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盐东兴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盐矿。 法定代表人靳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宏直，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天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竹林北路256号。 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晓峰、章可磊，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刘天元，男，198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上诉人中盐东兴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公司）因诉常州市天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天宁市监局）市场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宁区郑陆镇东青华联超市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刘天元。2019年3月19日，在江苏省食品安全抽验检验中，天宁区郑陆镇东青华联超市销售的中盐绿色低钠盐（加碘）经江苏省华测品标检测认证技术有限公司抽样检验，其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该检测报告于2019年5月13日送达给刘天元。同日，天宁市监局对刘天元涉嫌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6月3日，中盐公司向天宁市监局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其产品包装存在的问题为瑕疵，对存在的瑕疵，将立即整改到位，希望不对公司进行处罚。2019年7月12日，天宁市监局对刘天元经营的天宁区郑陆东青华联超市进行现场检查，并对超市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对涉案食盐进行证据提取。同日，天宁市监局作出常天市监强字[2019]KFS0712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并送达，决定对涉案中盐绿色低钠盐35袋进行扣押。2019年7月16日，天宁市监局对该超市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2019年8月5日，天宁市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刘天元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并告知其具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及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刘天元未在期限内提出听证申请，也未进行陈述、申辩。2019年8月9日，天宁市监局作出（常天）市监案字[2019]KFS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刘天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构成了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食品的行为，对其处罚：1、没收不合格产品“中盐绿色低钠盐（加碘）”35袋；2、处罚款10000元；3、没收违法所得699元。两者合计10699元，上缴国库。该决定书于2019年8月9日予以送达。2019年8月14日，刘天元缴纳了罚款及没收款，合计10699元。此后，中盐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刘天元，并退回没收的35袋盐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天宁市监局作为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对本辖区内的食品安全问题进行监督管理是其法定职权。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四条之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可以看出，食品生产者、经营者均是保证食品安全的责任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GB2721-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盐》第4项其他之规定：低钠盐的产品标签中应标示钾的含量，并应清晰标示：“高温作业者、重体力劳动强度工作者、肾功能障碍者及服用降压药物的高血压患者等不适宜高钾摄入的人群应慎用。”上述规定，明确了食品标签是否符合规定是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内容之一，对于低钠盐这种产品而言，钾含量属于必须特别标注的营养成分，其适用人群也有一定限制。食品标签作为消费者了解食品信息的主要载体，对于需要特别标注的成分内容，生产者、经营者应予以特别注意，其含量的标注要求不仅包括是否标注，也应包括标注是否准确。本案中，因中盐公司不慎，对钾含量标注有误，应标注为11770毫克，实际标注为1177毫克，两者相差10倍，其产品与标签标注内容不符，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食品标签的作用在于让消费者直观、明确地了解产品信息，通过标签上的其他标识判断某一项信息的正确性提高消费者的注意义务，不符合标签设置的初衷，故对中盐公司认为标签上的其他标识内容可以印证钾含量，从而不会误导消费者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天宁市监局调查过程中，刘天元虽提供了中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建立产品台账。其所经营的食盐与产品标签内容不符，且已进行销售。天宁市监局发现上述情况后，对案件事实进行了立案调查、取证并对涉案物品实施了强制措施、告知其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及陈述、申辩、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刘天元未作出陈述申辩，亦未要求举行听证。此后，天宁市监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考虑基本事实综合判定相关违法情节后，在其自由裁量范围内，对刘天元作出从轻的行政处罚，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处罚幅度适当。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处罚幅度、金额等因素可以看出，所涉行为并非重大、复杂案件，故未进行重大案件集体讨论，并无不当。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中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盐公司负担。 中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天宁市监局作出的（常天）市监案字[2019]KFS004号行政处罚决定，返还被没收的中盐绿色低钠盐（加碘）35袋、罚没款1069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天宁市监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标签错误，不是消费者发现的，而是由专业检测机构检测出来的；《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瑕疵条款有限，但根据《产品质量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案涉标签不合格不涉及产品质量和安全问题，也不会误导消费者，上诉人产品标签错误应属于瑕疵；一审认为上诉人的产品与标签标注内容不符，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是错误的，涉案标签均已按规定标注，本案也不是产品与标签标注内容不符，而是标签标注错误。2、《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实际是指食品内在质量、品质、功能等相关事项不得虚假标注，并不是对标签中具体事项的标示方法的规定，故涉案标签不合格不属于该条规定的食品与其标签内容不符情形；涉案食盐标签错误，不是遗漏法律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也不是有意识地做假、误导，产品内在品质也没有违背标签，而是无意识的认识和校对错误，故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处罚；涉案标签错误明显属于瑕疵，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处理。3、刘天元依法履行了进货查验等义务，因此，对刘天元的行为，依法不应予以处罚。4、天宁市监局未按《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要求，以拍照、录音、录像方式记录现场执法情况；本案行政处罚建议是于2019年8月6日被批准，但天宁市监局于2019年8月5日告知刘天元陈述、申辩等权利，该告知程序违反了上述暂行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故天宁市监局的行政程序重大违法。 被上诉人天宁市监局、原审第三人刘天元均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理由如下： 一、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本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卫生行政部门和其他行政部门的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及常天委办[2019]46号文，天宁市监局具有作出案涉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二、本案中，根据天宁市监局提供的现场检查笔录、询问（调查）笔录、检验报告等证据，结合一审庭审笔录和二审听证笔录，可以认定刘天元经营销售的中盐绿色低钠盐（加碘），其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要求（案涉低钠盐外包装营养成分表栏标明：钠的营养素参考值为1523%，每100克盐含钾1177毫克。按通则规定，钠营养素参考值实际应标为1524%，钾实际应标为11770毫克），该低钠盐营养成分钠、钾的实际含量与其标签标明的内容不符。对此事实，中盐公司和刘天元均不持异议。三、《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盐是公众主铺食品，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尤为重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案涉标签属食品营养标签，该标签依法应当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而案涉标签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要求的事实存在，且该标签错误程度易误导相关消费者。故中盐公司关于案涉标签错误是无意识的认识和校对错误及明显属于瑕疵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四、《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因刘天元经营案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低钠盐的行为存在，且本案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刘天元未完全依法履行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天宁市监局认定刘天元构成经营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食品的行为，并综合本案刘天元违法情形，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刘天元作出的行政处罚定性准确、处罚适当。五、天宁市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刘天元送达了听证告知书，保障了刘天元的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其处罚程序符合正当程序原则。关于中盐公司提出的天宁市监局未按《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规定，以拍照、录音、录像方式记录现场执法情况，其行政程序违法的主张，因该暂行规定第四十一条仅规定“按照有关规定采取拍照、录音、录像等方式记录现场情况”，故该程序依法不属天宁市监局在案涉处罚过程中必须履行的行政程序，中盐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宁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驳回中盐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中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盐东兴盐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碧野 审 判 员 谢唯立 审 判 员 李连求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晓毅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