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姜青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小健，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森，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晨佳，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略公司)、余小健与被上诉人张保森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分略公司、余小健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代持协议》和《投资补偿回购协议》均为无效协议。股票账户系张保森实名开设，购买股票的资金系张保森出资，依据股票交易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张保森持有的涉案股票所有权归属于张保森。分略公司、余小健与张保森私下约定，张保森持有的新三板股票系替分略公司代持，违反了《证券法》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违法出借证券账户的强制性规定，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协议。张保森通过非法代持行为，已经非法获利股票收益人民币80，700元(以下币种相同)，属于非法经营，构成犯罪。一审判决认定《代持协议》和《投资补偿回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协议有效，也无法履行。《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权转让细则》第七十三条规定，单笔申报数量不低于10万股，或转让金额不低于100万元的股票转让，可以进行协议转让。本案所涉股票均不符合协议转让的条件，只能线上竞价交易，而竞价交易是无法保证双方成交的，因此无法履行回购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权转让细则》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案涉股票虽无法通过协议转让，但并不代表《代持协议》无法履行，原告仍可通过司法途径实现案涉股票的更名”。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是确权纠纷，是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要实现股票更名，只能是确权涉案股票的权利人是上诉人，而非张保森，但张保森一审的诉求之一是回购其股票，并不是确权，一审判判决在明知无法回购的情况下，依旧判令分略公司、余小健回购张保森的股票，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保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代持协议》和《投资补偿回购协议》不存在违反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依法有效；一审判决具有可执行性，可以进行变更登记，分略公司、余小健所述仅有确权判决方可进行变更登记，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保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分略公司、余小健支付张保森代持股票回购款303，500元；二、分略公司、余小健支付张保森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化收益率8％计算的利息；三、分略公司、余小健支付张保森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化收益率8％计算的利息；四、分略公司、余小健支付张保森以10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化收益率8％计算的利息。一审审理中，张保森增加诉请为判令将张保森所持有的55000股东忠科技(证券代码833251)、26000股明辉股份(证券代码837510)、10000股天参密码(证券代码837474)变更登记至分略公司名下，分略公司予以配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张保森与分略公司签订《代持协议》，约定张保森出资203，500元，按3.70元／股购买东忠科技股票55000股，该股票系张保森替分略公司代持，张保森不承担任何股票下跌风险；张保森代持的东忠科技股票应依据分略公司的意愿进行减持，张保森只赚取0.37元／股的净收益，即按4.07元／股和分略公司结算；张保森买卖新三板股票双边手续费，全由分略公司承担；张保森代持东忠科技股票的时间保留到2018年3月23日止(法定节假日顺延)，否则减持部分分略公司应按增加张保森0.37元／股的收益与张保森结算，或分略公司无条件按以上条款约定的4.07元／股价格回购张保森账户剩余的东忠科技股票。2018年3月29日，张保森与分略公司又签订《代持协议》一份，约定张保森出资200，500元，按5元／股购买明辉股份股票20000股、按10元／股购买天参密码10000股，该些股票系张保森替分略公司代持，张保森不承担任何股票下跌风险；张保森代持的明辉股份、天参密码股票应依据分略公司的意愿进行减持，张保森只赚取代持股票每股10％净收益和分略公司计算；张保森买卖新三板股票双边手续费，全有分略公司承担；张保森代持明辉股份、天参密码股票的时间保留到2018年5月12日止(法定节假日顺延)，如张保森在到期日不再续约，则分略公司无条件按以上条款约定溢价10％(即投资总金额＊110％)回购张保森账户所有以上股票。鉴于两份《代持协议》约定无论张保森代分略公司持有的东忠科技、明辉股份及天参密码股票盈利或亏损，分略公司均以每2.5个月投资金额10％收益给予张保森，合同到期如张保森要求赎回股票，分略公司无条件按投资人购入价回购；因张保森自2018年8月要求分略公司回购所有代持股票，分略公司尚未回购，分略公司、余小健与张保森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投资补偿／回购协议》一份，第一条第1款约定，分略公司、余小健自愿以303，500元回购张保森账户内剩余的所有代持股票；第一条第2款约定，张保森应当在分略公司、余小健全额支付回购款后的第二个交易日，向分略公司、余小健交付本协议确定的、截至2019年1月16日张保森账户内剩余的全部代持股票；第一条第3款约定，回购金额为固定金额，即303，500元购买截至2019年1月16日张保森账户内剩余的全部代持股票，无论股票交付日的股价如何，张保森均应依约交付股票，并且不再主张任何其他费用；第一条第4款约定，分略公司、余小健全额支付回购款后，分略公司、余小健对于代持股票不再具有任何民事责任，张保森不再追究分略公司、余小健与代持股票相关的全部法律责任；第二条约定，回购款项支付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同年4月10日前支付10万元、同年5月10日前支付103，500元；第三条第2款约定，如分略公司、余小健未按本协议付款，需按未支付款项的年化8％的收益按天补偿给张保森。