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钢资源再利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66号1号楼12层1212。法定代表人：冯国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峰，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弘川，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佰林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大街27号国信大厦A座1门602室。法定代表人：张贵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超，天津宗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首钢资源再利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源再利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佰林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林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源再利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资源再利用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佰林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关键事实和证据，佰林欣公司已经收到本案合同对应货物，应当支付货款。2016年5月3日，双方签订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由慕茶客公司将煤炭运至天津港，并向资源再利用公司出具《发货确认单》，随后由佰林欣公司通过汽车运输将货物运至其天津港仓库并向我方出具《收货确认单》，资源再利用公司根据《发货确认单》和《收货确认单》向佰林欣公司开具了金额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就佰林欣公司收到本案合同涉及的所有煤炭这一事实已经在2017年税务稽查部门的调查中予以确认。佰林欣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亦表明其对资源再利用公司存在应付款。双方贸易结算流程清晰，财务文件可以真实反映案件事实。佰林欣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记账凭证记载尚欠资源再利用公司购煤款29810156.6元，该款项与资源再利用公司三个案件的请求总额一致。记账凭证作为财务文件，记载金额必然有合同、货物单据、发票等凭证进行支持。如果双方未签订合同，佰林欣公司未收到货物，那么佰林欣公司账目中应付账款3000余万解释不通。2.一审中的文件鉴定存在程序违法，司法鉴定的合同章样本未经资源再利用公司质证并确认，佰林欣公司的鉴定样本并非工商部门留存印鉴，而是其自行盖章。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处理上存在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和程序违法。佰林欣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资源再利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资源再利用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其诉讼请求充分提交证据，针对发货义务进行举证。其在上诉请求中的陈述也只是自己的描述和推断，没有证据表明其确实履行了送货义务，要求我方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鉴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况。资源再利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林欣公司向资源再利用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10930905.4元；2、判令佰林欣公司向资源再利用公司支付自佰林欣公司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佰林欣公司支付所有拖欠货款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6日暂计算至起诉日，资源再利用公司利息损失共计人民币1038436.01元）；3、判令佰林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资源再利用公司开具了购买方名称为佰林欣公司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货物名称为煤，价税合计金额共为11136179.6元。佰林欣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发票并进行了税款抵扣。资源再利用公司还提交了签约时间为2016年5月3日合同编号为SGZY-BLX-MT-2016-05-03的煤炭买卖合同彩印件和2016年5月11日的收货确认单彩印件。佰林欣公司对其上的印章不予认可，经佰林欣公司申请，摇号确定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印章的同一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佰林欣公司垫付鉴定费39400元。另查，双方之间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3份煤炭买卖合同，2016年4月2日签订了4份煤炭买卖合同，双方对于上述7份合同的真实性及基本履行完毕均无异议，该7份合同及对应的收货确认单中佰林欣公司的印章与本案中诉争的合同及收货确认单上的印章相比多一条横线，存在肉眼可见的区别。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资源再利用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及收货确认单不能证明是由佰林欣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经该院释明亦不能说明交易过程，不能提供发货交货的仓单、提单等信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涉案货物交付有关的事实，且佰林欣公司对资源再利用公司已经交货的事实不认可，辩称未收到货物，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案税款即使抵扣，也不能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货物已经完成交付的事实。资源再利用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故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资源再利用公司要求佰林欣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首钢资源再利用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时，为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资源再利用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煤炭买卖合同》、收货确认单及增值税发票。经进行印章鉴定，《煤炭买卖合同》、收货确认单上佰林欣公司的公章与其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与双方此前已经履行的煤炭买卖合同上印章亦存在明显不同。虽然资源再利用公司二审上诉称印章鉴定中存在鉴定样本未经质证的程序违法情况，但因其在一审2019年12月24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对鉴定样本无异议，故资源再利用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关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本案中，虽然资源再利用公司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并且佰林欣公司认可已经进行了税款抵扣，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资源再利用公司应继续向法院提交其已交付货物的证据，鉴于其提交的收货确认单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佰林欣公司印章，故一审法院对资源再利用公司提交的该收货确认单不予认可，佰林欣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记账凭证亦不能证明其与资源再利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项下的供货事实，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资源再利用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遗漏关键事实和证据，佰林欣公司已经收到本案合同对应的货物，应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资源再利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16元，由北京首钢资源再利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