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社梅，男，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柳燕，广东知先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华，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湘，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凯声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良沙路1866号。法定代表人：李梅湘。赵文华、广州市凯声乐器制造有限公司、李梅湘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罕芳，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社梅、上诉人赵文华与被上诉人李梅湘、被上诉人广州市凯声乐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饶社梅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赵文华向饶社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和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为136500元），暂合计为436500元；2.请求法院判决凯声公司、李梅湘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赵文华、李梅湘、凯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1.赵文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饶社梅支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驳回饶社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8元，财产保全费2700元，共计10548元由赵文华负担（饶社梅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用由赵文华向其直接支付，由赵文华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饶社梅支付）。鉴定费用8640元由凯声公司负担。判后，饶社梅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9）粤0111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凯声公司、李梅湘对赵文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赵文华、凯声公司、李梅湘承担。事实与理由：1.饶社梅作为债权人在2019年4月3日对赵文华、凯声公司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保证期间，凯声公司不能免除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赵文华对饶社梅的债务是不定期债务，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保证期间应当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凯声公司的保证期间应当是2019年10月3日前，因此饶社梅在2019年4月3日起诉向凯声公司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凯声公司承诺最后一期款项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诉讼时效应当截至2020年6月14日，饶社梅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2.凯声公司在《承诺函》中承诺了具体的还款方式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显然是自愿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应当对赵文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文华、李梅湘答辩意见与赵文华上诉意见相同。凯声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1.凯声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法定代表人李梅湘更无须承担责任，饶社梅认为凯声公司和李梅湘需要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饶社梅提供的凯声公司的《承诺函》没有落款时间，凯声公司从未出具过该《承诺函》，尽管由于样品原因导致我方主张无法得到证实。即使《承诺函》是凯声公司盖章的，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7条规定，对外担保是无效的；3.双方在2013年的借据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就是3个月，借款人逾期不还不应当认为是不定期借款。判后，赵文华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1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饶社梅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饶社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赵文华提交的还款凭证，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饶社梅再次要求上诉人赵文华还款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2.赵文华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饶社梅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3.饶社梅从未向赵文华进行催款，凯声公司向饶社梅出具《承诺函》不能推定出饶社梅向赵文华主张过债权；4.饶社梅提供的《承诺函》是其变造的，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凯声公司、李梅湘对于赵文华的上诉无异议。饶社梅发表答辩意见称：1.一审法院认定“该30万为凯声公司向饶社梅支付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租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认定赵文华没有向饶社梅偿还本金30万，双方的借贷关系存续；2.饶社梅向赵文华出借的30万本金，已经被认定为不定期债务，诉讼时效从饶社梅提起诉讼（2019年4月3日）时中断，饶社梅曾多次向赵文华催要债务，但并没有约定宽限期，因此诉讼时效在提起诉讼时才发生第一次中断；3.饶社梅已经在保证期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免除凯声公司的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承诺函》的公章经过鉴定已经认定为同一枚公章。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饶社梅提交新证据：1.房屋承租合同；2.协议书、收据2份、借条。赵文华、凯声公司、李梅湘质证意见：1.真实性确认，但是不能证明饶社梅主张，而是证明饶社梅的主张不成立，2018年9月10日，饶社梅在收取了另案拆迁还款后一共向凯声公司及债权人合计支付了99万元，而按照饶社梅主张，其应当向凯声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少于99万元。假如按饶社梅陈述的凯声公司愿意代赵文华偿还借款，其更不需要支付99万元。饶社梅提交的有凯声公司公章的《承诺函》是饶社梅事后变造的，只是因为我方无法提供样品所以无法对于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赵文华是以凯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饶社梅也确认款项并不是支付给赵文华而是代凯声公司支付。上诉人赵文华提交新证据：1.凯声公司向饶社梅支付租金情况明细表；2.万红梅银行账户流水；3.2015年4、5、6月房租收据。饶社梅发表质证意见称：1.赵文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对于银行流水所涉款项和《收据》确认三性，确认系支付房租，但该《收据》证明饶社梅在另案庭审中对于租金支付标准的陈述存在偏差，收据所涉的款项与银行流水所涉部分款项存在重合。