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边县惠民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惠民乡新林村5组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22G52109047K。 法定代表人：张俊，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有联，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79425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远康，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傣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云（系阿远康叔父），住四川省盐边县。 原审第三人：盐边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桐子林镇清河东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227274547830。 法定代表人：代雨鑫，医保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男，医保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盐边县惠民中学校（以下简称惠民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阿远康，原审第三人盐边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医保中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中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阿远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惠民中学与阿远康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双方口头协商约定一次性砍树费用为100元，本案法律关系应当属于承揽合同。而且阿远康摔伤是其重大过错导致，应当自行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再判决支付1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阿远康系农村居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支付残疾赔偿金，无证据予以支持。 阿远康辩称：一、阿远康是因为惠民中学安排、雇请，与惠民中学教师一同砍树时受伤，从未提出过承包，费用100元也是事后才支付，双方之间建立雇佣关系；二、阿远康居住地在乡镇结合部，阿远康本人吃、住均在镇上，还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格，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三、阿远康伤情严重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一审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医保中心述称，对本案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阿远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惠民中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合计397845.7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惠民中学2019年9月7日晚与阿远康商定，由阿远康第二天早上对惠民中学处经打药无效长虫的两棵黄桷树实施修剪树枝作业，工钱报酬为100元。2019年9月8日上午，阿远康自带油锯和绳子驾车来到现场，在惠民中学两位人员共同参与下进行修剪树枝作业，阿远康在修剪树枝过程中摔下受伤。阿远康受伤经盐边县中医院门诊治疗后转入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面骨骨折、眶骨骨折（双侧眼眶多发骨折）、颧骨骨折（双侧颧骨颧弓骨折）、开放性上颌骨骨折（上颌骨粉碎性骨折）、下颌骨骨折（下颌骨粉碎性骨折）、牙脱位（31、32、41、42完全性脱位，11、12、21、22、43外伤性松动）、鼻骨骨折（鼻骨多发骨折）、眼挫伤（右眼钝挫伤）、开放性多发性颅骨骨折、颅腔积气、颅底骨骨折、面部擦伤；于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26日住院治疗48天，出院医嘱门诊随访等；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连续4次出具了阿远康需休息壹月内容的诊断证明书；阿远康此次治疗产生门诊及住院医疗费73960.48元，惠民中学支付27848.66元，医保中心报销46111.82元。阿远康于2019年1月29日复查支付检查费1298元。后阿远康于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1日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9天，进行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治疗，出院医嘱休息壹月等；阿远康此次治疗产生医疗费7348.22元，阿远康支付3970.59元，医保中心报销3377.63元。惠民中学分三次支付阿远康共23500元用于处理此次事件。惠民中学在诉讼中对阿远康主张两次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没有异议。阿远康此次受伤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八级伤残，经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攀法正［2020］临鉴字第6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需义齿修复及更换后续治疗费12000元；阿远康分别支付鉴定费1600元和1200元。阿远康现有被赡养人即父母阿明辉（1940年8月出生）和陈显芬（1949年7月出生），阿明辉和陈显芬另有赡养义务人二人。 一审诉讼中，阿远康举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驾驶证和川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与阿远康举证的盐边县惠民乡新林社区村民委员会2020年4月12日出具证明中，阿远康所在村地处镇乡结合部，阿远康长期从事运输业的内容相印证，一审法院对阿远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3216元×20×0.3＝199296元、加上按四川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723元×（5年＋9年）×1／3×0.3＝17812.20元，合计217108.20元。阿远康的举证及诉讼理由不足以证明其属交通运输行业，对阿远康主张的误工费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9249元÷12月×6.9月＝22568.18元。阿远康主张的交通及住宿费，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700元。对阿远康主张的护理费，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9249元÷12月÷21.75天×57天＝8571.62元。对阿远康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57天＝2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阿远康在为惠民中学实施修剪树枝作业中受伤，根据双方对修剪树枝事项的约定内容以及惠民中学工作人员共同参与作业等情况，阿远康主张系在为惠民中学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法成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惠民中学承担65%赔偿责任，阿远康自己承担35%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阿远康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73960.48元＋1298元＋7348.22元=8260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护理费8571.6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22568.18元、残疾赔偿金21710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住宿费700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361204.70元。上述各项损失由惠民中学赔偿234783元，阿远康自己承担126421.70元。惠民中学已支付的27848.66元＋23500元=51348.66元，在还应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第三人盐边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以阿远康此次受伤治疗属“有第三方责任人的意外伤害事故”等为由，要求阿远康返还在医保中心报销的医疗费49489.4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二项“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盐边县惠民中学校向原告阿远康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住宿费合计23478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1348.66元，余款183434.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二、由原告阿远康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第三人盐边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返还医疗费49489.45元；上述第一、二项折抵后，由被告盐边县惠民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阿远康支付赔偿款133944.89元，向第三人盐边县医疗保障事务中心支付原告阿远康应返还的医疗费49489.45元；三、驳回原告阿远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4元，由原告阿远康承担1958元，由被告盐边县惠民中学校承担16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惠民中学以阿远康砍树时惠民中学两名工作人员是在场，并未共同参与为由，对一审查明事实“有惠民中学的两位人员共同参与下进行修剪树枝作业”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根据惠民中学、阿远康共同陈述在阿远康砍树时，惠民中学两名人员在地面用绳索牵拉阿远康所砍的树枝，防止树枝掉下来损害护栏这一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对惠民中学提出的事实异议，依法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与雇佣合同的主要区别在于：1.雇佣关系中，雇佣人与受雇人之间存在一定的领导和被领导关系，受雇人在合同期间必须接受雇佣人的领导安排。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与定作人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关系，是平等的民事主体；2.雇佣合同的标的是受雇人提供的劳务。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完成的成果。从本案查明事实分析，阿远康与惠民中学之间建立的是口头合同关系，而阿远康砍树时有惠民中学两名人员在场共同参与，惠民中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阿远康提供劳务应当获得的报酬100元是约定的承包费。因此，惠民中学主张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另外，阿远康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审理查明阿远康在提供劳务时疏于注意自身安全，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定惠民中学承担65%的责任。因此，惠民中学认为阿远康应当自己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惠民中学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后就不应当再另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中阿远康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05年11月起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阿远康个人所有一辆普通货车，另外阿远康陈述其一直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惠民中学主张一审判决在无证据情况下，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惠民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盐边县惠民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