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焯坚，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沣桂，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就明，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波，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焯坚因与被上诉人陈就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焯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陈就明的全部诉讼请求；3.陈就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陈焯坚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借据》以及《借据补充承诺》，目的是向陈就明借款90万，并承诺按照约定方式还款付息，该借据及补充承诺的内容仅仅是陈焯坚的借款意思表示，但事后陈就明并未实际履行该借条向陈焯坚出借90万款项。根据陈就明主张，该90万是此前2015年来陈焯坚多次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但在该《借据》以及《借据补充承诺》中均未提及该事项，与常理不符。二、一审判决认为陈焯坚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对未实际履行的借据向陈就明提出异议，但借据的法律效力并不是由是否提出异议决定的，即使陈焯坚没有提出异议，也不影响该借据的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要求陈焯坚就在合理期限内对未实际履行的借据向陈就明提出过异议提供证据不合理，亦没有法律依据。当时陈焯坚认为，陈就明并没有给付借款，双方合同并没有生效。当时陈焯坚由于事务繁忙，忘记了收回合同这个事情，后来陈焯坚联系陈就明，要求其返还合同，但未果。三、2015年至2018年期间，根据双方有据可查的借款往来，陈焯坚仅在2015年12月30日向借款20万，2016年3月16日借款20万，2017年3月14日借款10万元，总计50万元，与陈就明主张的借款90万不符。陈就明主张在2015年底向陈焯坚先后出借30万及10万元，共计40万元现金。但同时在2015年底陈就明也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20万，加之2016年3月16日陈焯坚借款20万，2017年3月14日借10万元，其中陈焯坚在2016年1月26日偿还了29万，尚欠陈就明61万，与其所主张的90万数额亦不相符。陈就明称该29万是偿还此前陈焯坚指定第三人陈浩南代收的借款30万并无事实依据，陈就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该30万元并非陈焯坚所借，也不存在指定陈浩南收款的情况，并且从陈就明的转账记录看，其本身与陈浩南之间也有许多的金钱往来，其与陈浩南之间的金钱纠纷应与陈焯坚无关。而且从常理来看，陈就明借款给第三人时，至少应该与第三人签订书面协议或者保留相关凭证，但陈就明却没有保留以上证据，不符合常理。四、陈就明称另外4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陈焯坚，但在本案中，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转账的方式完成，不存在任何的现金交易，在当下进行大额款项的现金交易也不太现实。更重要的是，一审中，陈就明陈述与事实存在矛盾，其称40万元现金是2015年底陈焯坚借来用于经营位于番禺广场的餐吧，但该餐吧，即广州廊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是2017年11月16日才注册成立，正式经营。陈就明作为出借人主张以现金的方式交付了40万元，却未能对借贷资金来源、支付时间及顺序、具体支付方式、地点等涉及现金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的主要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一审对此亦未予以查明而直接采信陈就明提出的出借了40万元现金的主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就明辩称：一、1.陈就明提供了《借据》、《借据补充承诺》等证据，陈焯坚己经确认其真实性，以上证据证实陈焯坚向陈就明借款90万元，且实际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陈就明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陈就明与陈焯坚存在借贷关系。2.根据陈就明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和陈焯坚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可确认：在2017年3月4日前，无论陈焯坚是以陈浩南、陈绍强代为支付利息，其每月的利息分别是18000元一笔，6000元一笔，原因是有一笔是60万元借款，利息利率3％计算，为每月18000元，另一笔2016年3月16日的借款20万元，利息按3％计算为每月6000元。而陈焯坚于2017年3月4日又借款100000元，之后的利息变为6000元一笔，21000元一笔，每月利息多出3000元，即每月利息共计27000元每月，正好是90万元借款按月3％计算的结果。陈焯坚长达2年多支付的款项具有规律性和稳定性，是随着陈焯坚从陈就明处借取款项的本金数额变化而变化，而该等变化经计算，都是按每月3％计算的结果，结合陈焯坚通过其本人和陈绍强向陈就明转账的时间在前，而陈焯坚向陈就明出具《借据》、《借据补充承诺》在后，从时间的逻辑上分析，陈焯坚在前的转账行为完全与陈焯坚在后签署的《借据》、《借据补充承诺》的约定完全相互印证。二、通过对陈焯坚还款数额与《借据》、《借据补充承诺》的约定进行计算，可证实陈焯坚所转账的款项并非偿还陈就明的本金，其中29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他所还款项都是偿还利息。陈焯坚已经确认其与陈就明系同村的叔侄关系。陈焯坚在每月还款的时间具有规律性，还款的数额也是固定的，陈焯坚所有还款的时间和数额证实其还款只能是偿还利息的行为。二、民间借贷中的现金支付经常发生，本案中发生的现金支付与陈就明的经济能力、陈焯坚一直履行支付利息的事实相符。陈就明为番禺区本地居民，有多套固定的房严，有租金收入，且有其他的收入，而且陈就明的收入并非只有其一个赚取，还包括家里人的收入，对于陈就明来说，身边有几十万现金完全符合其收入情况，并且陈就明出借的现金并非一次性出借。