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521民初1047号 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500757436869C（1-1）。 法定代表人：任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青海简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某，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共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彦某，共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杨某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告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彦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共劳人仲案字（2020）1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及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被告主张请求确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所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内外特征承担举证责任；从外在特征来看，原告未对被告发放工作证、工作服等；从内在特征看，虽然原告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但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被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同时，原告与熊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和《施工安全协议书》，以及被告和证人陈述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用人主体责任不能等同于建立劳动关系。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的《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认定“用人主体责任”，并不是“用人单位责任”，它是法律责任的条款，是一种法律后果的承担，不是界定劳动关系是否构成的法律条款，也不能确认劳动者与发包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应根据双方是否有合意，是否有劳动合同，是否有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本案中，被告是熊某雇佣的，不受原告管理。原告只与熊某存在发包关系，与被告无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被告杨某辩称，被告是在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场内干的活，熊某是带工的，是熊某带被告去原告厂区内干的活，工资有时候是原告打到被告工友卡上工友向其支付，不发工资时，被告和工友也向原告索要工资，原告也向被告支付过工资。被告从2015年开始在原告场内干活，根据以上事实，应认定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证人证言以及仲裁裁决书足以证明2020年4月被告在熊某的带领下在原告公司厂区内进行污水处理池的施工建设，14日被告与证人一起修污水处理池时不慎受伤，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与熊某口头约定180元/天，熊某负责考勤。本案中的被告与熊某的承包合同即便有效，但熊某已年满67岁，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共和县人事争议仲裁院依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及《施工合同协议书》、《施工安全协议书》各1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范围及被告不是原告的员工，不受原告劳动管理的事实； 2.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裁决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 对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1、2号证据，被告杨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指向不认可，认为经营范围与本案没有关系；对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指向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指向不认可，认为该裁决书上有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公章，其合法性予以认可。 被告杨某为证明其答辩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裁决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2.《施工合同协议书》、《施工安全协议书》各1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并不是2020年签订的，2019年原告将厂区土建小工程承包给熊某的事实； 3.证人熊某证言，拟证明熊某已满67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受原告的指派雇佣被告在原告公司干活并发放工资的事实； 4.证人扎西本证言，拟证明2020年4月1日在熊某的带领下，在原告公司厂区内进行污水处理池的施工建设，事发时和被告在一起做工，被告的工资是打到扎西本卡上，由扎西本发放给被告的事实； 5.证人王某证言，拟证明证人和被告在原告厂区内进行污水处理池的施工建设，事发时和被告在一起做工的事实。 对被告杨某提供的1、2、3、4、5号证据，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指向不认可，认为两份协议中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均为熊某，施工安全协议及施工合同协议均不是劳动合同，只能证明原告与熊某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或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指向不认可，认为共和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对证据3、4、5证人的证言不持异议，上述证言能够证明以下事实：①包括被告在内的工人是由熊某雇佣的；②包括被告在内的五个人具体干什么活、考勤管理、工资数额的确定、工资的发放均由熊某来进行实施。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1号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但施工合同协议书、施工安全协议书仅能证明原告与熊某之间的工程发包关系，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该证明指向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2号证据，经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该仲裁裁决书尚未生效，故对其证明指向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1、2号证据，经质证，上述两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上述两组证据与原告提供的1、2号证据系同一份证据，对被告提供的2号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1号证据的证明指向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被告提供的3号证据证人证言，对其证明指向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被告提供的4、5号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至2020年4月期间，案外人熊某雇佣被告杨某在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内干活，杨某工种为大工，双方约定每日工资180元，由熊某负责日常工作安排及考勤管理，工资由熊某从原告处结算后发放给被告（由其工友扎西本转付给被告），同时熊某雇佣扎西本、王某等人一同修建污水处理池，工资及考勤管理均由熊某负责。原告对被告施工期间未进行过考勤管理、工作安排等，也未向被告发放过工作服、工作证等。2020年4月14日下午，案外人熊某雇佣被告在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修建污水处理池时不慎受伤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 2019年6月24日原告与案外人熊某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厂区内土建小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熊某，工程内容为打地坪、砌砖、混凝土等，施工费价格为：打混凝土每平方单价为22元，砌墙每平方为75元；付款方式为年底进行测量，验收合格后付款；熊某按照原告的施工要求和工程量进行施工，确保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负责施工中的一切财产及人身安全责任，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日，双方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对施工现场落实安全生产工作进行详细的约定。熊某完成施工任务后，与原告根据施工的工程量及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2020年4月原告将其厂内修理污水处理池修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案外人熊某，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 2020年5月20日被告杨某就与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人事争议一案向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申请，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7月10日共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共劳人仲字（2020）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杨某和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于2020年7月14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原告于2020年7月12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因不服该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案外人熊某雇佣被告杨某在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厂内修建污水处理池，受熊某管理、由熊某支付报酬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杨某就修建污水处理池工程没有达成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原告也未直接招用被告杨某，对其进行考勤管理，直接支付报酬等，被告与原告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关系和依附关系，且被告不受原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辩称熊某未向被告发工资时，被告及其工友直接向原告索要过工资，原告也向被告支付过工资，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工程发包方仍负有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被告就该事实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共和县人事争议仲裁院依据《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用工主体责任并非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对劳动者特殊保护的一种替代责任，因此，被告就该规定主张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青海省青海湖肉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杨某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时 程 清 审 判 员 才让南见 人民陪审员 暂  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祁 发 玲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 第十九条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 （一）劳动合同期限； （二）工作内容； （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 （四）劳动报酬； （五）劳动纪律； （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 （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 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 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八十三条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