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斯雅。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静，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斯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斯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珠江公司向梁斯雅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862.1元（6000元/月×7个月+6000元/月÷21.75天×14天）；2.珠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梁斯雅为普通员工，依据珠江公司的指示进行相应事项，接受上级领导崔广琛及古志新的领导及指示安排工作，为具体办事人员。珠江公司员工与珠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珠江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劳动合同不应采纳。而且两名证人均称梁斯雅为人事人员，与梁斯雅是同事关系，并非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故梁斯雅的职位应当认定为人事人员，并非高级管理人员。二、梁斯雅作为人事人员，已经积极主动督促、提醒和要求珠江公司尽快办理劳动合同的续签事宜，梁斯雅不存在故意不续签自己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在于梁斯雅。劳动合同及续签劳动合同中甲方代表人签字栏均未出现珠江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梁斯雅也曾发送邮件给珠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请示尽快落实劳动合同到期续签事宜。珠江公司答辩称：梁斯雅作为珠江公司的人事，其负有为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等工作职责，亦应负有完善公司规章制度、与员工及时签署劳动合同等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的义务，在梁斯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完全在于珠江公司的情况等下，梁斯雅对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过错，其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依据不足。梁斯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862.1元（6000元/月×7个月+6000元/月÷21.75×14天）；2.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9000元（6000元/年×16.5年）；3.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4.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2019年7月份工资2769.34元、2019年8月1日至8月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463.45元；5.珠江公司为梁斯雅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斯雅分别于2003年11月1日、2009年10月25日与珠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3年11月1日至2004年10月31日、2007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双方于2004年10月10日、2006年10月8日、2011年10月25日、2011年12月25日、2013年1月16日、2015年12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4年11月1日至2005年10月31日、2006年11月1日至2007年10月31日、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2月25日、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5日、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2月25日、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梁斯雅月工资及月均工资均为6000元，珠江公司每月3日至10日期间以现金签收方式发放梁斯雅上月的工资。珠江公司为梁斯雅缴纳了2003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梁斯雅在珠江公司处最后工作至2019年7月5日，于2019年8月8日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向珠江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珠江公司自2018年12月起未与梁斯雅续订劳动合同，未在2019年8月3日发放梁斯雅2019年7月工资，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梁斯雅通知珠江公司自2019年8月9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梁斯雅于2019年8月1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3931元；2.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1.72元；3.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9000元；4.珠江公司支付梁斯雅2019年7月份工资6000元、8月1日至8日的工资1600元；5.珠江公司为梁斯雅开具离职证明。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此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9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珠江公司一次性支付梁斯雅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二、珠江公司一次性支付梁斯雅2019年7月份工资合共2769.34元，2019年8月1日至8月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为463.45元；三、珠江公司为梁斯雅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梁斯雅的其他仲裁请求。梁斯雅不服上述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庭审中，梁斯雅确认珠江公司于2019年8月通知其回公司签领工资，但其未回公司签领。关于入职时间，梁斯雅主张其于2003年7月入职，珠江公司未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珠江公司则主张梁斯雅于2003年11月入职。关于梁斯雅职务，梁斯雅表示其在珠江公司处任职人事专员，负责为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劳动合同收集等工作，珠江公司则主张梁斯雅为其公司人事经理，工作职责之一为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梁斯雅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OA系统邮件，拟证明梁斯雅于2018年11月29日梁斯雅再次要求珠江公司尽快落实劳动合同到期续签。二、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内容为珠江公司2018年8月20日向梁斯雅发出《续订合同意向书》，要求梁斯雅在2018年8月25日返回意见，否则视为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梁斯雅在该意向书下方回执勾选愿意续订劳动合同并署日期“2018年8月21日”。梁斯雅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曾出示该意向书及回执原件。三、仲裁笔录，拟证明珠江公司在仲裁确认收到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四、组织架构图。珠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珠江公司同意与梁斯雅续订劳动合同，梁斯雅在公司任职人事经理，负责办理劳动合同签订工作，梁斯雅故意不与公司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应由其本人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梁斯雅的证明目的，该意向书和回执一直由梁斯雅持有，珠江公司未收到该意向书及回执，梁斯雅没有与珠江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梁斯雅自己不作为造成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珠江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未收到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及回执；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梁斯雅在珠江公司处事实上任职人事经理，工作直接对总经理负责。