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票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6号2112室。法定代表人：孙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潇，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银河天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63号金源现代城2445号。法定代表人：姚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高新区火炬路15号正成花园综合楼2单元3层303号房。法定代表人：梁洪运，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银河生物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西藏路银河软件科技园专家创业区1号。法定代表人：卢安军，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票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金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银河天成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广西银河公司）、银河天成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银河天成公司）、北海银河生物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银河生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3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票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票通公司具备本案原告资格。1.根据金票通公司与广西银河公司签订的《平台合作协议》《平台合作补充协议》《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银河生物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确认函》，金票通公司与投资者签订的《认购协议》，结合本案融资模式，可见投资者、广西银河公司、银河生物公司均知道并认可当发生借款未归还时，金票通公司将持有票据进行追索，并有权代表投资者提起诉讼。2.金票通公司对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金票通公司对借款事务具有管理权，包括借款的清算、跟踪和管理，符合民诉法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相关规定。根据《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确认函》、商业承兑汇票及其背书，金票通公司系银河生物公司出具25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质权人。即使法院认为金票通公司与借款事务不具有利害关系，也不能以此否认金票通公司所具有的票据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犯罪属于认定错误，金票通公司并无涉嫌犯罪行为。金票通公司通过案外人恒耀公司先行支付的原因，系各方基于业务资金安全性考虑由恒耀公司垫付资金，后经过江西银行债权转让功能使恒耀公司收回垫付资金。该行为不违背广西银河公司的合同目的，恒耀公司收回垫付资金，并未打破广西银河公司对外借款的法律关系，也并非属于一审法院认为的设立或变相设立资金池的行为，金票通公司至始至终没有占有或者变相占有涉案任何一方当事人的任何资金，更无虚构借贷事实，因此金票通公司并不存在相关涉嫌犯罪的事实，亦不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集资诈骗犯罪。被上诉人广西银河公司、银河天成公司、银河生物公司辩称：1.金票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金票通公司请求付款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与银河天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所产生的借贷法律关系，而金票通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又认为是基于票据权利享有诉权，混淆了基础法律关系。金票通公司以《认购协议》第五部分声明与承诺的第9条规定，认为在本案中享有诉权，但该条针对的是质权的诉讼实施，质权是从权利，不能根据从权利的授权推论享有主权利的诉权。根据《认购协议》及承诺的约定，本案的适格主体为典投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及投资人自身。对于金票通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提出的基于票据质权及其它票据权利享有诉权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投资人与银河天成公司的借贷法律关系，而非票据法律关系，金票通公司不享有票据质权。2.金票通公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是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情况作出的合法性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票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金票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西银河公司向金票通公司支付24999999.99元（其中本金23041000元，利息1958999.99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13日起以本金23041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银河集团公司对广西银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金票通公司对广西银河公司提供质押的25份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总债权人民币2500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银河生物公司应在质押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内向金票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合计214290元由广西银河公司、银河生物公司、银河天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金票通公司（甲方）与广西银河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PT201803002MYHZ的《平台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信息服务，使乙方可以在甲方平台展示其金融产品并接收用户购买或投资；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对乙方资质、产品等进行审查和风险评估，并有完全独立的权利决定乙方或乙方资质、产品是否符合平台准入要求，并负责审核、管理乙方在甲方平台展示的产品信息。其中协议第3.12条约定，乙方应自行妥善解决与双边用户之间的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不能到期兑付、客户投诉等，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责任。甲方对此给予必要的协助。2018年3月8日，金票通公司（甲方）与广西银河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JPT201803002MYHZBC1《平台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通过甲方认可的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进行定向融资计划的登记备案，并按照金融资产交易中心的要求已签订相关协议，乙方应提前3个工作日将拟发布的借款产品相关资料发送甲方审核；甲方为乙方的借款产品分配产品编号，所有产品编号项下的实际出借人均为债权人；甲方协助乙方与所有潜在出借人电子协议的签署，电子协议名称为《认购协议》，该协议为借贷关系确定的主协议，电子协议签署的有效性及履行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亦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中协议第三条借款及质押条款约定，乙方与原债务人银河生物公司于2018年3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与原债务人共同确认用于本次质押融资的应收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乙方以此应收账款设置质押，向甲方平台注册用户借款，乙方借款利率为年化15%，以“日”为单位计息，该利息包括投资人应得利息及甲方平台信息服务费用，借款总金额依次为2304.1万元。