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可武，男，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绍立，男，194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英，四川昌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11110338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麒，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光辉，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于可武因与被上诉人汪绍立、董麒、汤光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可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于可武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汪绍立、董麒、汤光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官带汪绍立去受伤的地点进行现场指认时，汪绍立指认受伤的地点并不是在室内的厕所摔倒受伤，也不是从1米的高处摔下，而是指认在室外的平地上解手受的伤。在汪绍立指认受伤的地点，又如何会达到《出院证明书》记载如此严重的伤情，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7日汪绍立在于可武的货场上看守董麒、汤光辉所有的且堆放在货场的货物上厕所时摔伤是客观存在的”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于可武辩称，……原告出院后被告主动和原告协商赔偿，愿意一次性赔偿20000元，说好下周一付钱，但被告毁约。”的内容错误，于可武从未有过上述表述；（三）于可武不认可汤光辉关于“因为于可武不先收钱就不让装货的车子走”的陈述；（四）一审法院关于“于可武将董麒和汤光辉所有的货物堆放在自己的货场内，意图明确，后在货场货物所出售的价款中先收取了董麒、汤光辉所欠的变压器租金，以此于可武积极帮助请人看守、谈报酬，最终帮助雇请了年过70岁的老人看守货场上的货物，结果导致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不是建立在已经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于可武只是起介绍作用，汪绍立只是受雇于董麒、汤光辉。董麒、汤光辉在先前租用于可武变压器时就了解于可武的货场空置的情况，遂提出要将货物堆放在于可武的货场。即使董麒、汤光辉的货物不堆放在于可武的货场，依然免除不了董麒、汤光辉拖欠于可武变压器的租金；（五）一审法院认定于可武为董麒、汤光辉雇请了年过70岁的汪绍立就必然导致汪绍立受伤没有依据。国家鼓励和允许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从事第二职业，劳动者有获得工作的权利。本案中，于可武受董麒、汤光辉的委托为其雇请汪绍立不存在恶意和过失，且上厕所不是因提供劳务而产生，纯属个人行为。即使汪绍立是在上厕所时受伤，也与于可武的介绍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如何判令于可武与董麒、汤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于可武受董麒、汤光辉的委托为其雇请看守货场的人员，在董麒、汤光辉知晓后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此后，汪绍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论受到什么伤害后果，均与于可武无关，其责任也只能由雇主或委托人承担。故本案判令于可武与董麒、汤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汪绍立的雇主是董麒、汤光辉，于可武帮忙找汪绍立值守设备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于可武承担一定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 汪绍立辩称：一、一审中，汪绍立指认的摔伤现场不是平地，是斜坡，案发的时候还堆了一些钢材，一审法院也释明了可以申请伤情鉴定，于可武、董麒、汤光辉都明确不申请鉴定。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河门口派出所出具的《处警经过》中注明的红砖房就是于可武的货场的小房子。汪绍立是从于可武的货场的这个小房子抬出去的，因此汪绍立就是在于可武的货场受伤。二、于可武应该与董麒、汤光辉承担连带责任。在出售货场内货物的时候，于可武要求先扣除以前董麒欠于可武的变压器租金才允许货物拉出货场，可见于可武、董麒、汤光辉有共同的利益关系，于可武应对汪绍立的受伤共同负责。三、货场是于可武的，于可武第一次带汪绍立去看守货场的时候，于可武告诉汪绍立货场内的厕所是坏的，要上厕所就随便在外面解决，同时，于可武的值班室外面没有灯，于可武没有提供照明工具，因此导致汪绍立摸黑上厕所受伤。 董麒辩称：一、董麒没有通过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委托于可武聘请劳务人员来看守货物。二、于可武雇请的是汪绍立的老婆李通富，而不是汪绍立。三、于可武应承担汪绍立受伤的全部责任，董麒不应当承担责任。 