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大学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郭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启，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顺，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其杭，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以下简称白求恩医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郭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求恩医学院的法定代表人郭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炎启，被上诉人郭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其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求恩医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郭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判决中没有被告主体。一审判决书第一页出现两个原告，即“原告郭顺……原告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没有显示被告，导致本案出现了没有被告的情况，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白求恩医学院修改章程只需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表决通过即可，无需校务委员会其他委员表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召开2015年修改《章程》会议的参会人员应当适用“讨论重大事项，应当经三分之二以上组成人员同意方可通过”的规定。1、适用2009年9月10日《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规定的重大事项须经终身委员五分之四决议通过的规定的前提已经不存在，应当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讨论重大事项应当经三分之二以上组成人员同意方可通过”的规定。2009年9月10日《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规定的终身委员是张清筠、郭强、郭顺、郭胜、郭光五人，其中张清筠是郭强、郭顺、郭胜、郭光四人的母亲。2009年9月10日的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的“……但讨论重大事项，应当经五分之四以上委员同意方可通过”的前提是上诉人有包括郭光在内的五位终身委员，规定五分之四的初衷是五人即便是有一人意见不一致，只要有四人意见一致就可以通过决议。但因郭光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按照规定，郭光不能担任终身委员，故上诉人合法的终身委员只有张清筠、郭强、郭顺、郭胜四人，2009年9月10日《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规定的重大事项须终身委员五分之四决议通过的规定的前提也不存在，已不能执行。在适用五分之四的前提不存在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2、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7）豫7101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也认定：2009年《章程》中规定的终身委员为包括郭光在内的五人，但因郭光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按照法律规定，郭光担任终身委员应属无效，故上诉人的终身委员实质上为张清筠、郭强、郭顺、郭胜四人，2009年《章程》规定的重大事项须经终身委员五分之四决议通过的规定已不能执行，在适用五分之四的前提不存在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四、上诉人在2015年8月10日召开终身委员会议前，已经依据2009年9月10日《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的规定通知了被上诉人。五、被上诉人郭顺为从上诉人处获取不当利益，才想要一直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院长，因2015年的《章程》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院长由被上诉人郭顺变更为郭胜，被上诉人无法再获取不当利益，所以被上诉人才想尽各种办法来阻挠上诉人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院长郭胜行使权利。在本案起诉前，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起诉过河南省教育厅要求撤销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院长的921号批复，但经郑州铁路运输法院、郑州铁路中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在行政诉讼相关判决书中已明确判决支持河南省教育厅921号批复，已明确认定上诉人的终身委员只有不包括郭光的四人。现被上诉人郭顺在明知郭光已经不具有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资格的情况下，还以五位终身委员的理由再次提起诉讼，纯属无理取闹，浪费司法资源。郭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清楚认定了与本案有密切关系的2009年9月10日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中载明的相关规定，2015年8月10日张清筠、郭强、郭胜三人签字的《郑州白求恩医学院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会议纪要》的时间、地点及主要内容，以及与本案有关的相关诉讼判决书中载明的有关内容。在本案认为部分，准确适用了与本案案情相对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二、白求恩医学院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依法不能成立。1、白求恩医学院第一项上诉理由纯属无理取闹。