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敏亥瑞反，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临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景勇，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鑫平，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敏亥瑞反因与被上诉人陆鑫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敏亥瑞反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敏亥瑞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敏亥瑞反和陆鑫平通过案外人钱小惠介绍，于2020年4月9日在微信上认识，以前双方并不认识。钱小惠告知敏亥瑞反，陆鑫平向其上家订购了10万个口罩，可以向陆鑫平购买口罩，所以敏亥瑞反才支付了20万元货款给陆鑫平用于购买口罩。敏亥瑞反和陆鑫平连面都没有见过，也没有和陆鑫平商量过合伙事项，更没有签订过合伙协议。对陆鑫平具体找什么人订货，支付了多少款项给上家，工厂在哪里，敏亥瑞反也是毫不知情，也没有去过问，只是关心货什么时候能到。一审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钱小惠告知敏亥瑞反，陆鑫平向上家订购了10万个口罩，其准备向陆鑫平购买，也让敏亥瑞反去购买，所以敏亥瑞反才说“10万个货三个人平分”，而不是说口罩卖出去后利润要平分。事实是陆鑫平向上家订购了10万个口罩后，又将口罩平分转卖给敏亥瑞反和钱小惠，然后三方各自卖各自的货，各自赚各自的钱，并非合伙。后来有客户向敏亥瑞反订货，敏亥瑞反便将自己所购的口罩以及钱小惠、陆鑫平的口罩一并卖给了客户，帮助钱小惠和陆鑫平解决了寻找下家卖口罩的问题，并将客户支付的定金进行了分配。这是因为敏亥瑞反将其余二人的口罩帮忙卖出，当然要将货款分给她们，并不是合伙分配利润。敏亥瑞反事后催陆鑫平向其上家追回货款，也是为了陆鑫平能够有钱向自己返还货款。一审认定“三人在销售10万个口罩时共同出资”、“参与对外发布销售信息并向三人分配客户定金”、“参与向上家追回货款的意见”，并据此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陆鑫平一审中的陈述，其没有向敏亥瑞反表达过合伙的意思，而是让钱小惠转达，但钱小惠只是告知敏亥瑞反陆鑫平有口罩货源，敏亥瑞反才会汇款20万元给陆鑫平购买口罩，因此该款项的性质是货款，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2020年4月13日，陆鑫平也明确跟敏亥瑞反说“先把这个给你，等于只差20万的货款”。该事实足以证明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的货款。四、陆鑫平一审时陈述，其在2020年4月8日已经向上家购买口罩并付款，而敏亥瑞反与陆鑫平在4月9日才认识并联系，敏亥瑞反也是在4月9日才将20万元汇给陆鑫平，因此双方不可能在4月8日共同出资购买口罩。事实是，陆鑫平向上家买了10万个口罩后转卖给敏亥瑞反，双方系买卖关系。五、陆鑫平称其货源来自福建，而在一审庭审中又称已经向山东日照法院提起诉讼，前后陈述明显矛盾，不应采信。据敏亥瑞反所知，陆鑫平除了案涉10万个口罩外，此前还购买了大量口罩，货款也无法收回，其实际上是采取欺诈的手段，恶意引诱敏亥瑞反向其购买口罩，其目的是为了将敏亥瑞反支付的货款据为己有，以弥补自己的损失。六、经敏亥瑞反催讨后，陆鑫平归还了5000元货款。陆鑫平在微信中对表示“我要有钱，老早转给你了”，在通话录音中，陆鑫平再次明确表示会还给敏亥瑞反钱。因此，陆鑫平应当向敏亥瑞反承担还款责任。七、一审判决认定系合伙关系，就应当追加另外一个合伙人钱小惠为当事人，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造成本案基本事实不清。 陆鑫平辩称：1、陆鑫平一审提交的微信群聊记录可以清楚显示三人共同出资购销口罩的事实。钱小惠找敏亥瑞反是要敏亥瑞反来投资的，不是要敏亥瑞反来向陆鑫平购买口罩的。2、2020年4月初，口罩的现货市场供不应求，享有现货就有高额的利润。陆鑫平、钱小惠、敏亥瑞反为了锁定10万元的口罩现货，事先约定好每人投资20万元。敏亥瑞反陈述的10万个口罩三人平分，只是敏亥瑞反明确其投资份额。敏亥瑞反陈述的三人各自卖各自的货、各自赚各自的钱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敏亥瑞反没有自主决定价格的权利，群聊中明确价格需要经过钱小惠以及陆鑫平的同意，三人各自发挥手中的资源，哪家客户出价高就卖给谁，微信中明确价高者得。3、微信群聊中很明确三个人有合伙经营的合意，三人不但有合意，而且事后也是按照事先的合意共同经营。基于现货现钱交易的大背景，2020年4月8日陆鑫平向其上家支付货款来锁定现货是非常正常的，并不影响2020年4月9日本案三个合伙人共同投资关系的设立。陆鑫平陈述货源来自福建，这只是说明口罩代加工场地，而陆鑫平在山东进行起诉，是由于案件管辖的需要，只能说明上家的户籍地，这并不矛盾。敏亥瑞反称陆鑫平存在欺诈，没有任何依据。4、钱小惠与敏亥瑞反、陆鑫平三人系合伙关系，本案中敏亥瑞反也仅仅针对其投资的金额提起诉讼，其起诉的金额19.5万元与钱小惠是没有关系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敏亥瑞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二、判令陆鑫平返还敏亥瑞反货款19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敏亥瑞反向陆鑫平转账汇款200000元。后陆鑫平向敏亥瑞反转账5000元。敏亥瑞反以其与陆鑫平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解除，陆鑫平应返还其货款为由，于2020年5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敏亥瑞反主张与陆鑫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敏亥瑞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陆鑫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在证据认定部分已详述，此处不再赘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之间应系合伙关系，敏亥瑞反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系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依法驳回敏亥瑞反的诉请。