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9行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龙飞，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代理人刘宁，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志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江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桃江县***********。 法定代表人李庆华，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郭永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锋，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周世锐，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桃江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江县**********。 法定代表人邹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设，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卢龙飞诉被上诉人桃江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桃江县城管局）、原审第三人桃江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城管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龙飞的委托代理人刘宁，被上诉人桃江县城管局的出庭负责人郭永平及委托代理人胡锋、周世锐，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认定，卢龙飞系桃江县********************的业主。2018年10月22日，桃江县城管局接到举报称卢龙飞在室外破坏原有绿化隔离带及公用绿化带，违规修建水池及改变原有房屋构造，涉嫌违法建设。桃江县城管局于同日到现场检查时发现卢龙飞对案涉房屋以及房前的绿化用地进行了改造，并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查处，随后桃江县城管局依法对陈某、陈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证实卢龙飞于2018年中旬私自在桃江县********************前面的共同绿化用地进行改建及物业公司向卢龙飞张贴送达整改通知书的事实。2018年10月25日，桃江县城管局再次到现场检查时发现卢龙飞未进行整改，故桃江县城管局采取强制措施对案涉房屋的阳台砖砌栏杆、庭院围墙堡坎等项目予以强制拆除。卢龙飞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桃江县城管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依法送达停工通知、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等文书。卢龙飞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合同包括业主临时管理规约、住宅装饰装修管理规定中明确约定不得改变房屋结构、用途和外貌及不得私自占用或妨碍他人使用公共设施和公共场所等。再查明，2019年7月19日，卢龙飞向法院就案涉房屋加建改建项目被强制拆除后的修复工程项目价格以及拆除行为对该房屋损害的因果关系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11月20日，湖南**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HD19-03-03-419（SF42）土木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房屋后加建楼板、阳台砖砌栏杆、庭院围墙堡坎等拆除未改动房屋结构主体，该拆除行为不会对房屋主体结构安全产生影响。该鉴定费为15000元。2020年3月5日，长沙**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长天时评益字（2020）第00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该结论书的价格评估结论为18379元，其中材料费为6019.91元。该评估费为6000元。 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本案桃江县城管局系桃江县行政区域内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具有对违法建筑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桃江县城管局2018年10月25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虽然履行了立案、调查等程序，但未依法向卢龙飞送达责令停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等相关文书，且未告知卢龙飞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听证等权利，故桃江县城管局作出的案涉被诉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应认定为程序违法。故对卢龙飞请求确认桃江县城管局作出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被确认程序违法，卢龙飞因桃江县城管局程序违法的行政行为，如果造成其合法财产遭受损失，可以提出合法财产损失的证据请求赔偿。本案卢龙飞虽提供了其加建楼板、阳台砖砌栏杆、庭院堡坎等加建改建项目的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但未提供证实被强制拆除的案涉加建改建项目系合法建（构）筑物的证据，故无法认定案涉拆除的加建改建项目系卢龙飞的合法财产。但是，案涉加建改建项目中的建筑材料，如果卢龙飞自行拆除，该建设材料仍可部分回收利用，该部分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的价值，依法应当认定为卢龙飞的合法财产。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其强制拆除行为致使该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价值的损失，桃江县城管局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加建改建项目，长沙**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中，其中材料费为6019.91元。酌情认定可回收利用价值为3010元（按建筑材料费用50%认定）。卢龙飞提出的装修合同违约金、已订购家具家电违约金以及因强拆导致无法正常居住所产生的房屋投资总价的利息等间接损失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桃江县城管局对涉案房屋进行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违法，依法应确认违法；卢龙飞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518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酌情认定桃江县城管局赔偿卢龙飞损失30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故判决：一、确认被告桃江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10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卢龙飞案涉加建改建项目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由被告桃江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依法赔偿原告卢龙飞经济损失6019.91元×50%=3010元；三、驳回原告卢龙飞其他赔偿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000元（6000元×50%），共计3050元，由被告桃江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鉴定费18000元（15000元+6000元×50%），由原告卢龙飞负担。 上诉人卢龙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但程序违法而且实体违法，但一审法院只认定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18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桃江县城管局答辩称：1、上诉人在绿化用地上搭建庭院围墙、堡坎的行为严重违法；2、上诉人拆除空调板、楼板下梁，加建砖砌栏杆、庭院围墙、堡坎，依法应予拆除；3、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汉公司陈述意见：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卢龙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加建楼板、阳台砖砌栏杆、庭院堡坎等加建改建项目系合法建（构）筑物，被上诉人桃江县城管局有权对案涉拆除的加建改建项目进行查处。桃江县城管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虽履行了立案、调查等程序，但未依法事先催告上诉人卢龙飞履行义务,未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也没有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桃江县城管局作出的案涉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当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主要指损失与行政行为之间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上诉人卢龙飞主张被上诉人桃江县城管局应当赔偿其修复费用、鉴定评估费用以及案涉房屋装修时间延误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均不属于可赔偿的直接损失，一审根据对案涉加建改建项目的价格评估结论书，酌情认定可回收利用材料的价值为3010元，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龙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龙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斌 审 判 员  傅爱军 审 判 员  刘文煜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苏婧如 书 记 员  肖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