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腾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华林经济开发区（工业园区）竹林路18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565369294K。 法定代表人：刘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李清，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涵江区通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涵庭西路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6692955412。 法定代表人：林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鹏、游碧娥，福建品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朝雄，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杭，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承伟，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玉、游素玉，福建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莆田市舒得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萩芦镇崇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574721616M。 法定代表人：卓建军。 上诉人莆田市腾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通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运公司）、郑朝雄、龚承伟、莆田市舒得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得霸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4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通运公司、郑朝雄、龚承伟、舒得霸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通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前诉经过一审、二审、申请再审程序，再审法院如果认为前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指令再审或提审，既然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请求，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通运公司提起申请再审提交了腾安公司为本案郑朝雄、龚承伟投的团体意外险，这些证据与本案所有的证据包括所有的诉讼当事人都是一样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不指令再审，本身这一事实已经经过实体的审查，完全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在先生效的相同诉求判决的既判力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尊重，本案一审判决直接导致了与在先相同案件的生效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对于本案的主要事实，在先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并明确判令不应由腾安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对于相同事实的起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后判决不得推翻在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三、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团体意外险保单来认定郑朝雄、龚承伟是腾安公司的员工，却不对全案证据进行全面审查认定，完全不顾郑朝雄、龚承伟在原审自认是舒得霸公司员工的事实，对于证据之间的矛盾没有任何说理，对主要事实的认定没有作出解释和说理，缺乏说服力。四、一审判决对实际修理车辆是否属于腾安公司，以及实际发生的应由腾安公司承担修车费用认定，完全不考虑是否得到证据的支持，明显错误。无论是在先生效判决还是本案一审判决，均没有明确证据可以证明通运公司修理的车辆属于腾安公司。如果仅有两辆车的发动机号码与腾安公司的一致，也应当仅对该两辆车存在维修事实予以认定并进一步根据结算单据认定该两辆车的维修费用。但一审判决认定修车费用仅依据郑朝雄、龚承伟签字的《结算单领用凭证》，而不是依据原始的《维修结算单》。本案四份《结算单领用凭证》均为郑朝雄、龚承伟签字确认，对应的《维修结算单》合计45份，但在案仅提供32份，说明通运公司对于其主张的修车费用没有尽到法定的举证责任。且该32份《维修结算单》至少有14份不是郑朝雄、龚承伟签字确认的，而签字确认人并不是腾安公司员工。再有，通运公司主张腾安公司已实际支付了5万元维修费，但是没有任何支付凭证。本案如果认定郑朝雄、龚承伟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其也是代表舒得霸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由腾安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通运公司辩称，一、本案诉争不构成重复起诉。1、本案中通运公司在提起诉讼时所确定的被告主体为郑朝雄、龚承伟，不同于在先判决案件中的被告为郑朝雄、龚承伟、腾安公司、舒得霸公司；具体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也与在先生效案件不同。2、本案系基于在先生效判决中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3民终2670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第二段：“鉴于本案确实有发生修理合同事实，通运公司可在收集证据，明确交易对象后另案主张”的指引另案起诉，且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3民终3208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页第二段“综上，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通运公司构成重复起诉不当，应予以纠正”故通运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系在发回重审诉讼中，根据新的证据追加腾安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符合法律程序。二、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腾安公司支付给通运公司修理款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实郑朝雄、龚承伟系腾安公司的员工，系职务行为。2、在先生效判决认定了本案实际维修车辆和产生维修款项。3、通运公司为主张本案诉求，穷尽了所有的举证责任。三、本案腾安公司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不应支持和提倡。四、腾安公司的员工郑惠煌通过银行转账代腾安公司支付5万元维修费用。 郑朝雄辩称，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请法庭依法审查。二、一审认定郑朝雄、龚承伟是腾安公司的员工，其签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职务行为，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腾安公司承担修理费并无不当。 龚承伟辩称，一、腾安公司是本案合同相对人。《维修结算单》、《结算单领取凭证》的抬头单位均为腾安公司，案涉车辆也是登记在腾安公司名下。通运公司主张最初维修费是22万多，其中5万也已由腾安公司财务郑惠煌汇至其账户。2016年原审曾组织各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到腾安公司实地查看，也证实案涉车辆均停放在腾安公司的车辆停放处，足以证实腾安公司是车辆所有人及合同相对人、合同受益人的事实。二、龚承伟是腾安公司员工，该事实不仅有腾安公司为其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可以证实，结合腾安公司指定龚承伟为腾安公司另一员工李辉代为办理交通事故理赔事宜也可以认定。故龚承伟在《维修结算单》、《结算单领取凭证》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腾安公司承担。 舒得霸公司未作答辩。 