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15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启欣，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华，女，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系王启欣妻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向红，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聂益含，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再审申请人王启欣因与被申请人程向红、聂益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启欣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程向红在原审中提供了含山县环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及“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复印件，但是代理人在调阅卷宗时发现，另有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未对两份复印件内容不符作出解释，且未经质证，说明人也未到庭说明情况；2、王启欣在原审中提供的含山县人民法院党组成员、纪检组长、审判委员会委员胡成全向县纪委提交的三份材料，但原审法院未向含山县纪委核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程向红、聂益含称：2016年1月29日到含山县非公有制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当日聂益含出示了5张借条，合计76万元，其中4张共计46万元，因时间跨度长，且金额零散，按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要求现场将4张借条合并为1张借条，以其中最后的借款时间为准（2014年2月20日），并将原有借条当场撕毁。工作人员在聂益含未提供支付凭证的情况下，要求撕毁原借条、合并出具新借条的行为违背常理。而且合并的2张借条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0日、2014年2月20日，并非调解当日，程向红、聂益含对2张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存在矛盾，与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的记载不符，且调解协议与调解笔录对于借款金额及利率的内容也表述不一，由此说明该2张借条、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存在伪造的情形。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张借条系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张借条均未注明借款为现金，违背常理。借款中仅有一笔49000元是聂益含转账给秦为旭的，其余均为大额现金出借，但利息却是银行转账，不符合当地民间借贷的履行方式，且还款5万元的事实也不清楚。程向红、聂益含是同一公司的股东，聂益含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会计，公司账户与个人账户存在混同，程向红所称转账支付的49000元及利息是否能证明借款真的存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2、含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2民特6号民事裁定书是聂益含与程向红、秦为旭通过虚构并不存在的借款关系，且在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默契配合下，通过司法确认获得强制执行力，该裁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秦为旭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与胡成全存在高价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实，为查清案件事实，应当依法追加秦为旭与胡成全为本案当事人。4、依据聂益含提供的2张借条上记载的时间，结合程向红、秦为旭在该时段银行账户的资金情况，可以反映程向红、秦为旭无需借款，而是大量汇款给聂益含，聂益含不具备出借能力。5、2015年7月21日聂益含与程向红签订了一份《抵押协议书》，协议的内容均为手写，其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利率、期限、借款人、还款方式等均与案涉借款不同，该份手写的协议书是程向红与聂益含恶意串通自制的文本，聂益含对抵押协议书文本的陈述与提交证据相矛盾，说明抵押借款的事实根本不存在，是虚假的，原审法院认定抵押房产所涉借款与案涉借款是同一笔，违反了物权法定和公示公信原则。6、《抵押协议书》的签署时间早于双方到含山县非公有制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的时间，但调解协议书并未提及借款及抵押事宜，且还款方式也和《抵押协议书》的约定不同，违反常理。7、程向红、聂益含在明知对外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虚假抵押给亲属而不是真正的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合同未生效，抵押合同亦未生效。另外，程向红涉嫌多起虚假诉讼案件，具有逃废债务的主观故意。四、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018年9月，债权人王爱芹诉程向红、秦为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受理法院以未提供现金来源、交易方式，且大额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为由，对王爱芹主张现金支付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与该案相类似，但原审法院对现金借款的认定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五、2014年4月18日，2015年7月6日，胡成全就同一套房产分别与秦为旭、程向红签订了两份房产买卖合同，成交价为47万元、35.6万元，实际收款48.49万元。胡成全存在以高价出卖的形式，变相收受秦为旭贿赂的嫌疑。该案一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但胡成全作为审委会委员，其应当回避而未回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聂益含提交意见称：本案已经过含山县人民法院、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共七次庭审，经过两级法院不同法官的严格审查，王启欣所诉至今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纯属臆想推测，恶意诉讼。