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三头，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婷，女，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民，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志国，男，198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原审被告：许春香，女，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傅三头、傅婷因与被上诉人魏志国、原审被告许春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三头、傅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傅三头“按压魏志国胸腹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并且被上诉人对此陈述前后矛盾，完全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争执中肋骨受伤一事，除了上诉人本人陈述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两上诉人都否认击打或者按压了被上诉人肋骨。纵观被上诉人陈述，第一次2018年8月15日在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陈述“……我胸部被他用膝盖压住”,第二次2018年10月18日在淳化派出所，陈述“傅三头就用膝盖跪在我的身上，跪在我胸口和肋骨这边……”。魏志国2018年8月24日在逸夫医院门诊就诊时主诉“本月15日下午2时多和别人发生纠纷后,被他人拳击两胸后一直在疼痛”。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也完全得不出肋骨受伤与两上诉人有关；2.被上诉人就诊结果肋骨受伤不能确定与两上诉人有关。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2018年8月15日即至逸夫医院就诊，住院三天。住院和出院记录以及当时所作检查均提示“双侧肋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2018年8月23日，逸夫医院才检查出双侧第6肋骨骨折。2018年9月26日南京市第一医院CT检查诊断双侧第6肋骨陈旧性骨折。2018年10月17日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才从第一医院的CT片上读出“双侧4、5、6肋骨骨折”。其后，江宁分局在依据上述证据进行讨论后认为“现有证据不足，建议魏志国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江宁分局认为得不出被上诉人肋骨受伤与两上诉人有关的结论；3.一审查明“魏志国从傅婷后部将其紧紧抱住……魏志国报警”的事实即使情况属实，傅三头也是在被上诉人勒住傅婷的情况下上前解救，也只是扳被上诉人的手，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防卫和救助方式，无论被上诉人受伤与否，傅三头对此都不应当承担责任；4.被上诉人认可傅婷没有打他，除了咬他的肩膀之外，也没有其他任何伤害到他的行为，傅婷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魏志国答辩称，1.我抱着傅婷的时候是靠在墙上的，当时傅三头来按我，我是侧躺的，之后我推傅三头，所以身体呈仰卧状。傅婷在推开之后，傅三头就用膝盖压着我的胸部。我认为胸部的周围都是腰的部分，上诉人对我在派出所的笔录有误解，我两次在派出所的陈述并非前后矛盾，因为两个笔录间隔两个月之久，打架过程很快，陈述打架过程难免会有遗漏，第二次陈述是对第一次陈述的补充；2.上诉人称我在就诊时告知医生我被拳击打，当时是医生让我一周后去复查，该陈述是医生书写的，并不是我当时所说，我当时所说的都是被膝盖压的，在第一次急诊病历和出院记录中都没有拳击的描述；3.江宁分局的鉴定报告中也记载了4、5肋骨的骨痂生长和外伤时间一致；4.傅三头称其不承担责任，当时我和傅婷扭打在一起，是傅三头帮架才导致我受伤，所以傅三头和傅婷应当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服从一审判决。许春香未作答辩。魏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3891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27600元、残疾赔偿金9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000元，合计2029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志国与傅婷原系夫妻关系，傅三头、许春香系傅婷父母。2018年8月15日，因魏志国曾于前一天告知三原审被告其已到高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三原审被告不相信，魏志国遂带三原审被告到高淳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但因魏志国未带身份证，未能确认该离婚诉讼信息，双方发生争吵。后魏志国欲开车返回江宁区，傅婷不允许其自行离开，表示要跟着魏志国，三原审被告遂赖在魏志国车上不走，魏志国无奈，遂带三人到其江宁区其租住的房屋处。中午时分，到魏志国房间后，魏志国欲去休息，傅婷不让其休息，要求把抚养孩子的事情协商好，傅三头亦将小孩往魏志国身上一放，后傅婷将魏志国拽起，双方扭打在一起。扭打中，魏志国从傅婷后部将其紧紧抱住，致傅婷呼吸不畅且挣脱不得，傅三头遂上前掰魏志国的手，并按压魏志国胸腹部。冲突中，魏志国叫喊其肋骨断了，双方松手后，魏志国报警。警察接处警后，魏志国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胸部外伤。后经该医院CT检查，魏志国右肺下叶血管束紊乱伴结节灶、局限性肺气肿，血管畸形？左下肺纤维化；双侧第6前肋骨折。后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鉴定论证：魏志国受伤致双侧4、5、6肋骨骨折等损伤……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审理中，经法院委托，南京正弘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魏志国双侧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以120日为宜、护理期以60日为宜、营养期以60日为宜。魏志国用去鉴定费2900元。魏志国因本次纠纷产生损失：医疗费387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1800元（60天，30元／天）、误工费5229元（实际扣发）、残疾赔偿金92000元，合计104790.82元。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通案笔录、询问笔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误工证明、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薪金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魏志国与傅婷一家因离婚一事产生纠纷，双方本可通过协商或诉讼等方式冷静处理，但双方均未能理性处理。三原审被告在去高淳区人民法院后未能确认离婚诉讼信息的情况下，不允许原告魏志国自行离开，跟随魏志国去其住所，后傅婷、傅三头又要求立即解决小孩抚养问题，不许魏志国休息是引发冲突的起因。在冲突中，傅婷与魏志国相互扭打，傅三头前去帮架，致魏志国受伤，傅婷与傅三头构成共同侵权，故傅婷与傅三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春香未参与冲突，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魏志国未能冷静处理离婚纠纷，激化矛盾，且与傅婷互相扭打，自身亦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次纠纷的起因、经过、损害后果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法院酌定魏志国因本次纠纷造成损失的70%由傅婷、傅三头共同赔偿，余下部分自行承担。魏志国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许春香实施了侵权行为，故许春香不承担责任。魏志国伤情较轻，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5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对魏志国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傅婷、傅三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志国损失73353.57元（104790.82元×70%）；二、驳回魏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原为亲属关系，因上诉人傅婷与被上诉人魏志国婚姻生活发生纠纷，本应友好协商，寻求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上诉人傅婷、傅三头在未能确认离婚诉讼信息的情况下，不允许被上诉人自行离开，跟随被上诉人去江宁住所，后又要求立即解决小孩抚养问题，不许被上诉人休息而引发冲突。在冲突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傅婷背后，紧紧抱住上诉人傅婷致呼吸不畅，见此情形上诉人傅三头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致魏志国受伤。本案因家庭纠纷而引发，两上诉人一家跟随被上诉人至其工作地点，阻挠被上诉人正常休息，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固然不妥。但在纠纷发生过程中，被上诉人紧紧抱住上诉人傅婷致呼吸不畅，超出了必要限度，其过错亦不小，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当。结合本案发生起因、过程以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本案纠纷发生均有过错，且过错相当，以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即两上诉人应当承担50%的责任。因肋骨骨折有一个逐步显现的过程，不同仪器的检查精度、不同医务人员的诊断水平、不同医疗机构的诊疗水平不一，两上诉人也未举证被上诉人在此期间遭受其他外力损伤，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双侧肋骨骨折系因本案事故所造成，并无不当。两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致被上诉人受伤，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04790.82元，两上诉人应当赔偿52395.41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傅婷、傅三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志国损失52395.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减半收取557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457元，由魏志国负担1728.5元，由傅婷、傅三头负担17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元，由魏志国负担317元，由傅婷、傅三头负担317元（因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傅婷、傅三头已预交，在给付本案赔偿款时从中扣除魏志国应负担3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