2018年3月8日，广西银河公司（出质人）与金票通公司（质权人）签订编号为JPT2018030002ZY1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合同》，约定该合同的主合同为出质人与出借人（质权人平台注册用户）前述的全部《认购协议》，并基于该《认购协议》、出质人与质权人签署的《平台合作协议》（编号：JPT201803002MYHZ）及《平台合作补充协议》（编号：JPT201803002MYHZBC1），约定由质权人代表全体出借人与出质人签署本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构成本合同的主债权，根据主合同，出质人向主债权人借款2304.1万元，该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9月8日，按日计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主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用、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质押标的为出质人于2018年3月8日与银河生物公司签订了《股权收转让协议》（编号为YH2018030801）中出质人的应收账款及所属商业承兑汇票。该份《平台合作补充协议》的附件为广西银河公司与银河生物公司签订编号为YH2018030801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广西银河公司将其公司50%股权转让给银河生物公司，股权对价款为5000万元；2018年3月8日，银河生物公司向金票通公司（质权人）出具编号为JPT201803002ZYQR1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确认函》，载明：本公司作为受让方与出让方广西银河公司于2018年3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编号为YH2018030801），根据该合同本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期限、金额、方式向出质人广西银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本公司已知悉并理解广西银河公司将以上《股权转让协议》中与本公司产生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全体出借人用于借款，并由贵司代表出借人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签订相关质押合同，出质人还将本公司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背书给贵司，该汇票到期日，由贵司或贵司指定的第三方作为最后一手背书人向本公司提示承兑；本公司承诺无条件按约定期限、金额、方式，足额兑付以上商业承兑汇票；本公司不以交易合同真实性或是否履行、转让人与本公司任何商业纠纷、被强制执行等任何原因向贵司提出拒付；因本公司原因未能在以上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及时、足额兑付的，本公司除继续承担支付应付款项的义务外，质权人还有权向本公司收取滞纳金（按借款余额计算，每日1‰），同时质权人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用、执行费、拍卖费、评估费、差旅费等由本公司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广西银河公司向金票通公司交付25张（每张票面金额均为100万元）总金额为2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前述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3月8日、出票人为银河生物公司、收款人为广西银河公司，到期日为2018年9月8日，上述票据的背书人依次为广西银河公司和金票通公司。2018年8月28日，广西银河公司出具《承诺声明》，载明：广西银河公司通过金票理财平台向注册用户融资，并以7000万元商业汇票进行质押，共募集资金6460.4万元，其中第一笔为2304.1万元，投资人449人，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8日；第二笔为2213万元，投资人341人，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8日；第三笔为1943.3万元，投资人为324人，还款期限为2018年10月18日。现因资金紧张，不能按时偿还融资本息，现承诺按以下还款期限还款：1、第一期付款：2018年9月8日前支付700万元；2、后续付款：2018年9月15日起每半个月支付部分款项，承诺于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7000万元；3、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在上述7000万元本息全额支付完成后一次性支付。2018年9月11日，银河生物公司出具《关于拒付商业承兑的说明》，言明其因经营需要于2018年3月8日对广西银河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25张，金额为25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9月8日，因双方业务未实质开展，故拒付上述票据款。本案中，根据金票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金票通公司于2018年3月8日通过扬州恒耀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公司）将款项支付至广西银河公司；之后，金票通公司通过“金票理财”平台进行融资后再转入恒耀公司账户。本案借款涉及投资人为450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案涉《认购协议》虽约定，投资人授权金票通公司为其利益代表全体投资人与发行人签署相应的质押合同并同意认可金票通公司行使职权所采取的一切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发函、索赔、提起诉讼、申请查封冻结等，但该权利仍应属于投资人，即金票通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经审查，金票通公司作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直接或间接接收、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的行为，不得设立或变相设立资金池，不得虚构借贷信息。本案中，金票通公司通过案外人恒耀公司预先将借款全部给付广西银河公司，之后仍以广西银河公司需要融资为由在其经营的P2P平台上向众多投资人募集资金，再将募集来的资金归还恒耀公司，上述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案涉借贷行为涉嫌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金票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江苏金票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金票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票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无锡金交所督促广西银河公司履行兑付及信息披露义务的函，证明广西银河公司在金票通公司平台中发布的定向融资工具产品，已经经过了无锡金融资产交易中心的备案，系合法合规的产品，不存在涉嫌经济犯罪的行为，不应当移送公安进行审查。2.金票通公司与银河天成公司协商的会议纪要，是金票通公司与银河天成公司投资人就还款事宜进行一个协商，金票通公司得到了投资人的授权，代为处理追索银河天成公司借款的相关事宜。3.中国银行流水及业务电子回单，银河天成公司分两次支付利息400万元给金票通公司，金票通公司立即将款项转至当时金票通公司的运营管理主体江苏盈时互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投资人。上述证据2、证据3可以证明银河天成公司对于金票通公司代表投资人行使诉讼权利是明知并且认可的。银河天成公司、广西银河公司、银河生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行政认定不等于刑事认定，仅仅依据金交所行政认定不能够就此说明金票通公司不具有经济犯罪的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持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持有异议，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金票通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金票通公司将钱转到江苏盈时互联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也正好表明本案的投资人才是实际的债权人，才是适格的主体。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直接或间接接收、归集出借人的资金的行为，不得设立或变相设立资金池，不得虚构借贷信息。一审查明金票通公司系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通过案外人恒耀公司预先将借款全部给付广西银河公司，后仍以广西银河公司需要融资为由在其经营的P2P平台上向众多投资人募集资金，再将募集来的资金归还恒耀公司，涉嫌接受委托从事接收、归集出借人的资金，变相设立资金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涉嫌经济犯罪并无不当。二审中金票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达成排除涉嫌经济犯罪的证明目的，按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金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罗正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