珠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梁某威、罗某伟的劳动合同续订表、劳动合同。二、梁某威的证人证言，梁某威一审到庭述称：梁某威与梁斯雅是同事关系，梁斯雅在公司担任人事方面的工作，负责人事，有签订合同的工作。梁某威在2017年入职公司，2019年的劳动合同续签由梁斯雅负责与梁某威续签，梁斯雅在2019年之前已经在负责人事工作，但对2019年之前梁斯雅何时开始负责人事工作的，具体时间梁某威不清楚，梁斯雅在决策工作上都是对接总经理。三、罗某伟的证人证言，罗某伟一审到庭述称：罗某伟此前在珠江公司处任职，于2019年7月份离职。珠江公司续签人事合同是通过梁斯雅办理，罗某伟在2014年在珠江公司处就职，当时是梁斯雅为我办理劳动合同，第一次续签是一年后，再次续签是两年后，每次续签都是梁斯雅为罗某伟办理手续，梁斯雅当时是珠江公司的人事专员，其把续签的材料交给罗某伟，然后让罗某伟签名。梁斯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原件，且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证人证言，梁斯雅只是普通员工，只是履行将劳动合同意向书交给证人签署，该行为发生在2019年，不能说明梁斯雅负责劳动合同的签署；对证据三，证人也承认梁斯雅作为人事专员，对两证人证言所作对梁斯雅的不利陈述不应采纳，应以梁斯雅陈述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劳动合同额外一倍工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珠江公司为证明梁斯雅在公司负责与员工签署劳动合同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证人的劳动合同等为证，足以证明梁斯雅在珠江公司处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应当负有完善其司规章制度、与员工及时签署劳动合同等日常经营管理活动的义务，在梁斯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完全归因于珠江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梁斯雅对梁斯雅、珠江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存在过错，故其要求珠江公司支付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虽然梁斯雅主张其于2003年7月23日入职，珠江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但梁斯雅未能就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举证证明，而从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可见，珠江公司自2003年11月起为梁斯雅缴纳社会保险，该时间与珠江公司主张的入职时间相印证，且珠江公司已为梁斯雅缴纳了2003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对梁斯雅上述的主张不予以采信；其二，梁斯雅主张珠江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但本案无证据显示珠江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故对梁斯雅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三，梁斯雅确认收到珠江公司要求回公司领取工资的通知，但没有回去领取，故珠江公司并不存在不发放工资情况。综上，梁斯雅提出自2019年8月9日起解除劳动关系，该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获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情形，故梁斯雅要求珠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珠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斯雅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5.86元。二、珠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梁斯雅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合共2769.34元，2019年8月1日至8月8日期间的病假工资为463.45元。三、珠江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为梁斯雅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梁斯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梁斯雅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斯雅与珠江公司于2009年10月25日签订了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25日的劳动合同，此后通过签订劳动合同续订表的形式续签劳动合同，并通过备注形式对岗位以及工资进行变更。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续订表期限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二审时，珠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人力资源部经理岗位责任补充合同》（原件），该合同约定了梁斯雅的岗位、工资待遇以及合同期限等，其中合同第二页约定合同期限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25日，如工作表现突出行为良好，本合同可延续一年，否则不再聘用。梁斯雅在该合同第二页签字确认。珠江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梁斯雅隐瞒该合同并且否认人事经理岗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梁斯雅确认该合同是其本人签字，但是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主张该合同的第一页和第二页是分开的，无法确认是否为同一份。经本院释明，梁斯雅明确对于上述合同两页中间的骑缝章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珠江公司应否支付梁斯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梁斯雅与珠江公司于2009年10月25日签订了期限为2009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25日的劳动合同，此后通过签订劳动合同续订表的形式续签劳动合同，并通过备注形式对岗位以及工资进行变更。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续订表期限为201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二审时，珠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人力资源部经理岗位责任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梁斯雅的岗位、工资待遇以及合同期限等，其中合同第二页约定合同期限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25日，如工作表现突出行为良好，本合同可延续一年，否则不再聘用。梁斯雅在该合同第二页签字确认。虽然梁斯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确认该合同上的签字是其所签，经本院释明梁斯雅亦不申请对合同骑缝章进行鉴定，故结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与该补充合同约定的内容相符等事实，本院对珠江公司二审提交的补充合同予以采纳。由此可见，珠江公司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订表、补充合同以及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延长条件等形式约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法律关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而且，梁斯雅最后签订的补充合同所明确的劳动合同期限延长时段涵盖至梁斯雅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时，故梁斯雅主张珠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斯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文书说理部分虽有瑕疵，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斯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