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伙成，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培英，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瑚，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琪，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时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3号之二901。法定代表人：程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川，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青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昌盛路376号152栋506房之一。法定代表人：陈少宁。上诉人薛伙成、罗培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时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时贷公司）、珠海青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伙成、罗培英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伟瑚，被上诉人大时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青福公司因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期满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伙成、罗培英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薛伙成、罗培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大时贷公司向薛伙成、罗培英返还290530元、支付利息l385元（以29053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应计至实际还款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计291915元；（2）判令青福公司对大时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判令由大时贷公司、青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不支持由大时贷公司、青福公司向薛伙成、罗培英返还234000元及支付利息的理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仅参考薛伙成、罗培英签具的《贷后管理申请函》认定大时贷公司有权向薛伙成、罗培英收取12％的管理费234000元（195万元*0.1%*120）错误，大时贷公司应向薛伙成、罗培英返还该款。1.大时贷公司没有向薛伙成、罗培英提供任何管理服务。（1）薛伙成、罗培英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并取得贷款后，只需每月向银行还款即可，无需大时贷公司管理。而且，大时贷公司并非贷款合同的一方，其亦无从提供贷后管理服务。（2）大时贷公司向银行贷款的期限为120个月，而涉案服务合同对管理费的约定为“0.1％×120”，可见，该“120”与薛伙成、罗培英贷款期限相对应，即大时贷公司需向薛伙成、罗培英提供120个月的管理服务，才能收取相应的管理费。但是，大时贷公司既无法说明其在120个月期间应为薛伙成、罗培英提供何种管理服务，亦未能出示其为薛伙成、罗培英提供管理服务的任何证据，足以认定其没有提供管理服务，无权收取管理费。（3）大时贷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贷后管理申请函》仅能说明薛伙成、罗培英在未收齐贷款时按大时贷公司的要求签署贷后管理申请书，不能以此证明大时贷公司已提供了贷后管理服务。2.涉案管理费的比例已远远超出合理范围。（1）薛伙成、罗培英为涉案贷款提供了房产作为担保，不存在贷款困难，因此，大时贷公司在薛伙成、罗培英贷款过程中仅起到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作用，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可知，大时贷公司为薛伙成、罗培英提供服务的时间不足2个月，其按1.2％的标准向薛伙成、罗培英收取服务费与其向薛伙成、罗培英提供的服务内容及其所需付出的服务成本已经对等，其再另行收取12％的管理费则远超合理范围，应予返还。（2）一审法院在（2018）粤0106民初19272号生效判决中，以该案被告某投资咨询公司主张的16.8％管理费不合理且无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对应的管理服务为由，不支持该项收费，可见，我方此观点合理合法，但一审法院就相同事实的案件作出相反判决，有违司法公正。3.谢达主作为大时贷公司的代表，其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声称合同不存在“管理费”，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又称20多万元的费用是“银行渠道收（费）”，可见，薛伙成、罗培英既不清楚该“管理费”的性质也不愿意支付该费用，涉案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并非薛伙成、罗培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不支持薛伙成、罗培英请求大时贷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错误。1.涉案《结清证明》是薛伙成、罗培英应大时贷公司的要求签订的，而且，一审法院已认定该《结清证明》不能表明薛伙成、罗培英对款项的实际确认和结清，因此，薛伙成、罗培英签订该《结清证明》的行为对其与大时贷公司就结算与退款发生的争议不负有任何责任。2.