驾车追赶、拦截王通驾驶车辆，致使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该行为属于违法私力救济，是导致第二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述两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损坏结果均不相同，也不存在原因力竞合问题，无法统一认定为一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对两次事故统一认定为一次交通事故，直接推定了王通在第一次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的行为是第二次事故的发生的直接原因，在逻辑上明显存在本末倒置，也不符合司法实践中对近因原则的认定。一审法院却将蔡万志的非法私立救济这一侵权行为认定为合法的私力救济行为,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蔡万志在本起事故中因自己的违法行为获得高额损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辨称，王通对案涉事故的陈述与事实不相吻合，事故时间达几小时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中保险人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载明三方当事人，即交警部门对综合几起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该认定书认定蔡万志无责任，王通负全部责任。本案中，第二次碰擦发生的原因系王通饮酒驾驶发生事故后，被蔡万志拦截的情况下加速驶离现场，致蔡万志险些人身受到伤害，蔡万志在应急情况下追王通符合私力救济条件，也是合法的自助行为。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许琴、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蔡万志均未陈述意见。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通、许琴共同赔偿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6000元；2.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4月20日，王通驾驶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客车，沿中山东路行驶至大行宫附近时，与蔡万志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蔡万志所驾车辆左侧受损。事故发生后，王通驾车逃离现场，蔡万志驾车追赶。期间，蔡万志所驾车辆与王通所驾车辆又发生碰撞。同时，王通还与梁传斌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客车发生了碰撞。2018年11月24日，蔡万志向交警二大队陈述，2018年11月21日3时30分许，蔡万志驾车在中山东路由西向东正常行驶过程中被对方车辆撞到。随之，对方驾车逃跑，蔡万志则驾车追赶。在晨光立交，对方车辆撞向蔡万志车辆右侧等。2018年11月28日，交警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为：王通在大行宫附近与蔡万志所驾车辆碰撞后，逃离过程中又与梁传斌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事人王通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蔡万志无责任；当事人梁传斌无责任”。蔡万志、梁传斌、王通依次在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名。2018年12月19日，交警二大队对蔡万志进行了询问。蔡万志在询问时陈述，2018年11月21日4时左右，蔡万志驾驶苏Ａ×××××号车辆沿中山东路行驶时，在大行宫附近与苏Ａ×××××车辆发生碰擦。蔡万志所驾车辆碰擦部位为左侧后视镜、前后门。事故发生后，对方未停车。蔡万志驾车将之拦停，并下车到对方车辆驾驶室门前询问对方是什么意思，是否喝酒了，但对方什么也没说，驾车就跑了。于是蔡万志就开车追，一直追到龙蟠中路高架，对方在高架上倒车撞了另外一辆车，后又撞了蔡万志车的右侧。之后，对方继续驾车跑，蔡万志驾车赶到对方前面一脚刹车停下来，对方车又撞到蔡万志车尾部。蔡万志下车将对方打了一顿。后来警察就到现场处理了。2019年4月24日，交警二大队应王通、许琴的申请，再次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为：“当事人蔡万志驾驶的苏Ａ×××××车沿中山东路、龙蟠中路、龙蟠南路高架追赶拦截当事人王通驾驶的苏Ａ×××××车的过程中，苏Ａ×××××车右侧及车尾与苏Ａ×××××车左侧及车头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事人蔡万志负全责。当事人王通无责”。王通在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苏Ａ×××××车辆的车主系刘娟，其为该车在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后，苏Ａ×××××车辆的车主刘娟向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申请理赔，并填写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2018年12月30日对苏Ａ×××××车辆估损，认定苏Ａ×××××车辆损失为46000元。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估损单及前述车辆的维修单位南京中升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结算单均详细记载了项目、单价及金额等。2019年3月6日，南京中升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前述车辆的维修费用出具了金额为46000元、维修方为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3月14日，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将46000元汇给了南京中升之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车牌号为苏Ａ×××××号车辆的车主为许琴，其同时系王通的母亲，该车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中一审法院至交警二大队调取监控录像等资料，但接待人员告知时间太长，没有保留等。王通一审中称，蔡万志追赶王通过程中，蔡万志所驾车辆右侧与王通所驾车辆相撞受损。蔡万志追上王通后，倒车撞到王通车辆的右保险杠。王通跟着蔡万志倒车，撞到了梁传斌驾驶的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了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轿车车主刘娟的损失后，依法应有权向事故责任人及保险人追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事故为除有交通肇事、危险驾驶犯罪嫌疑以外的“（一）财产损失事故；（二）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伤人事故”。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交通事故，应当“当场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备当场制作条件的，交通警察应当在三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由当事人签名，并现场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签名或者接收的，交通警察应当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注明情况”。本案中，2019年4月24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在蔡万志缺席下作出，无证据证明交警部门已向蔡万志送达了该认定书，故该认定书存在瑕疵。不过，自王通、蔡万志的陈述以及交警部门对蔡万志的调查，该事故认定书所载的事实则应予以认定。也就是说，相关事实应为，在第一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王通驾车逃离现场，蔡万志则驾车追赶拦截王通。此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受损。因前述两起交通事故存在内在牵连，故不宜割裂开来单独进行认定，而应统一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并且基本事实清楚的，当事人应当先撤离现场再进行协商处理”。案涉第一次事故造成的后果较为轻微，事实也很清楚，王通、蔡万志本可撤离现场后协商或报警处理，但王通却选择了逃离现场，由此导致之后再行发生交通事故。显然，王通逃离现场是再次发生交通事故之因。故王通具有过错，应对再次发生的事故负责。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范，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蔡万志在王通逃逸后，进行自力救济，追赶王通本无可厚非。但蔡万志在追赶王通时，仍不能违反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蔡万志在追赶王通的过程中，并未遵守前述规定，而是采取拦截等危险措施，从而导致再次发生交通事故，故蔡万志的行为也存在明显的过错。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对王通和蔡万志过错的认定以及事故发生的经过，应认定王通对前后两次与蔡万志间发生的事故合并负主要责任，蔡万志则负次要责任。至于具体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通承担70%，蔡万志承担30%。根据现有证据，车牌号为苏Ａ×××××号小型轿车的损失为46000元。因蔡万志系采取自力救济措施不当而担责，而非故意与王通追逐竞驶，故对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相关质疑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各方意见，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险损失限额内赔偿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2000元。至于剩余44000元，则应由王通负责赔偿30800元。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许琴存在过错，故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要求许琴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要求王通、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许琴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2000元；二、王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30800元；三、驳回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太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负担273元，王通负担67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王通对案涉事故造成的蔡万志车辆损失是否应当予以赔偿；如应赔偿，其承担的赔偿比例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王通饮酒后驾车与蔡万志所驾车辆发生碰擦后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继续驾车逃逸，存在明显过错。关于蔡万志是否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蔡万志在凌晨4时许其车辆被王通碰擦后逃逸的紧迫情况下,在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迫不得已采取自助行为并无不当，但蔡万志应当预见到追赶、拦截可能存在发生侵害被追赶者的危险，其对再次发生碰撞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并综合案涉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等因素，按照二人各自过错的比例认定王通、蔡万志分别承担案涉事故的主、次责，并酌定二人的具体责任比例为70%、30%，并无不妥之处。王通关于蔡万志应对案涉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王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