本案借款有程向红出具的借条、支付利息的银行记录、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含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2民特6号民事裁定书、（2017）皖0522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程向红与聂益含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民间借贷发生在亲朋好友之间，使用现金也属正常，也无法律规定必须有银行交易流水才能成立。程向红将案涉房产抵押给聂益含是2015年7月，而王启欣的诉讼是在2015年12月，抵押房产在先，王启欣起诉在后，聂益含不可能知道有王启欣的债权，王启欣所称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被抵押的房产购买时仅为47万元，不足以为聂益含的71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所以协商以房屋价值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协议是登记部门提供的格式文本。聂益含与程向红之间只有该71万元的借款关系，所以，案涉房产是为借款71万元中的50万元的债权设定抵押担保，该抵押合法有效，王启欣称抵押协议虚假不符合实际。王爱芹诉程向红、秦为旭借款纠纷一案中，王爱芹出借大额现金不符合常理，而本案程向红、秦为旭从2012年起陆续向聂益含借款，是由小额3万、5万累计而成，故该案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足为证。王启欣与聂益含均为普通债权人，王启欣对秦为旭的债权不能对抗聂益含对程向红、秦为旭的债权，其不具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资格。王启欣早在2015年6月已知案涉房产的抵押情况，至2017年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法定一年诉讼时效。 程向红提交意见称：含山县环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对其“证明”中落款日期笔误所作出的说明。“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的出具时间本来就不同，并无王启欣所称的不符之处。庭审时，程向红也出示了原件。程向红与聂益含之间的借款有借据、支付利息的银行凭证、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含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0522号民特6号民事裁定书、（2017）皖0522民特监2号民事裁定予以证实。因被抵押的房屋购买时仅47万元，不足以为聂益含71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所以约定案涉房屋为其中的50万元借款设定抵押担保，抵押手续在房产部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按照相关流程办理，合法有效。程向红房产抵押行为在先，王启欣诉讼行为在后，程向红在办理抵押时并不知道有王启欣的债权，因此王启欣主张程向红与聂益含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爱芹与程向红、秦为旭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联之处，不具有可比性。2014年4月，程向红向胡成全购买案涉房产，所有交易手续均按规定的流程办理，成交价和评估价不同是为了避税。 本院经审查认为：环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对该所出具“证明”中落款时间“二〇一五年元月四日”存在笔误作出的更正，将落款时间更正为“二〇一六年元月四日”。该“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范畴，王启欣关于该“情况说明”未经质证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胡成全并不是本案借款、抵押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具有法定应当回避的情形。胡成全向当地纪委提供的材料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查范围，王启欣关于胡成全提交的材料未经当地纪委核实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办理的房产抵押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应否予以撤销。王启欣申请再审认为，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真实，主要证据伪造。主要体现在：程向红与聂益含是亲属关系，案涉借款没有银行转账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程向红、聂益含对2张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聂益含不具备出借能力、抵押担保的债权与本案诉争债权不是同一笔债权、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等等。程向红、聂益含为证明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提交了2张借条、含山县非公有制企业民商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调解协议书，含山县人民法院制作的（2016）皖0522民特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程向红借款金额为71万元。为证明抵押关系成立，程向红、聂益含提供了房地产他项权证及房地产抵押协议书，证明抵押登记时间是2015年7月22日，抵押担保金额50万元。庭审中，程向红、聂益含对借条的形成、出借方式、资金来源以及双方的身份、借款原因等作出了陈述，原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借款系由多笔小额借款组成、亲属之间在现实生活中惯常于现金交付的实际情况，认定程向红与程胜利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并无明显不当。基于借款的清偿风险，程向红将其名下的房产为案涉借款债务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程向红将案涉房产抵押给聂益含时，王启欣尚未向秦为旭、程向红主张权利，债务尚未进入清偿期，故其依据该法律规定主张撤销程向红与聂益含之间的房产抵押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爱芹与程向红、秦为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事实不同，王启欣主张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形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启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第十三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启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徐旭红 审判员 张玉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卢慎 书记员程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