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群星城K3-2写字楼29楼。负责人：曾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秀（死者彭某之妻），女，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运清（死者彭某之父），男，194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书英（死者彭某之母），女，194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春香（死者彭某之长女），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秋香（死者彭某之次女），女，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东升（死者彭某之子），男，199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升（死者彭某之子），住广水市蔡河镇机场村梅家湾。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忠生，广水市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赖松，男，199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军，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秀、彭运清、雷书英、彭春香、彭秋香、彭东升（以下简称刘永秀等六人）及原审被告赖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寿财保公司只赔偿1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永秀等六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赖松涉嫌逃逸，按照法律规定商业险应当免赔，人寿财保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赖松发现情况后措施不急，导致两车在道路东侧车道内相撞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冲入道路东侧花坛又与停在道路东侧人行道上的鄂Ｓ×××××号车相撞。赖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的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赖松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并不是车辆失控和第三车相撞，有可能是涉嫌逃逸导致的。肇事逃逸是商业险免责事项，人寿财保公司在签订商业险保险合同时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扣减鄂Ｓ×××××号市内公汽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本案鄂Ｓ×××××号市内公汽虽然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但是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八条第四款规定，鄂Ｓ×××××号市内公汽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刘永秀等六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赖松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事故导致彭某死亡，赖松构成交通肇事罪，故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四、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永秀等六人一审中提交的《死亡户口注销证明》上记载彭某住址为广水市××机场村梅家湾，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永秀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广水市××机场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中显示彭运清、雷书英在农村居住，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抚养费。五、本案医疗费不应当计算。刘永秀等六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抬头都是“无名氏”，无法证明医疗费系彭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故不应当计算在本案赔偿范围内。刘永秀等六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赖松肇事逃逸，人寿财保公司无证据证明赖松有肇事逃逸的行为，故人寿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直接责任人是赖松，刘永秀等六人要求赖松及其投保的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人寿财保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刘永秀等六人可以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2.肇事司机被追究刑事责任不是人寿财保公司免责事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也没有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四、一审判决彭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一审中，刘永秀等六人提交了证据证明彭某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水市应山城区租房居住，并从事蔬菜生意，因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当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一致。五、一审认定医疗费符合案件事实。交通事故导致彭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必然产生医疗费，事故发生时因无家属在场，故医院以“无名氏”登记入院，一审时刘永秀等六人提供了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患者姓名等个人信息更改申请书》证实“无名氏”即为彭某。赖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秀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赖松、人寿财保公司共同赔偿刘永秀等六人各项损失664915元；二、判令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死亡赔偿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三、本案诉讼费由赖松、人寿财保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7日01时10分许，赖松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四贤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南门中石化加油站路段，赖松沿东侧车道行至出事路段时，遇彭某持准驾不符E型机动车的驾驶证驾驶鄂Ｓ×××××号三轮摩托车从现场西侧路口驶出进入道路东侧车道后左拐弯往北行驶，赖松发现情况后措施不及，致两车在道路东侧车道内相撞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冲入东侧路边花坛又与停在道路东侧人行道上刘杰驾驶的鄂Ｓ×××××号市内公汽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及彭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0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赖松负事故主要责任，彭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杰不负事故责任。彭某死亡原因经鉴定为：符合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赖松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C1机动车驾驶执照，其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永秀等六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彭某死亡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因彭某被送往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湖北省协和医院抢救时无法查明其基本情况，无家属在场，故其医疗费发票均以“无名氏”的名义出具。共支出医疗费用59402元。2.交通费：彭某因治疗开支的救护车费用8700元。3.丧葬费：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61÷2=30280元。4.死亡赔偿金：彭某出生于1962年5月，系农业户口，但其从2016年起租住在广水市××山办事处××关社区六组××号张志敏家，从事经营蔬菜生意。有房屋租赁合同、广水市应山办事处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广水市锦诚农产品实业有限公司证据证明。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彭某的父亲彭运清出生于1943年2月，现年76周岁；彭某的母亲雷书英出生于1941年11月，现年78周岁。二人育有五个子女，且年龄均在75周岁以上，应按照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彭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23996×（5+5）÷5=4799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65474元。2019年6月，赖松与刘永秀等六人达成和解协议：除保险公司理赔外，另行赔偿刘永秀等六人损失1245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损的鄂Ｓ×××××号市内公汽，赖松已与车主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致彭某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肇事车辆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彭某负事故30%的责任，赖松负事故70%的责任。因此，人寿财保公司应赔偿刘永秀等六人的损失为：（865474元-120000元）×70%+120000元=641831.8元。综上所述，刘永秀等六人与法相符的诉请，予以支持，与法不符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刘永秀、彭运清、雷书英、彭春香、彭秋香、彭东升各项损失共计641831.8元。二、驳回刘永秀、彭运清、雷书英、彭春香、彭秋香、彭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刘永秀、彭运清、雷书英、彭春香、彭秋香、彭东升负担300元，赖松负担3324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赖松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28日被广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人寿财保公司上诉称赖松涉嫌逃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免赔。首先，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赖松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其次，人寿财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赖松存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的行为，故人寿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鄂Ｓ×××××号市内公汽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赖松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彭某驾驶的鄂Ｓ×××××号三轮摩托车相撞后，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冲入东侧路边花坛又与停放在道路东侧人行道上的鄂Ｓ×××××号市内公汽相撞，鄂Ｓ×××××号市内公汽与彭某的死亡没有关联性，故鄂Ｓ×××××号市内公汽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刘永秀等六人因彭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虽然显示姓名为“无名氏”，但是结合事故发生后，彭某被送往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时无亲属在场，无法查明彭某的身份信息，且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医疗费发票的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相符，赖松对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予以认可，能够认定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开具的姓名为“无名氏”的医疗费发票系彭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费用。其次，刘永秀等六人一审中提交了广水市应山街道办事处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彭某与张志敏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张志敏房屋产权证书，以及广水市锦城农产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彭某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广水市××山街道办事处××关社区六组××号，并且从事蔬菜经营，彭某居住在城镇，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彭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当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一致的，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赖松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广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故不应当支持刘永秀等六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永秀等六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彭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59402元，2.交通费8700元，3.丧葬费30280元（60561÷2），4.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5.被扶养人生活费47992元【23996×（5+5）÷5】，合计835474元。人寿财保公司应赔偿刘永秀等六人的损失为：620831.8元【（835474-120000）×70%+120000】。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9）鄂1381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刘永秀、彭运清、雷书英、彭春香、彭秋香、彭东升各项损失共计620831.8元；三、驳回刘永秀、彭运清、雷书英、彭春香、彭秋香、彭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刘永秀、彭运清、雷书英、彭春香、彭秋香、彭东升负担300元，赖松负担3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