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04刑初13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湖北东鄂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0905631219，单位地址：鄂州市武昌大道318号福源长江天下1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徐金钢，男，1963年3月4日出生，系湖北东鄂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被告人王小龙，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初中肄业，系湖北东鄂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原法定代表人，租住鄂州市鄂城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8月30日被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贾林，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城检一部刑诉[202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北东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鄂公司）、被告人王小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凌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东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诉讼代表人徐金钢、被告人王小龙及其辩护人贾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东鄂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王小龙与程爱荣（另案处理）签订了鄂州市飞鹅建材市场1号楼天花吊顶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程对该楼一至四层的公共部位吊顶进行装修施工。后王小龙将上述工程交由被害人谈某1的施工队负责施工，程某1为该工程监工方。至2017年初，谈某1先后组织周某1、谈某3、谈某2等11名工人进行施工，上述工程已部分完工。在此期间，王小龙先后通过东鄂公司账户向程某1支付吊顶工程款共计17万元，程仅将其中的7万元转交给谈某1，用于支付吊顶工程材料款。经审计，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王小龙以私人借款为由从东鄂公司借支资金共计198.0796万元，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谈某1等11人工资14.82万元。2019年1月26日，鄂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王小龙支付上述工人工资，但王小龙在规定期限内仍拒不支付。被告单位东鄂公司辩称：涉案项目是我公司发包给王小龙管理和执行，我们公司只看合同发包给谁，谁装修我们不管，公司最后只检验工程质量，我们公司与程某1有合同，至于谈某1这个人我们公司不认识，所有工程款项都是程某1领取的，再由程某1支付给谈某1。被告人王小龙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劳动部门找我，我说明了情况，我们公司和我都只针对程某1和合同，并不针对谈某1，故对我的指控不成立，钱款没有支付到位是程某1没有支付给谈某1，与我们公司和我无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小龙不构成该罪的犯罪主体。本案的被害人谈某1等人是承包人程某1所聘请的施工人员，其劳动报酬应由承包人程某1支付；2.王小龙出具给谈某1欠条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在此后的2018年5月18日、6月16日两次付款给程某1，指定其支付吊顶工程的人工费或农民工工资9万元，实际履行2018年1月17日的付款承诺，只是因为合同关系没有直接支付给谈某1，但其客观方面实施了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主观上也没有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因此，王小龙行为不符合该罪的客观构成要件。3.装修工程并未完工和结算，起诉书认定东鄂公司或者王小龙下欠11人14.82万元工资不能成立。4.依据劳动部门的《重大案件讨论记录》，立案的依据是王小龙的欠条和工资表。起诉书指控的依据之一也是王小龙出具的欠条，而王小龙2018年1月17日出具的欠条是在非自愿和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改变本案公共部位吊顶工程承包人是程某1这一法律关系和基本事实；综上，请法庭判决被告人王小龙无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被告单位东鄂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小龙，认缴出资额830万元，持股比例41.5%，2016年4月20日，被告人王小龙代表被告单位东鄂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程某1签订了天花吊顶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程某1包工包全料对鄂州市飞鹅建材市场一期工程所有公共部位天花吊顶施工安装，天花吊顶涂料、乳胶漆。同月，被告人王小龙找到谈某1让其承接上述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至2017年初，谈某1先后组织周某1、谈某3、谈某2、周某2、江某、谈某4、罗某、程良友、程某2、程某3进行施工，上述工程已部分完工。在此期间，被告人王小龙先后通过被告单位东鄂公司账户向程某1支付吊顶工程款共计17万元，程仅将其中7万元转交给谈某1，用于支付吊顶工程材料款。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王小龙出具欠条，承诺2018年2月5日支付谈某1农民工工资6万元，余款后期再行支付。但至案发王小龙未履行支付义务。2019年1月26日，鄂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被告单位东鄂公司、被告人王小龙支付上述24.82万元工资，扣减程某1应支付的款项10万元，还应支付14.82万元，但东鄂公司、王小龙在规定期限内仍拒不支付。