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2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凤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1，男。因涉嫌行贿罪，于2017年12月30日被龙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龙山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8年2月12日龙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4日凤凰县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5月17日本院再取保候审。2019年8月9日本院决定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凤凰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峻，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以凤检职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1犯串通投标罪、行贿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湘3123刑初96号刑事判决：“黄某1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8万元”。判决后，黄某1提出上诉。2019年12月20日，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31刑终18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石丽、程权出庭依法履行职务，被告人黄某1及其辩护人马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下半年，黄某1为承揽“某某县吉辽河灌区工程项目”，找到湖南天谷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天谷公司”）、郴州水电建设公司负责人，要求借用该两家公司名义参与投标该工程。黄某1又找到时任某局局长石某某，请求参与该工程投标，石某某同意其参加投标报名。 2012年底的一天，黄某1将90万元装在水果箱内，与儿子黄某2送到石某某办公室给了石某某，说是“土特产”，请石某某在吉辽河工程项目招标时给予关照。 2013年6月26日，该工程业主单位某某县吉辽河水库管理所委托湖南三湘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施工代理进行招标，该公司将代理招标事宜授权黄某3全权负责。之后，石某某介绍黄某1与黄某3认识，并授意让黄某1中标该项目。同时，石某某还介绍黄某1与某某县某某局参与评标的工作人员认识，授意关照黄某1。2013年11月21日，黄某1借用的天谷公司中标某某县吉辽河灌区工程项目。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1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1在重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故建议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某1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黄某1系初犯、偶犯，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又自愿认罪认罚，积极缴纳违法所得，请求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罪的犯罪事实 2012年下半年，黄某1两次来到某某县某局找到石某某，表达想承揽湖南省某某县吉辽河水库工程（以下简称“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的意愿，石某某答应黄某1参加该工程项目的投标报名。 2012年12月20日，黄某1从其建行账户（账号XXX）转账100万元到彭某某建行账户(账号XXX)，随后由彭某某再取款100万元现金交给黄某1。黄某1将这100万元现金放到其奥迪Q7轿车后备箱内，从中取出10万元做自用，剩下90万元现金装到水果纸箱内盖好。一两天后，黄某1与儿子黄某2一起开车到了某某县某局，将这装有90万元的水果箱搬到石某某办公室送给石某某，说是送点“土特产”，并希望石某某在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招标时得到关照，石某某予以收下。 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发布招标公告后，黄某1告知石某某，其以湖南天谷水利电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谷公司”）的资质投标该工程项目。之后，石某某介绍黄某1与负责灌区工程项目招标代理工作的湖南三湘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湘公司”）负责人黄某2认识，并授意让黄某1中标该项目。同时，石某某还介绍黄某1与某某县某局参与评标的工作人员认识，授意参与评标的某某县某局工作人员关照黄某1。 2013年11月21日，黄某1借用的天谷公司中标灌区工程项目，工程项目金额人民币4124.588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银行卡交易流水，证明：2012年12月20日，黄某1从其建行账户（卡号为XXX）向彭某某建行账户（卡号为XXX）转账100万元。同日，彭某某建行账户（卡号为XXX）现金支取100万元。 2、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明：黄某1于2012年12月20日给彭某某转账100万元。彭某某于当天提取这100万元。 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份的一天，黄某1叫黄某2将一个水果纸质箱子搬到某局一楼的走廊上，然后我就回到车里等，黄某1搬着箱子进了一间办公室。 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石某某让黄某3在灌区工程项目上照顾黄某1。 5、另案犯罪嫌疑人石某某的供述，证明：某某县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招投标期间，石某某收受了黄某1的90万元后，为黄某1中标该工程项目提供了帮助。 6、被告人黄某1的供述，证明：2012年12月底，某某县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招投标期间，黄某1送了石某某90万元后，得到石某某的帮助，顺利拿下这个工程。 7、辨认笔录证明，通过石某某辨认，给其送90万元现金的黄总正是黄某1。 二、串通投标罪的犯罪事实 黄某1了解到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后，便开始运作该工程项目第二标段（灌区工程项目）的投标事宜。其一方面找到时任某某县某局局长石某某予以帮忙；另一方面又通过王新建结识樊某某，给予樊某某相应报酬，请樊某某帮忙借用天谷公司和郴州水电建设公司投标灌区工程项目。 