一审判决在当事人信息部分虽有笔误，但不存在程序违法。2、白求恩医学院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完全与2009年9月10日的章程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相违背，缺乏客观事实依据。3、白求恩医学院的第三项上诉理由纯属断章取义。根据2009年章程规定，郭光校委会终身委员职务的撤销应由校委会五分之四以上终身委员决议通过，未经撤销之前仍有权表决；即使郭光无权表决，校委会变更法定代表人及修改章程也应经其他四位终身委员决议通过。4、白求恩医学院的第四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白求恩医学院无证据证明在2015年8月10日会议前已经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通知郭顺参加会议。且即便通知了郭顺，郭顺未参加本次会议，白求恩医学院也无证据证明郭顺追认此次会议通过的决议，故也不能推定或视为郭顺认同此次会议通过的决议。5、白求恩医学院的第五项上诉理由纯属其自身主观臆想，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白求恩医学院修改的2015年10月5日版《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依法应当无效。按照2009年9月10日的章程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修改学院章程，应当经校委会五分之四以上的委员出席参与会议并同意，且须经校委会五分之四终身委员表决通过。本案中，白求恩医学院修改的2015年10月5日版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既未经校委会五分之四以上委员出席参与会议并同意，也未经校委会五分之四终身委员表决通过，严重违反了2009年9月10日的章程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依法应当无效。郭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白求恩医学院修改制定的2015年10月5日版《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求恩医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9月10日，由张清筠、郭强、郭顺、郭胜、郭光签字并加盖有白求恩医学院印章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载明：第六条：学院设立校委会，校委会每届四年，校委会是学院的决策机构。第七条：学院校委会终身委员五人：由办学人张清筠、郭强、郭顺、郭胜、郭光组成，五人均从事教育工作十年以上。第十条：委员、主任、副主任每届任期为四年。主任、副主任最长任期为两届、隔届后可再任，委员任期满后可连任。第十一条：校委会行使下列职权：（一）推举学院法人代表及院长；（二）修改学院章程和制定学院的规章制度；（三）制定学院发展规划，批准年度工作计划；（四）筹集办学经费，审核预算、结算；（五）决定教职工编制定额和工资标准；（六）决定学院分立、合并、终止。第十三条：校委会委员十一名，终身委员五人，职务委员四人，职工代表两人．．．．．．。第十二条：校委会每月召开一次会议，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召开临时会议（一）主任认为有必要时；（二）经三分之一以上委员组成人员提议时。第十三条：校委会委员十一名，终身委员五人，职务委员四人，职工代表两人；设主任一名，副主任两名，由校委会选举产生，职务委员、职工代表只负责业务决策没有行政、人事、财物表决权。经校委会终身委员选举张清筠为名誉主任、名誉校长。本届由郭强担任主任、郭胜、郭光担任副主任。主任、副主任如在任职期间，工作不称职时校委会终身委员召开会议由五分之四以上终身委员通过免职时可随时免去，主任、副主任必须在一周内办理交接手续。第十五条：校委会实行一人一票制和按出席人数，少数服从多数；但赞成票和反对票相等时，由主任作出最后决定。但讨论重大事项，应当经五分之四以上委员同意方可通过。第十八条：召开校委会会议，主任或指定人员于会议召开三日前通知全体委员，并将会议时间、地点、内容等一并告知委员。委员因故不能出席会议，可书面委托其他委员代为出席校委会会议。委托书必须指明授权范围。无故不到者属弃权。第十九条：出席校委会的人数须为全体委员人数的五分之四以上，不够五分之四以上时，通过的决议无效。如经缺席的委员追认的人数超过五分之四以上时，其决议有效。第三十五条：章程的修改，须经校委会五分之四终身委员表决通过，修改后章程，报审批机关备案。该章程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2015年8月10日，加盖白求恩医学院校务委员会印章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修改说明》载明：根据我院校务委员会2015年8月10日的会议精神，我院校务委员会对2009年7月10日备案的学院章程进行了修改、补充完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章、第十九章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不得担任民办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其他形式决策机构成员，因郭光同志现为郑州市民政局干部，属国家工作人员。经我院校务委员会研究决定已于2013年12月23日免去了郭光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副主任职务，因此学校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由“五人改为四人”组成。三、因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的减少和参照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章第二十条规定，由原来的“五分之四的选举办法改为三分之二以上的选举办法”是完全具有法律依据的。五、鉴于郭顺任期已满和在任期间的错误表现，经校委会2015年8月10日的会议决定，推举郭胜同志接任法人代表、校长职务，故将“郭顺”改为“郭胜”为法人代表、校长。该说明还包含其他内容。3、2015年8月10日，由张清筠、郭强、郭胜签字并加盖《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校务委员会》印章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会议纪要》载明：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下午，地点为郑大家属院张清筠家，参加人员为张清筠、郭强、郭胜，主持人为郭强主任，会议名称为换届选举学院法人代表、院长、校务委员会委员、主任、副主任的工作及关于郭光不应担任学院校务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的事宜和修改学院章程的事宜，研究学院拆迁工作等重大事项。