经查，余小健于2018年3月23日、同年6月12日、同年8月28日、同年9月5日向张保森转账20，350元、20，000元、20，000元及20，350元，张保森及分略公司、余小健确认该些款项系分略公司、余小健支付给张保森的股票收益。同时查明，2018年1月9日，张保森买入东忠科技(证券代码833251)55000股，价格为3.70元／股，发生金额为203，769.64元；2018年3月29日，张保森买入明辉股份(证券代码837510)20000股，价格为5元／股，发生金额为100，112.50元；同日，张保森买入天参密码(证券代码837474)10000股，价格为10元／股，发生金额为100，112.50元。截至2020年3月25日，张保森持有东忠科技55000股、明辉股份26000股、参园庄10000股，张保森确认上述股票系张保森代被告持有。《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权转让细则》于2018年1月15日起施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单笔申报数量不低于10万股，或转让金额不低于100万元人民币的股票转让，可以进行协议转让。以上事实，有张保森提供的两份《代持协议》、《投资补偿／回购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股票明细对账单、股票余额汇总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间两份《代持协议》及《投资补偿／回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分略公司、余小健辩称因两份《代持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而导致两份《代持协议》及《投资补偿／回购协议》均为无效协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分略公司、余小健辩称因案涉股票无法线上转让而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意见，经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权转让细则》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案涉股票虽无法通过协议转让，但并不代表《代持协议》无法履行，张保森仍可通过司法途径实现案涉股票的更名。故张保森起诉要求分略公司回购其代持的东忠科技(证券代码833251)55000股、明辉股份(证券代码837510)26000股及参园庄(证券代码837474)10000股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投资补偿／回购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二条的约定，分略公司、余小健应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张保森支付股票回购款303，500元。《投资补偿／回购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实质上是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即如分略公司、余小健逾期付款的，张保森有权依照该约定按年利率8％向分略公司、余小健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张保森其余诉请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小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保森代持股票回购款303，500元；二、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小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保森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10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8％计算)；三、张保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55000股东忠科技(证券代码833251)、26000股明辉股份(证券代码837510)、10000股参园庄(证券代码837474)变更登记至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予以配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减半收取2，926元，由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小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持协议》和《投资补偿回购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有效，能否履行。关于《代持协议》和《投资补偿回购协议》的效力问题，分略公司、余小健上诉称，该两份协议因违反股票账户实名制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证券法》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的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本案中，张保森、分略公司与余小健关于股票代持、回购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内部就权利义务关系的设定，亦不构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代持协议》和《投资补偿回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事由，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其拘束。关于分略公司、余小健提出的涉案两份协议即便有效，也因违反《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权转让细则》第七十三条而无法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权转让细则》第七十三条关于线下交易最低限额和最低股数的限制，系交易机关内部的交易管理规则。分略公司、余小健主张交易机关仅允许对确权判决变更登记，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张保森依据《代持协议》和《投资补偿回购协议》诉请要求分略公司、余小健支付回购款及违约金，并要求变更登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分略公司、余小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上诉人上海分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小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