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女，1995年5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汉族，无业，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新新，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楚捷，曾用名周浩然，男，1995年8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居民身份证号码321324199508280079，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泗洪县香港花园小区8栋1单元301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8日被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泗洪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服刑于江苏省句容监狱。指派辩护人朱振兴，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住泗洪县，系周楚捷父亲。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泗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楚捷犯故意伤害罪及合并审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1324刑初6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针对刑事部分，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周楚捷也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对附带事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苏13刑终1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刑初6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泗洪县人民法院重审。原审刑事部分生效后，泗洪县人民法院发现原审刑事部分确有错误，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苏1324刑监1号刑事再审决定书，决定对刑事部分进行再审。2019年12月20日，泗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24刑再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原审被告人周楚捷均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周楚捷，听取辩护人、二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因受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6月22日中止审理，9月2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楚捷与被害人陈丹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10日晚，被告人周楚捷与陈丹在泗洪县青阳镇碧水农庄附近游玩。当晚22时许，二人回到被告人周楚捷驾驶的汽车上，被告人周楚捷向陈丹求婚，陈丹当场未予答复，后在被告人周楚捷一再追问下，陈丹用手打了被告人周楚捷脸部，继而相互打闹。期间，被告人周楚捷用手掐陈丹的颈部，见陈丹呼吸不匀，便驾车将其带回家中放在车库床上，后与其母拨打“120”，救护车将被害人陈丹送至医院救治。被告人周楚捷的行为致被害人陈丹出现眼睑青紫、眼球突出、神志模糊、意识不清、昏迷等症状，经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住院治疗后，仍遗留左侧肢体肌力下降、右手阵挛的后遗症。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丹的人体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经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丹构成七级残疾。再审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再次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被害人陈丹缺血缺氧性脑病致中度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为六级伤残；偏瘫（左侧肢体肌力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综合评定为六级伤残。另案发后，被告人周楚捷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另认定，被害人陈丹受伤后于2016年9月11日至12月16日先后在泗洪县人民医院、南京悦群医院、南京脑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5月23日在泗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194623.23元，其中被告人周楚捷支付医疗费129259.75元（含3,000元救护车费用），被害人陈丹支付65363.98元，被告人周楚捷另支付交通费800元，护理费300元。被害人陈丹在泗洪县人民医院、南京悦群医院、南京脑科医院住院期间由被告人周楚捷母亲及被害人陈丹母亲共同护理，生活开支均由被告人周楚捷家庭支付。被害人陈丹在泗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其母亲护理，且其母亲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为陈丹受伤后所需设置的误工期、护理期均以受伤后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以150日为宜。被害人陈丹支付鉴定费4815元。之后，被害人陈丹又支出部分医疗费用4935.60元，合计支出医疗费用7029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天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同意从210天中扣除97天；再审过程中，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评定陈丹的误工、护理期24个月，营养期150日为宜，无需护理依赖，支出鉴定费5560元；由于陈丹行动不便，委托鉴定时，其包车往返支出交通费3800元；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周楚捷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陈某、沈某、张某、朱某、王某等人证言，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宿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病历资料，伤情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案件发破经过、归案情况、到案情况说明、谈话笔录、电话记录、户籍证明等；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及证明，医疗费清单、收费票据、门诊发票，泗洪县康复医院出具的个人养老金账户信息单，常住人口登记卡及房屋产权证，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租车收据等。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周楚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周楚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楚捷支付部分医疗和其他开支等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但原审被告人周楚捷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陈丹造成了不可恢复性的终身残疾，给被害人及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失和无法弥补的精神创伤，酌情从重处罚。由于原审被告人周楚捷的犯罪行为而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费用为：医疗费7029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4元[（210天-97天）×18元/天]；营养费3150元（210天×15元/天）；鉴定费10375元。护理费和误工费，期间应按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计算，即24个月，赔偿标准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审法院对交通费的认定并无不妥，再审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票据为出租车司机手写的收条，但结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病情及鉴定所路途等因素考虑，其新增3800元交通费较为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要求原审被告人周楚捷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刑初6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周楚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三、原审被告人周楚捷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二十七万九千八百七十九元三角八分[医疗费7029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34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93110.4元+误工费93110.4元+交通费7800元+鉴定费103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诉人陈丹上诉：1.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评定陈丹的误工、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150日，与陈丹实际状况不相符，缺乏相应依据，由此对伤残等级鉴定产生质疑；2.