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顺有，女，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同德田心大街3号（仅作办公场地）。法定代表人：苏志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桥欣，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然，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顺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溢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顺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同溢公司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周顺有取得该笔弃产补偿款有法律上的根据，故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周顺有与案外人广州市万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锦公司）《置换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周顺有认为万锦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系先前已约定好的拆迁鼓励金而收取。一审法院直接根据《置换协议》《确认书》的约定判决周顺有归还拆迁补偿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直接适用《民法总则》中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判决要求周顺有按合同所示金额收取同溢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是错误的。综上，周顺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同溢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弃产面积对应的弃产补偿款应当由案外人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不应当由同溢公司支付，但是周顺有先后取得了同溢公司及案外人万锦公司支付的弃产补偿款，导致同溢公司遭受损失。周顺有重复获利，应当将多收的弃产补偿款返还给同溢公司。周顺有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同溢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周顺有返还同溢公司重复支付的弃产补偿款不当得利341001元；2.周顺有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其占有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从2019年3月18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共11001.5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顺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1月17日，同溢公司（甲方，拆迁人）与周顺有（乙方，被拆迁人）签订《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将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XX巷X号之一的房屋交由甲方组织拆迁。二、乙方被拆迁房屋的现状情况、回迁面积、各项目的补偿标准及总额见《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甲乙双方承认《补偿计算表》的各项数据，并同意以该表所载数据履行本协议的相关约定。乙方自愿在签订本协议后于2019年1月25日向甲方移交被拆迁房屋的有效产权证明，并将被拆迁房屋整体清空移交甲方。四、1.自乙方移交被拆迁房屋的有效产权证明并将房屋整体清空移交甲方当日，由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临迁费补偿、建筑材料补偿、搬家费补偿、弃产补偿费用。2.改造合作方万锦公司同意根据补充协议二相关条款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以下费用：⑴签约奖励金；⑵增加材料补偿费用奖励金；⑶家私损耗费。十一、甲方因上述原因解除本协议的，甲方应按接收的状况向乙方交还被拆迁房屋，如有损毁，甲方应负责修复，乙方不退还已收到的款项。十二、本协议的补偿标准计算方法和具体补偿数额、金额，以《补偿计算表》为依据，除此之外，甲方不需要给予乙方及被拆迁房屋的共有人、经营者任何其他补偿。根据同溢公司与周顺有共同签订的《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村民住宅使用计算表）》的内容显示，总安置补偿费用354485.47元，其中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弃产面积22.7334），房屋搬迁费4000元，临迁费9484.47元（可回迁面积10.5383）。同日，周顺有（甲方）与万锦公司（乙方）签订《置换协议》，约定：一、甲方坚决支持田心村“城中村”改造工作，同意由乙方组织拆除甲方座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村XX巷X号的被拆迁房屋。二、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自愿并同意将被拆迁房屋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因此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款341001元给甲方。该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被拆迁房屋的以上权益弃产补偿款、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费、家私损耗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费等在内的所有费用，乙方无需再向甲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自甲方向乙方移交被拆迁房屋的有效产权证明资料原件并办妥交楼手续当日，乙方需一次性把补偿款341001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三、乙方向甲方付清该补偿款后视为乙方已履行完毕对甲方的全部义务，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就被拆迁房屋向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及关联方主张被拆迁房屋有关的其他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各方确认，被拆迁房屋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一并转移给乙方所有，乙方成为这些权益的权属人，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若乙方退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双方同意并确定本协议自始合法有效且乙方无需将被拆迁房屋及其全部权益返还给甲方，相关被拆迁房屋及其全部权益仍属于乙方全权所有，甲方亦无须将获得的弃产补偿返还给乙方。同日，同溢公司（甲方）、周顺有（乙方）与案外人万锦公司（丙方）签订《确认书》，内容为：经甲方测量，被拆迁房屋现状总建筑面积为33.1164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为33.1164平方米、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面积为0平方米。现就上述被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方式甲、乙、丙三方确认如下：1.