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5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东柯河工业园区6号。法定代表人：王某某，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甘肃一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金某，住甘肃省武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永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甘肃永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安某，被上诉人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5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所提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以相应价值的粉煤灰货款折抵上诉人价值6457950元的案涉商铺使用权是双方早在2017年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款数额的认定违背事实，违背常理；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且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4.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金某答辩称，1.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也认可；2.被答辩人将房屋顶抵给答辩人折抵货款，该房屋使用权顶账协议被法院判决无效的事实清楚，本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为买卖合同关系；3.法院判决抵房合同无效，导致被答辩人承诺答辩人的迟延付款及交房的违约金无法主张，导致答辩人巨大的损失；4.一审判决利息损失的计算已经远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损失标准，应当予以维持。麦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故对方提出该判决书错误的说法不合理。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鑫公司支付金某粉煤灰款5211750元；2.判令三鑫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083067元（自2017年5月19日至2020年4月19日按年利率7.125%计算为1083067元），2020年4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125%计算；3.判令三鑫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金某继续履行与三鑫公司所达成的以商铺使用权抵偿债务6457950元的约定；2.由金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三鑫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金某履行金某、三鑫公司2020年3月28号口头约定的以9、10、11号商铺及相毗邻的相应面积使用权抵账的约定。履行方式为，由三鑫公司向金某交付上述9、10、11号商铺及相毗邻的相应面积使用年限为30年的商铺使用权，抵偿金额为6149559.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金某与三鑫公司签订了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18年3月18日签订了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在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金某与三鑫公司共同确认三鑫公司共欠金某粉煤灰款6457950元，用三鑫公司从天水安吉利实业有限公司所购位于天水市麦积区天豫美居之家的第8、9、10、11号四间商铺三十年的使用权予以抵账。同时约定安吉利公司未按约定向三鑫公司交付房屋，金某可直接向安吉利公司行使追索违约的权利。后在双方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因安吉利公司将金某、三鑫公司约定的天豫美居之家价值1246200元的8号铺面的使用权转让他人，致使金某、三鑫公司签订的部分合同内容不能实现。后双方就货款抵扣产生纠纷，诉至麦积区人民法院。麦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故三鑫公司仍欠金某货款6457950元。另查明，金某系案外人白某某女婿。2019年1月9日，白某某委托金某与三鑫公司对账，对已被安吉利公司转让的8号铺面对应的货款1246200元确认为拖欠案外人白某某的货款，该笔货款与白某某和三鑫公司其他债权债务双方另行形成了对账单，白某某已另案提起诉讼并予以处理。故三鑫公司拖欠金某的货款6457950元减去上述8号铺面款1246200元，三鑫公司尚欠金某粉煤灰货款5211750元。2020年3月28日，金某与三鑫公司之间曾就三鑫公司拖欠的上述货款与三鑫公司持有的商铺进行抵账事宜再次进行协商，但双方未形成新的协议，三鑫公司亦未向金某移交涉案商铺使用权。又查明，2017年5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4.2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明晰的焦点问题如下：一、金某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得到支持；二、三鑫公司、金某之间在2020年3月28日是否达成新的商铺使用权抵账协议。一、金某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金某主张的货款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中，三鑫公司持续从金某处购买粉煤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过结算，双方签订了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共同确认三鑫公司欠金某粉煤灰货款共计6457950元，双方协商三鑫公司用天水市麦积区天豫美居之家8、9、10、11号商铺折抵金某货款，但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恢复到原来的债权债务状态，三鑫公司仍拖欠金某货款6457950元，扣除另案白某某解决的价值1246200元的8号商铺的货款，剩余5211750元即为三鑫公司拖欠金某的货款数额。故金某要求三鑫公司支付货款521175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关于金某要求三鑫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金某、三鑫公司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说明，双方在合同书中通过结算确定欠款数额，欲通过房屋使用权折抵货款，但经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6日判决，认定以上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双方欲用房屋使用权折抵货款的行为虽然无效，但该合同中双方均确认货款数额为6457950元，对三鑫公司拖欠金某货款的数额予以认定。但因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金某、三鑫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金某不能再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三鑫公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但在此期间，由于三鑫公司并未向金某给付货款，该部分货款实际由三鑫公司周转、使用，三鑫公司享有所拖欠货款的资金利益，现金某起诉自2017年5月19日起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3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2017年5月19日，人民银行执行的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综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加收50%，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应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酌情确定加收50%计算利息损失，加收后按年利率6.375%计算。一审法院依法分段核定三鑫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损失如下：（1）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822日，该期间的利息计算为：5211750元×年利率7.125%÷365日/年×822日=836271.69元；（2）2019年8月20日至金某主张的利息暂计日2020年4月19日，共计243日，该期间的利息计算为：5211750元×年利率6.375%÷365日/年×243日=221195.95元。以下两项共计1057467.64元。2020年4月20日起至本案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实际未支付的本案货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375%的标准计算。