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城建十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27号院29号楼406。法定代表人：卢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思翀，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寿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楚联鸿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141号。法定代表人：黄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吉胜，北京劲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十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十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楚联鸿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联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十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城建十六公司与楚联公司从未签订合同或协议，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楚联公司起诉保全行为是故意的。城建十六公司并非和解协议的签订主体，王伦江的身份未予查明，并未确认为城建十六公司员工，楚联公司虽未与案外北京城建盛力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力源公司）签订合同，但是三期工程的合作基础为二期工程，楚联公司在明知与其有合同关系的主体为盛力源公司而起诉城建十六公司并保全财产，是故意且恶意的。楚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十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城建十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楚联公司支付利息损失90037.5元（以350万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至2019年5月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楚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楚联公司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城建十六公司、盛力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350万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相当于人民币350万元的财产。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城建十六公司、盛力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35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于人民币350万元的财产。后楚联公司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起诉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给付租赁费1689601.4元并赔偿损失30万元；2、判令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退还租赁物，如无法退还按市场价进行赔偿，材料金额1510398元。上述金额共计350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由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唐山市迁西县宏大城三期项目由被告城建十六公司总包，盛力源公司分包，朱万清系盛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城建十六公司宏大城三期项目的书记。另，因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城建十六公司是盛力源公司的股东，故任职有交叉。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为承接上述工程，经协商从楚联公司处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设备，双方未签订租赁合同。自2017年6月28日起，楚联公司即陆续向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提供租赁物，2018年7月底，该三期项目封顶，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陆续退还了大部分租赁物，现仍有部分租赁物在未经楚联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由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转租给第三方使用。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长期使用租赁物而拒绝支付租赁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楚联公司的合法权利，为维护楚联公司利益，特提起诉讼，恳请依法公正判决。该案审理中，因双方达成和解，故楚联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予以准许并出具（2019）京0114民初6033号民事裁定书。经查，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冻结城建十六公司银行账户内的350万元存款。另查，河北省迁西县宏大城三期项目总包方为城建十六公司，分包方为盛力源公司，2017年6月至7月楚联公司陆续分批向该项目提供租赁物。楚联公司主张其发货单中有城建十六公司员工王伦江的签字确认，城建十六公司否认王伦江为其公司员工。但城建十六公司认可涉案租赁物确实在河北省迁西县宏大城三期项目上使用。再查，2018年楚联公司起诉盛力源公司和张年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案涉及唐山市迁西县宏大城二期项目，该项目总包方为城建十六公司，分包方为盛力源公司。同年9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08民初15111号民事判决书，第2页中“盛力源公司辩称：盛力源公司与楚联鸿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盛力源公司不同意楚联鸿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同意由盛力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第5页中“九、楚联鸿发公司提交的证据9材料领料单，证明王伦江是盛力源公司的材料员。盛力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王伦江是总包方的材料员，与其公司无关”；第9页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楚联鸿发公司与盛力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综上，法院认定盛力源公司与楚联鸿发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后张年建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双方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系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本质上属侵权责任纠纷。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该类侵权纠纷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的构成要件包括：第一、人民法院依据申请人申请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且保全内容超出裁判内容，即存在客观错误；第二、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第三、前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申请人存在主观过错。本案中，首先，因保全涉诉案件双方最终和解撤诉，目前无法确认保全内容是否超出裁判内容。其次，城建十六公司主张保全导致其贷款支付年底应付款项，故存在贷款利息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最后，申请人楚联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是城建十六公司，分包方是盛力源公司，楚联公司的租赁物由该项目施工人员收货并使用在该工程上。楚联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知悉收货单中签字的王伦江并非盛力源公司员工，盛力源公司陈述王伦江为总包方，即城建十六公司员工，故楚联公司再次起诉中，将城建十六公司列为被告并无不妥。综上，楚联公司作为当事人并不具有司法裁判者的精准度，楚联公司在维护自身权益、寻求赔偿的过程中并未超过合理限度，并无证据表明其明知租赁合同相对方并非城建十六公司而仍然对其提起诉讼，也不具有通过诉讼及保全行为达到损害其他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综上，城建十六公司要求楚联公司赔偿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城建十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为：楚联公司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并导致城建十六公司的经济损失。本院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城建十六公司上诉认为楚联公司在明知其公司与盛力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城建十六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楚联公司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本院认为，楚联公司向法院起诉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两项：一是请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给付租赁费并赔偿损失；二是请求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退还租赁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河北省迁西县宏大城三期项目总包方为城建十六公司，分包方为盛力源公司，2017年6月至7月楚联公司陆续分批向该项目提供租赁物。城建十六公司认可涉案租赁物在河北省迁西县宏大城三期项目上使用。虽然楚联公司与城建十六公司不存在书面合同，但是不存在书面合同不代表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根据查明事实，楚联公司起诉城建十六公司和盛力源公司存在基本的诉争事实，并不存在虚构或恶意诉讼，楚联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属于其享有的诉讼权利。在衡量楚联公司主观过错时，鉴于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并不具有对法律关系和裁判结果的精准预测能力，在另案诉讼中盛力源公司抗辩称收货单中签字的王伦江并非盛力源公司员工而是城建十六公司员工，楚联公司在获悉此信息后虽未查清王伦江身份，但是其依据楚联公司和城建十六公司基本的争议事实提起诉讼并不存在过错，河北省迁西县宏大城三期项目和二期项目并非同一项目，楚联公司依据三期项目产生的争议提起诉讼亦无过错。综上，并无证据表明楚联公司明知租赁合同相对方并非城建十六公司而仍然对其提起诉讼，楚联公司在提起诉讼和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并未超出合理限度，并不存在损害其他当事人的主观过错。城建十六公司上诉主张存在贷款利息损失，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认定城建十六公司存在由于保全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综上所述，城建十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元，由北京城建十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