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龙海路811号（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79398832L。 法定代表人：邓德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阳，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婷，浙江近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延海，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娟，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张敏，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延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申通公司不能维持钟延海的工作岗位错误。1.申通公司虽然进行车队改革，但钟延海仍然正常上班。2.根据钟延海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在其申请仲裁前，申通公司一直在给钟延海提供相应的工作岗位，并按时发放工资。3.如果申通公司没有给钟延海安排工作，那么申通公司向钟延海支付工资且钟延海每个月工资不尽相同的事实与常理不符。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申通公司一直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钟延海提供工作岗位，申通公司车队改革并没有影响钟延海的工作岗位。2.申通公司已向钟延海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保。3.涉案劳动合同系钟延海单方提出解除。因此，钟延海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钟延海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钟延海二审辩称，本案确实是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钟延海原有工作岗位，导致其离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不存在申通公司进行车队改革，钟延海仍然正常上班的事实。申通公司将运输干线外包，致使钟延海被迫停止工作。各驾驶员具体停止工作时间虽然有先有后，早的时间有2019年2月、3月，迟的是2019年的7月。但从2019年7月底后，就全部停止了工作。这一事实通过2019年8月5日录音中殷文婷的陈述就可以得到认证。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申通公司一直给钟延海提供正常的工作岗位，钟延海的工资待遇是以出车任务来计算报酬，虽然名义上有月休两天的规定，但实际因实行多劳多得的薪酬体制，致使钟延海没有休息，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公司不安排，或者少安排出车任务，将直接导致钟延海工资待遇降低。如果整月不出车，申通公司可能会支付最低工资，这已经实际影响到钟延海的利益。三、申通公司并未完全做到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否则就不可能存在还要支付7月份工资的问题。申通公司在劳动合同中针对工资待遇的约定非常模糊，具体怎么核发和计算，钟延海并不清楚。四、与钟延海同样情况的一批驾驶员在经法院一审判决后，申通公司并未上诉且已经履行了所有款项。五、本案因申通公司无法维持原有劳动合同，导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原有的工作岗位，也就是无法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延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2、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钟延海支付2019年7月工资1000元、8月工资3480元。3、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钟延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200元（6960元×7.5）。4、依法判决申通公司向钟延海支付2018年、2019年年休假工资5403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4日，钟延海入职申通公司处，岗位为干线网络司机，申通公司每月月底向钟延海发放上个月工资。双方曾于2015年5月3日签订过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5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月休2天，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500元+其他各项奖励、补贴。2019年8月起，申通公司未安排钟延海出车，钟延海仍正常到申通公司处上班打卡。2019年8月15日，钟延海通过钉钉向申通公司提出辞职，离职原因载明：“因公司将本人的运输干线承包给第三方机构，解散车队。导致本人无法从事原有岗位。虽然公司提出调岗，但调整位置以及工资待遇相差很大。本人无法接受，并且在职期间，因为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拖欠工资。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所以本人郑重向贵公司提出辞职。”后钟延海未回到申通公司处上班。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月工资分别为7549元、8718元、7210元、4453元、8410元、2200元、5657元、14900元、4432元、5804元、7737元、6684元（含安全奖1000元），合计83754元，月平均工资为6979.5元。 2019年9月12日，钟延海作为申请人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8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625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由申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延海退还押金15000元、支付2019年7月份工资10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3480元和未休年休假工资5403元，以上共计9883元；三、驳回钟延海的其他仲裁请求。钟延海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2月12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无异议，仲裁裁决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二、关于钟延海工资标准及2019年7月、8月的工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应负举证责任，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合同及证据规则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给钟延海尚欠7月份工资（安全奖）1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对于2019年8月份工资，经计算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979.5元，8月份工资钟延海应支付申通公司工资应为3490元，现钟延海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认可，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钟延海2019年8月份工资3480元。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钟延海提出的申通公司单方变动钟延海工作中运输路线等，以致钟延海的收入减少，调整后的岗位待遇也与原岗位待遇相差较大，申通公司亦认可车队改革，导致部分司机没有工作的事实。因此，实际上系因申通公司不能继续维持钟延海的工作岗位，致使钟延海提出辞职，申通公司应向钟延海支付经济补偿金。钟延海在申通公司处工作满六年，申通公司应支付钟延海7.5个月标准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关于钟延海的工资标准，由于双方举证不足，根据钟延海正常工作无争议的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十二个月工资进行计算，该十二个月工资总额83754元，平均月工资6979.5元，申通公司应支付给钟延海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2346元，现钟延海诉请申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2200元，应视为钟延海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支持。四、申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安排钟延海休年休假，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合同及证据规则确认申通公司应支付给钟延海未休年休假工资5403元，符合事实和法律，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采纳。综上，钟延海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钟延海与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二、义乌市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延海2019年7月份工资1000元、8月份工资3480元、经济补偿金522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403元，以上共计620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钟延海向本院提供了义乌市交通运输部等六部门关于印发《义乌市高排放营运柴油货车淘汰补助实施细则》的通知（复印件）及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11张（复印件），证明申通公司因为车队改革导致钟延海被迫停止工作。 申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由于国三车报废，导致申通公司暂时没有车辆提供给其他劳动者，但是本案的劳动者申通公司已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岗位，其他劳动者的争议纠纷均已经解决完毕，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申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申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通公司应否支付钟延海经济补偿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钟延海入职申通公司后，岗位为干线网络司机，申通公司陈述因公司进行车队改革，国三车报废，公司暂时无法提供足够的车辆出车。虽然申通公司提出其有提供过其他岗位，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调岗内容和工资报酬的合法合理性，故钟延海以申通公司解散其所在运输干线车队，无法从事原有岗位，强行调岗降薪等为由提出辞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申通公司应向钟延海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