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志文，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春林，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嘉晖，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男，198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志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邹迎晖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志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黎志文全部诉请；2.刘威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黎志文提供的转款记录及借条等证据足以证明，黎志文与刘威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二、刘威至今仍未清偿所欠借条中的60000元，黎志文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1.刘威除了向黎志文借上述60000元外，还在2018年5月8日向黎志文借款2万元、2018年6月19日向黎志文借款1万元、2018年6月20日向黎志文借款3万元，共计60000元，黎志文与刘威之间还存在借条外借款往来。刘威一审庭审陈述2018年6月7日、7月6日、8月7日、9月7日、10月7日、11月7日所转的60000元实际上是归还前述借条外的3笔款项。2.自2018年5月7日刘威出具借条之日起，至今已达两年之久，刘威如果认为归还了借条60000元，基于常理，刘威应该要求拿回借条，相反，借条至今仍在黎志文处，且刘威始终没有向黎志文提出任何异议。3.根据黎志文提交的借条之外的转款记录，除本案及2666号案中两张借条所涉228000元外，借条外刘威还向黎志文借款556782元，与刘威提交的转款记录546452元，金额上基本相符，且黎志文出借刘威的款项金额高于刘威转款的金额。4.即使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裁判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黎志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也远大于刘威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更何况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刘威应当对是否归还借条中的60000元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刘威一审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更是没有任何证据，这反而更加说明刘威实际上并未归还借条中的60000元。第一次庭审时，刘威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陈述转款的60000元中有10000元是利息，第二次庭审时，刘威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又说转款的60000元中有10000元是合作炒房资金，前后矛盾，更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四、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对于刘威向黎志文所借案外三笔借款60000元的债权债务凭证，黎志文提交了相应的转款记录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等规定，刘威如果认为不是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而纵观本案，刘威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三笔款项60000元不是借款明显有问题。其次，2018年5月8日、6月19日、6月20日黎志文向刘威出借60000元是因为刘威急需，并表示1个月左右会还款，且黎志文与刘威为同学关系，关系较好，黎志文见借款时间短就同意了所以没打借条，这也符合情理、常理。再次，一审法院认为每月还款10000元符合借条上约定平均每月，从而认为还清借条60000元款项，是错误的。平均每月还款10000元这一还款方式并不能证明刘威按照借条约定还清了借条中的60000元。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聊天记录中有讨论炒房、黎志文代刘威订机票酒店等事宜，就单方认为借条外三笔款项不是借款，错误认定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刘威承担。被上诉人刘威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黎志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威立即偿还黎志文借款本金60000元及违约金（本金60000元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暂计至2020年3月8日的违约金为19200元），以上暂计79200元；2.刘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2018年5月7日，黎志文与刘威签订借条，约定：今黎志文共借给（空白）人民币（大写数字）陆万圆整，即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共6个月。全部本息于2018年11月7日平均每月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每天人民币（大写数字）壹佰圆整，即100元。关于利息约定的情况。黎志文主张双方就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有约定违约金。刘威则主张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5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10000元，总和即为借条载明的60000元。关于借款交付的情况。黎志文主张于2018年4月24日微信转账交付50000元，2018年5月7日微信转账交付10000元，共计60000元。刘威确认2018年4月24日收取的50000元是借条项下借款，但辩称2018年5月7日收取的10000元是合作炒房的款项。关于还款的情况。黎志文确认收到刘威于2018年6月7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7月6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8月7日银行转账的10000元、9月7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10月7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11月7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但主张上述款项是刘威向黎志文返还案外的借款，6月7日及7月6日的20000元是偿还2018年5月8日的借款20000元，8月7日的10000元是偿还2018年6月19日的借款10000元，9月7日、10月7日及11月7日的30000元是偿还2018年6月20日的借款30000元。刘威辩称2018年5月8日收到的20000元、6月19日收到的10000元、6月20日收到的30000元均不是借款，而是双方合作炒房的款项往来。