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赵辛店公主坟5号。法定代表人：田相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宴，男，北京东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人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秀，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帆，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致诚农民工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男，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由北京致诚农民工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东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文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东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东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韩文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韩文秀之间是间接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修某和尹某合作承包了我公司的乌冬面车间，韩文秀于2010年12月至乌冬面车间从事包装劳务，修某系车间主任，我公司不对韩文秀及其他劳务人员进行管理，韩文秀仅就包装成果对修某负责。2.证人尹某和修某都当庭陈述我公司与韩文秀不存在管理关系，我公司只是代发工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韩文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颐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在东颐公司处工作期间，遵守东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我的工作由东颐公司直接安排，工资亦由东颐公司支付。且东颐公司从事的食品生产加工属于特殊行业，尹某不具备从事面条加工生产的能力和资质，不能接受东颐公司的分包转包。因此我与东颐公司之间只能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我在一审中提交证明可以证明我一直接受东颐公司的管理，按照东颐公司的要求出勤，且在工作期间得到了东颐公司的认可和肯定。韩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我与东颐公司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东颐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补偿金4480元；3.东颐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失业保险补偿金224元；4.东颐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9年10月失业保险补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0794元；5.东颐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6年12月养老保险补偿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文秀主张于2010年12月入职东颐公司，担任包装工岗位，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东颐公司为其缴纳了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10月11日，韩文秀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丰台仲裁委）提起本案前置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韩文秀与东颐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至2019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东颐公司支付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补偿金4480元；3.东颐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失业保险补偿金224元；4.东颐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9年10月失业保险补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0794元；5.东颐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6年12月养老保险补偿金6万元。2019年12月9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6403号裁决书，裁决：一、韩文秀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7日期间与东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韩文秀的其他仲裁请求。韩文秀不服，起诉至法院，东颐公司未起诉。韩文秀主张与东颐公司2010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三年忠诚员工照片、与厂长田志丹短信截图、考勤记录照片、银行对账单、与厂长聊天截图、与张宴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社保记录、微信群人员相关记录、与郭少春领班对话微信截图、与媛媛对话微信截图、与领班史家兴通话录音整理材料、李淑杰录音及录音文字稿、寿星记录、春节制度、北京银行互助卡为证。根据银行对账单所载信息，2011年6月29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每月25日左右均有对方户名为“田*东”6222020200043863972账号向韩文秀汇款的情况。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显示有对方户名为“赤*司”0605025009*****3848账户向韩文秀汇款的记录并标注为工资。东颐公司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银行对账单中所载“田*东”系其单位法定代表人田相东，转账是替车间主任发的劳务费。其中，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东颐公司为韩文秀缴纳了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的社会保险。东颐公司主张和韩文秀不存在劳动关系，韩文秀要求上社保，缴纳原因是报销。对与厂长田志丹短信截图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和厂长的聊天截图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微信群及其他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东颐公司主张其单位与韩文秀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间接劳务关系，公司将车间外包给车间主任，车间主任再雇佣韩文秀，韩文秀与赤峰佳恒企业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佳恒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出具劳动合同、外包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证人修某证人证言、证人尹某证人证言、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借据、会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支出凭单、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详细信息，尹某物业费单据为证。其中，劳动合同显示韩文秀与佳恒公司签订有期限为2019年2月13日至2020年2月13日的劳动合同，落款处有“韩文秀”字样签字及佳恒公司公章。外包协议显示东颐公司将车间出租给尹某，租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5年，落款处加盖东颐公司单位公章及尹某签字。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东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相东，公司人员规模小于50人。韩文秀质证称：对东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以工商登记人数否认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对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借据、会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支出凭单、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详细信息，尹某物业费单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单据时间都是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而韩文秀劳动关系是从2010年开始，且2018年4月27日会计凭证摘要显示尹某垫付工资，也能证明员工是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2018年4月24日的借据，也备注发员工工资，借款人尹某，说明外包是虚假陈述；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劳动合同、外包协议书是东颐公司编造的，并提交东颐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劳务服务外包协议书两份，显示东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与佳恒公司签订了劳务服务外包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双方单位公章，劳动合同在劳务服务外包协议书之后签订，其涵盖的期限与劳务服务外包协议书的期限相互矛盾，且韩文秀所在岗位系东颐公司的主业，非系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东颐公司通过劳务派遣形式用工违反法律规定，且尹某根本不具备从事食品生产、加工资格，其据此主张韩文秀系车间主任雇佣的主张不能成立。东颐公司申请证人修某、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东颐公司对韩文秀不管理，工资是代发的，东颐公司与韩文秀不存在劳动关系。韩文秀对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证人修某的证言，他于2009年入职，在乌冬面车间工作，负责统计工人工作时间，韩文秀于2010年入职，和他一起在车间干活，工资由东颐公司财务发放，可以确认韩文秀于2010年入职，与东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查，韩文秀在仲裁阶段陈述其于2010年12月16日入职东颐公司，担任面点师，在诉讼阶段主张2010年12月1日开始与东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法院询问，韩文秀称具体入职时间记不清楚了，大概2010年12月初。东颐公司认可修某的证言，即韩文秀2010年12月份开始在车间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且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主体隶属性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考虑以下标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内容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本案中，韩文秀虽未与东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韩文秀与东颐公司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根据韩文秀的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工作服、银行账户查询记录、社保等综合判断，韩文秀为东颐公司提供了劳动，东颐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通过银行打卡方式为韩文秀发放相应报酬，因此对于韩文秀主张与东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韩文秀主张其2010年12月1日开始与东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翔实的证据佐证，其在仲裁阶段自称于2010年12月16日入职东颐公司，且证人修某也提出韩文秀于2010年左右入职，东颐公司亦认可修某证言，故法院认定韩文秀于2010年12月16日开始入职。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本案中，韩文秀已于2016年2月28日达到50周岁法定退休年龄，自此韩文秀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有义务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东颐公司未为韩文秀缴纳养老保险，韩文秀系农业户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11年7月1日起施行”，参照《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第二十五条“本办法自1999年6月1日起实行”，《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因用人单位未参加养老保险或未按规定足额缴纳单位与个人的养老保险费，致使农民工不能按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的标准予以补偿”规定，公司应支付韩文秀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556.8元。关于未缴纳失业保险生活补助费，韩文秀不符合领取条件，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韩文秀主张的2011年7月至2019年10月失业保险补偿金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及2011年7月至2016年12月养老保险补偿金，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韩文秀与北京东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6年2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东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韩文秀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养老保险补偿金556.8元；三、驳回韩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已查明的事实，韩文秀在东颐公司的车间工作，其提供的劳动内容系东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东颐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每月2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为韩文秀发放相应报酬，韩文秀与东颐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依据韩文秀提供的相关证据认定韩文秀与东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东颐公司以其公司不对韩文秀进行管理为由上诉主张其公司与韩文秀之间系间接劳务关系，事实依据不足，东颐公司另所持其将乌冬面车间外包给个人且向韩文秀代发工资的上诉理由，证据亦不充分，本院对东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有关韩文秀的劳动期间一节，一审法院结合韩文秀的陈述以及东颐公司证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认定韩文秀于2010年12月16日入职，并无不当，故韩文秀向东颐公司提供劳动的期间自2010年12月16日起，至其达法定退休年龄时止，即2016年2月28日。鉴于东颐公司未为韩文秀缴纳养老保险，韩文秀系农业户口，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施行时间，支持了韩文秀主张的养老保险补偿金中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部分556.8元，适用法律正确，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东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颐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