乙方确认上述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搬迁费、家私损耗费、签约奖励、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丙方，由丙方处置。相关弃产补偿在与丙方签订的《置换协议》中予以解决。2.乙方确认剩余获得的10.5383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对应回迁安置面积计算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搬迁费、家私损耗费、签约奖励、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在与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予以解决。3.乙方确认甲、丙双方无须再就田心村“城中村”改造向乙方支付任何其它费用，乙方无权亦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丙及关联方主张与该被拆迁房屋有关的其他任何权利。4.丙方确认并同意出资受让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5.甲方同意并确认乙方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丙方，并由丙方向乙方支付相关补偿款。7.甲乙双方确认上述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已归丙方所有，与甲乙双方无关等。2019年1月31日，同溢公司向周顺有支付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款354485.47元。同年3月7日，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拆迁补偿款341001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村民住宅使用计算表）》、《置换协议》及《确认书》的内容可知，同溢公司、周顺有及案外人万锦公司三方已达成一致，周顺有确认被拆迁房屋的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搬迁费、家私损耗费、签约奖励、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案外人万锦公司，由万锦公司处置。且同溢公司亦同意并确认周顺有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万锦公司，并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相关补偿款。双方均确认上述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已归万锦公司所有，与双方无关。由此可知，周顺有已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弃产补偿全部权益转让给案外人万锦公司，并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被拆迁房屋总安置补偿费用354485.47元，其中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弃产面积22.7334平方米），该部分应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周顺有获得的剩余10.5383平方米可回迁面积全部权益由同溢公司予以支付。因同溢公司将被拆迁房屋的全部补偿费354485.47元已支付给周顺有，其中包含应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的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而万锦公司又向周顺有支付了该笔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周顺有属于重复获利，且使同溢公司利益受损，故周顺有应将多收取的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返还给同溢公司。对于周顺有抗辩称，其与同溢公司曾口头约定给予周顺有双倍补偿款，因周顺有并未举证证实双方曾存在该项口头约定，同溢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周顺有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占用利息。因同溢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曾向周顺有发出催告要求其返还多支付的拆迁补偿款341001元，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同溢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为准。周顺有应向同溢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以3410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周顺有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周顺有向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返还重复支付的弃产补偿款341001元及利息（利息以3410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580.04元，由被告周顺有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周顺有上诉主张同溢公司向其支付的弃产补偿款不属于不当得利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虽同溢公司与周顺有签订《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白云区田心村“城中村”改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计算表（村民住宅使用计算表）》，据此同溢公司应向周顺有支付包括涉案弃产补偿款341001元在内的总安置补偿费用354485.47元，同溢公司亦实际支付了前述款项。但依照当天周顺有与万锦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以及同溢公司、周顺有与万锦公司签订的《确认书》可知，三方已另行达成一致，确认周顺有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回迁安置面积22.7334平方米及与之对应的临迁费、额外临迁费、签约奖励金、家私损耗费、搬迁费，不符合回迁安置条件的建筑材料补偿、回迁物业等其他一切权益）弃产转让给万锦公司，并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相关补偿款。也即三方同意周顺有已将被拆迁房屋回迁安置面积中的22.7334平方米的弃产补偿全部权益转让给案外人万锦公司，并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被拆迁房屋总安置补偿费用354485.47元，其中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弃产面积22.7334平方米），该部分应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周顺有获得的剩余10.5383平方米可回迁面积全部权益由同溢公司予以支付。因同溢公司将被拆迁房屋的全部补偿费354485.47元已支付给周顺有，其中包含应由万锦公司向周顺有支付的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而万锦公司又向周顺有支付了该笔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周顺有属于重复获利，且使同溢公司利益受损，故一审法院认定周顺有应将多收取的弃产补偿费用341001元返还给同溢公司，理据充分。周顺有上诉称其与万锦公司的置换协议、确认书未实际履行，但其未能对实际收取万锦公司款项依据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顺有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5.01元，由上诉人周顺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