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西湖三路11号（7、8号楼一层、二层部分位置）。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51002701H。负责人：王景，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军，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高，女，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原审被告：戴树斌，男，195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胜军、刘有高、原审被告戴树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刘胜军、刘有高对黄冈平安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刘某的死亡原因存疑，是否系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无证据予以证实。2、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受害人是否提出复核，一审法院未予查明。3、一审判决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及亲属为办理丧事所支出的费用核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审认定。刘胜军、刘有高未发表答辩意见。戴树斌未发表陈述意见。刘胜军、刘有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戴树斌赔偿刘胜军、刘有高的近亲属刘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各项损失共计677067.40元，此款由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戴树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戴树斌为其所有的鄂Ｊ×××××小型普通客车在黄冈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从2016年10月31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30日24时止。戴树斌已于2012年4月6日取得C1驾照。2017年8月2日7时56分，戴树斌驾驶鄂Ｊ×××××小型普通客车在武穴市龙莲线上由郑公塔往花桥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龙莲线路段处时，遇刘某驾驶飞鸽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由花桥往郑公塔方向驶来，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某受伤入院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29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鄂公交认字［2017］00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戴树斌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某对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鄂公交认字［2017］00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结论不服，向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申请，要求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进行复核。2017年10月16日，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黄公交复字［2017］第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将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鄂公交认字［2017］00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退回，重新调查、认定。2017年11月16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鄂公交［重］认字［2017］003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戴树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某伤后当即被送到武穴市花桥卫生院治疗。当日，刘某被转入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刘某支付了在武穴市花桥卫生院的医疗费564元。次日，刘某被转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刘某支付了在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0410.98元及从武穴转到武汉的救护车车费2000元。2017年10月13日，刘某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出院转回武穴市中医医院治疗。刘某支付了其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的医疗费730886．01元及从武汉回武穴的救护车费3300元。2017年10月14日，刘某在武穴市中医医院临床死亡。刘某的亲属支付了刘某在武穴市中医医院的医疗费3708.90元。刘某，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农业户口。刘某与石金枝婚后先后生育儿子刘胜军、女儿刘有高。石金枝已于2017年3月去世。自2016年3月27日开始，刘某随其儿子刘胜军一起居住、生活在武穴市××桥镇富的公馆3栋2单元304房屋，且以销售农产品（往餐馆销售蔬菜）为业。事故发生后，戴树斌垫付了刘某的医疗费、安葬费共计64000元，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垫付了刘某的医疗费199990元。由于其他损失未得到赔偿，刘某的近亲属刘胜军、刘有高诉至法院。诉讼中，刘胜军、刘有高变更其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额为860220.26元，即：1、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2、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2）；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事故处理费9647.31元；5、护理费109800元，其中刘有高7000元／月÷30天／月×122天=28466.67元、刘胜军20000元／月÷30天／月×122天=81333．33元；6、误工费7042．80元（35214元／年÷365天／年×73天）；7、财产损失2000元；8、医疗费745568.91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10、营养费5000元等共计1598440.52元，此款由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后，余额1476440.52元，由戴树斌及黄冈平安财保公司承担其中的50％即738220.26元，故戴树斌及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实应赔偿860220.26元。诉讼中，黄冈平安财保公司申请对刘某的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和关联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黄冈平安财保公司的申请，组织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年1月3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的医疗费用与2017年8月2日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均为必要治疗，未见明显不合理项目。黄冈平安财保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刘某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刘胜军、刘有高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戴树斌与刘某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刘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应当由戴树斌负责赔偿50％，刘某自负50％。三、黄冈平安财保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交通事故所致刘某死亡的损失依法首先由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戴树斌和刘某按责分担。四、刘某虽为农村户口，但他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花桥）城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区，可以参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受害人刘某也是在2017年死亡的，故对刘胜军、刘有高因刘某死亡所致相关损失的赔偿应当以2017年度湖北省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为计算标准。六、刘胜军、刘有高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刘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45569.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73天）；3、营养费酌定2000元；4、误工费6535.40元（32677元／年÷365天／年×73天）；5、护理费6535.40元（32677元／年÷365天／年×73天）；6、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年÷2）；7、死亡赔偿金558334元（29386元／年×19年）；8、受害人亲属奔丧误工费1972.08元（51415元／年÷365天／年×7天／人×2人）；9、受害人亲属奔丧交通费酌定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等共计1382304.27元。此款由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后，余额1262304.27元由戴树斌和刘某各负担50％即631152.14元。戴树斌赔偿的631152.14元，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七、黄冈平安财保公司已垫付的199990元可冲抵其应支付的赔偿款。戴树斌已垫付的64000元，可从刘胜军、刘有高应得的赔偿款中扣返。八、刘胜军、刘有高未提供刘某所有的飞鸽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价值的证据，故对其提出的要求赔偿三轮轻便摩托车财产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限黄冈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胜军、刘有高551162.14元，其中的64000元直接支付给戴树斌；二、驳回刘胜军、刘有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5元，减半收取1842.50元，由刘胜军、刘有高负担342.50元，戴树斌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受害人刘某于2017年8月2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接受治疗，2017年10月14日在武穴市中医院确认临床死亡，根据武穴市中医院死亡记录记载，刘某肺部感染、多发伤、颅脑外伤、大脑镰旁血肿、头皮血肿、寰枢关节半脱位，左桡骨远端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撕脱伤，气管切开术后，上述记录中所记载诊断结果均系外伤引起，且在住院治疗期间并无证据证实有其他介入因素导致刘某的死亡。即使存在刘某自身原因加速死亡的结果，亦不能作为减轻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方的民事赔偿责任。黄冈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刘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对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断所形成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技术性文书，在交通事故诉讼案件中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但并非唯一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判断刘某与戴树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部分损失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非医疗保险用药系医疗机构根据病情需要所决定，患者对此没有选择权。同时，非医疗保险用药的作用仍是用于治疗患者伤情，故非医疗保险用药不应在医疗费中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除非医疗保险用药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受害人为农业户口，但主张在城镇务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应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本案中，受害人刘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刘胜军、刘有高在庭审中提交了居住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误工证明，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共同证实刘某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责任大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虽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万元，但在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50%的比例赔付，实际上仅支持精神抚慰金1.5万元，该赔偿数额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其不存在误工损失，相反刘胜军、刘有高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受害人的误工证明，以此证明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受害人一直以销售农产品为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受害人存在误工收入的减少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受害人死亡的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系法定赔偿项目，刘胜军、刘有高在庭审中提交了两人作为直系亲属的工资收入情况、误工期限及交通费发票，并以此主张了其办理丧葬事宜所遭受的误工损失及支出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黄冈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