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女，193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英，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某2，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沈某3，女，195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邱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1、原审被告沈某2、沈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7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沈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案涉银行存款归上诉人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邱某要求在遗产中扣除被继承人治疗费、丧葬费于法无据”是错误的，本案法定继承人主张继承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义务。沈某1在赡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7258号）中，己确认被继承人沈大文的治病及丧葬费用合计38020元。这些费用均应视为被继承人沈大文债务。在对被继承人沈大文的遗产分割前，应当清偿邱某先行垫付的上述费用。2.邱某为被继承人沈大文和自己购买的位于雨花功德园的壁葬墓28000多元属于合理的费用，该费用从沈大文的遗留存款中先行扣除合情合理。本案上诉人邱某因家庭纠纷，担心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不能与被继承人沈大文合葬，现已为被继承人沈大文和自己购买了壁葬墓。虽然，被继承人沈大文现尚未安葬在上诉人邱某购买的墓中，但上诉人邱某身故后，必将与沈大文合葬在此墓中。3.邱某己88岁高龄，生前依靠被继承人沈大文供养，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疾病缠身，靠吃药维系生命，现住养老院，每月开销约4000多元。被上诉人沈某1、原审被告沈某2、沈某3都有稳定的收入，从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照顾老年人生活的实际出发，依法应将沈大文的遗产判归上诉人邱某一人所有。如果其支付给沈某1相应款项，其后期将无法正常生活。沈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上诉人提到的为沈大文支付治病及丧葬费用38020元中，部分系沈大文生前的住院、护理（工）、吃饭、购买苏果卡、烟酒等开支，且沈大文生前每月有3000多元的养老金，多年的积蓄足以承担上述开支。2.关于沈大文的丧葬费用，一审中由沈某1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为沈大文的丧葬事宜单独支付了1.6万多元［其中包括：（1）2017年6月8日“费用项目”清单中列明的、由沈某2签署“沈某1账单”载明的16000多元；（2）灵堂服务费4800元；（3）车费、红包1400元；（4）回礼1200元；（5）被子688元；（6）花圈、停车费110元］。结合邱某、沈某2等在已生效的赡养纠纷案中的陈述，沈大文整个治病、丧葬前后共花销5万多元（含上述38020元），该费用应按当初《子女协议书》的约定，由三个子女每人平均承担约18000多元，沈某1所承担的款项已达到该平均数，即使上述38020元的费用如沈某2陈述系其先行垫付，也应由沈某3支付其中的一半给沈某2，无需邱某支付给沈某2，邱某也无支付给沈某2上述款项的证据。3.关于邱某花销28000多元为其及沈大文购买壁葬墓之事，该行为系邱某及沈某2擅自主张而为，父亲沈大文已在安徽和县安葬。即使邱某已花去28000多元购买上述壁葬墓，与本案无关，邱某可另案主张，由相应的义务人承担上述费用。4.邱某无理由再行多分财产。现三子女已按生效的法律文书每月支付给邱某共计1500元，加之其每月尚有460元的救济补助及积蓄，尚可支付其目前的生活开销，对其治病费用，三子女也有共同负担的约定。沈某2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并称，沈某1所提供票据中的开销系从当初客人的份子钱中支取的，票据也系由其私自从上诉人处拿走的。上诉人提交的“清单”中所谓沈某2的签字不是事实；沈大文的丧葬事宜都是其承办的，上述3万多元系其先行垫付，后来邱某支付给其这部分钱；关于邱某花销28000多元为其及沈大文购买壁葬墓之事，系邱某本人的真实意思，并已实际购买；另外，如果每个子女将来向上诉人讨要判决确定的钱款，上诉人今后将无法正常生活，因为上诉人现住养老院，每月开销4000多元，这些费用也系由沈某2先行垫付的。沈某3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某1分得被继承人沈大文现金遗产131994元的八分之一即16499元；2、本案诉讼费由邱某、沈某2、沈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沈大文与邱某系夫妻，共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长女沈某3、长子沈某1、次子沈某2。2017年4月29日，沈大文去世，去世时未留有遗嘱。2017年6月10日，沈某1、沈某3、沈某2签订了《子女协议书》一份，三个子女关于母亲邱某日常生活费及生病治疗费达成如下协议“各子女每月供养母亲生活费500元；每月生病治疗费由三个子女承担；……沈大文的房屋遗产由三个子女继承，但如邱某病情需要高额治疗费，三子女无力承担时，经协商三人同意可以用卖房款为母亲治病，任何人不得阻挠……”。2018年5月10日，沈某1、邱某、沈某2、沈某3因法定继承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被继承人沈大文名下所有的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由沈某2、邱某、沈某3、沈某1继承，各方继承后，邱某享有该房屋八分之五产权份额，沈某2、沈某3、沈某1各享有该房屋八分之一产权份额。二、本案所涉继承纠纷一次性解决。”2018年7月19日，邱某因赡养问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沈某1支付医疗费、护工费及生活费共计12655.66元。该案审理中，查明“邱某名下尾号为7984建设银行账户在2017年4月17日存入120700元，其中7万元在2017年5月26日转至邱某名下邮政储蓄尾号为6848账户，另5万元在同日以现金形式被提取出来。另有沈大文农业银行养老金账户尾号为4670账户在2017年7月13日汇入丧葬费、抚恤金共计15474.4元，2017年7月24日，该账户以现金形式被提取25800元。关于以上被提取出来的款项的用途邱某解释有的住院用掉了，有的购买墓地用掉了，有的在赡养案件中用于案件受理费支出了，有的手术后购买保健品、营养品支出了，等等”。后一审法院判决“一、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邱某医疗费10675.7元、护工费480元、2017年6月份生活费500元，合计支付11655.7元；”沈某1对上述判决不服，于2019年5月13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4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审理中，沈某1主张沈大文农业银行养老金账户尾号为4670账户在2017年5月11日余额3965.84元，2017年5月12日、6月13日、7月27日分别收入发放养老金共计7328.8元应一并处理。