三、陈焯坚出具《借据》前后履行支付的利息都未超出年利率标准36％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陈就明现要求按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利息应当得到法律支持。陈就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焯坚向陈就明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2.陈焯坚以9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向陈就明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陈就明主张截至2018年5月30日止陈焯坚尚欠陈就明借款900000元。陈就明述称，其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共计50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在2015年底先后出借300000元及100000元给陈焯坚；其中部分以现金方式出借，是由于陈就明本来有现金在，且陈焯坚借款用于经营番禺广场附近的餐吧；陈焯坚于2016年1月6日转账290000元给陈就明，是用于偿还与其合伙做生意的陈浩南在2015年11月30日向陈就明借取的300000元，当日陈就明预扣了1个月利息并转账291000元给陈浩南，后陈浩南偿还了现金10000元。为此，陈就明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2018年5月30日陈焯坚出具的《借据》，载明陈焯坚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就明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息按月利息1%计算，并承诺该笔借款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额归还本金及利息。2.2018年5月30日陈焯坚出具的《借据补充承诺》，载明陈焯坚愿意在原签订《借据》利息按月利息1%，手续费2%，即全额支付给3%（即900000元乘3%=27000元/月）；如过期，按本金每日5‰滞纳金计算。3.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陈就明于2015年11月30日转账291000元给陈浩南，于2015年12月30日转账200000元，2016年3月16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3月4日转账100000元，共计500000元给陈焯坚，陈焯坚于2016年1月6日转账290000元，2016年3月17日转账6000元，共计296000元给陈就明。4.广州廊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陈焯坚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但并未收到陈就明支付的900000元；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但针对2015年11月30日陈就明转账给陈浩南291000元，认为陈就明与陈浩南亦有经济来往，不包括在《借据》中，而2016年1月6日陈焯坚转账290000元给陈就明，是按照高利息标准偿还涉案借款；不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即使陈焯坚与陈浩南有共同经营行为，但借款行为是彼此独立的。陈焯坚辩称已清偿全部借款。为此，陈焯坚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证明陈绍强于2016年11月1日支付18000元，2016年11月15日支付6000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18000元，2016年12月14日支付6000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18000元，2017年1月15日支付6000元，2017年2月1日支付18000元，2017年2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2月28日支付18000元，2017年3月15日支付6000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21000元，2017年4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4月28日支付21000元，2017年5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21000元，2017年6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21000元，2017年7月16日支付6000元，2017年7月31日支付21000元，2017年8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21000元，2017年9月13日支付6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21000元，2017年10月14日支付6000元，2017年10月31日支付21000元，2017年11月15日支付6000元，2017年12月2日支付21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6000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6000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21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6290元，2018年3月2日支付21000元，2018年3月15日支付6000元，2018年4月2日支付21000元，2018年4月15日支付6000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6000元，2018年6月2日支付21000元，2018年6月19日支付6000元，2018年7月3日支付21000元，2018年7月17日支付6000元，2018年8月3日支付21000元，2018年8月16日支付6000元，共计537290元给陈就明。2.