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青河镇环城东路17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刘广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亮，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纪平，男，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纪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互联网法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亮，被上诉人龚纪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龚纪平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龚纪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认定的事实存在逻辑矛盾。一审法院对龚纪平出具的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是错误的。龚纪平出具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收据，没有任何单位公章及相关负责人签字，且收据会计签名处为龚纪平本人签名，明显为龚纪平自己所作。海鸿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关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缴纳记录，但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建设单位缴纳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00,000元的结论。龚纪平为证明本案所涉塔吊是其购买的，出示了两份相互矛盾的证据，证据显示同一塔吊有两个卖家，不符合常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16）新322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中海鸿公司将案涉设备抵给张千里的事实没有被认定，而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了两种不同的认定，而且上述判决中海鸿公司主张设备的价值是250,000元，本案中龚纪平却主张设备的价值是421,200元。一审所认定事实中关于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海鸿公司提交了关于支付龚纪平工资及借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2．一审法院庭审程序不正规。一审法院未整理归纳争议焦点，庭审中未给予双方当事人向对方发问的机会，直接结束了庭审，导致案件多处事实未被查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龚纪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返还原物纠纷及无因管理纠纷，但一审法院却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龚纪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当维持。本案事实应当以双方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为准，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我个人向和田住建局缴纳的，海鸿公司抵给张千里的设备也是我个人购买的，海鸿公司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抵给张千里，应当返还我购买设备的款项。关于我退场后的工资，我与海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广云口头约定每个月8000到10,000元的工资。 龚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鸿公司向原告支付设备款421,200元；2．判令海鸿公司向原告偿还垫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3．请求判令海鸿公司向原告支付工资448,000元（从2013年9月计算至2018年5月，共56月，按每月8,000元计算）上述金额共计1,169,200元；4．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等费用由海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8年期间，龚纪平与海鸿公司达成协议，由龚纪平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张维华共同承包该公司承建的皮山县廉租房第六标段工程项目，承包价格为18,043,000元。2013年7月10日，龚纪平组织的施工班组撤场，龚纪平退出该项目承包人身份。后经双方协商，由龚纪平继续担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直至该工程最后一笔尾款付清为止。对于龚纪平负责该项目期间产生的费用及劳动报酬，海鸿公司与龚纪平于2015年6月18日订立《协议书》并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该涉案工程最后一笔尾款777,594.43元汇入海鸿公司账户。海鸿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28日先后向龚纪平账户转账付款47笔共计614,000元，海鸿公司在转账备注中多数标注为：付和田皮山工程借款；少数标注为：付和田工程工资。其中，部分转账回单上留有海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广云签字，其签字内容为“暂垫付给皮山工地龚纪平工资”“暂付龚纪平工资”“来钱后扣回”等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海鸿公司承建皮山县住房建设管理局廉租房第六标段项目工程期间，委托龚纪平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负责该涉案工程的建设，并就该项目工程以及相关费用达成书面协议，协议对龚纪平担任该项目负责人期间垫付购买设备款421,200元用于低偿他人债务、垫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两项合计721,200元于工程完工后支付给龚纪平进行了约定，并就龚纪平继续担任项目负责人且每月工资8,000元直至结清工程最后一笔款为止也进行了约定。现工程已于2018年5月结清最后一笔工程款，海鸿公司依照该协议应当承担给付义务。海鸿公司辩称龚纪平的工资已经支付，该协议内容不真实、协议书所盖的印章为虚假印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系虚假和伪造的协议，其借支给龚纪平的工程款不能证明系支付给龚纪平个人的工资款。因此，对海鸿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龚纪平依据与海鸿公司达成的协议，主张追索债权的合法利益依法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龚纪平支付工程设备款421,200元；2．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龚纪平返还工资保证金300,000元；3．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龚纪平支付工资448,000元（从2013年9月计算至2018年5月，共56个月，每月按8,000元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661.4元，由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3月31日至2018年8月28日，海鸿公司先后向龚纪平账户转账支付的614,000元中，以工资名义支付款项10笔共计127,000元。以上事实由海鸿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 本院认为，龚纪平关于请求海鸿公司返还设备款421,200元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因为，龚纪平主张上述款项的主要依据是形成于2015年6月8日的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中载明了海鸿公司用龚纪平价值421,200元的设备抵偿了案外人张千里债务事宜，并约定了由海鸿公司返还给龚纪平，但是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16）新3223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中，对海鸿公司主张的其将部分设备折抵250,000元给案外人张千里的事实并没有进行确认，并认定上述事实并不存在，该民事判决现已经生效。龚纪平一审所提交的关于购买塔吊的凭证也不足以证明海鸿公司将龚纪平的设备抵给第三人的事实。关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的问题，该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6月18日，而龚纪平一审提交的收据载明的缴款时间是2016年9月15日，缴款时间明显在后，并且该收据中缴款单位是和田地区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缴款事由是履约保证金，该收据没有任何单位的印章，会计、出纳签名处写的是龚纪平的姓名。2013年9月18日的另一份收条所载明的是收到了龚纪平交付的两张收据。该收条也只能证明龚纪平交付了收据，无法证明龚纪平缴纳了收据中的款项。另外，龚纪平一审中主张并陈述涉案300,000元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二审庭审中陈述300,000元是工程质量保证金，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该协议书系龚纪平自行书写，协议书没有海鸿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确认的事实，海鸿公司关于该协议书系龚纪平单方制作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海鸿公司返还龚纪平设备款421,200元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如何计算龚纪平的工资问题，针对龚纪平担任海鸿公司项目经理期间的工资按56个月计算的问题双方均无异议。但是对工资标准，海鸿公司主张应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龚纪平主张每月按8,000元计算，双方争议比较大。本案中由于海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证明龚纪平工资标准问题的责任。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海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关于工资问题约定不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适用集体合同规定；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报酬的，实行同工同酬；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条件等标准的，适用国家有关规定。”的规定，在海鸿公司举证不力，无法查明海鸿公司集体合同、同工同酬条件及建筑行业项目经理平均工资数额的情况下，龚纪平的工资标准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5,457元（每月6,288.1元）为准比较妥当。据此，龚纪平56个月的工资共计352,133.6元。扣除海鸿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款127,000元，海鸿公司应当向龚纪平支付工资款225,133.6元。 另外，本案是因龚纪平前期与海鸿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期担任海鸿公司项目经理，在履行相关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同法律关系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海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19）新322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向龚纪平支付工资225,133.6元； 三、驳回龚纪平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61.4元，龚纪平负担6,129元，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2.8元，龚纪平负担12,258.2元，新疆海鸿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那克提 江 乃比江 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 审判员  吴   东   冬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学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