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磬云路和胜利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1层、4层）。负责人：王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茂令，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接翠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男，1987年2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外环南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翟保卫，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晓庆，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茂令、张怀、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祥运输公司）、巩晓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被上诉人杨茂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皎、接翠华在线参加了诉讼。张怀、俊祥运输公司、巩晓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茂令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及53%的伤残系数计算为28079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杨茂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满一年，未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2.杨茂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3.杨茂令三处伤残经鉴定等级分别为六级、九级和十级，伤残系数应为53%，一审法院按照60%计算无法律依据。杨茂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我的收入来源已无农业性收入。事发时我与巩晓庆一起为北京的写字楼运送生活垃圾，巩晓庆为我发放工资，我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北京市城镇；2.山东省公安厅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已经在山东省全省范围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划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我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司法局关于伤残评定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杨茂令被鉴定为六级、九级、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指数应为60%。张怀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俊祥运输公司、巩晓庆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茂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张怀、俊祥运输公司、巩晓庆赔偿杨茂令医疗费243139.63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0元、营养费6650元、护理费48240元、误工费309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815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6380元、鉴定费2250元、残肢火化费970元，以上共计1722609.63元；2.请求法院判令杨茂令的损失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怀、俊祥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杨茂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请求法院判令巩晓庆在同等责任范围内赔偿杨茂令的各项诉讼请求；4.人寿保险公司、张怀、俊祥运输公司、巩晓庆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2日0时15分，在北京市大兴区京良路乐家购物中心对面，巩晓庆驾驶×××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张怀由东向西停放的×××大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YBR938小货车的乘车人杨茂令受伤。本次事故经大兴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怀与巩晓庆负事故同等责任，杨茂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茂令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5月4日，共计133日），被诊断为双侧胫骨开放性骨折、双侧腓骨开放性骨折、左小腿伤口感染、左膝离断术后皮肤破溃、腹部闭合性损伤、小肠系膜破裂、左侧股骨头骨折、左侧髋关节脱位、左侧坐骨神经损伤、左侧髋臼裂纹骨折、低血容量性休克、腹盆腔积液、鼻骨骨折。在治疗期间，杨茂令产生医疗费303139.63元，其中张怀支付15000元，巩晓庆支付50000元，杨茂令请护工43日支付护理费5040元，购买轮椅支付3080元，购买下肢外固定支具支付5600元。2018年7月16日，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杨茂令外伤致①左膝及其以远缺失②小肠部分切除术后③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分别构成六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此次鉴定，杨茂令支付鉴定费2250元。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对杨茂令的假肢按照“国产普通实用型”的标准所需费用以及对杨茂令用药清单中的非医保用药以及医保内可替代用药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对杨茂令假肢按照“国产普通实用型”的标准所需费用评定具体情况详见分析说明（一）；2.临床所给予的药物中，注射用磷酸肌酸钠、注射用复方三维B（Ⅱ）、混合糖电解质注射液、重组人碱性成纤维细胞生子因子凝胶为非医保用药；3.因缺少相关病历治疗，无法判断能否使用医保内类似药物完全替代上述自费药物的作用。分析说明（一）中载明：“杨茂令断肢及断端情况，建议被鉴定人配置组件式膝离断假肢（最高支付限额为250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3年），其功能为代偿行走和站立；同时需配置大小腿假肢硅凝胶套锁具（最高支付限额为3000元，最低使用年限为3年）其作用为悬吊和控制假肢保护残肢；另需配置残肢袜（易耗品，年配10只，最高支付限额为30元）。因被鉴定人截肢一段时间内为保护残端皮肤，需配置膝下（小腿）假肢接受腔（最高支付限额为4200元），其功能为固定、悬吊、力传导作用，建议此接受腔共给3次。”此次鉴定，人寿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9700元。杨茂令对鉴定结论认可，但称其已经向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附属康复医院交纳定金1000元，第一次只能在该康复医院安装假肢。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北京辅具装配部出具说明证明假肢费用为41000元，考虑到杨茂令经济困难，款项分4次交付，预计装配周期为30日，在此期间需要1人护理，住宿费为每人每日20元，伙食费为每人每日50元。经一审法院查明，杨茂令系家庭户，户籍地址为山东省苍山县×××207号。杨茂令称自己2013年就开始为巩晓庆亲属干活，后来跟着巩晓庆干活，主要工作内容为装车、运送生活垃圾，自2015年2月起就开始在北京市通州区租房生活。杨茂令提交“支出凭单”复印件一张，证明其收入情况，该凭单载明：“即付2017年10月1号从4200元工资提升至4500元，到2017年12月22号结束，调整后共计加800元（共计两个月二十天），工资截止到2017年12月22号已结清。计人民币：共计伍仟贰佰园整”，领款人为张某，付款人为巩晓庆。杨茂令称张某为其恋爱对象，其系替自己带领工资。兰陵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现证明杨茂令，身份证号：……，为我村居民，该居民自1993年其外出打工，家中已经没有耕地，该居民在我村无农业收入，完全靠外出打工的收入维护正常生活”。