陈丹的残疾赔偿金应得到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应得到支持，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及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2022民事判决予以印证，而且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侵权人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包含赔偿残疾赔偿金。上诉人陈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1.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因陈丹于2016年受伤，若按照2016年度标准计算误工费，无法弥补其损失，而且与陈丹同岗位的员工的工资也会逐渐提高，不可能一成不变。2.原审法院支持陈丹的交通费并无不当。陈丹受伤后身体状况很差，无法正常行走，通过包车方式到鉴定所鉴定，支付相应费用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而且该费用有收条及收款人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印证。3.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系误工费的体现，应得到支持。4.原审法院采纳了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关于误工、护理期的意见，但没有采纳营养期的意见，说明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的意见正确性值得商榷，而且陈丹受伤四年多，不仅没有恢复自理能力，还出现脑萎缩症状，反映无锡中诚鉴定所评定陈丹无需护理依赖的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上诉人周楚捷及辩护人上诉称：一、量刑畸重。理由：1.周楚捷与被害人陈丹系男女朋友关系，本案起因是周楚捷向陈丹求婚时发生争执才一时冲动对陈丹实施伤害行为；2.在本案发生后周楚捷投案自首，系初犯、偶犯，周楚捷本人及家人积极筹措资金对陈丹救治及陪护；3.被害人陈丹伤残等级鉴定先委托常州市安德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陈丹脑缺氧后遗轻度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综合评定陈丹损伤构成七级伤残，后在再审中又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评定陈丹缺血缺氧性脑病致中度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左侧肢体偏瘫构成八级伤残，综合评定陈丹损伤构成六级伤残，与正常病人康复过程不相符，陈丹的病情应随时间推移逐渐恢复、好转，而不是加重，而且原审法院直接采信第二份鉴定意见，从而加重周楚捷刑期，明显不当。二、就附带民事部分：1.误工费，陈丹受伤前在泗洪县康复医院上班，有相应工资，原审法院不应按上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交通费，陈丹没有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仅有手写收条，不应予以认定；3.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楚捷、陈丹未提供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证据，并经审查没有发现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情况，本院对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楚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楚捷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周楚捷支付部分医疗和其他开支等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但上诉人周楚捷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陈丹造成了不可恢复性的终身残疾，给被害人及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失和无法弥补的精神创伤，酌情从重处罚。关于二上诉人及周楚捷的辩护人提出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的意见。经查:1.原审法院再审期间对陈丹的损伤二次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二次鉴定，是因在审查本案时发现陈丹伤情实际情况与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相符，才二次启动鉴定程序进行重新鉴定。故二次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2.虽然陈丹损伤经前后两次鉴定存在明显不同，但其南京脑科医院出院证明记载陈丹头颅双侧基底节区信号异常，符合缺血缺氧性脑病改变及轻度脑萎缩，要求继续脑功能、四肢运动功能训练、立床训练等，2019年1月31日连云港市中医院MRI片显示陈丹仍有脑萎缩，说明陈丹脑萎缩具有不可恢复性，结合本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陈丹继续康复治疗并有好转，故在二次鉴定时出现陈丹有中度器质性功能障碍，构成六级伤残，具有合理性。3.鉴定意见属于证据一种，需经质证并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后予以采纳。启动鉴定前提条件是在损伤及所致并发症经治疗达到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症状稳定状态（包括医疗终结和医疗依赖）后进行。本案中，陈丹自案件发生后就住院治疗至第一次委托鉴定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其存在后续治疗情况，说明其病情稳定，可以进行鉴定。同时在被害人可能构成伤残的案件中，误工期、护理期仅是针对被害人定残前所考虑的赔偿项目，定残后由残疾赔偿金项目作出赔偿。4.关于被害人护理依赖问题，陈丹的南京脑科医院及泗洪县中医院病历资料显示陈丹右侧上下肢肌力在4级到5-级，而且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记载陈丹轮椅入室，可独自缓慢步行，并结合相关标准作出陈丹目前无需护理依赖。此后陈丹若需要护理依赖，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鉴定意见、病历资料及被害人身体状况等因素认定误工与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10日，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将二次鉴定意见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及周楚捷的辩护人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楚捷及辩护人提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辩解。经查，1.依周楚捷供述，周楚捷与被害人陈丹因求婚一事于案发当晚十时许发生争执后周楚捷用力掐陈丹一分钟左右后发现陈丹神态异常，并没有及时送医，而是将陈丹放在自家车库中，直至次日凌晨1时许陈丹才被送至医院抢救；2.陈丹损伤经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评定陈丹损伤属缺血缺氧性脑病致中度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六级伤残，左侧肢体偏瘫构成八级伤残，综合评定陈丹损伤构成六级伤残。由以上可知，虽然周楚捷有自首情节及其家人筹措治疗款项，但其在发现陈丹出现异常后并没有及时送医救治，而是将陈丹放于自家车库，致陈丹救治不及时，造成陈丹具有不可恢复性的终身残疾。这不仅使陈丹及其家人在经济上遭受重大打击，也使陈丹从一个花季少女变成一个需要他人长期关心、照顾的病人，更使陈丹及其家人在精神上造成严重创伤。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周楚捷犯罪手段、犯罪后表现、被害人陈丹年龄及损伤后果等因素，判处周楚捷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量刑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上诉人周楚捷及辩护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楚捷提出原审法院认定陈丹误工费计算标准及交通费金额有误的意见。经查：1.误工费标准，陈丹自案件发生后一直无法从事工作，原审法院按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2.交通费金额。虽然陈丹提供的票据为出租车司机手写的收条，但结合陈丹的病情及鉴定所路途等因素考虑，原审法院支持交通费金额较为合理。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丹提出其残疾赔偿金应得到支持的意见。经查，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陈丹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不包含在上述法律规定范围内，原审法院未支持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另陈丹主张本案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及泗洪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进行裁判的意见，经查，陈丹援引的公报案例及民事判决并非是根据《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其主张本案应参照上述案例处理没有依据。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楚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附带民事部分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建军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白 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