大时贷公司向薛伙成、罗培英收取的56530元费用超出涉案合同约定，另外，其向薛伙成、罗培英收取20多万元“管理费”的理据不足，因此，大时贷公司不但负有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且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向薛伙成、罗培英赔偿利息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青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错误。1.青福公司为涉案贷款的实际收款方，其收取贷款的行为属于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向薛伙成、罗培英返还贷款的合同义务。2.青福公司对薛伙成、罗培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提出异议，且未举证证明其不应承担返还贷款义务，应视为其同意承担该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薛伙成、罗培英的全部上诉请求。大时贷公司辩称，（一）薛伙成与大时贷公司签订的《金融顾问服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对各项收费进行了明确约定，薛伙成均捺印确认，该收费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大时贷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收取约定的费用，且薛伙成与大时贷公司签订了《结清证明》，确认就相关费用已完成结算，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和经济纠纷，故薛伙成无权要求大时贷公司返还合同中约定的款项。综上，薛伙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全部驳回。青福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材料。薛伙成、罗培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时贷公司返还薛伙成、罗培英290530元贷款，支付利息1385元（利息以29053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应计至实际还款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青福公司对大时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时贷公司、青福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薛伙成自2018年7月底开始与大时贷公司人员谢达主联系贷款事宜。2018年9月5日，薛伙成（甲方）与大时贷公司（乙方）签订《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需求特委托乙方办理业务事宜，乙方接受甲方的代理请求并利用自身自愿为甲方提供经济信息咨询、财务顾问及贷款方案策划等服务；甲方如实告知自身信息，甲方按乙方及银行或相关放款机构的要求提供贷款所需资料，并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贷款发放单位由乙方安排选择，如需更换贷款发放单位的、甲方需无条件配合；贷款种类为信用贷款，甲方计划贷款金额为200万元，具体的贷款金额、借款期限、贷款利率以银行或相关机构与甲方签署的正式《借款合同》等文件相关内容为准；甲方就此次融资委托乙方提供投资咨询顾问服务事项，包括财务咨询、投资咨询方面的研究分析和建议服务，后续还款提醒管理等。费用明细为：服务费1.2%，管理费0.1%*120，该笔贷款贷后发票由乙方提供，该笔贷款拆借款项100万元以下免除拆借费用。此融资放款后收取费用总额1.2%+0.1%*120，签署本协议时预付订金5000元（放款后转为服务费）；在办理过程中需缴纳的各类费用由甲方自行缴纳，如需乙方代为垫付的，则甲方需在委托贷款发放后24小时内支付给乙方。争议协商不成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等。大时贷公司为履行合同，帮助薛伙成、罗培英抵押房产涂销原有银行抵押，分别于2018年9月6日向薛伙成账户转账付款12万元，9月7日向罗培英账户转账付款82万元，合计94万元。2018年9月20日，薛伙成、罗培英作为甲方（借款人）、平安银行广州分行作为乙方（贷款人及抵押权人）、罗培英作为丙方（抵押人）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95万元，贷款用途经营，贷款期限120个月，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28年9月10日止，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以借款借据、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为贷款发放日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3%等，贷款资金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抵押物为海珠区南洲北路逸新街5号1505房，详见《抵押物清单》。《抵押物清单》载明：权证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213557号，房地产名称海珠区南洲北路逸新街5号1505房，抵押物价值3560264元，权利人罗培英。等。同日，薛伙成、罗培英向平安银行广州分行写具《付款授权书》，载明：根据《个人抵押借款合同》，薛伙成、罗培英不可撤销地授权银行将贷款金额195万元从薛伙成平安银行尾号4573直接划拨至账号林嘉荫平安银行尾号4843账号，一切费用由薛伙成、罗培英承担，任何经济纠纷由薛伙成、罗培英承担。2018年9月27日，薛伙成指定的尾号为4573收款账户收取贷款放款195万元。同日，平安银行广州分行根据薛伙成、罗培英委托转出195万元至指定的林嘉荫账户。2018年9月29日，薛伙成向大时贷公司签具《贷后管理申请函》，载明：经公司风控部和渠道部一致确认通过，确认薛伙成风险可控，只要后期保证可以按期还款。现授信抵押贷款195万元，放款48小时内请做好贷后管理及提交相关的资料用途。同日，薛伙成与大时贷公司签订《结清证明》，载明：薛伙成委托大时贷公司办理银行贷款业务已经全部完成、结清，即日起，之前所签约的金融顾问服务合同费用已结清，以后双方不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与经济纠纷。