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3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新华路6号（金鹰重工327室）。负责人：陈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小斌，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庆丰，男，198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小冬，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运，老河口市张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少兵，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中原路39号。负责人：刘保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寇小俊，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大李沟路3号。负责人：韩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贵江，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论军，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平，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斌、李庆丰、李小冬、胡少兵、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寇小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原审被告谢论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不服一审判决金额62907.0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胡少兵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根据上诉人与胡少兵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胡少兵驾驶车辆驶离现场，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但一审法院认定胡少兵将车辆挪到马路对面非为逃避责任而离开，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持，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胡少兵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应当明知交通事故发生后需要保护事故现场，但其驾车驶离现场存在主观逃避责任的情形，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李小斌、李庆丰、李小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少兵、寇小俊、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谢论军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未予答辩。李小斌、李庆丰、李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安葬费3028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损失共计769380.50元；2.判令被告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3.判令被告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损失由被告谢论军、胡少兵、寇小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16时，在襄阳市襄州区××办事处××路云酒店路段，胡少兵驾驶的鄂Ｆ×××××“黑豹”牌轻型普通货车与寇小俊驾驶的鄂Ｆ×××××“江淮”牌小型普通货车停放于道路西侧的慢车道内。16时35分许，谢论军驾驶鄂Ｆ×××××“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云湾路由北往南行驶，行至云酒店路段，遇受害人王四姐驾驶“新日”牌两轮电动车，沿云湾路由北往南行驶。谢论军驾车在超车过程中与同向行驶的驾驶两轮电动车的王四姐相擦挤，致王四姐摔落于路面，被鄂Ｆ×××××货车辗轧致死，两轮电动车倒地斜滑后与鄂Ｆ×××××小型普通客车相撞。事故发生后，胡少兵驾驶鄂Ｆ×××××轻型普通货车驶离现场。经襄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王四姐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谢论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机动车超车时，应当提前开启左转向灯、变换使用远、近光灯或者鸣喇叭。在没有道路中心线或者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前车遇后车发出超车信号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应当降低速度、靠右让路。后车应当在确认有充足的安全距离后，从前车的左侧超越，在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后，开启右转向灯，驶回原车道”之规定，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胡少兵、寇小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之规定，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王四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发后，谢论军赔付三原告丧葬费27951.50元。2019年5月14日，三原告（甲方）与被告谢论军（乙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当天，谢论军支付三原告补偿款50000元。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以谢论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王四姐生于1963年4月21日，系湖北省老河口市张集镇李刚村1组居民，生前系襄州区金亮门业批发部的员工，租住在襄阳市××新区米庄镇××社区××组，与李小斌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原告李庆丰、李小冬。鄂Ｆ×××××“江淮”牌重型仓栅式属于谢论军所有，在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鄂Ｆ×××××“黑豹”牌轻型普通货车属于胡少兵所有，在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寇小俊驾驶的鄂Ｆ×××××“江淮”牌小型普通货车在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三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0280.5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68910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合计719380.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侵害公民生命权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谢论军、胡少兵、寇小俊违反交通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四姐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其三人分别负此事故的主、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谢论军、胡少兵、寇小俊依法应对三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谢论军辩称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谢论军辩称垫付27951.50元的丧葬费应予返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在谢论军证件齐全、合格有效的前提下，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当按照60：20：20的比例承担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采纳。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胡少兵辩称其停放的车辆和死者未发生碰撞，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事故真实性、无其他免责情况下，同意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永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王四姐系农村户口，计算赔款时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三原告及被告胡少兵应提供相关证据，否则不承担商业险范畴内的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胡少兵驾车驶离现场，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其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依据前述条款上下文意思和当事人的投保目的，该条款应指当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出于逃避责任承担的主观思想，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本案中，胡少兵是因为其车辆与王四姐及其车辆未接触，认为自己与事故无关而将车辆挪到马路对面，非为逃避责任而离开，故对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寇小俊辩称按照事故责任进行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标的车未与受害人发生接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辩称商业险只应该承担15%的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二原告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由于三原告的损失能够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得到赔偿，其要求谢论军、胡少兵、寇小俊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谢论军垫付的部分，应予退还。三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49380.50元，由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剩余损失419380.50元，由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70%即293566.35元，由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分别赔偿15%即62907.07元。综上，永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应赔偿403566.35元（110000元+293566.35元），扣减谢论军垫付的丧葬费27951.50元，尚应支付375614.85元；由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太平财险襄阳支公司赔偿172907.07元（110000元+62907.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小斌、李庆丰、李小冬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49380.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75614.85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分别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72907.07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谢论军27951.50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李小斌、李庆丰、李小冬对被告谢论军、胡少兵、寇小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小斌、李庆丰、李小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被告谢论军负担1500元，由被告胡少兵、寇小俊分别负担28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是否因胡少兵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的情形免除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62907.07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分析，胡少兵在一、二审陈述事发当时王四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未与其停放于慢车道的车辆发生接触，胡少兵认为王四姐被谢论军货车碾压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距离其十几米远与其无关，遂驾车离开，时隔几日之后交警部门通知其到交警队接受调查，其才得知因临时停车妨碍通行对交通事故引发存在责任，故根据胡少兵的陈述，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技术鉴定意见、监控视频等证据，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提出胡少兵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主观逃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纳入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履行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虽主张胡少兵在投保人声明中已经签名，但胡少兵陈述其车辆保险是由他人代为购买的，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对此，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签字系胡少兵本人所签，因保险人不能举证证明已履行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送达和提示义务，故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提出保险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7元，由都邦财险襄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