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城县瑞祥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25MA44P5HU12，住所地河南省襄城县双庙乡大孙村。法定代表人：韩丙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永强，河南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森宏纱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55010822U，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太华镇振兴路140号。法定代表人：汤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玲，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城县瑞祥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森宏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9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森宏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1月27日的结算对账单是依据《纱线加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即“加工费结算，每月26日对账，双方确认后次月10日前付清加工费，以此类推”，对上月加工费所作结算，一审对此认定为对整个合同履行的结算对账，并得出“双方在核算交易成本等各种因素的基础上达成了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合意”的结论错误。2.《纱线加工合同》第十条约定“双方共同遵守合同，确有变更，需提前一个月商量，待对方同意后，方可解除合同，双方任何一方提前解除合同，均应向对方赔偿15日违约金30万元”，本案现有证据看，森宏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瑞祥公司也没有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森宏公司不再供货的事实客观存在，该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森宏公司向瑞祥公司赔偿损失。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其请求赔偿违约金50万元错误，应予纠正。森宏公司辩称，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合同履行中森宏公司供应原材料由瑞祥公司加工，每月核对进度和加工情况，瑞祥公司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250吨的生产量，2019年1月27日双方对合同进行对账总结算，结算后把剩余未做完的原材料均退回给森宏公司。此后森宏公司联系瑞祥公司，瑞祥公司不予理睬，由此可见，瑞祥公司没有履行能力并以自己的行为主动解除合同，森宏公司理解除瑞祥公司也同意合同解除，并未违约。一审判决正确。瑞祥公司一审提出的起诉请求：1.判令森宏公司赔偿其违约金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森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森宏公司与瑞祥公司签订《纱线加工合同》一份，由森宏公司委托瑞祥公司生产加工仿大化21支纱线，森宏公司提供原材料，瑞祥公司依照工艺条件生产加工21支纱线，森宏公司付给瑞祥公司加工费用。森宏公司须提供充足的加工原料，如果无法及时提供原料给瑞祥公司，造成瑞祥公司工人和机器闲置，瑞祥公司有权向森宏公司索赔。加工费的结算方式为每月26日对账，双方确认后次月10日之前付清上月加工费，以此类推；每月计划加工数量为250吨左右，加工时间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加工费用为生产支数按标准，每吨（按40包成品统计）21支纱加工费3300元，瑞祥公司生产成品按日8-9吨左右，如有变动，双方提前协商。双方同时约定，如合同确有变更，需提前一个月商量，待对方同意后，方可解除合同，双方任何一方提前解除合同，均应向对方赔偿15日违约金3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森宏公司向瑞祥公司提供加工原料由瑞祥公司负责加工，后双方于2019年1月27日进行结算对账，出具结算对账单。该结算对账单载明，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底森宏公司发瑞祥公司纺织短纤总数1612.229吨，原签订合同加工费为3300元/吨，由于瑞祥公司生产管理的提高，出现亏损的现象。出于双方友好合作的前提下，森宏公司在结算时给予了补助100元/吨，实际按3400元/吨结算，总加工费5292355元。总短纤1612.229吨，交成品纱线1556.575吨，余存短纤55.6479吨，其中瑞祥公司仓库现有短纤合计20.14吨归森宏公司所有，其余35.5079吨折价每吨7800元合计276961.62元属瑞祥公司损耗自行承担，森宏公司不作任何补偿。加工费1556.575吨×3400元/吨为5292355元，已付5081048元（其中代付鑫源短纤款281048元），实际应付加工费为5292355元-已付4800000元-瑞祥公司损耗276961.62元合计215393.38元。现森宏公司付至瑞祥公司105393元，剩余11万加工费待森宏公司提短纤20.14吨时支付。双方已经按照该结算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履行，森宏公司取回20.14吨短纤后支付了剩余的11万元加工款。瑞祥公司认为森宏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主张违约金50万元，除上述《纱线加工合同》外，另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20日瑞祥公司与襄城县超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的租赁合同及超凡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瑞祥公司租赁超凡公司的房屋用于面纱生产，租赁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27年12月20日，年租金为30万元，于每年的12月20日前支付。瑞祥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15日向超凡公司支付了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的租金30万元；2.工人工资单，证明因森宏公司解除合同，瑞祥公司停产期间仍需支付工人工资433800元。森宏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系瑞祥公司自行制作，与本案无关联性。森宏公司为抗辩因瑞祥公司的原因协商终止合同，而其不存在违约情形，除上述结算对账单外，另提供如下证据：1.