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建克，男，198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赫雷，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艾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1号院内6号楼（北）三层302-7。法定代表人：李淑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扬，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扬，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建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思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建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艾思科技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艾思科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9月11日，艾思科技公司同时给陈淦勇（艾思科技公司及北京艾思众合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思合众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海勇的哥哥)和景建克转账7万元和13.5万元，在摘要上的备注却分别为“借款”和“拨款”。艾思科技公司作为当时艾思合众公司大股东,要求景建克于9月11日当日,将13.5万元拨款转给艾思合众公司股东童某。此后，艾思科技公司为了威胁、限制景建克为其当时控股的艾思合众公司工作服务5年以上,单方面在有景建克签字的空白纸上打印制作的本案中所谓的13.5万元借条。景建克时任艾思合众公司技术副总经理，长期出差项目现场等办理业务需要向艾思合众公司借款，艾思科技公司及其当时控股艾思合众公司在一起办公，艾思科技公司股东李春梅管理两个公司财务工作,所以景建克留在公司有签字的空白纸张被李春梅获取。故艾思科技公司对景建克转账13.5万元属于其他业务拨款而非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条有效的前提下，并未按照借条的约定进行判决，存在矛盾。借条主要条款明确约定:景建克“取得上述股份后5年内不离开公司或不因违纪被公司除名,否则本人借款获得的股份按照取得时原价归还北京艾思科技公司。”故，即便认定本案13.5万元借条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第一百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借条约定判决景建克将其在艾思合众公司的货币出资13.5万元转让给艾思科技公司,即依照艾思科技公司与陈海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方式执行,要求艾思科技公司按借条约定接收。艾思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景建克称借条系艾思科技公司签署的白条形成，与事实、常理不符。案外人陈海勇是自然人，与艾思科技公司没有直接的关联，景建克所述关于陈海勇的相关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基本事实为艾思科技出借景建克13.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艾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景建克偿还借款本金1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景建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艾思科技公司向景建克转账支付13.5万元。摘要写明“拨款”。2013年9月12日，景建克出具借条，载明：“因景建克需要筹集资金，向艾思科技公司共借款人民币13.5万元，注资艾思合众公司，获得相应股份。景建克现为艾思合众公司员工，职位为副总经理，今后以景建克在艾思合众公司获得的奖金、分红和工资等收入归还上述借款。景建克承诺，取得上述股份后五年内不离开此公司或不因违纪行为被公司除名，否则借款获得的股份按取得时原价归还艾思科技公司”。诉讼中，景建克称其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字，借条内容是艾思科技公司后打的。诉讼中，景建克提交了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等，以证明2013年9月4日景建克实际入资艾思合众公司21万元，2014年3月5日艾思科技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艾思合众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陈海勇。2018年8月艾思合众公司原有股东间完成了股权转让。诉讼中，景建克提交了艾思合众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关于2018年8月股权转让计算过程的说明》等，以证明景建克享有的由艾思科技公司“拨款”形成的艾思合众公司股权已归还于陈海勇。对此，艾思科技公司不予认可。诉讼中，景建克还提交了仲裁裁决书、民事调解书等，以证明其与艾思合众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再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艾思科技公司在向景建克的转账摘要虽注明为“拨款”，但是在转账次日景建克出具了借条，写明了借款13.5万元，用途为注资艾思合众公司。故艾思科技公司与景建克就该13.5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景建克辩称艾思科技公司将对艾思合众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海勇后就丧失了借条权利，该辩称缺乏事实依据，股权转让与借款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并不意味着借款权利的转让。景建克另辩称陈海勇同意其将13.5万元的股份归还给陈海勇，以此解决本案借条问题，故借条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景建克提交的艾思合众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该事实，作为债权人的艾思科技公司未对此进行确认，景建克与艾思科技公司之间并未形成通过向陈海勇转让股份来抵偿借款债权的共同意思表示。景建克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景建克应依约履行基于借条产生的借款偿还义务。借条并未明确款项偿还时间，艾思科技公司可以催告景建克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故对艾思科技公司要求景建克偿还借款13.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景建克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艾思科技公司偿还借款13.5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景建克提交6份证据：证据1，2018年6月陈双全与童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艾思合众公司股权变更明细。证明2018年6月2日艾思合众公司股东童某委托北京天拓力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代为办理股权转让事项，北京天拓力行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双全也按照要求，做出了股权转让方案，先将景建克名下的13.5万元股份转给了陈海勇；证据2，2015年12月3日，艾思合众公司章程，证明景建克将名下13.5万元股份转给了陈海勇；证据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87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海勇是艾思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起诉状，证明2015年12月25日艾思科技公司以与本案同样的事由起诉景建克，要求景建克还款13.5万元，景建克迫于无奈同意将13.5万元的股份转给陈海勇，艾思科技公司才撤回起诉。景建克在2016年收到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是第一次见到本案借条；证据5，艾思合众公司证明；证据6，童某的证人证言，证据5和证据6共同证明2013年艾思科技公司为艾思合众公司大股东，为了激励和留住公司核心人才，于2013年9月11日向景建克拨款13.5万元用于股权激励，而并非借款，双方没有借款合意。景建克将13.5万元拨款所对应的股份转给了陈海勇。二审期间艾思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其针对景建克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文字部分的客观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关联性不认可。聊天内容显示仅为童某个人提议，陈海勇是否同意并不清楚，且陈海勇为自然人与艾思科技公司并不能混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调取及查询艾思合众公司的章程并证明景建克向陈海勇转让了13.5万元的股份，且陈海勇为自然人与艾思科技公司并不能混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陈海勇是艾思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案件撤诉再起诉仅仅是因为审限原因；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艾思合众公司与艾思科技公司存在诉讼，且与本案有重大的利害关系，股权激励行为应当有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相关的事实应当由2013年形成的客观文件予以证明，但艾思科技公司并未提供；对证据6证人童某所述“景建克应当以其在艾思合众公司获得的奖金分红工资等收入归还上述款项”部分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本案的欠款与艾思合众公司的股份转让没有关联性，如景建克认为陈海勇欠其股权转让对价应当另案处理。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2、3、4、6的真实性和证据5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力本院将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考量后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艾思科技公司向景建克转账13.5万元的行为是否为借款，二是景建克将13.5万元拨款所对应的股份转给陈海勇能否为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关系的生效需同时具备两项要素，一是当事人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当事人之间有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2013年9月11日艾思科技公司在向景建克的转账13.5万元，转账次日景建克出具了借条，写明了借款13.5万元及借款的用途。庭审中，景建克辩称借条上借款人、身份证号和日期虽为其自行书写，但借条内容为艾思科技公司在空白借条上套打形成。对此，景建克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明显有悖于常理。故该借条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就13.5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转让与借款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并不意味着借款权利的转让。艾思科技公司系诉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债权人，景建克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债权人艾思科技公司已达成合意，景建克向陈海勇转让相应股份，即可抵偿景建克向艾思科技公司的13.5万元借款。故景建克将13.5万元拨款所对应的股份转给陈海勇不能认定为还款。综上所述，景建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景建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