邱某、沈某2、沈某3认可银行存款余额3965.84元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养老金数额认可，辩称可能是共有物，不同意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对上述款项如何分割产生争议。沈某1主张均为被继承人遗产，予以均分。邱某主张各继承人曾达成口头协议沈大文现金遗产归邱某使用，为此提供沈某1书写的收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现自沈某3处收到殷桂华账户下南京秦淮区三条营81号房屋拆迁款总额拾捌万叁仟元整”，证明沈某1收到房屋拆迁款后口头承诺放弃分割沈大文的遗产。沈某2、沈某3对此无异议。沈某1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双方没有达成口头协议，且收条并非沈某1所写，沈某1也没有收到拆迁款。邱某主张从沈大文遗产中先予以扣除沈大文治疗和丧葬费等相关费用，并提供治疗费和丧葬费的整理清单复印件、壁葬墓发票和安葬证书，证明沈某2垫付治疗费和丧葬费38020元，后邱某将该笔费用给了沈某2；邱某购买合葬墓穴花费24810元。沈某2、沈某3对此均无异议。沈某1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其中壁葬墓购买费用为邱某的个人支出，该费用按照协议应由三个子女共同分担。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法定继承首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本案中，被继承人沈大文与邱某系夫妻关系，其婚后生育沈某3、沈某1、沈某2，故邱某、沈某3、沈某1、沈某2四人系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沈大文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由邱某、沈某3、沈某1、沈某2各1／4继承所有。邱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存入120700元、沈大文名下农业银行存款3965.84元以及养老金7328.8元依法均属于沈大文与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各自享有1／2，其中65997.32元【（120700＋3965.84＋7328.8）×1／2】为沈大文遗产，由邱某、沈某3、沈某1、沈某2四人予以分割。考虑到邱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缺乏劳动能力，其要求多分遗产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酌定65997.32元中由邱某分得26400.32元，沈某3、沈某1、沈某2各分得13199元。邱某主张各继承人曾达成口头协议沈大文现金遗产归邱某使用，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沈某1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邱某要求在遗产中扣除治疗费、丧葬费和购买壁葬墓的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邱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某1、沈某2、沈某3各自1319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邱某所称的沈大文丧葬费用38020元，系标注为“沈某2账单2017年6月7日”《来客业务联系登记》单中载明的款项，其中标注“住院、买药、伙食费、购苏果卡、护工费、救护车费”等费用约15428元、三次“请人吃饭”约7730元、“丧葬费”14960元。沈某1所称的支付丧葬费用，系标注为“沈某1账单2017年6月8日”《费用项目》单中载明的款项，其中标注“一条龙服务、香烟”等合计16230元，该清单中还标注“16230＋38020＝54250元”、“54250／3＝18070元”、“人均18000元”。对两份清单的真实性，各方均认可，但邱某、沈某2称沈某1所提供的清单载明的款项来源于“份子钱”，但未能提供证据。沈某1称，结合两份清单载明的款项及“人均18000元”，三个子女应按原先达成的《子女协议书》的约定，对上述5万多元的款项进行均摊，其先行垫付的款项已达到平均数，上述38020元应由沈某3支付给沈某2一半，无需邱某支付给沈某2。2019年7月9日，沈某1诉邱某、沈某2、沈某3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就沈大文去世后，所涉丧葬费和抚恤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苏0104民初7871号民事判决：由邱某分得6189.76元，沈某3、沈某1、沈某2各分得3094.88元。上述事实，有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4426号民事调解书、（2018）苏0104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04民初7871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购买壁葬墓发票及墓证、银行明细、案涉治病丧葬款项清单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沈大文去世前未留遗嘱，其名下的合法财产应当由其继承人按法定继承。一审法院认定邱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存入的120700元、沈大文名下农业银行存款3965.84元以及养老金7328.8元，属于沈大文与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由双方各自享有1／2，即其中65997.32元属沈大文的遗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考虑到邱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等生活状况，酌定由邱某分得26400.32元，沈某3、沈某1、沈某2各分得131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邱某上诉称沈大文的治病、丧葬事宜开销38020元，该部分款项应从沈大文的遗留存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邱某所主张的上述38020元中，有一半左右系为沈大文生前治病开销，该部分费用应属沈大文与邱某的共同财产，且邱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由其实际承担，故邱某主张该部分款项应从拟分割的存款中先行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就剩下近1万多元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已考虑到因沈大文的去世，所涉丧葬费和抚恤金系对死者身后丧事费用的补助及对近亲属的精神慰藉，在分割丧葬费和抚恤金一案中【（2019）苏0104民初7871号民事判决】予以酌定由邱某分得6189.76元，剩余款项由沈某3、沈某1、沈某2平分享有，并无不当。邱某主张该部分费用仍应从拟分割的存款中先行扣除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邱某购买壁葬墓花费的28000多元。本院认为，沈大文去世后，已在安徽省和县办理安葬事宜，邱某在未与三子女共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自行购买位于南京的壁葬墓，且沈大文的骨灰尚未安葬在此墓穴内，现邱某主张应在拟分割的存款中扣除该笔费用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