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刚，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昭明，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泉，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江水，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刚因与被上诉人甘泉、朱江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7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甘泉、朱江水返还周刚投资款1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审计费用由甘泉、朱江水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家具事业部财务由四川仁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基公司）财务负责人蔡钦铭一人兼职，周刚无财务工作经验，也无法律要求的财会资格证书；2.仁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江水应对仁基公司家具事业部财会负责，应由朱江水和仁基公司举证上述财务状况；3.甘泉、朱江水在一审中承认未按协议出资；4.法院擅自将立案通知的普通程序转为简易程序。 甘泉、朱江水辩称，1.朱江水仅是合作第三方，与周刚、甘泉是平等关系，没有承担额外举证的义务；2.合作协议约定周刚负责管理合伙事务（包括财务），一审法院要求周刚提供台账进行审计，周刚拒不提供，应当提供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周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泉、朱江水返还周刚投资款15万元；2.判令甘泉、朱江水支付周刚按照协议约定的应得收益768472元及利息；3.判令解除三方投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20日，周刚与甘泉、朱江水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50万元成立家具事业部，朱江水出资22.5万元占家具事业部权益的45%，周刚出资15万元占家具事业部权益的30%，甘泉出资12.5万元占家具事业部权益的25%，合作资本金在签约后5个工作日内转账到仁基公司，中信银行成都人南支行账号74×××47；三方按出资比例享有家具事业部的各项权益；该家具事业部以仁基公司为基础成立，开设独立转账银行账户，财务独立核算，该家具事业部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仁基公司无关，仁基公司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也与家具事业部无关；家具事业部的利润和亏损，由三方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和分担，家具事业部的利润分红一年进行一次（根据家具事业部发展需要留存纯利润40%为家具事业部的发展基金，留存基金的金额可根据实际发展情况进行协商调整）；还约定朱江水和甘泉负责外联关系的发展协调，周刚主要负责公司内部事务管理及厂家关系协调；若出现本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经三方一致同意退出或一致同意任意一方受让其在家具事业部权益的、发生难以继续参加家具事业部的事由、本协议其他方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时，任何一方可以退出家具事业部。上述协议签订后，周刚按约定支付了投资款15万元，案外人仁基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向周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上述款项。 2010年11月17日，周刚委托案外人四川华瑞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家具事业部2009年8月20日成立之日起至2010年11月10日的收支及经营情况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华瑞中和审字[2010]第64号《审计报告》主要载明“一、基本情况：1.设立情况：家具事业部于2009年8月由朱江水、周刚和甘泉三人共同出资50.00万元组建……；2.联营各方实际出资情况：……在现金记账中对上述出资均有登记，但除周刚向我们提供了由仁基公司开具的15.00万元投资款收据外，其余两人出资款的收款收据未予提供。3.核算情况：……家具事业部未按《会计法》和会计制度规定进行会计核算，未编制总账、明细账进行明细分类核算，仅由现任出纳蔡钦铭提供了出纳现金日记账（流水账）。且据介绍，家具事业部出纳、会计均由蔡钦铭兼任，即出纳、会计两个不相容职务混岗，未能实施有效监督与控制。二、经营情况：1.营业收入：……故联营期间的所有经营收入情况不明。三、审计中发现的主要问题：1.未按规定进行会计核算。……；2.未开设银行账户。……3.出纳、会计人员为单独设置。……；4.部分支出款项未取得合法票据或无票据。……。四、审计结论：经审计，我们认为，家具事业部未按照会计制度规定进行会计核算及会计岗位设置，未形成内部监督机制，未执行三方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独立专管银行账户’和‘利润一年分红以此’的约定等，部分支出款项未取得合法票据或无票据。……” 后，周刚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仁基公司要求返还15万元款项，该案经二审终审，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周刚的诉讼请求。甘泉、朱江水以此抗辩周刚应当在知道自己利益受损后向法院起诉，所以本案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另查明，在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朱江水系仁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方均认可案涉家具事业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为了方便开展业务，就以仁基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2011）高新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7月18日，周刚与垚盛金属制品厂签订了一份《不锈钢定制合同》……需方打印为仁基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总价款为1291189元……” 庭审中，周刚陈述家具事业部至今仍在经营，签约后三方积极履行义务，成功签约了仁恒置地紫东项目等多个项目并履行根据向法庭提交的审计报告书也载明了事业部的5万元质保金、红包、业务返点、机票等业务，在仁恒项目中业主方开具的证明书也能证明三方都参与了业务过程；家具事业部由甘泉、朱江水实际控制，周刚无法知晓详细的业务情况。朱江水陈述，根据约定，家具事业部的包括财务在内的内部事务由周刚负责管理，甘泉、朱江水负责向外发展；2012年仁基公司转让之后，就没有经营过与家具相关的业务，不知道周刚讲的这些是否是其自己在经营。甘泉陈述，在公司转让之后，三方就分开了，没有任何合作了。 关于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的问题，甘泉、朱江水陈述，周刚拒不解除，因为当时有巨额亏损，周刚不想按比例承担亏损，所以没有解除的协议书；2012年甘泉、朱江水让周刚过来解除合同，但是双方没有书面解除，只是达成了口头合议解除合同。周刚陈述，投资协议三方没有任何一方提出过终止协议，按判决书明确载明周刚有权向家具事业部主张权益，另外根据审计报告书载明甘泉、朱江水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且甘泉、朱江水履行出资义务并无时效约定。 关于家具事业部的财务资料是否有留存的问题。