（三）关于金某主张的其他费用应否支持。对于金某要求三鑫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败诉方按照胜诉比例承担，金某的请求予以支持。诉讼保全费5000元系金某因本案纠纷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属于为进行诉讼而支出的诉讼费用，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对金某主张的诉讼保全费5000元亦予以支持。对于保险费9525元的请求，经审查认为，金某请求的为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支出的保险费9525元，该费用支出的目的在于对申请保全人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进行担保，属于金某为其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一种方式，金某请求由三鑫公司拟承担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三鑫公司、金某之间在2020年3月28日是否达成新的商铺使用权抵账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20年3月28日，金某、三鑫公司双方在证人郭保国、郭逸春等人参与的情况下就三鑫公司拖欠金某粉煤灰货款与三鑫公司所持有的商铺进行抵账事实曾进行过协商，金某对三鑫公司陈述通过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的陈述意见不予认可，根据证人证实，在协商后，金某曾表示要再进行考虑，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双方对于协商内容并未形成新的合同。三鑫公司认为证人郭某某、郭某证言及三鑫公司与金某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后附的图纸标注部分能够证明双方达成新的口头抵账协议，但上述证据明显不足以证实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对三鑫公司的反诉请求，要求金某履行其之间与2020年3月28日口头约定的9、10、11号商铺及相毗邻的相应面积使用权抵账的约定，履行方式为由三鑫公司向金某交付上述9、10、11号商铺及相应面积使用年限30年商铺使用权，抵偿金额为6149559.38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金某粉煤灰货款5211750元，利息损失1057467.64元（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合计6269217.64元。并自2020年4月20日起，以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拖欠的货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375%计算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金某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864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93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006元，应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503元，由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503元，退还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2850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35%,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审另查明，麦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2月26日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于2019年1月10日生效。二审再查明,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甘05民终513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该调解书时,三鑫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支付金某50万元涉案本金。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三鑫公司上诉称其与金某之间于2020年3月28日口头约定用天豫美居之家的9、10、11号商铺及相毗邻的相应面积30年商铺使用权抵偿6149559.38元是否成立；二、一审计算的利息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三鑫公司从金某处购买粉煤灰，双方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通过结算，双方签订了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共同确认三鑫公司欠金某粉煤灰货款共计6457950元，双方协商三鑫公司用天水市麦积区天豫美居之家8、9、10、11号商铺折抵金某货款，但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恢复到原来的债权债务状态，三鑫公司仍拖欠金某货款。三鑫公司上诉称其与金某于2020年3月28日再次达成口头协议用天豫美居之家的9、10、11号商铺使用权抵账，但金某对此不认可，在三鑫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金某再次达成口头协议抵账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本案双方约定用于抵账的铺面使用权因第三人的违约致使三鑫公司与金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麦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甘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三鑫公司与金某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房屋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因无权利来源而认定无效。对该判决书，三鑫公司及金某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10日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双方也未约定抵账房屋未交付之前三鑫公司应当支付金某利息，故三鑫公司拖欠金某货款的利息应当从（2018）甘05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计算利息。由于三鑫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支付金某本金50万元，故三鑫公司至今拖欠金某货款5211750元-50万元＝471175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1月11日起，以521175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执行的一年以内（含一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即5.655%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为177642.14元（5211750元×5.655%×220天÷365天＝177642.14元），2019年8月20日起，以521175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从2020年8月19日起，以471175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3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某粉煤灰货款4711750元,并支付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776421.14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以521175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从2020年8月19日起，以471175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利息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5864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932元，由天水三鑫建材公司负担25138.8元，由金某负担279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006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503元，由天水三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70元，由金某负担101583元，由天水三鑫建材公司负担11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丹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