一审法院另查明，除本案借款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大量款项往来。黎志文主张其余款项往来均为双方之间的其它民间借贷，但双方并未就其他民间借贷签订债权债务凭证。刘威则抗辩除本案及（2020）粤0103民初2666号案（以下简称2666号案）涉及的款项是借款之外，其余款项往来均因合作炒房而产生。双方为证实各自主张，均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双方于聊天记录中有讨论炒房、黎志文代刘威订机票酒店、代案外人还款等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黎志文与刘威对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尽管刘威辩称是在空白的借条上签字，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借条载明本金为60000元，黎志文亦提供了向刘威实际交付60000元的转账凭证。尽管刘威抗辩借条项下借款实际为50000元，但在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记载的情况下，款项交付时间2018年4月24日及2018年5月7日均在借条形成时间2018年5月7日之前或当天，并不违反常理。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炒房的关系，刘威亦未证实2018年5月7日的10000元非借条项下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4日的50000元及2018年5月7日的10000元均为本案借条项下借款，借款本金为6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刘威自认借款利息为10000元，但前提条件是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0元。刘威的自认属于限制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的规定，综合本案其他情况，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且黎志文明确表示双方就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威不构成自认，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关于返还借款。借条载明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亦载明借款应当平均每月偿还，即每月偿还10000元。刘威于2018年6月7日、7月6日、8月7日、9月7日、10月7日、11月7日分别向黎志文转账10000元，符合上述约定。相反，黎志文主张该60000元是偿还案外的借款，但是就案外2018年5月8日的20000元、6月19日的10000元以及6月20日的30000元三笔款项双方并未签订债权债务凭证。同时，黎志文也无法对该三笔款项的借款期限等要素与刘威主张的六笔还款之间如何对应作出合理解释。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有讨论炒房、黎志文代刘威订机票酒店、代案外人还款等等事宜。在双方存在大量款项互相往来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双方存在其他的资金关系。在双方可能存在其他关系的情况下，该三笔款项存在不是借款的可能性。刘威向黎志文支付的60000元是清偿本案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黎志文的全部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黎志文向本院提交其与刘威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借款到期后，黎志文曾多次要求刘威还款，但刘威至今未还款。刘威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黎志文的陈述是单方主张，不是事实，双方存在借款、合作炒房等关系。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尽管刘威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提出异议，但是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60000元。黎志文对于收到刘威于2018年6月7日、7月6日、8月7日、9月7日、10月7日、11月7日转账的6笔各10000元款项无异议，但抗辩是偿还案外借款，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威向黎志文转账的6笔10000元是否为返还本案借款60000元。首先，根据案涉借条的约定，借款本金60000元应于借款期限即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共6个月平均每月偿还，即每月偿还10000元。而刘威向黎志文的6笔转账即于6月7日、7月6日、8月7日、9月7日、10月7日、11月7日转账各10000元，与借条约定相符。其次，黎志文主张该6笔款项是偿还案外的借款，6月7日与7月6日的2笔各10000元是偿还5月8日的借款20000元；8月7日的1笔10000元是偿还6月19日的借款10000元；9月7日、10月7日与11月7日的3笔各10000元是偿还6月20日的借款30000元。暂且不论黎志文转给刘威的上述3笔款项是否为借款，即使按照黎志文的主张，6月7日、7月6日的还款分别在5月8日借款后的一个月和二个月左右；8月7日的还款则在6月19日借款后的一个半月左右；9月7日、10月7日、11月7日的还款则在6月20日借款后的二个半月、三个半月和四个半月左右。根据黎志文的上诉意见该3笔款项均是短期借款，但黎志文并未举证证实双方约定分期还款。换言之，黎志文主张的款项对应合理性不及刘威的抗辩。再次，根据黎志文总结的明细，剔除刷卡的部分，黎志文向刘威转款331782元，连同本案借条及（2020）粤01民终12986号案借条项下款项之和210000元，合计541782元，与黎志文确认刘威转给其的款项546452元数额差距不大。而对于刷卡部分的款项，鉴于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关系，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威在黎志文刷卡套现过程中有借款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刘威认可指示黎志文刷卡套现不能得出是刘威向黎志文借款的结论。至于刘威主张借条载明的金额包含50000元本金和10000元利息是对借款金额组成的解释，并解释2018年5月7日10000元款项并非借条项下借款，二者并不矛盾，亦不影响本案的分析认定。最后，借条原件虽仍由黎志文持有，黎志文确认双方之间关系较好。但在双方关系较好的情况下，通过转账方式还款会留下痕迹，也存在债务人还清借款后不向债权人取回借条的可能性。在双方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的情况下，刘威向黎志文转账的6笔各10000元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60000元更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刘威的抗辩更加可信，予以确认。另外，黎志文转给刘威的3笔款项性质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案外3笔款项的性质。综上所述，黎志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黎志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邹迎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