周刚陈述，审计报告明确显示家具事业部的财务资料是朱江水指定蔡钦铭在管理；蔡钦铭是朱江水的亲戚，按照惯例都应该是老板管理财务，甘泉、朱江水陈述系由周刚管理财务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惯例。甘泉陈述，蔡钦铭是当时公司的员工。朱江水陈述，蔡钦铭与其没有任何亲戚关系，三方的合作是按照合同，不是按照惯例。 庭审中，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周刚，由于周刚与甘泉、朱江水均未出示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请周刚于庭审后两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书面的审计申请，以便法院查明周刚与甘泉、朱江水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逾期未提交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庭审后，周刚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审计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组织三方制作《询问笔录》记录，周刚除提供庭审中出示过的证据外，还提交供货合同、收款收据、家具项目合作协议、审计报告、证明书、法人授权委托书、产品订货单、价款审批单等材料；甘泉、朱江水认为周刚提交的审计资料都不是财务账表，不是财务数据，周刚提交的资料无法进行审计，周刚应当提交其掌管的全部财务账表。甘泉、朱江水未提交任何财务资料；周刚陈述，其已经提交了所有现有资料配合审计，甘泉、朱江水没有交任何资料，拒绝提供账目，应该承担不配合审计及不举证的结果。 庭审后，周刚于2019年5月24日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及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周刚、甘泉、朱江水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周刚、甘泉、朱江水三方应为个人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周刚主张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甘泉、朱江水认为该协议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甘泉、朱江水的主张协议已经解除没有证据予以印证，但是其意思表示应为对解除该协议无异议，且根据查明情况三方合伙的事项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周刚主张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甘泉、朱江水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在本案开始前并未解除，周刚主张返还投资款和分配收益的诉讼请求，均依据该协议书的解除为依据，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 关于周刚主张返还投资款和分配收益的问题。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朱江水和甘泉负责外联关系的发展协调，周刚主要负责公司内部事务管理及厂家关系协调”可知案涉家具事业部的内部事务应由周刚管理，根据市场惯例“财务管理”应属内部事务，且周刚主张公司出纳兼会计蔡钦铭系朱江水的亲戚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故在无相反证据作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家具事业部的财务应属周刚管理职责范围；根据《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案涉家具事业部财务管理混乱，未编制总账、明细账分类等，只有蔡钦铭提供的出纳现金日记账，在该现金日记账中载明周刚、甘泉、朱江水三人已经完成出资，鉴于该《审计报告》系周刚单方委托，该《审计报告》与周刚主张甘泉、朱江水未支付出资款的主张内容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依据《审计报告》载明内容，认定甘泉、朱江水已支付出资款；2019年5月23日在甘泉、朱江水未提交财务资料的情况下，周刚明确表示不再进行审计；周刚提交的（2011）高新民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虽查明周刚与垚盛金属制品厂签订了《不锈钢定制合同》的事实，但是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并未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家具事业部的财务应属周刚负责，故周刚应负有举证证明家具事业部的经营情况、盈亏状况等进行举证，由于周刚的举证无法证实家具事业部具体经营情况、盈亏状况，一审法院认为周刚证据不足，对其主张返还投资款和分配收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周刚2019年5月24日向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及相应证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刚提出增加诉讼请求时，法庭辩论已经终结，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周刚可另案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刚与甘泉、朱江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周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刚负担3000元，甘泉、朱江水负担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家具事业部并未进行工商登记，系以仁基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甘泉、朱江水是否应返还周刚投资款15万元，现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周刚主张甘泉、朱江水未履行出资义务，且拒绝分配盈利，故要求返还其投资款1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甘泉、朱江水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并非周刚有权索回投资款的法定条件，亦非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返还出资款的约定条件，故周刚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双方于2009年签署协议设立家具事业部，未按照会计制度规定进行会计核算及会计岗位设置，内部财务混乱，且双方出资设立时间距今已超十年，据以核查各方出资情况的证据有限；周刚自行委托形成的《审计报告》的内容中亦载明周刚、甘泉、朱江水三人已经完成出资，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甘泉、朱江水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家具事业部并未进行工商登记，系以仁基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周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家具事业部真实开展了经营业务且存在盈利，周刚要求甘泉、朱江水分配盈利的条件并不成就，周刚要求甘泉、朱江水返还诉争投资款亦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周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周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