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佳燕，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沛，女。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8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了当事人。上诉人全土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佳燕，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刘培沛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土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爱奇艺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案作品之原始权利人的完整授权。1.爱奇艺公司未提供《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未能证明片尾显示“D0-ING笃影文化”“云集将来YUNJI”分别是上海笃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笃影公司)和云集将来传媒(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集公司)；2.百度百科显示涉案作品制作方是SMG、云集公司，出品方是笃影公司，仅由笃影公司和云集公司两方出具的《版权声明》不能证明笃影公司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3.即便笃影公司是权利人，其出具的授权书亦有瑕疵，一方面其授权的是《本草中国》第一季而非《本草中国》，另一方面两份授权书的授权时间和授权内容不相同。二、一审判赔金额和合理费用显著过高。1.涉案作品不构成独立作品；2.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3.涉案作品上传时间短，播放次数少。被上诉人爱奇艺公司辩称，爱奇艺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如全土豆公司有异议应举证证明，一审判赔金额合法合理，故全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爱奇艺公司在庭审中亦提出，全土豆公司已在2020年1月22日签收一审判决书，故其在3月5日提起上诉已经超过法定上诉期。对此，全土豆公司表示，一审判决书快递单上的收件人曲某在1月22日上午10时30分已离开北京前往大连，快递单上写明的收件人身份证号与曲某本人身份证号不符，可能系投递员代签。2月18日，曲某返回北京，根据防疫要求，居家隔离医学观察14天，至3月3日解除。3月3日，全土豆公司致电一审承办法官才知判决书已于1月22日签收。后经翻阅大量快件，全土豆公司于3月4日在快递仓库中找到该快件。3月10日，经园区同意，全土豆公司员工罗某某进入公司办理了上诉材料盖章和邮寄工作，上诉材料实际于3月11日寄出。全土豆公司并提供情况说明，随附快递运单查询结果、曲某往来北京与大连机票信息、登机牌和发票、曲某居家隔离医学观察告知书、曲某身份证、罗某某进入办公园区通知、上诉状寄出快递信息等材料。针对全土豆公司的上述说明，爱奇艺公司认为，1月22日并非疫情防控期间，也非法定节假日，全土豆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是其有效送达地址，法院向该地址寄送判决书，全土豆公司签收，送达即发生效力，不因员工离开北京等个人原因而发生变化。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土豆公司立即停止在其运营所有的www.tudou.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及“土豆视频HD”客户端(以下简称涉案客户端)上提供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一集至第六集(以下简称权利视频)的在线播放；2.判令全土豆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含公证费人民币7,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相关主体情况爱奇艺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第二类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中的第三项、文艺、娱乐、科技、财经、体育、教育等专业类视听节目的制作(不含采访)、播出服务、第四项、网络剧(片)的制作、播出服务、第五项、电影、电视剧、动画片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第六项、文艺、娱乐、科技、财经、体育、教育等专业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等。www.iqiyi.com(以下简称权利网站)由爱奇艺公司运营所有。全土豆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发行，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游戏产品、网络经营演出剧(节)目、动漫产品等。二、《本草中国》权利归属、授权及相关情况根据权利网站中播放的权利视频之片尾标注显示，投资、运营单位为笃影公司，摄制单位为云集公司，并载有“”和“”标识。2016年4月22日，笃影公司向爱奇艺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有：“被授权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内容：《本草中国》第一季授权期限：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1日授权性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授权范围：授权在……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网页平台(iqiyi.com……)及软硬件客户端范围内使用。使用方式包括且不限于……点播……终端包括且不限于PC、平板电脑、手机等移动终端，互联网电视、IPTV、数字电视……”2016年5月10日，笃影公司再次出具《授权书》，将《本草中国》第一季的非独家广播权、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公开播映权、独家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出版发行权，基于上述权利独家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之权利授权给爱奇艺公司。