就双方合伙关系，因合伙并未进行结算，双方可另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敏亥瑞反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敏亥瑞反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以及案外人钱小惠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 2、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之间的聊天记录一组。 共同证明：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之间是买卖关系，并非合伙关系。 对敏亥瑞反提供的证据，陆鑫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聊天记录中仅有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13日期间的聊天记录与本案纠纷有关系，且不能证明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相反，该证据可以证明敏亥瑞反、陆鑫平及钱小惠存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20年8月25日三人在微信群中发生的相关聊天记录，钱小惠的陈述与其先前的陈述截然相反，其陈述的内容并不真实，应当综合陆鑫平与钱小惠的聊天记录进行认定。 陆鑫平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钱小惠与陆鑫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目的：钱小惠与敏亥瑞反、陆鑫平系合伙关系。 2、敏亥瑞反与陆鑫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目的：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为合伙关系，以及提出继续合作的方案。 3、钱小惠与敏亥瑞反、陆鑫平三人的微信群聊记录一组。证明目的：三人一起共同对外进行购销口罩的事实。 对陆鑫平提供的证据，敏亥瑞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虽然对陆鑫平手机保存的微信内容进行了核实，但无法确认对方是钱小惠，是否有部分删除也无法确认。钱小惠与陆鑫平之间聊天的记录敏亥瑞反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的目的，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因为钱都没有打出去。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敏亥瑞反提供的微信记录中，陆鑫平发送的微信：“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下去，又不止这一批货”、“6.4出价，如果愿意付定金就6.4出了吧”、“价高者得”、“说句难听点，到义乌了我们自己￥6.5-6.6都可以出的”、“我说过了，本来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做的，钱不够后来找你们合作”、“不是说我这边拿到不给你们呀，说好的合作，合作肯定风险共存的呀，利益也共存的呀”、“说句难听点合伙生意，如果不出这种事情是利益共存的”；钱小惠发送的微信“队长，这个货六块五，最起码能买到了吧，只不过是现在没有现货，有现货的话这边马上就能，你干嘛要去卖六块四啊”、“反正我们三个人，谁卖的价格高就跟谁走啊”、“我客户愿意打定金50%6.45要，中间人拿0.05成交价6.4三个人分”；敏亥瑞反发送的微信：“6.4出价如果愿意付定金就6.4出了吧”、“好难做定金给一万太少了回绝了！至少要十万吧”、“你先收你全款收来也好的”、“你（陆鑫平）点发来我让客户和你讲”。陆鑫平提供的微信记录中，陆鑫平发送的微信：“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再接单再接单怎么弄？我这直接都跟不上了”、“就是说嘞，我跟你商量一下，我们三个人商量一下到底怎么弄”、“6.4出不出客户来打定金”、“反正如果说我们做做做的好，我们下次我们三个人合起来，这样做几单吗？多赚一点”、“客人就在店里付十万定金，出货之前付尾款那就这样操作吧？”。上述敏亥瑞反提供的微信记录与陆鑫平提供的微信记录部分内容是重复的，从上述微信内容可以看出，敏亥瑞反与“钱小惠”、陆鑫平对订购的十万个口罩是共同出资，在销售十万个口罩中共同参与对外发布销售信息、共同商定销售价格以及收取的定金金额等。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敏亥瑞反主张其与陆鑫平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且从双方一审及二审提供的微信往来记录来看，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系由陆鑫平向上家订购10万个口罩，敏亥瑞反、陆鑫平及案外人“钱小惠”共同出资，共同发布10万个口罩的销售信息，共享客户资源，并共同商定销售价格及收取的定金金额等，且三人还曾共同分配过敏亥瑞反从客户处收取的20万元定金，敏亥瑞反还在微信群中上传其出具给客户的收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敏亥瑞反与陆鑫平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敏亥瑞反主张陆鑫平的行为构成欺诈，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敏亥瑞反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法律关系后仍坚持按照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现又以另一合伙人“钱小惠”未参加诉讼为由主张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不能成立。敏亥瑞反可依据合伙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敏亥瑞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敏亥瑞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