汤光辉辩称：于可武对汪绍立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这个事实于可武回避不了，于可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汪绍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可武赔偿汪绍立医疗费1433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27天=2160元、护理费39249元/年÷12÷30×（27天+30天）=6214.42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25906元；2.诉讼费由于可武承担。2020年2月21日汪绍立提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于可武、董麒、汤光辉连带赔偿汪绍立医疗费1433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护理费6214.42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3000元，合计25906元；2.诉讼费由于可武、董麒、汤光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河门口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报案人：姓名：汪绍立……当事人：于可武……接警内容：110指令称：河门口杨家湾有位老人摔倒了，求助……”。2020年1月21日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河门口派出所的《处警经过》记载：“2019年5月7日22时许，河门口派出所接110指令：河门口杨家湾有人摔倒受伤，求帮助。民警迅速赶到现场（杨家湾往宝鼎桥约三百米处公路南侧一红砖房内），发现受伤人汪绍立躺在红砖房房间床上。汪绍立称其刚在厕所摔倒受伤，现无钱住院治疗，并称其老板于可武让其在此守夜。民警致电于可武，告知于可武处理汪绍立摔倒受伤一事，于可武称第二天到医院看望汪绍立。随后，民警将汪绍立送至攀枝花市市二医院医治。有关汪绍立受雇佣情况，民警不知具体情况，也不具有调查义务。河门口派出所（公章），2020年1月21日”。 《攀枝花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首页》记载：“姓名：汪绍立……来院方式：……轮椅……来院时间：2019年5月7日23时27分，离科时间：2019年5月8日0时53分……入胸外科（0:53）……”。攀枝花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记载：“姓名：汪绍立……住院号：1907813，科别：普外胸外科……入院时间：2019年05月08日，出院时间：2019年06月04日……诊断：1、左胸第2、3、4、5肋骨骨折；2、左侧气胸；3、左肺挫伤；4、左侧胸腔积液；5、左侧桡骨粉碎性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左侧上颌窦前壁骨折；8、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9、左侧颧弓骨折；10、双眼白内障。治疗经过：患者入院给予密切心电监测，抗炎、止痛及对症等治疗，相关科室会诊，请口腔科会诊建议保守治疗，请眼科会诊建议使用左氧氟沙星眼液治疗，完善检查后再次请关节外科会诊建议：转科行手术治疗，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复查胸部ＣＴ提示气胸吸收，胸腔积液增多，行胸腔积液穿刺抽液，术后复查胸腔积液减少。再次复查Ｘ片请关节外科会诊，建议继续石膏固定2周……出院医嘱：1、出院后合理饮食，注意休息；2、如有胸闷、气促、疼痛加重等不适，及时入院就诊；3、继续石膏固定2周后，到关节科门诊复查随访；4、我科门诊复查胸片随访；5、出院后半月内到眼科及口腔科、五官科门诊复查就诊；6、出院后需继续护理壹月……出院备注：住院期间留陪壹人……”。汪绍立的病历中入院记录记载：“……现病史：入院3小时前，患者起床上厕所时不慎从1米高处摔下，伤后感头面部、左胸部、左上肢、双下肢疼痛不适，无呼吸困难，无原发性昏迷，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促，无腹痛、腹泻，无畏寒发热，无四肢抽搐及大小便失禁等症状。患者及家属立即至我院急诊科就诊……”。汪绍立住院期间医疗费合计12051.89元。2019年6月18日、7月2日汪绍立到攀枝花市人民医院门诊普外科复查治疗。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7月2日汪绍立在攀枝花市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合计2279.69元。汪绍立在攀枝花市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合计14331.58元。 2019年4月12日于可武与汤光辉一起来到汪绍立家门口，汤光辉未下车，于可武下车与汪绍立妻子协商守货场，约定每月1000元，2019年4月12日左右于可武带汪绍立到了货场，2019年4月13日于可武给汤光辉发短信：“弟哥从作（昨）天晚上开始请人守夜，年每月工资一仟元”，汤光辉（庭审中其陈述弟哥就是自己）回复：“于总，知道了！4月10号开始嘛。于总，昨天是12号，12号晚上开计算”。堆放在货场（汪绍立看守的于可武货场）的物品是董麒和汤光辉所有。2019年8月19日《关于装货协议》记载：“早上写的放在车上移失，特止注明黄伟与于可武的协议作废。于可武，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的《收条》记载：“今收到汤光辉付给于可武变压器租金余额贰万叁仟元正，小写23000元正，此据，现金，收款人：于可武，2019.8.19”。2020年4月29日的庭审中汤光辉陈述：“尚欠于可武的变压器租金23000元于2019年8月19日已经支付，有买废旧材料的黄伟打的收条和于可武的收条佐证，汤光辉只收到45000元，23000元是于可武先扣走的，卖设备总款是68000元，因为于可武不先收钱就不让装货的车子走”。于可武、董麒、汤光辉在庭审中均认可堆放在于可武货场的货物，于可武没有收取场地租金。 