另查明：经审计，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人王小龙以私人借款为由从被告单位东鄂公司借支共计198.0796万元，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谈某1等11名工人工资14.8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印证。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审核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明被告单位东鄂公司营业登记及变更登记；被告人王小龙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到案经过。2、考勤记录表证实谈某1等11名工人参与装修施工的情况。3、借条、湖北盛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王小龙向被告单位东鄂公司借款及东鄂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4、领条、签到表、约谈明细表证实庙鹅岭股经社为欠薪事宜组织相关人员开会，谈某1从陈某处领走工程款的事实。5、欠条证实被告人王小龙承诺2018年2月5日支付谈某1农民工工资6万元。6、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执证实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实：被告单位东鄂公司未支付谈某1飞鹅建材市场吊顶安装工程款24.82万元。7、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我跟开发商王小龙签订了吊顶的合同，合同约定包工包料，签完合同后我才发现这个工程合同是跟我签，但实际上是王小龙自己找谈某1做，跟我没有关系。我并不认识谈某1，没有跟谈某1签合同，谈某1做吊顶工程我是不知情的，为此我还找王小龙扯了皮，王小龙说先让谈某1做，但是合同还是算我的，无论谈某1做到什么程度，工钱必须从我的手上过。2016年5月-8月谈某1共从我手中领走了7万元。8、证人徐金钢的证言：我是东鄂公司的股东之一，原来法定代表人是王小龙，实际操作人都是王小龙，庙鹅岭建材1号楼项目付款都是王小龙支付的，我们作为股东都不知道。钱都是王小龙负责的，全部由王小龙一个人支配，公司的公章和业务也是由王小龙直接管理的。9、证人喻某的证言：东鄂公司实际负责人是王小龙，我是东鄂公司的股东之一，是王小龙叫我入股的。10、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东鄂公司的会计，2014年公司注册的时候是王小龙的法定代表人。11、证人余某的证言：我是东鄂公司的出纳，是2016年4月份经王小龙聘请到的公司，公司注册时法人是王小龙，后来经过几次变更，但都是王小龙经营、作主，2018年10月份之前的收入和支出都是王小龙说了算，之后的王小龙要跟喻某、徐金钢合计，我才会付款。2018年6月-2019年3月王小龙以个人名义借支198.0796万元。12、证人邵某的证言：王小龙没有钱支付谈某1的农民工工资，我们把所有的债权人和债务人通知到现场解决问题，王小龙说他没有钱，但是可以写欠条，并承诺2月5日能结清。13、被害人谈某1的陈述：我是庙鹅岭飞鹅建材1号楼公共区的吊顶工程包工头，手底下有十多个工人，我和王小龙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工程是王小龙口头叫我做的，说工钱由程某1付给我们。我多次找王小龙要工钱，他总是搪塞我，劳动局找庙鹅岭村协调，王小龙出具6万元欠条一张。14、被害人周某1、谈某2、谈某3、周某2、谈某4、罗某、江某的陈述证明包工头是谈某1，工人从2016年6月份开始跟谈某1在庙鹅岭飞鹅建材1号楼做了三个月左右的事，工钱是按天数算的，一天220元，因为谈某1在开发商那里暂时没有拿到钱，所以也没有向工人支付工钱。关于被告人王小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小龙与谈某1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了施工地点、施工项目等，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程某1虽与东鄂公司、王小龙签订了书面协议，但并未履行。王小龙向程某1付款，指定其向谈某1支付工资17万元，但不是足额支付；王小龙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6月16日两次付款给程某1是支付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在2018年6月-2019年3月王小龙以个人名义从东鄂公司借支198.0796万元，经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认定东鄂公司、王小龙下欠11名工人24.82万元工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欠条、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执等证据均能证实被告单位、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事实情况，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王小龙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王小龙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故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东鄂公司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王小龙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东鄂公司、被告人王小龙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东鄂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王小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三、责令被告单位东鄂公司、被告人王小龙向谈某1、周某1、谈某3、谈某2、周某2、江某、谈某4、罗某、程良友、程良新、程俊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4.28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斌审判员杨惠审判员周小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 婉 书 记 员 卢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