该《授权书》还载明《本草中国》第一季的首播卫视平台为江苏卫视，期数为自2016年5月20日起在卫视平台播出的全部期数的所有版本。所有版本指对授权作品进行编辑整理后形成的系列版本，如导演剪辑版、未删节版、导演评论版、多语言版、加长版、删减版、精华版、预览版、抢先版、怀旧版、特别版等，以及对授权作品进行技术处理后形成的系列版本，如数字化版、3D版、蓝光版等。授权期限自节目最后一期于甲方授权平台播出之日起3年。另，该《授权书》还明确自授权使用期限开始之日，爱奇艺公司就侵害前述授权取得权利之行为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2016年8月24日，笃影公司、云集公司共同出具版权证明，其上载明：“大型中医药纪录片《本草中国》是由上海笃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委托云集将来传媒(上海)有限公司摄制的。该节目的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维权权利由上海笃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该节目的发行播映时保留云集将来传媒(上海)有限公司的署名……”。其下加盖有笃影公司、云集公司的公章。2018年11月26日，笃影公司出具《确认函》，称对爱奇艺公司《本草中国》第一季的授权期限自第一期节目在爱奇艺平台播出之日起至最后一期节目在爱奇艺平台播出之日起三年，即2016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明确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10日两份《授权书》彼此不一致之处，以后者为准；该两份《授权书》与《确认函》不一致之处，以该确认函为准。权利网站中载有关于《本草中国》的简介：“……《本草中国》第一季将更多地关注药材本身和处于中医药行业最基层的传承人和工作者……”热度718，评分9分，电视台：江苏卫视，首播时间2016-5-20，付费播放。其中，剧集列表显示更新至10集，第1集时间、第2集年华、第3集双面、第4集境界、第5集相遇、第6集根脉……第10集责任。另，网页底端标注有云集公司版权所有字样的www.iyunji.com.cn(云集将来传媒)网站载有如下内容：“《本草中国》时长35mins*10集……云集将来、笃影文化联合出品、共享版权……云集将来制作”。往期回顾中载有：“第1集时间、第2集年华、第3集双面、第4集境界、第5集相遇、第6集根脉……第10集责任”。2016年6月27日，凤凰网刊载《完美收官！中国草药真是博大精深啊！》一文，载有“6月24日晚，江苏卫视《本草中国》完美收官，最后一期节目‘根脉’……《本草中国》可谓实现了收视率和口碑的双丰收，在竞争激烈的周五晚间黄金档占据了一席之地……首播收视率甚至达到0.83%……”；豆瓣网载有“《本草中国(2016)》首播：2016-05-20评分8.5，3,130人评价”。2016年9月26日，民主与法制网报道刊载有《本草中国》从35个国家和地区的743部作品中脱颖而出，获第三届“金熊猫”国际纪录片节人文类最佳系列纪录片奖的新闻。2017年6月13日，网易新闻刊载《上海电视节这些年度优秀国产纪录片受到了表彰》一文，载有《本草中国》入选2016年度国产纪录片及创作人才扶持项目优秀系列片，并载明云集将来公司制作，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报送。2016年11月21日，笃影公司运营的笃影文化网站中刊载有“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为《本草中国》权威发声”一文，其上载明：“《本草中国》……上海笃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品，SMG云集将来传媒(上海)有限公司摄制。该片于今年5月20日登陆江苏卫视……成功开辟了一线卫视周五黄金档播放纪录片的先河，创造了国产纪录片新的收视记录……”另，“”标识为笃影公司为专用权人享有的第XXXXXXXX号等注册商标的核定样式。“”标识和“”标识为云集公司为专用权人享有的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等注册商标的核定。三、被控侵权行为及相关情况2016年6月30日，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凯华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司凯华使用公证处的平板电脑将设备重置，输入涉案网站网址(经ICP查询，主办单位为上海全土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备案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点击“免费安装”模块下载安装涉案客户端。在涉案客户端中搜索“本草中国”，依次点击播放“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一集.时间、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二集.年华、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三集.双面、纪录片《本草中国》第四集.境界、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五集.相遇、纪录片《本草中国》第六集.根脉”。涉案视频播放列表显示“自频道sxxxx_”，订阅1,256，各集时长均大于30分钟，播放影像的左上角有“江苏卫视”字样及对应台标。右上角载有“土豆高清”字样。第一集至第六集的播放数分别显示为1,464、1,054、1,236、942、578和118。2016年6月30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就此出具(2016)商睢证民字第1866号公证书。2016年9月17日，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凯华复次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司凯华实施如下操作：清洁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屏幕录像专家V2016软件全程录像，输入涉案网站网址并进入。该网站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的运营单位均显示为全土豆公司。搜索“本草中国”，依次点击播放“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一集时间、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二集年华、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三集双面、纪录片《本草中国》第四集境界、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五集相遇、纪录片《本草中国》第六集根脉”。