董麒与桂强合伙，后因资金问题，桂强退出，之后汤光辉加入合伙，汤光辉向他人借款100000元用于设备安装等，董麒给汤光辉20%的股份。 汪绍立出院后，汪绍立及亲属与于可武、董麒等人在攀枝花市西区河门口派出所旁边的茶楼就汪绍立受伤一事的赔偿进行了协商，汪绍立、于可武、董麒对协商的内容陈述不一致。董麒在汪绍立受伤后支付了1000元给于可武，于可武将这1000元支付给了陈廷远（汪绍立受伤之后守货场的人）。 董麒因自身疾病做了手术，委托汤光辉处理货物等事。2019年8月1日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河门口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报案人：姓名：汤光辉……接警内容：2019年8月1日1时是32分，河门口派出所接110指令：河门口原渡口水泥厂后门有东西被盗，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发现原渡口水泥厂后门往西二十米处公路南侧，于可武废旧厂房的一面墙被撬开一个洞，报警人汤光辉存放在于可武废旧厂房内的锰钢零件材料、些许电缆线被盗。报警人汤光辉无法确定被盗物品数量，初步估计被盗锰钢材料五吨、被盗电缆线少许，价值约3万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于可武、董麒、汤光辉均否认雇佣了汪绍立，2019年5月7日汪绍立在于可武的货场上看守董麒、汤光辉所有的且堆放在货场的货物上厕所时摔伤是客观存在的，虽董麒、汤光辉的货物为什么堆放在于可武的货场，董麒、汤光辉与于可武的陈述不一致，但董麒、汤光辉对于可武帮助其雇佣人员看守货场也是知晓的，认定汪绍立为董麒、汤光辉提供劳务是符合本案事实的，故董麒、汤光辉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于可武要求将董麒和汤光辉所有的货物堆放在自己的货场内，意图明确，后在货场货物所出售的价款中先收取了董麒、汤光辉所欠的变压器租金，以此于可武积极帮助请人看守、谈报酬，最终帮助雇请了年过70岁的老人看守货场上的货物，结果导致汪绍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汪绍立请求于可武、董麒、汤光辉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汪绍立在夜间起床上厕所的过程中摔倒致伤，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存在较大过错，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证据及相关情节，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后，酌定汪绍立自行承担45%的责任，于可武承担10%的责任，董麒和汤光辉共同承担45%的责任。 汪绍立提出的医疗费14331.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绍立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27天=216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绍立提出的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39249元÷12个月÷30天×（27天+30天）=6214.42元的诉讼请求，因汪绍立的《出院证明书》记载了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和出院后护理一个月，汪绍立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9249元/年（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12个月÷30天/月×（住院27天+出院后护理30天）=6214.42元。汪绍立提出的误工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汪绍立在货场守夜每月报酬1000元，于可武、董麒、汤光辉未支付汪绍立摔伤前24天的报酬，加上汪绍立住院和出院后共需护理57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00元/月÷30天/月×（24天+57天）=2700元。汪绍立提出的交通费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汪绍立住院天数及就诊的情况，酌定支持1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绍立提出的医疗费1433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护理费6214.42元、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25506元，其中，于可武承担10%的责任比例即25506元×10%=2550.60元，董麒、汤光辉共同承担45%的责任比例即25506元×45%=11477.70元。于可武、董麒、汤光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汪绍立自行承担45%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可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汪绍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费用合计2550.60元；二、董麒和汤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汪绍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费用合计11477.70元；三、于可武、董麒、汤光辉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汪绍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47元，由汪绍立负担205元，于可武、董麒、汤光辉连带负担诉讼费242元（于可武承担44元，董麒和汤光辉共同承担1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10日于可武给汤光辉发短信的内容为：“哦还有一事忘了给你说，我帮你找看守人员他要800（元）一个月，你告知他一下”。