大时贷公司两位工作人员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30日向薛伙成、罗培英的儿子名下账户转账付款50万元、196070元，合计696070元。薛伙成于2018年10月8日向冼村派出所报案。薛伙成、罗培英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6日，薛伙成向大时贷公司谢达主询问“咨询费和管理费是什么回事？”谢达主语音回复“那个合同没有管理费、服务费这些的”等。薛伙成、罗培英提交薛伙成及其家人到大时贷公司找谢达主询问二十多万费用的问题的录音，谢达主答复“银行渠道收”；大时贷公司对该录音不予确认。薛伙成、罗培英提交《结算表》照片打印件，载明：客户薛伙成，放款金额195万元，服务费1.2%、23400元，渠道费0.1%*120（1950*120），加急费8000元，流水沟通费9500元，贷款用途1.8%（35100元），贷款发票3%（58500元，公司处理），费用合计31万元；大时贷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薛伙成、罗培英提交《还款计划表》及还款流水明细，主张银行并未收取前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薛伙成与大时贷公司的合同关系成立。大时贷公司已为薛伙成、罗培英取得贷款，薛伙成理应向大时贷公司给付合同约定的费用。根据《金融顾问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薛伙成应向大时贷公司支付的费用为服务费23400元（195万元*1.2%），管理费234000元（195万元*0.1%*120），合计257400元。薛伙成、罗培英虽主张管理费不应支付，但参考薛伙成签具的《贷后管理申请函》载明内容，薛伙成、罗培英该主张不能成立。大时贷公司虽以薛伙成与大时贷公司签订的《结清证明》主张双方确认结清无异议，但其于当日及次日才向薛伙成、罗培英两次打款，这显然表示《结清证明》并不能表明实际确认和结清，一审法院对大时贷公司此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薛伙成、罗培英应取得的退款金额应为752600元（195万元-94万元-257400元），薛伙成、罗培英已经取得696070元，大时贷公司理应再退56530元。薛伙成与大时贷公司签订《结清证明》，薛伙成、罗培英与大时贷公司就结算与退款发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薛伙成、罗培英对此争议亦负有责任；薛伙成、罗培英另诉请大时贷公司支付利息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薛伙成、罗培英诉请青福公司对大时贷公司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对此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青福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2日判决：一、大时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伙成、罗培英付款56530元；二、驳回薛伙成、罗培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大时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薛伙成、罗培英负担4580元，大时贷公司负担11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9月25日，青福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协议书》，显示：因业务需要，现委托我公司财务林嘉荫作为我单位合法收款代理人，代表我单位与贵单位进行代收款活动的有关事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大时贷公司是否有权收取234000元管理费。首先，薛伙成、罗培英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服务费1.2%，管理费0.1%*120，但服务费的收取应依据服务内容、服务成本、服务质量和市场供求状况协商确定。其次，大时贷公司为薛伙成、罗培英获得贷款提供相应服务，但其并未对案涉借款提供任何风险担保，其表示在后续的还款中可以提供相应的服务，但其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抵押贷款合同》的当事人为薛伙成、罗培英与平安银行广州分行，该合同中也并未涉及到大时贷公司。再次，虽然薛伙成与大时贷公司签订了《结清证明》，但大时贷公司是在签订当日及次日才向薛伙成、罗培英两次打款，故《结清证明》并不能表明薛伙成有实际确认和结清。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大时贷公司所提供服务内容、服务成本等情况，酌定大时贷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为1期即1950元（195万元*0.1%*1），薛伙成、罗培英应取得款项为984650元（195万元-94万元-23400-1950），故大时贷公司应在向薛伙成、罗培英退款288580元，由于大时贷公司未依约向薛伙成、罗培英支付上述款项，故薛伙成、罗培英主张自2018年9月30日的利息合理，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由于青福公司仅为收款方，并非合同相对方，薛伙成、罗培英主张青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伙成、罗培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大时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伙成、罗培英付款28858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薛伙成、罗培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薛伙成、罗培英负担30元、广州大时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1元，由薛伙成、罗培英负担11元、广州大时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