另经一审法院查明，×××大货车登记在俊祥运输公司名下，俊祥运输公司称其与张怀签订有车辆挂户合同。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附带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张怀、俊祥运输公司、巩晓庆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的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事故事实，道路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怀和巩晓庆负事故同等责任，杨茂令无责任，法院予以采信。张怀将肇事车辆挂靠在俊祥运输公司名下从事经营活动，其与被挂靠单位俊祥运输公司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大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次交通事故对杨茂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张怀、俊祥运输公司和巩晓庆两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于×××大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对于张怀、俊祥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怀、俊祥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杨茂令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确认。医疗费金额共计303139.63元（其中张怀支付15000元，巩晓庆支付5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杨茂令治疗费用中有非医保用药，但该用药支出系此次治疗所必须，无法判断能否使用医保内类似药物完全替代非医保用药的作用，且人寿保险公司所辩解的数额没有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其亦没有提交投保人投保时其向投保人出示的保险条款来证明非医保用药即属于投保声明中所属的免赔情形，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免赔非医保用药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次手术费，杨茂令主张的系之后用药的费用，但其未提供票据，无法核实实际费用情况，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杨茂令住院133日，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3300元；营养费、误工费，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杨茂令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法院予以支持，其中请护工43日护理费为5040元，剩余90日按照每日120元的标准确定为108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15840元；残疾赔偿金，虽然杨茂令户口所在地为农村，但其并不以农业活动为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核算，残疾赔偿金为815880元（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年×20年×60%=815880元）；交通费，法院根据杨茂令的住所、就医的时间、地点、就医次数综合考虑，酌情支持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已实际支出的轮椅、支具费用868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安装假肢的费用，法院结合杨茂令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公民平均寿命、器具使用年限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期限暂以21年为宜，结合鉴定意见中关于假肢费用和更换的频率，法院确定数额为361900元；第一次安装假肢期间的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法院结合国家康复辅具研究中心出具的说明，酌情确定住宿费为600元、伙食费为1500元、护理费为3600元，将来更换假肢所产生的相应费用，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残肢火化费，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杨茂令的各项损失共计1593759.63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剩余部分根据责任比例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736879.82元（扣除张怀垫付的15000元，还应赔偿721879.82元），由巩晓庆赔偿736879.81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686879.8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杨茂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杨茂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肢火化费、安装假肢的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各项共计721879.8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巩晓庆赔偿杨茂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肢火化费、安装假肢的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各项共计686879.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杨茂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茂令的残疾赔偿金以及伤残系数按照60%计算处理是否正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俊祥运输公司、巩晓庆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在本案中，针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一节，本院论述如下：关于杨茂令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其一，杨茂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兰陵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杨茂令自1993年起外出打工，已经没有耕地，该居民在我村无农业收入，完全靠外出打工的收入维护正常生活。其二，杨茂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2018年在北京市通州区的租房合同。其三，杨茂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出凭单”记载杨茂令工资调整情况，付款人为巩晓庆，杨茂令称事发时随巩晓庆在北京从事垃圾运送工作。本院认为上述三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茂令事发时居住工作在北京、主要收入来源于北京城镇、已脱离传统农业收入。考虑到北京市城镇化覆盖程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杨茂令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杨茂令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系数一节。累积伤残赔偿指数=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伤残赔偿附加指数。其中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的确定：六-十级伤残，每增加一处，增加5%；二-五级伤残，直接增加10%。杨茂令经鉴定分别构成六级伤残、九级伤残、十级伤残。根据上述公式计算可得，杨茂令的伤残赔偿指数=最高六级伤残赔偿指数50%+九级伤残赔偿指数5%+十级伤残赔偿指数5%=60%。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残疾赔偿指数应按照53%计算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2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