2019年4月11日汤光辉给于可武发短信的内容为：“于哥（于可武）董其（麒）要联系你，一起过来看现场”。紧接着，2019年4月13日于可武又给汤光辉发短信的内容为：“弟哥从作（昨）天晚上开始请人守夜，年每月工资一仟元”。同日，汤光辉回复于可武的短信内容为：“于总（于可武），知道了！4月10号开始嘛”；“于总（于可武），昨天是12号，12号晚上开（始）计算”。 二审中，董麒、汤光辉认可在2019年4月12日之前于可武的货场没有货物，也没有人看守。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汪绍立是否是在货场摔伤；2.与汪绍立建立劳务关系的相对方；3.于可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汪绍立是否是在货场摔伤的问题。 根据汪绍立本人的陈述，以及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河门口派出所出具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处警经过》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汪绍立的受伤系于2019年5月7日夜晚在于可武的货场看守货物时，在起床上厕所的过程中摔倒所致。于可武提出汪绍立指认的地点是平地，不可能达到《出院证明书》记载如此严重的伤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反驳，在一审法院就伤情鉴定向于可武释明的情况下，于可武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可武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与汪绍立建立劳务关系的相对方的问题。 本案审理查明，董麒与汤光辉系合伙人，堆放在于可武货场的货物系董麒、汤光辉所有。董麒因自身疾病做了手术，委托汤光辉处理货物的相关事宜。根据于可武与汤光辉于2019年4月10日至13日短信聊天记录的上下文内容，证明于可武明确表达了其系“帮”汤光辉寻找看守货物的人员的意思表示，而汤光辉对于可武的该意思表示亦予以了认可，并且，汤光辉还于2019年4月12日同于可武一并坐车到汪绍立家协商有关看守事宜，又因董麒委托汤光辉处理货物的相关事宜，故，事实上于可武是受董麒、汤光辉的委托，帮董麒、汤光辉雇请汪绍立看守货物的。本案中，虽然汪绍立看守的货物堆放在于可武的货场，但结合于可武未收取货场租金，汪绍立看守的货物系董麒、汤光辉所有，于可武的货场在2019年4月12日之前没有货物堆放，也没有人看守的事实，于可武不宜认定为雇主，董麒、汤光辉是汪绍立的雇主。于可武上诉主张于可武只是起介绍作用，汪绍立是受雇于董麒、汤光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于可武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 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汪绍立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当在汪绍立及接受劳务方董麒、汤光辉之间进行相应责任分配。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酌定汪绍立自行承担45%的责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于可武与汤光辉的聊天记录证明，于可武是帮董麒、汤光辉雇请汪绍立看守货物的；同时，于可武向汤光辉所报的雇佣价格，同于可武与汪绍立夫妇协商的雇佣价格一致，于可武并未从中赚取报酬，故于可武不应当承担责任，雇主董麒、汤光辉应当连带承担剩余55%的赔偿责任，即董麒、汤光辉应当共同向汪绍立赔偿损失14028.30元(25506元×55%)。本案事故发生后，虽然于可武在货场货物所出售的价款中先收取了董麒、汤光辉所欠的变压器租金，但该租金系于可武与董麒、汤光辉正常经济往来所应取得的合法收益，与于可武是否帮忙寻找雇佣人员并无直接关联性，即使于可武不帮董麒、汤光辉寻找雇佣人员，亦不能免除董麒、汤光辉给付变压器租金的义务，故汪绍立以此主张于可武、董麒、汤光辉有共同的利益关系，于可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于可武应当承担10%的责任，并对55%的赔偿金额同董麒、汤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于可武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可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 二、董麒和汤光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汪绍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费用合计14028.30元； 三、驳回汪绍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元，由汪绍立负担205元，董麒和汤光辉连带负担诉讼费2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董麒和汤光辉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