且银行流水恰能表明涉案3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3.对于赵文华陈述代建铁棚款抵房租11万元、基建电费抵房租12888元的陈述，无证据证实，饶社梅不予确认。凯声公司和李梅湘对赵文华提交的新证据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饶社梅提交的房屋承租合同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其提交的协议书、收据、借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2.赵文华提交的凯声公司向饶社梅支付租金情况明细表和银行流水、收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饶社梅认为收据所载明的2015年4、5、6月的租金标准与饶社梅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稍有偏差，应以收据所载明标准为应付房租的依据，但因该收据不能反映房租全貌，饶社梅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系对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故本院以饶社梅在庭审中的陈述作为确认应付租金的依据。饶社梅认为收据所涉款项与万红梅账户部分流水存在重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凯声公司与饶社梅于2013年1月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饶社梅将厂房出租给凯声公司使用，租赁期间为2013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30日。双方后因拆迁补偿以及租赁合同产生纠纷，诉至法院。饶社梅在（2018）粤0111民初16471号凯声公司与饶社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庭审中陈述：“最开始的租金是39800元每月，在2014年1月变更为54800元每月，2015年11月变更为65000元每月”。据该陈述，自2013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30日，凯声公司应向饶社梅支付租金总额为3373200元。据有证据证实的银行流水和收据，自2013年1月5日至2017年12月30日，凯声公司已向饶社梅支付租金3040712元（不包含本案所涉的30万元款项）。2017年12月15日，万红梅代表凯声公司向饶社梅出具欠条，明确截止2017年12月，凯声公司欠饶社梅房租33万元，该事实得到（2018）粤0111民初16471号和（2020）粤01民终2577号判决的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30万元是否为本案的还款。3.凯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1，首先，涉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6月26日，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即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本应为2013年9月26日。此后赵文华委托万红梅陆续向饶社梅支付利息，双方确认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5年9月15日，系在自2013年9月26日起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该还款行为应视为债务人以其行为表明同意履行债务，因而应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因当事人双方对于2015年10月和2016年1月的8笔共计30万元是否为本案还款存在争议，如该30万元系本案还款，则本案诉讼时效应再次发生中断，即自该8笔还款中的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2016年1月28日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如该3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则本案诉讼时效仍应自2015年9月15日开始起算。本案诉讼提起时间为2019年4月3日，无论是自2016年1月28日还是自2015年9月15日起算诉讼时效，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次，凯声公司向饶社梅出具的《承诺书》时间不明，且系保证人出具并非本案债务人赵文华出具，不能据该《承诺书》认定本案借款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一审判决将万红梅向饶社梅支付利息的行为认定为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延期，据此推断本案借款已成为不定期借款，并在凯声公司出具《承诺书》时间不明的情形下，认定饶社梅在凯声公司出具《承诺书》时主张过本案债权，且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赵文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经分析后认为该30万元为本案的还款，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据饶社梅在另案中陈述的租金支付标准，自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凯声公司应向饶社梅支付房屋租金3373200元。赵文华提交的流水能够证明除涉案30万元以外，凯声公司已向饶社梅支付3040712元，且双方均确认该3040712元系支付房屋租金。截止2017年12月，将凯声公司应支付的房屋租金3373200元减去其已支付的房屋租金3040712元，凯声公司尚欠饶社梅房屋租金为332488元。可见，在涉案30万元未计入已支付房屋租金的情形下，计算得出的房租尚欠金额与万红梅代表凯声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的欠饶社梅房租的金额33万元基本吻合。饶社梅认为本案所涉30万元系凯声公司向其支付的房屋租金，并向本院提交了质证意见分析表。根据饶社梅所依据的应付租金标准以及将涉案30万元计入房屋租金统计的结果，截止2017年12月15日凯声公司尚欠饶社梅房屋租金为211600元，该金额与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结算确认的金额33万元存在明显差距。饶社梅虽辩称双方计算的应付租金额存在29600元的差额，以及241400元收据中包含了部分银行流水，但无证据证实，且即便属实亦无法与双方于2017年12月15日结算确认的33万元相吻合。其次，涉案《承诺函》虽显示“赵文华至今没有向饶社梅先生偿还本金300000元。”但该陈述并非赵文华本人所作，不能认定为系债务人赵文华对本案本金未予清偿的自认。因此，本院认定万红梅于2015年10月和2016年1月向饶社梅转账的30万元并非凯声公司向饶社梅支付的房租，应为本案还款。因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计算尚欠金额。对于争议焦点3，从《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凯声公司系作为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本案主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凯声公司无需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饶社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赵文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二、驳回上诉人饶社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78元、财产保全费2700元由上诉人饶社梅负担，鉴定费8640元由广州市凯声乐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8元，由上诉人饶社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淼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晓敏罗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