通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朝雄、龚承伟、腾安公司立即支付给通运公司车辆维修款共计174852元及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2.判决郑朝雄、龚承伟、腾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运公司提供《结算单领取凭证》四份，单位均为腾安公司，其中2014年4月13日的凭证，结算单数为21张，结算总额40507元，备注“2014.1-3月份维修费及配件费”，领取人由被告龚承伟签字；2014年10月1日的凭证，结算单数为16单，结算总额为31278元，备注“2014年4、5、6、8月份维修费及配件费（含保险）”，领取人由郑朝雄签字；2014年12月2日的凭证，结算单数为7张，结算总额为149377元，备注“2014.11月份修理费及配件费、更换四台发动机”；2015年4月30日的凭证，结算单数为1单，结算总额为3690元，备注“2015年4月、WX20150401004”，领取人由郑朝雄签字。以上维修费及配件费共计224852元，通运公司称腾安公司已支付维修费50000元。 通运公司提供《维修结算单》32份，日期自2014年1月4日至2015年4月1日，业务单位均为腾安公司，车牌号有：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部分结算单用户签字一栏有方瑞英、王家新、方金土、郑朝雄、龚承伟、肖信军的签字。经莆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车辆所有人均为腾安公司。 2016年3月2日下午，法院组织通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飞鹏、郑朝雄、龚承伟、腾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建成到黄石瑶台工业区，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闽Ｂ×××××车辆均停放在腾安公司的车辆停放处，其中闽Ｂ×××××的发动机出厂编号为110701013698、闽Ｂ×××××的发动机出厂编号为110701013578，与通运公司提供的合格证编号一致。 另查明，2015年11月9日，通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朝雄、龚承伟与腾安公司支付上述维修款。在该案庭审中，通运公司得知龚承伟系舒得霸公司法定代表人，可能存在郑朝雄、龚承伟、舒得霸公司、腾安公司合伙经营在通运公司处维修该车辆的事实，遂追加舒得霸公司为该案共同被告。在该案审理中，舒得霸公司、腾安公司均否认存在合伙经营并将车辆放在通运公司处维修的事实。2016年6月13日，法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43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通运公司的诉讼请求。通运公司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闽03民终26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鉴于本案确实发生修理合同事实，通运公司（即原告）可在收集证据，明确交易对象后，另案主张”。通运公司不服（2016）闽03民终2670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尽管没有郑朝雄、龚承伟与腾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从通运公司提供新证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被保险人名单》，可以证明郑朝雄、龚承伟系腾安公司员工。并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34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通运公司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腾安公司为郑朝雄、龚承伟、郑惠煌等被保险人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因郑朝雄、龚承伟在《结算单领取凭证》上签字确认维修事实和结算金额系履行腾安公司职务的行为。企业法人对它的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通运公司主张腾安公司支付维修款：224852元-50000元=174852元及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通运公司主张上述维修款的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通运公司已经明确交易对象为腾安公司，故其主张郑朝雄、龚承伟承担民事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莆田市腾安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莆田市涵江区通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车辆维修款174852元及该款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莆田市涵江区通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对被告郑朝雄、龚承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7元，由被告莆田市腾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针对新桥商行的上诉请求，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并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 前诉中，通运公司以郑朝雄、龚承伟、腾安公司、舒得霸公司在通运公司处维修车辆为由请求法院判令四人共同承担车辆维修款。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判决，认定通运公司无法证实其诉求的联营车队主体存在而驳回诉讼请求，但通运公司可在收集证据，明确交易对象后，另案主张权利。通运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也被裁定驳回。现通运公司再次起诉。本案中，通运公司已经明确交易对象为腾安公司，而舒得霸公司系经腾安公司申请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通运公司并未对舒得霸公司提出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比前后两个诉讼,两诉涉及的被告、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腾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案涉维修款问题 首先，腾安公司上诉主张郑朝雄、龚承伟并非腾安公司的员工，但其提供的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工资花名册及工资表无法一一对应，故该些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前诉中，郑朝雄、龚承伟虽有关于其是舒得霸公司员工的陈述，但同时也有抗辩其二人系腾安公司员工，故该二人的陈述不能构成自认。本案尽管没有郑朝雄、龚承伟与腾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但从郑朝雄提供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和《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被保险人名单》可以证明郑朝雄、龚承伟系腾安公司的员工。其次，通运公司诉求金额的依据为四份《结算单领取凭证》，领取人分别由郑朝雄、龚承伟签字。腾安公司上诉主张郑朝雄、龚承伟的签字行为并非履行腾安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结算单领取凭证》以及所涉具体各张《维修结算单》载明的业务单位均为腾安公司，《维修结算单》上车牌号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也均为腾安公司，且经一审法院现场调查，该些车辆均停放在腾安公司的车辆停放处，故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本案修理合同的相对方为腾安公司。综上所述，郑朝雄、龚承伟在《结算单领取凭证》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腾安公司职务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腾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腾安公司向通运公司支付车辆维修款174852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腾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元，由莆田市腾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