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细博。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琪茹，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淑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裕华，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淑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建城公司与何淑贞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并改判建城公司向何淑贞支付工资金额2684.13元（计算方式：4170元÷21.75天×14天）；3.改判建城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淑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建城公司的混凝土生产车间、办公室、主要机器设备于2018年4月19日被广州市增城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增城区住建局）查封，故建城公司自2018年4月19日起便已经停产停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的，劳动合同终止，建城公司仅需向何淑贞支付2018年4月1日至19日期间的工资。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由于客观因素即增城区住建局查封所导致的，而增城区住建局查封违法查封的行为已经被（2018）粤7101行初6246号行政判决所确认，故建城公司主观无过错，建城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何淑贞答辩称：一、关于工资支付期间问题。建城公司主张2018年4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是不成立的，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存续至2018年5月19日。虽然建城公司主张其在2018年4月19日生产线停工，但是建城公司没有向所有员工发出待岗或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故在双方劳动合同合法存续的情况下，何淑贞工作至2018年5月18日。建城公司办公场所被查封，生产线停工，负责人被带走，故何淑贞于2018年5月19日因建城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而被迫离职。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何淑贞属于被迫离职，建城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建城公司应支付何淑贞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建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增劳人仲案[2019]475-517号仲裁裁决第二项，确认建城公司与何淑贞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改判支付何淑贞工资2684.13元（计算方式：4170元÷21.75天×14天）；2.撤销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增劳人仲案[2019]475-517号仲裁裁决第三项，驳回何淑贞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淑贞于2013年6月26日入职建城公司，月平均工资为4170元，建城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没有支付工资，双方对此均予确认。2018年4月19日，建城公司因涉嫌混凝土质量问题被增城区住建局责令关停产线，作停业整顿，整改期间不能承揽新的工程。2018年8月9日，增城区住建局向建城公司作出增住建罚决字〔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建城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8日，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8）粤7101行初62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确认增城区住建局于2018年8月9日作出的增住建罚决字〔20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增城区住建局返还建城公司缴纳的20万元罚款。该行政判决书在该院认为中陈述“综上，增城区住建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2018年5月17日，增城区住建局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以下简称增城区公安分局）移交建城公司涉嫌混凝土质量问题的线索。增城区公安分局以建城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立案侦查，于2018年5月18日进入建城公司进行搜查并将法定代表人及相关管理人员等多名犯罪嫌疑人抓获，还对建城公司的办公场所进行了查封。2019年5月20日，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建城公司、刘细博等人涉嫌犯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2018年5月18日，建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多名管理人员被增城区公安分局抓获后，建城公司处于无管理人员管理的状态。2018年10月10日，包括何淑贞在内的46名员工就建城公司停工及拖欠2018年4月和5月工资的问题向增城区新塘镇劳动管理所投诉。2018年10月23日，新塘镇劳动管理所作出“公司已停产，无法联系法人，未能调解”的处理意见。2019年4月8日，何淑贞等人向广州市增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1日，该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19]475-517号仲裁裁决书，其中482号裁决：1.确认何淑贞与建城公司2013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建城公司支付何淑贞2018年4月1日至5月19日工资6854.14元；3.建城公司支付何淑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850元；4.驳回何淑贞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何淑贞收到该裁决后，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建城公司不服该裁决第二、三项，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建城公司主张自2018年4月19日建城公司停产停业起已与何淑贞解除劳动关系，停工后何淑贞没有为其提供劳动，工资应支付至2018年4月19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是由于增城区住建局违法查封导致，建城公司无须向何淑贞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何淑贞不予认可，称大部分员工上班到2018年5月19日，部分员工上班至2018年5月30日，增城区住建局的查封行为被认定违法，是因主要证据不足和程序违法，建城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建城公司对被查封和停工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建城公司涉嫌犯罪被停业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何淑贞于2013年6月26日入职建城公司、月平均工资为4170元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仲裁裁决何淑贞与建城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9日，建城公司对该项裁决内容没有提起诉讼，何淑贞亦没有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该项裁决结果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何淑贞与建城公司在2013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问题。建城公司虽于2018年4月19日被责令关闭生产线，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工人停工，直至2018年5月18日，建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管理人员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司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相关办公场所亦已被查封，才正式停工停产。因此，建城公司应向何淑贞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工资为6854.14元（4170元+4170元/月÷21.75天×14天）。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依前所述，建城公司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多名管理人员亦于2018年5月18日被抓获，生产线、办公场所先后被查封，已无法继续提供劳动条件，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5月19日起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建城公司应向何淑贞支付经济补偿金，至2018年5月18日，何淑贞工作已满4年11个月，按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为20850元（4170元/月×5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何淑贞与建城公司在2013年6月26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建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淑贞工资6854.14元；三、建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淑贞经济补偿金20850元；四、驳回建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建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建城公司代理人陈述其不清楚2018年4月19日至5月18日期间建城公司被责令停业整顿后有无通知员工停工，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何淑贞主张其是材料员，负责管理生产材料进库，2018年4月19日没有人告诉何淑贞不用上班。何淑贞在2018年4月19日至5月18日期间其有回去建城公司打卡，简单清点材料，直至相关部门查封办公场所，何淑贞才知道建城公司不能继续营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二、建城公司应否支付何淑贞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问题。虽然建城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9日建城公司被增城区住建局责令停产停业时终止，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增城区住建局于2018年4月19日责令建城公司关闭生产线、停业整顿并启动调查处理程序，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所列举的情形，不构成终止建城公司员工劳动关系的法定理由，故建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又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鉴于建城公司停工停产系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判令建城公司在停工停产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即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18日）按照原工资待遇标准支付何淑贞2018年4月1日至5月18日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虽然建城公司处于停工停产阶段，但是因建城公司涉嫌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建城公司管理人员于2018年5月18日被带走，生产线、办公场所被查封，至今该案仍在审理中，客观上已经无法为何淑贞提供劳动条件，而且亦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建城公司对于停工待岗后续的复工复产问题作出了合理的安排，故何淑贞以建城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建城公司上诉的其它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建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建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