2013年6月26日，某某县吉辽河水库管理所委托三湘公司承担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的施工招标代理工作。三湘公司授权黄某2（另案处理）全权负责招标代理事宜。 石某某介绍黄某3与黄某1认识，授意让黄某1中标该项目，还授意参与评标的某某县某局工作人员关照黄某1。黄某3在招标文件公布之前，将报名的资质和要求告诉了樊某某；又在报名之后，把灌区工程项目的报名情况透露给业主单位和樊某某。 2013年10月28日，三湘公司向天谷公司发出投标邀请书。 2013年10月12日，黄某1以天谷公司、郴州市水电建设公司的名义投标灌区工程项目。2013年11月21日，天谷公司中标灌区工程项目，中标价4124.5887万元。 2013年12月18日，某某县吉辽河水库管理所与天谷公司签订合同，将灌区工程项目发包给天谷公司施工。之后，天谷公司与黄某1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由黄某1负责施工，并给天谷公司上交相应的管理费。 2014年3月，黄某1将灌区工程项目转包给曾某某、周某某、孟某某等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招标备案书、工程建设招标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证明：某某县吉辽河水库管理所委托三湘公司为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代理机构，三湘公司授权委托黄某3为全权处理招标代理事宜。 2、湖南省某某县吉辽河水库工程施工招标资格预审公告、招标公告发布确认函，证明：2013年9月22日，三湘公司发布某某县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招标预审公告，主要内容：第一标段为水库大坝枢纽工程，招标金额约6500万元。第二标段为水库灌区工程，招标金额约3800万元。 3、招标通知书、施工合同等，证明：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中标金额为4124.5887万元。2013年12月18日，天谷公司与某某县吉辽河水库管理所签订施工合同书。 4、银行交易明细、灌区工程付款明细及凭证等，证明：(某某县吉辽河水库管理所向天谷公司支付工程款。(天谷公司将相应灌区工程项目工程款汇入李某某账户，再由李某某按照黄某1的要求进行付款。 5、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石某某让黄某3在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上照顾黄某1。 6、证人樊某某的证言，证明：黄某1借用天谷公司、郴州市水电建设公司参与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投标，天谷公司中标后，黄某1又把该工程转包了。 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黄某1借用天谷公司中标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后，给天谷公司交纳百分之一的管理费。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黄某1借用天谷公司资质参与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投标；黄某1的要求天谷公司转付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的工程款。 9、证人曾某某、周某某、孟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曾某某、周某某、孟某某等人以劳务分包的方式从黄某1手中承包了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 10、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周某某是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 11、另案犯罪嫌疑人石某某的供述，证明：石某某示意黄某2及招投标评委某某县某局的工作人员关照黄某1参加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招投标。 12、被告人黄某1的供述，证明：石某某给我介绍招标代理公司业务负责人黄某2与黄某1认识，示意要在吉辽河水库工程项目上给予照顾。 另查明：（1）黄某1于2017年12月29日主动到龙山县监察委员会投案，并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2018年2月12日向龙山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70万元。（2）重审期间，黄某1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 本院确认的其它证据： 关于设立某某县吉辽河水库管理所的批复、关于湘西自治州某某县吉辽河水库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关于湖南省湘西州某某县吉辽河水库初步设计的批复、中国烟草总公司关于湖南省2013年度烟草行业水源工程援建项目补贴资金的复函、户籍证明、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1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送予现金人民币90万元；以串通投标方式中标工程项目，中标金额达4124.5887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行贿罪、串通投标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某1在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某1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1主动缴纳了70万元违法所得，又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1认罪态度良好，且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合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1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8万元。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7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正   先 人民陪审员  龙   晓   军 人民陪审员  田   茂   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田一娇  书记员龙 科 霖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 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 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 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