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中，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2号楼6单元10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岳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路20号院6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于永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莉，女，1978年7月30日出生，北京岳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兰，女，193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平，女，196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联通集团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生，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住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3号楼1单元1501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上列三被上诉人孙桂兰、肖春平、肖春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华，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铁路公安局干部，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王建中、北京岳安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8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仅凭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提交的有附加生效条件的《拆迁协议》就认定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对诉争房屋享有拆迁利益进而享有对诉争房屋的使用权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长期未交纳诉争房屋租金，但却据此得出“并不意味其放弃诉争房屋权益”的结论，明显与建设部令第42号《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相违背。岳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无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北里2号楼6单元101室房屋的使用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仅凭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提交的有附加生效条件的《拆迁协议》认定诉争房屋分配给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并无事实依据。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在《拆迁协议》约定期限内未办理入住手续，也未提供任何《拆迁协议》中安置的其他房屋的入住手续，《拆迁协议》并未生效。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虽已提供房屋入住手续费及缴纳其他费用的票据但并不能提供入住证明。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供暖协议签订时间早于《拆迁协议》约定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长期未交纳房屋租金，并不意味放弃房屋的权益一说与建设部令第42号《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有悖。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立即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北里小区2号楼6单元101号房屋腾退并返还给我们；2.诉讼费用由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桂兰与肖忠继系夫妻，生有三个子女即肖春平、肖春生、肖春华。肖忠继于1997年7月10日死亡。肖忠继的父母均先于肖忠继死亡，其父母除肖忠继外无其他子女。1995年1月23日，邮电部行政司基建处(甲方)与肖忠继（乙方）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约定：乙方住址兴隆街5号，在拆迁范围内的有正式住房6间，居住面积64平方米，应安置人口8人，分别是肖忠继和爱人、母亲、女儿、女婿、外孙女、长子、次子；乙方于1995年1月28日前腾空拆迁房屋交甲方拆除；甲方为乙方安置五间楼5号楼6门101号二居室一套，古城副食楼二居室二套、西城区范围内平房一间，补助费22650元。上述拆迁协议中安置的五间楼5号楼6门101号二居室一套即案涉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北里小区2号楼6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后由于该房屋被王建中占用，且王建中与岳安物业公司之间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将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法院经多次程序审理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以（2018）京0106民初21776号民事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以（2019）京02民终15246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前述案件在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确认：101号房屋原为原北京市城区房屋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区开发公司）开发建造的房屋，1994年8月2日，城区开发公司将包含101号房屋在内的共计62套房屋出售并交付给邮电部。1994年10月，城区开发公司与北京五丰投资有限公司等10家企业组建北京岳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安实业公司）。1997年12月，岳安实业公司委托岳安物业公司对包含101号房屋在内的小区进行物业管理。孙桂兰先后向101号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管理部门交纳了101号房屋入住手续费、1995年1月至1996年1月的卫生费，1995年的房屋租金、管理费、电费，向供暖费收费单位交纳了1995年、1996年、1997年、1999年、2001年的供暖费。1995年5月1日，北京市西城区兴隆街改建办公室为孙桂兰办理了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北里小区2号楼6单元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03号房屋）的准住证。同年5月11日，城区开发公司与孙桂兰就103号房屋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孙桂兰从101号房屋内搬至103号房屋居住。前案就101号房屋、103号房屋的产权、购买、使用情况分别向北京城市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开集团公司）、岳安实业公司及原购房单位了解核实，101号房屋、103号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城开集团公司认为其为房屋产权单位，但其并未对房屋进行实际管理，原购房单位认可其曾向城区开发公司购买62套房屋（包括101号、103号房屋）的事实，但由于时间久远，资料保存不全，现已无法查明62套房屋的分配情况。另，前述拆迁协议中被安置人女婿陈立环、外孙女陈肖博已在前案中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权益。对于101号房屋除上述拆迁协议外无诸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等其他权属证明的原因，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自述其在入住101号房屋之初系签过租赁合同，亦交纳了租金等相关房屋费用，后由于时间久远未能找到该份合同；岳安物业公司和王建中认为孙桂兰既无进住证明，亦无合同，并非101号房屋的使用权人，且孙桂兰等人已由101号房屋调换至103号房屋，但并未就此向前案及本案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现该房屋仍由王建中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王建中与岳安物业公司就101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岳安物业公司不享有对101号房屋的使用权或处分权的权利基础，王建中亦无继续占有使用101号房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要求王建中腾退101号房屋的权利来源问题。从101号房屋来源来看，城区开发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101号房屋出售给邮电部，邮电部作为拆迁安置房屋将该套房屋分配给肖忠继，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作为肖忠继与邮电部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的被安置人口，享有其对101号房屋的拆迁利益。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101号房屋的安置是通过与房屋产权单位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形式实现安置补偿的目的，在现有证据下，虽然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自1995年从101号房屋搬至103号房屋，并长期未交纳101号房屋租金，但并不意味其放弃了101号房屋的权益，在无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不能倒推出101号房屋与103号房屋调换的事实。在现有证据不能推翻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基于拆迁协议而来的权益的情形下，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基于其对101号房屋享有的使用权益，要求王建中腾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孙桂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要求岳安物业公司同时履行腾退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判决：一、王建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北里小区2号楼6单元101号房屋腾退并返还给孙桂兰、肖春平、肖春生、肖春华；二、驳回孙桂兰、肖春平、肖春生、肖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京02民终152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建中与岳安物业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无效，该判决书现已生效，故岳安物业公司不享有对101号房屋的使用权或处分权的权利基础，王建中亦无继续占有使用101号房屋的依据。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上诉称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不享有101号房屋的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孙桂兰作为肖忠继与邮电部签订的《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的被安置人口，享有对101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并基于该权益，有权要求王建中腾退101号房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判决王建中将101号房屋腾退返还给肖春华、肖春平、肖春生。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的上诉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建中、岳安物业公司负担3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灵军审 判 员 李明磊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