公证影像与(2016)商睢证民字第1866号公证书记载基本相同，视频底部载有“自频道：sxxxx_”字样。更新剧集时，加载有片头广告，右侧栏目中以展示有平面广告。第一集至第六集的播放数分别显示为4,061、2,418、2,542、2,082、1,739和1,734。其中，第一集至第四集显示的上传时间为三个月前，第五集、第六集显示的上传时间为两个月前。2016年9月30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6)商睢证民字第2688号公证书。2016年11月17日，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凯华再次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司凯华操作如(2016)商睢证民字第2688号公证书所记载之程序。该网站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所载的运营单位未发生变化，仍为全土豆公司。搜索“本草中国”，依次点击播放“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一集时间、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二集年华、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三集双面、纪录片《本草中国》第四集境界、纪录片《本草中国》第五集相遇、纪录片《本草中国》第六集根脉”。公证影像与(2016)商睢证民字第2688号公证书记载基本相同。此时点第一集至第六集的播放数分别显示为5,382、3,181、3,257、2,665、2,285和2,526。其中，第一集至第四集显示的上传时间为五个月前，第五集、第六集显示的上传时间为四个月前。2016年11月28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6)商睢证民字第3090号公证书。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前述公证所固定自不同端口平台播放的涉案视频系同源文件。涉案视频与权利视频相比，存在如下差异：涉案视频左上角印有江苏卫视水印，期间有广告插播和专家解说片段。四、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2016年5月11日，爱奇艺公司员工张佳慧向banquan@youku.com发送主题为“致土豆——爱奇艺独家纪录片《本草中国》权利预警函XXXXXXXX”，主要内容为上海全土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得未经许可在《本草中国》直播期间播放电视台直播流，要求其在直播时段及时断开相应电视台直播信号。另，该函件中还载明，爱奇艺公司拥有对权利视频在内全十集《本草中国》纪录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单独维权的权利，任何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通过有线或无线方式传播《本草中国》纪录片全片或部分片段的行为均属侵权行为，要求上海全土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切勿通过所运营的平台或客户端软件传播前述作品。如有用户上传或分享前述作品，要求其及时予以处理。前述电子邮件附有2016年4月22日笃影公司对爱奇艺公司的授权书。腾讯网载明，2012年3月12日优酷、土豆发布联合声明，宣布合并协议生效，同年8月20日，优酷、土豆网的股东在香港召开股东大会，投票表决通过了优酷并购土豆案。(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1月10日，土豆网的版权政策中载明，侵犯个人或单位的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的投诉资料发至：banquan@youku.com等信息。2019年1月，土豆网的版权政策载明，全土豆公司根据用户指令提供作品上载、传播的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侵犯个人或单位的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的情况请将投诉资料发至td_banquan@service.alibaba.com，相关版权资料邮寄至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4号楼28层等信息。优酷网www.youku.com的版权声明载明，侵犯个人或单位的著作权、商标权等知识产权的情况请将投诉资料发至YK_banquan@service.alibaba.com，相关版权资料邮寄至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4号楼28层等信息。一审庭审中，全土豆公司确认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于2018年起由上海全土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全土豆公司，全土豆公司于2017年起实际运营涉案网站和涉案客户端，其表示愿在爱奇艺公司放弃对上海全土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就本案系争纠纷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承担前者因本案判决所应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爱奇艺公司表示其不再就本案系争纠纷向上海全土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主张的权利视频，每一集均系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可以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中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为《本草中国》纪录片的有机组成部分，每集彼此虽有关联，但均具有各自相对独立的主题统御所属表达，据此可以认定权利视频的每一集作为独立之作品。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经审查，权利视频片尾标注内容等在案证据已足以佐证权利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完整归属于笃影公司，全土豆公司主张上海东方传媒集团(SMG)、江苏卫视亦为《本草中国》亦对权利视频享有相关著作权权利，因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采纳。