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住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法定代表人：肖学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该公司柜面经理），女，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珺焯，甘肃省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连英（系曹宏之母），女，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得琴（系曹宏之妻），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祥（系曹宏长子），男，199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涛（系曹宏次子），男，2007年7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理人：杨得琴（系**涛之母），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甘肃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程连英、杨得琴、**祥、**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3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白银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被保险人曹宏猝死死亡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定违法。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规划法【2013】57号）第一条规定：人口死亡医学证明是医疗卫生机构出具的说明居民死亡及其原因的医学证明“。一审法院向出诊大夫作了两份《询问笔录》，但这两份笔录内容并没有推翻死亡证明的效力和提供了其他证明属于意外死亡的证据。其次，根据《职业医师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医师发现患者涉嫌伤害事件或者非正常死亡时，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向有关部门报告。上诉人认为，医学死亡证明就是死亡原因的证明，这是法定的，而不是一审认定对死亡事实的确认。其次，作为职业医师对院外患者死亡的判断也是基于自己的专业素养进行综合判断的一个过程。结合被上诉人对曹宏死亡过程的叙述，一个平时身体健康，在家里因为地滑突然摔了一跤就导致死亡后果，从常理上看也符合猝死的定义。二、被上诉人的行为认可猝死的结论意见。被上诉人对曹宏死亡后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了解知道猝死的死亡原因，但因为猝死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免除保险责任范围，告知不属于理赔范围，但被上诉人仍然将被保险人曹宏匆忙下葬，失去尸检的条件，说明其认可猝死的死亡原因。其次，保险人收到的只是被上诉人曹宏死亡的口头通知，但是对于曹宏的书面死亡证明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予提供，直到2020年元月才提供。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或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的有关证明和资料。双方的保险条款也有同样内容的约定。因此提供被保险人曹宏死亡原因证明义务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口头向上诉人报险后经上诉人了解及取证的证据及次年元月向上诉人提供的书面死亡证明的资料都指向了证明曹宏死亡原因为猝死，这也说明被上诉人对猝死的认定是没有异议的，因此对曹宏进行了土葬。其次从常理分析，正值壮年的被保险人突然死亡，亲人从各地来奔丧，曹宏的死亡原因就是所有亲人最为关心关注的事实，既然知道医师认定为猝死而且曹宏的弟弟也是保险业务员，也自称发现了曹宏脸上有伤等情形，也都知道曹宏有巨额保险，为什么还要匆匆将曹宏土葬，却没有要求对曹宏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以推翻死亡证明认定猝死。从这些事实中分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明知被保险人死亡原因认定为猝死，且属于保险免除的责任范围，为了将主要证据灭失后再主张按照意外伤害的死亡后果来主张保险责任，对被上诉人更为有利。但是，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曹宏的死亡原因为猝死性质没有改变，被上诉人的举证证明曹宏因意外伤害摔死的证明义务没有完成，因此无法达到承担保险责任的事实基础。三、投保人曹宏购买的各险种的保险责任对猝死为责任免除约定有一定差异。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和附加康宁两全保险的身故责任约定因疾病在180日内身故的应按所交保费（不计利息）赔付是清晰明确的。虽然这两款保证条款没有约定猝死属于免除责任，但是猝死本质还是疾病导致死亡后果且有180日内的限制。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和长久呵护意外伤害保险责任免除都包括了猝死，且对猝死做了明确的解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所有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程连英、杨得琴、**祥、**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程连英、杨得琴、**祥、**涛共同支付保险金683297元；2.请求被告承担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以曹宏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为保险人，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保险合同》一份，投保单号1191620000767618，投保险种包括：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国寿附加康宁两全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国寿附加长久呵护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3万元，附加国寿长久呵护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金额3万元。当日，曹宏向被告支付了保费5931.68元，合同自2019年8月28日生效。2019年9月30日，以曹宏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为保险人，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保险合同》一份，投保单号1191620000818535。投保险种包括“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保险金额6万元，附加医疗保险，保险金额6万元。合同约定：保险期间30年，保险金额为6万元。当日，曹宏向被告缴纳了首期保费2216.40元，合同自2019年10月1日生效。2019年11月25日晚，被保险人曹宏死亡。白银市中心医院急救分站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死亡证明》，载明“曹宏，男，46岁，初步印象为“猝死”，经抢救无效（或已失去抢救机会）于2019年11月26日0时3分死亡”。2019年11月27日，人寿保险柜面经理陈小兰于曹宏家中（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宝积乡墩墩滩村二社138号）进行现场调查。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曹宏遗体土葬于海原县西安镇小河村东山小沟曹。曹宏遗产的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有：配偶杨得琴、母亲程莲英、长子**祥、次子**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宏的死亡是否属于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即曹宏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件，人寿保险应否支付保险金。原告方认为曹宏是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医院认定“猝死”只是对死亡结果的认定，但死亡原因为意外伤害。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支付保险金。被告认为曹宏的死亡原因应以《死亡证明》为准，曹宏死亡原因不属于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而是属于“猝死”;“被保险人猝死”的，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接诊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只能证明“猝死”的死亡结果，并未能证明曹宏“猝死”的真实原因，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可能由于个人疾病所致，也可能是由于外部环境影响所致，究竟是何种原因导致曹宏死亡结果，只能通过对尸体进行检验方可确定。事件发生后，被告对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在附近医疗机构进行了调查，但未发现被保险人存在疾病的情况,且在被保险人的家属告知保险人将积极配合进行相关事项后，保险人并未采取进一步措施来确定被保险人死亡的真实原因。故应由人寿保险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被保险人曹宏作为投保人与保险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签订的2份《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合同成立后，被保险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曹宏死亡的时间处于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死亡后受益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向保险人提供了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人寿保险认为被保险人曹宏并非意外原因死亡，不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障范围，并依据白银市中心医院出具的“猝死”的死亡证明作出判断，认为曹宏“因为摔了一跤导致死亡，与常理相悖”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具体数额本院依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如下：投保单号为1191620000767618的《保险合同》（2019年8月28日生效）。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主险）50000元（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国寿附加康宁两全保险（附加险）3297元（本合同所交保险费的140%，保险费2355元：2355×140%）；国寿附加长久呵护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险）30000元，（本合同保险金额，保险金额30000元。投保单号为1191620000818535的《保险合同》（2019年10月1日生效），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庆典版）60000×10=600000元（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保险金额60000元，合计：68329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支付程连英、杨得琴、**祥、**涛保险金6832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0634元，减半收取531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宏死亡的原因及是否属于保险公司承保的范围。上诉人主张白银市中心医院急救分站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曹宏系猝死，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宏当时死亡情况为地面湿滑摔倒死亡，死亡证明上虽载明猝死，但一审法院对救助医生的询问笔录中询问死亡证明中猝死的理解，该救助医生回答系医生常规的出具死亡证明的医学术语，并不能据此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具体死亡原因不详。根据证人证言及死者家属的陈述，曹宏摔倒导致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该情形构成意外伤害致死。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曹宏系猝死不是意外伤害，保险人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军忠审 判 员 魏 茹审 判 员 张霞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圆书 记 员 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