会议内容：校务会员会名誉主任、名誉校长张清筠讲话：今天我们召开的是校务委员会终身委员会议，在此已经前三天郭强通过电话、短信和邮局快件的形式已向郭顺、郭光通知开会，可这两人无视校务委员会，无故不参加会议，我们从下午3点到5点仍不见他们踪影。会议针对会议名称进行了讨论，并形成修改章程的意见。4、2019年8月16日，郑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7）豫7101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书，载明：……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教育厅作出的921号批复；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郭光因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校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事实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撤销了郭光校委会终身委员及校委会副主任职务……2015年8月10日，校委会终审委员张清筠、郭强、郭胜三人开会讨论学院法人代表、院长换届及学院章程修改问题，一致同意将郭顺的法定代表人、院长职务变更为郭胜，并修改学院章程。会前三日通知了郭顺，郭顺未参加该会议。2015年10月5日，经张清筠、郭强、郭胜签字形成了白求恩学院新章程……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顺的诉讼请求。郭顺不服提起上诉，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71行终247号行政判决书，载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郭顺如认为白求恩学院对其法定代表人、院长职务的变更决定及程序存在错误，其可另行寻求法律救济……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2019年7月1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301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8332号民事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民办学校的举办者申请确认学校章程无效的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尽管原审法院驳回郭光的起诉不当，但是本案已无启动再申的必要……。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设立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并建立相应的监督机制。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第二十二条规定，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二）修改学校章程和制定学校的规章制度；其他形式决策机构的职权参照本条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民办学校的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决策机构讨论下列重大事项，应当经2/3以上组成人员同意方可通过：（二）修改学院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该决议行为成立。本案中，白求恩医学院2009年9月10日形成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载明该学院校委会系该学院的决策机构，有权修改学院章程，章程的修改除需经校委会五分之四以上的委员同意通过外，还需经校委会五分之四终身委员表决通过，而郭顺所诉的2015年10月5日修改制定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的参会人员仅为张清筠、郭强、郭胜三人，且白求恩医学院无证据证明其他未出席的委员追认人数超过五分之四的情况，故白求恩医学院修改制定的2015年10月5日版《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违反2009年9月10日形成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郭顺主张2015年10月5日版章程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修改制定的2015年10月5日版《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规定和2009年9月10日《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第三条“校委会为学院非行政的常设决策机构”内容，能够认定白求恩医学院校委会是该学院的决策机构。校委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及2009年9月10日学院制定的章程规定行使职权。本案中，白求恩医学院2009年9月10日制定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第十一条（二）款明确载明，校委会有权修改学院章程。根据章程第十三条、第十五条内容，校委会委员十一名，终身委员五人，校委会实行一人一票制和按出席人数，少数服从多数，讨论重大事项，应当经五分之四以上委员同意方可通过。第十九条：出席校委会的人数须为全体委员人数的五分之四以上，不够五分之四的，通过的决议无效。如经缺席的委员追认的人数超过五分之四以上时，其决议有效。第三十六条：章程的修改，须经校委会五分之四终身委员表决通过，修改后章程，报审批机关备案。根据上述规定，白求恩医学院校委会作为决策机构，对学院章程的修改不但需经校委会五分之四以上的委员同意通过，同时还需经校委会五分之四终身委员表决通过，而2015年10月5日修改制定的《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的参会人员仅为张清筠、郭强、郭胜三名终身委员，未达到章程规定参会人数，也未达到章程规定的通过决议人数，故该章程的修改违反了2009年9月10日《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章程》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原审判决2015年10月5日版章程无效依法有据。上诉人上诉所述本案出现两个原告，没有显示被告，系一审判决笔误，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白求恩医学专修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