全土豆公司以笃影公司授权爱奇艺公司的作品名称为《本草中国》第一季而非《本草中国》为由，主张爱奇艺公司要求保护的权利客体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权利网站关于《本草中国》的简介中明确载明“《本草中国》第一季”字样，所记载的首播卫视平台、首播时间、各集名称等信息与权利视频均能相互印证，故在全土豆公司未就此抗辩主张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笃影公司与云集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笃影公司对爱奇艺公司出具的两份授权书、确认函形成的证据链，已可证明公证时点爱奇艺公司享有权利视频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起诉。全土豆公司关于前述两份授权书所载授权期限和授权内容不同，授权不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全土豆公司认为涉案公证有诸多瑕疵，不得作为定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中，全土豆公司已确认涉案视频经其运营的涉案网站和涉案客户端播放，在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公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全土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任何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得以上述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享有权利视频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公证保全的涉案视频与权利视频相比，虽在江苏卫视水印、插播专家解说、片头字幕等方面存在细微差别，但尚不至影响两者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结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网站、涉案客户端中所播放的涉案视频系经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同时考虑到包含权利视频的《本草中国》于2016年5月20日已然公映，故一审法院推定涉案视频的播放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就权利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另，一审法院注意到，再无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通过审查涉案视频所展示的播放外观细节，可以推定该经公证固定的涉案视频系由名为“sxxxx_”的网络用户上传，而非由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涉案网站、涉案客户端运营者直接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注意到：其一，权利视频为类电影作品，其制作需要投入较大的成本、专业的制作团队和较长的制作周期，因此网络个人用户一般不会成为电视剧的权利人，而相关权利人亦不会免费许可他人将作品上传分享到网站上；其二，权利视频所属的《本草中国》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在业内获得诸多荣誉并获得不俗的收视率与反响，公证时点正值《本草中国》在各大卫视、网络平台的同步热映时期，仅从最后一次公证固定的涉案视频播放时点的播放情况来看，其单集的点击数最高已经逾5,300次，可见权利视频对于相关浏览公众具有相当的观赏吸引力；其三，爱奇艺公司曾于2016年5月11日向banquan@youku.com发送邮件权利预警信息。虽然，全土豆公司辩称上述邮箱并非有效投诉途径。但一审法院根据(2014)闵民三(知)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之事实，一并结合优酷网、土豆网运营公司并购的媒体报道等信息，可以认定向前述邮箱发送权利预警信息系涉案网站及涉案客户端的有效联系、投诉路径。在此情况下，涉案网站及涉案客户端的运营者应提高针对权利视频给予保护的注意义务，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查知并制止可能的侵权行为。然而本案中，运营者显然没有履行与其能力相匹配的查知义务，亦没有采取必要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措施及时制止侵权损害后果的进一步扩大。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网站及涉案客户端的运营者负有过错，爱奇艺公司提出的侵权主张成立。鉴于全土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明确表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无证据证明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全土豆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的经济利益，故申请适用法定赔偿确定其损失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草中国》的知名度、权利视频所占《本草中国》全季的比例，全土豆公司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时间点、三个涉案视频系同源文件、涉案视频在全土豆公司网站上的点击次数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关于合理费用支出，虽然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公证费发票，但的确在庭审中提交了公证书原件，一审法院根据维权所需酌情予以支持。鉴于爱奇艺公司已明确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该决定系爱奇艺公司对自身诉权的依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全土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665,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递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爱奇艺公司关于全土豆公司提起上诉超过法定上诉期的意见，本院另查明，1.