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三圣街道办事处红砂社区联合二组303号附67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桂平，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世钦，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豚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豚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豚首公司与李婷为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错误。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作协议或担保协议，双方直播项目合作是基于腾讯集团旗下Now直播平台，该项目合作是三方之间合作，李婷签约入驻且所有合作款项均来自腾讯Now平台，豚首公司负责协助李婷入驻Now直播平台、指导直播相关技巧、提供曝光率机会及直播间粉丝维护等。2．双方合作过程中的所有合作款项全部由平台支付，豚首公司仅作为运营服务商，合作款不在豚首公司，因此豚首公司没有义务垫付合作款。李婷入驻平台即知晓三方分配比例为李婷40%，豚首公司20%，腾讯平台40%。合作收益由平台支付给豚首公司后，作为豚首公司的营业收入按照国家税收法规，需缴纳约10%的增值税等税费。3．本案同类案件超过数十起，各方均确认从2019年1月起，平台没有在支付款项给豚首公司。 李婷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且持续数年，李婷因直播获得的收益也由豚首公司支付。豚首公司入驻腾讯公司旗下直播平台或者其他平台是豚首公司与第三方的关系，以及豚首公司未拿到第三方平台费用及存在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 李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豚首公司支付合作费用372281.6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公证费用1000元由豚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李婷与豚首公司开始合作，李婷经豚首公司推介在Now直播平台开展在线直播。豚首公司按李婷直播流水的40%计算李婷应得的费用。 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李婷在Now平台直播流水的40%为372281.6元。该期间豚首公司未为李婷代缴个人所得税。 李婷为本案诉讼而支付了证据保全公证费1000元。 豚首公司陈述其与李婷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2月1日之前豚首公司向李婷支付的费用是按李婷直播流水的40%计算李婷应得费用，再为李婷代缴个人所得税后将剩余部分支付给李婷，因李婷所有数据基于Now平台，李婷退出豚首公司设于Now平台的公会后台，豚首公司则无法再从后台查询2018年12月之前李婷的主播收益。 李婷陈述，豚首公司与李婷约定的是豚首公司向李婷支付的款项就是李婷直播流水的40%，这是税后收入，并陈述其在第三方平台上签订过一份合同，但记不清楚合同主体是谁亦未能出示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李婷与豚首公司之间建立合作，李婷为豚首公司推介的Now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服务，豚首公司为李婷支付直播服务费，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婷与豚首公司对李婷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豚首公司应当支付的合作费用为372281.6元无异议，但豚首公司认为其有代李婷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所以该笔费用应当扣减李婷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或者李婷有完税凭证。李婷则认为豚首公司应向其支付的40%收益款为税后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李婷与豚首公司合作，在豚首公司指定的Now平台从事直播并获得收益，李婷从豚首公司获得的合作费用应当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所以本案中李婷为纳税人，豚首公司为扣缴义务人。李婷称豚首公司与之约定其应当获得的40%的收益款为税后收入，却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故对于其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豚首公司应当向李婷支付的税前合作费用为372281.6元。豚首公司至今未为李婷代缴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个人所得税，但豚首公司不能以其未履行其代缴税义务而拒绝向李婷支付合作款。所以李婷要求豚首公司立即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合作费372281.6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豚首公司称设立Now平台的公司未向其支付费用系豚首公司与设立Now平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豚首公司可另案主张。因依法纳税为公民的法定义务，李婷获得合作费用后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依法向税务部门办理纳税申报并及时缴纳个人所得税。李婷主张豚首公司向其支付公证费1000元，豚首公司同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豚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婷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合作费用372281.6元；二、豚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婷支付公证费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豚首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豚首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李婷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项目合作系三方自由合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上诉意见与其一审中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及双方纠纷产生缘由描述不一致。故豚首公司关于与李婷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豚首公司与李婷之间建立合作关系，豚首公司推介李婷在Now平台开展在线直播，且在2018年12月之前，李婷的合作费均由豚首公司支付，本院对于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豚首公司对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李婷在Now平台直播流水的40%为372281.6元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在于该笔费用是否应扣减个人所得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豚首公司与李婷约定，李婷的合作费系其直播流水的40%，在2018年8月税收政策调整后，双方未就个人所得税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对于直播流水分配比例进行重新约定，且李婷一直在该平台进行直播直至2019年4月30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依法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李婷与豚首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且双方对于由豚首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并未约定，故豚首公司主张扣减李婷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依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豚首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向李婷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合作费，即372281.6元。李婷获得合作费用后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的规定，依法向税务部门办理纳税申报并及时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豚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成都豚首天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