陈绍强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代陈焯坚向陈就明共还款537290元。陈就明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确认陈绍强转给陈就明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且其金额正好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3%。陈焯坚则认为双方约定月利率12%，2017年3月14日后变更为月利率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截至2018年5月30日止陈焯坚是否尚欠陈就明借款900000元。一方面，陈就明主张陈焯坚尚欠其借款900000元，提供了《借据》《借据补充承诺》予以证明，而陈焯坚提供的证据亦显示2017年3月14日陈就明出借最后一笔款项后、尤其是上述借款凭证出具后，陈焯坚大致是按照每月27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正好与借款凭证约定的利息及手续费计算标准一致。另一方面，陈焯坚辩称已清偿借款，且《借据》《借据补充承诺》未实际履行，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向陈就明提出异议。陈焯坚还辩称2016年1月6日转账290000元给陈就明是按照高利息标准偿还涉案借款，但此前其所确认的借款仅有2015年12月30日的200000元，而在仅仅7天内陈焯坚支付了近50%的利息，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陈就明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陈焯坚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就明的主张，而不采信陈焯坚的辩解，并确认截至2018年5月30日止陈焯坚尚欠陈就明借款900000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截至2018年5月30日止陈焯坚尚欠陈就明借款900000元。《借据》载明的借款期限已届满，陈焯坚逾期未还，依法应承担继续还款、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因此，陈就明请求陈焯坚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2018年5月30日陈焯坚出具《借据》及《借据补充承诺》，载明月利率1%的利息及月利率2的手续费，但之后仅按照每月27000元标准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及手续费。现陈就明请求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未超过法律的限制，但起算日期应调整为2018年9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焯坚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就明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陈就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16元，由陈焯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陈焯坚是否尚欠陈就明借款90万元。陈焯坚主张其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仅向陈就明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已还清，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借据》、《借据补充承诺》涉及的9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陈焯坚与陈就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陈就明则主张上述《借据》、《借据补充承诺》是对2015年来陈焯坚多次借款的结算，确认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陈焯坚尚欠陈就明借款90万元，陈焯坚借款后仅偿还每月利息，借款本金尚未清偿。经审查，陈焯坚于2018年5月30日向陈就明出具的《借据》，载明陈焯坚向陈就明借款900000元，利息按月利息1%计算。同日，陈焯坚又向陈就明出具《借据补充承诺》，载明陈焯坚愿意在原签订《借据》利息按月利息1%，手续费2%，即全额支付3%。结合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陈焯坚每月规律性还款24000元，陈焯坚在2017年3月14日陈就明出借最后一笔款项10万元后，于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每月规律性还款27000元，陈焯坚在将近两年的时间内每月规律还款的数额与借款凭证约定的利息及手续费合计月利率3%的计算标准一致，故陈就明的主张更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陈焯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出具《借据》、《借据补充承诺》的法律后果，且《借据》、《借据补充承诺》涉及的借款金额较大，若签订的《借据》、《借据补充承诺》没有实际履行，陈焯坚应要求陈就明返还或者履行出借义务，但陈焯坚未能举证证明其要求陈就明返还或者履行出借义务，故本院对《借据》、《借据补充承诺》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借据》、《借据补充承诺》为之前借款的结算，陈焯坚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陈焯坚在2018年5月30日签订《借据》、《借据补充承诺》确认借款90万元，现陈焯坚又主张陈就明未出借其中的40万元现金，陈焯坚前后行为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陈焯坚偿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焯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6元，由上诉人陈焯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