全土豆公司递交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送达地址为北京市XXXXXXXXXXXXXXXXXX，曲某收；2.一审法院向全土豆公司寄送判决书，快递单显示：快递单号CPXXXXXXXXXX，收件人曲某，电话XXXXXXXXXXX，单位名称全土豆公司，地址北京市XXXXXXXXXXXXXXXXXX。收件人或代收人签名曲某，证件名称身份证，证件号码XXXXXXXXXXXXXXXXXX，邮件收到日期2020年1月22日，投递员马某；3.曲某于2020年1月22日10：20搭乘南方航空CZXXXX班机从北京飞往大连，2020年2月18日返回北京，在北京接受居家隔离医学观察自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3日；4.曲某身份证显示其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XXXXXXXX；5.全土豆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寄出上诉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受送达人指定代收人的，指定代收人的签收视为受送达人本人签收；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为送达：……(五)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签收的。本案中，全土豆公司确认送达地址并指定曲某作为代收人，故判决书由曲某签收的即视为送达。但一方面，快递回单上记载的身份证号与曲某身份证上显示的并不相符，且曲某于2020年1月22日10：20离开北京，至2月18日返回，至3月3日解除居家隔离观察，故一审判决书是否确系曲某本人签收存疑；另一方面，即使全土豆公司确在2020年1月22日收到判决书，但考虑到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公司的经营活动无法正常开展的客观因素，可以允许其在障碍消除后顺延期限。全土豆公司在3月3日与一审法院取得联系，在3月4日找到快件，在3月11日寄出上诉材料，尚在合理的期间内。故本院对爱奇艺公司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爱奇艺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法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关于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的规定，以及权利视频片尾载有的“”标识为笃影公司的注册商标，“”标识中的“”和“”为云集公司的注册商标等在案事实，可以证明权利视频的著作权人是笃影公司与云集公司，全土豆公司主张百度百科显示权利视频的制作方还有SMG，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笃影公司与云集公司共同出具的版权证明显示权利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维权权利由笃影公司独家享有；笃影公司对爱奇艺公司出具的两份授权书和确认函显示笃影公司授予爱奇艺公司对权利视频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基于上述权利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可以证明笃影公司是权利视频的权利人，爱奇艺公司经过笃影公司授权，享有权利视频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基于该权利的单独维权权利。最后，关于全土豆公司主张笃影公司的授权有瑕疵，即授权对象是《本草中国》第一季而非《本草中国》，以及两份授权书的授权时间和授权内容不相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权利网站《本草中国》的简介中写的是《本草中国》第一季的介绍，剧集列表中包括权利视频且各剧集名称相同，凤凰网、豆瓣网等媒体中关于《本草中国》的介绍内容与授权书等在案证据显示的《本草中国》第一季在江苏卫视播放、首播时间2016年5月20日以及各集的剧集名称等相关播放信息一致，可以互相印证当时在权利网站上播放的《本草中国》就是《本草中国》第一季且包含权利视频。本案中，笃影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明确，当两份授权书不一致时，以后者为准，两份授权书与确认函不一致时，以确认函为准。因此，爱奇艺公司享有包括权利视频在内的《本草中国》第一季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基于该权利的单独维权权利，不存在授权瑕疵，本院对全土豆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本草中国》纪录片彼此虽有关联但均具有各自相对独立的主题统御所属表达，并据此认定权利视频的每一集为独立作品，本院予以赞同并不再赘述。本案中，《本草中国》于2016年5月20日公映。2016年5月11日，爱奇艺公司向全土豆公司邮件发送预警函，表明爱奇艺公司享有《本草中国》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单独维权的权利，要求全土豆公司切勿通过所运营的平台或客户端软件传播前述作品，并对用户上传或分享前述作品的行为予以处理。2016年6月、9月、11月，爱奇艺公司三次对涉案视频进行公证，显示涉案视频“自频道sxxxx_”以及三个时期涉案视频在涉案网站上的播放数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爱奇艺公司因侵权所受经济损失和全土豆公司所获经济利益均无法查明的情况下，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本草中国》的知名度，权利视频所占《本草中国》全季的比例，全土豆公司在收到爱奇艺公司发布的预警函后没有提高注意义务，没有采取必要措施制止可能的侵权行为的过错，以及侵权时间、涉案视频在涉案网站上的点击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酌情支持爱奇艺公司的维权支出，考虑因素全面，酌定金额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全土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50元，由上诉人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凤玉审 判 员 杨 韡审 判 员 范静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世悦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