森宏公司与瑞祥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从瑞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炳俊发送给森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志平的微信中，瑞祥公司自2018年4月双方合作起，就不能完成每月的工作量，交付的产品均低于森宏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且瑞祥公司向森宏公司表明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吨纱的加工成本为3520元。2.森宏公司与瑞祥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2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森宏公司主动联系瑞祥公司加工事宜，瑞祥公司未予答复。瑞祥公司对森宏公司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双方在正常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交流及对账结算，不能反映其无法履行合同；在加工过程中，其向森宏公司反映加工费的问题，故此后双方达成3400元/吨的意见，亦不能反映其无法履行合同；对2019年2月16日的微信，是森宏公司要求其尝试加工新产品，但其试纺后森宏公司并未提供相应原料，故对2月25日森宏公司的微信未予回复。庭审中，瑞祥公司明确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5日30万元及实际产生的包括房屋租赁、工人工资等损失，故主张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纱线加工合同》系森宏公司与瑞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森宏公司是否构成合同约定的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情形，应否向瑞祥公司承担违约金。从本案审查的情况看，双方签订合同后，森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瑞祥公司提供原材料，由瑞祥公司进行加工，在加工过程中，瑞祥公司就每月加工数量与森宏公司进行定期对账，并就实际加工费比合同约定高的问题进行交涉，后双方在2019年1月27日出具结算对账单。从结算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看，双方不但因为瑞祥公司的加工出现亏损对此前合同约定的加工费作相应变更，由此前的3300元/吨提高到3400元/吨进行结算，并且对尚在瑞祥公司处的原材料短纤也作出相应处理，即余存的55.6479吨短纤中20.14吨归森宏公司所有，其余35.5079吨作价276961.62元算作瑞祥公司损耗，另森宏公司不作补偿，森宏公司支付部分加工费后待提取前述20.14吨短纤后支付剩余加工费。后森宏公司依据该结算单自瑞祥公司处提取了前述20.14吨短纤并支付了剩余全部加工费。虽然在该结算对账单中未明确载明双方合同解除，但从上述内容可看出，双方已经达成不再继续合作的合意，否则，森宏公司亦无需自瑞祥公司处提回短纤，而完全可以将该部分短纤纳入下一个加工周期，更无需约定在提回该部分短纤后再支付剩余加工费用。因此，该结算对账单，并不能得出森宏公司无故提前解除合同的结论，而只能判定双方在核算交易成本等各种因素的基础上达成了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合意并对相应补偿事宜等予以明确。故瑞祥公司有关森宏公司构成提前解除合同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瑞祥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瑞祥公司提供15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7份为2018年4月至12月当月的对账单，证明双方正常履行合同，于每月26日进行对账，据此2019年1月27日的对账结算单也仅是当月履行合同的对账，并非对整个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2019年2月16日和3月15日的微信证明双方仍有业务往来。森宏公司质证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微信聊天记录，但对于该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履行合同每月对账，目的在于月底查看当月所供原料达到的生产量，从中掌握原料供应量、生产进度，计算加工费，从每月对账单看，瑞祥公司生产能力达不到合同约定。2019年1月27日对账单是在每月对账基础上对整个合同履行情况的结算，表明合同终止，双方不再履行。2019年2月16日和3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对2019年1月27日对账单项下没有履行完毕的后续事项进行履行，双方之间没有发生新的业务，主要内容是其向瑞祥公司付款后，让瑞祥公司开具发票。本院认为，瑞祥公司与森宏公司签订的《纱线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森宏公司按约向瑞祥公司供应原材料，瑞祥公司依照工艺加工成仿大化21支纱线，双方当月经核对数量后按单价3300元/吨结算加工费并予支付。合同履行中森宏公司是否无故提前解除合同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从现有证据看，双方除正常当月核对供货原料和制成品，结算加工费外，形成了2019年1月27日结算对账单，正确解读该结算对账单内容并认定该结算单的性质是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首先，从该对账结算单内容看，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底森宏公司供短纤1612.229吨，瑞祥公司交付成品纱线1556.575吨，合同加工费3300元/吨，瑞祥公司出现亏损，森宏公司从友好合作关系出发，给予结算补助100元/吨，总加工费计5292355元，对尚存的55.6479吨原材料短纤作清结，其中20.14吨归森宏公司所有，其余35.5079吨作价276961.62元作瑞祥公司损耗自行消化，森宏公司支付部分加工费待提取20.14吨短纤后支付剩余加工费11万元。此后森宏公司依据该结算单提取20.14吨短纤并支付了剩余全部加工费。其次，从该结算对账单隐含的深层意义看，在此前当月结算加工费的基础上，再以对账结算单的形式，补助瑞祥公司加工中出现的亏损，清结双方业务往来中的债权债务，特别是该对账结算单约定森宏公司取回尚存瑞祥公司处短纤，并在取回短纤时支付剩余加工费11万元，正常情况下，剩余原料转入下月继续使用，加工费按实结算或计入下月支付，并不以取回原料作为条件，由此可见，该对账结算单的意义在于双方已清结业务往来中的债权债务，同意终止合同履行。再次，从合同履行的现状看，瑞祥公司韩丙俊向森宏公司告知其吨纱成本为3520元/吨，即便森宏公司补助100元/吨，加工费达3400元/吨，瑞祥公司加工纱线仍是亏损，尚有1年半的合同履行期，这不是其签订合同追求的目的，继续履行合同已不现实也没有必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以2019年1月27日结算对账单合意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瑞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