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201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系朱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伟，浙江任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南峰街道泰和中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4MA2AKKT67E。 法定代表人：胥建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茹，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悦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南峰街道环城南路与泰和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4MA29XYC91R。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仙居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悦公司）、仙居悦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盛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悦盛公司为共同侵权人错误。本案上诉人受伤后，其法定代理人及亲戚过去交涉，都是悦盛公司出面接待，据了解，吾悦商场的意外保险也是悦盛公司投保的，因此，可以认定悦盛公司为吾悦商场的所有人和共同管理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机器猫雕像是吾悦商场内具有观赏性的装饰物，并非游乐设施，该认定错误。该机器猫雕像整体倒挂在商场二楼和三楼，其头部霓虹灯闪烁，身体部分还有供幼儿玩耍的互动座椅，客观上起到了吸引幼儿游玩的公共游乐设施的作用。三、一审法院认定吾悦公司已经设置警示标志，但是上诉人认为该标志不足以避免事故的发生。首先，该警示牌与机器猫雕像相比较，体积太小且位置在角落不明显，常人根本无法意识到该警示牌的存在，更不用说对未成年人的幼儿能起危险警告作用；第二，该警示牌的内容未“禁止攀爬”，并未提醒顾客机器猫敞开的外罩内有未做防护处理的刀片一样锋利的钢板尖锐物，本案上诉人也并未进行攀爬；最后，机器猫雕像霓虹灯闪烁，客观上吸引未成年儿童来玩耍，上诉人受伤完全因为机器猫雕像本身存在极度严重的安全隐患造成。四、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上诉人系幼女，受伤位置在面部显眼处，照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彻底消除疤痕，该疤痕对容貌造成极大损害，对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打击非常巨大，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过低。由于上诉人主要到台州医院治疗和检查，实际花费的交通费和高速费远超500元。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己承担80%的侵权责任极度不公，违背生活常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判断义务人是否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判断，即法定标准、特别标准、善良管理人标准和一般标准，其中特别标准针对的保护对象为未成年人，若在一个经营场所或社会活动领域，存在对儿童有诱惑力的危险时，义务人必须采取最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消除这个危险，使之不能发生；使未成人与该危险隔绝，无法接触危险；采取其他措施，保障不对儿童造成伤害。被上诉人作为商场的经营者和所有人，属于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责任主体，应充分考虑未成人的身体条件、反应速度、认知程度等因素，否则任何一个未成年人都可能出现上诉人的情形，被上诉人应尽到最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补充责任，其实应适用该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存在侵权行为是承认的，只抗辩应减轻责任。结合上诉人的监护人在本次事故的过失情况，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吾悦公司辩称，同悦盛公司意见。 悦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不予认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2110.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吾悦商场系集餐饮、娱乐、购物等为一体的商业综合体，被告吾悦公司系吾悦广场的经营管理人。2019年6月18日，原告朱某与其母亲张某在吾悦商场购物，期间，朱某与另一未成年人在吾悦广场二楼机器猫雕像附近追逐打闹，朱某在钻入机器猫雕像头部外罩后钻出过程中，被雕像头部外罩内侧的尖锐物体划伤。机器猫雕像倒挂在二楼顶部，头部悬空，头部外罩开口面向二楼地面。原告朱某受伤后，在台州医院、仙居县人民医院等接受治疗。2020年2月27日经鉴定，原告朱某损伤致右侧面部皮肤裂伤，遗留面部疤痕长度4.0ｃｍ（宽度达0.3ｃｍ以上），其中2.0ｃｍ位于面部中心区评定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7日，营养时限7日。原告朱某系进城务工人员子女，自2017年9月1日开始在仙居县中心幼儿园就读。根据原告请求及相关规定，原告朱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1887.36元，护理费689.5元（197元／天×7天×1／2），残疾赔偿金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鉴定费2400元，营养费酌情确定2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以上合计136040.86元。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教育、保护的义务，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原告系未成年人，其父母应当对其尽到教育、保护的责任。吾悦商场是一个开放式的场所，父母带未成年子女购物、游玩时，应当尽到照管义务；机器猫雕像是吾悦商场内具有观赏性的装饰物，从该雕像的位置及性质来看，并非游乐设施，被告吾悦公司也在雕像边上设置了警示标识；被告吾悦公司系吾悦商场的经营者，其管理范围内的雕像存在安全隐患未及时消除，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确定被告吾悦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朱某随父母生活在城区，在城区就读，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系幼儿，面部受伤需要缝合伤口，监护人带其前往台州医院处理符合人之常情，现无证据证实原告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故对原告主张的理疗费用合理性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悦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应由原告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考虑原告朱某年纪尚小，且在面部留下疤痕，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原告合理损失136040.86元，确定由被告吾悦公司承担27208.17元（136040.86元×20%）。上述合计29208.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仙居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某各项损失共计29208.17元（款汇所附账号）；二、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1元，减半收取555.5元，由被告仙居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朱某向本院提交商场现场视频两份，拟证明机器猫整体是在二楼倒挂三楼，发生事故的场所是二楼，机器猫雕像出事情后，吾悦公司用黑线将雕像围了起来，原来的管理措施不够到位。吾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原来的管理存在不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确实进行了整改，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悦盛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吾悦公司的意见。经质证，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得当。首先，关于交通费，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加油发票若干份、高速路费发票若干份等。鉴于加油发票本身无法看出是否用于往返仙居临海，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其次，经鉴定，上诉人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据此，已经确定了伤残赔偿金。考虑到上诉人系幼女，且其中2cm的疤痕位于面部中心区域，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00元精神抚慰金尚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二、悦盛公司是否为共同侵权人。上诉人主张悦盛公司是吾悦商场的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上诉人认为悦盛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上诉人诉称，上诉人系未成年人，对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标准应采特别标准予以判断，且涉案事故的发生主要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仅确定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不当。经审查，吾悦商场系开放式的商场，面向的顾客并非仅仅针对未成年人，且本案机器猫雕像的性质并非专供未成人玩耍的游乐设施，更偏向于具有装饰性的装饰物品，在该雕像旁，被上诉人也已经设置了警示标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过错程度更高并无妥。因此，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场所的周边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吾悦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