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开天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振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顺，男，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华、贺艳辉，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盛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东屿村村南路158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游本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本盛，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上诉人襄阳开天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天公司）、刘福顺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盛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投资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天公司、刘福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艳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天公司、刘福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8万元，同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8万元为基数，按日0.5‰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本案合同认定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委托持股协议》和诉争的《协议书》均约定双方签字后正式生效，因此并未附生效条件。《协议书》原文为“对乙方占用甲方先期汇入厦门盛嘉公司的450万元资金问题，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利息38万元，所付利息在土地及资产过户到位后付清”，该约定并无将办理土地及资产过户手续作为产生付款义务先决条件的内涵，结合协议上下文，本案系以一定的事实发生时间作为付款期限而非作为付款条件，因此无论该事实发生与否，债务人均负有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附条件或附期限合同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未答辩。开天公司、刘福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立即向开天公司、刘福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8万元整，同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8万元为基数，按日0.5‰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2日，开天公司、刘福顺分别与厦门盛嘉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两份，约定由开天公司出资250万元、刘福顺出资200万元用于组建新公司购买湖北飞达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飞达公司），开天公司和刘福顺分别享有新公司股份并拥有董事的权力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开天公司、刘福顺分别把购买款250万元和200万元汇入了厦门盛嘉公司账户。2008年6月3日，开天公司、刘福顺又分别与游本盛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新公司名称为湖北盛嘉玻璃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盛嘉公司）等内容。2008年8月16日，开天公司作为甲方与游本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游本盛在收购湖北飞达公司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对乙方占用甲方先期汇入厦门盛嘉公司的450万元资金问题，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利息38万元，所付利息在土地及资产过户到位后付清。否则，除按照乙方所欠利息及甲方多付本金合并计算原定利率计息外，并承担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刘福顺在甲方处签字，游本盛在乙方处签字。上述协议中所付利息是指38万元，土地及资产过户是指将湖北飞达公司的土地及资产过户到湖北盛嘉公司。后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开天公司、刘福顺分别起诉游本盛、厦门盛嘉公司、湖北盛嘉公司股权确认纠纷，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9日分别作出（2009）黄民二初字第15号及16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认了以下事实：开天公司汇入厦门盛嘉公司用于购买湖北飞达公司资产的250万元，已转化为开天公司在湖北盛嘉公司的250万元股权；刘福顺汇入厦门盛嘉公司用于购买湖北飞达公司资产的200万元，已转化为刘福顺在湖北盛嘉公司的200万元股权。2008年6月16日，飞达公司清算组（甲方）与厦门盛嘉公司（乙方）就整体购买飞达公司资产签订合同书，其中第四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在一星期内按资产清单所列资产交付给乙方，甲方并在三个月内办理好土地房产等相关合法手续；…。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内容履行，但截至本案庭审之日（2010年3月9日），飞达公司的土地房产并未办理变更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开天公司、刘福顺与游本盛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过程中形成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故本协议亦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附条件与附期限的区别在于，期限为将来确定要发生的事实，是可知的；而条件，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是不确定的事实。本案中，协议约定“所付利息在土地及资产过户到位后付清”，而土地及资产可能过户到位，也可能未能过户到位，故双方的上述约定并非对游本盛履行还款义务所附期限而系附加的条件。由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黄民二初字第15号及16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了“湖北飞达公司的土地房产并未办理过户手续”，开天公司、刘福顺亦认可截止本案开庭时湖北飞达公司的土地房产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本案支付利息尚未达到还款条件；开天公司、刘福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游本盛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湖北飞达公司的土地及资产过户到湖北盛嘉公司，故对开天公司、刘福顺要求游本盛、厦门盛嘉公司支付上述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游本盛、厦门盛嘉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的规定，判决：驳回襄阳开天热电有限公司、刘福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520元，由襄阳开天热电有限公司、刘福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的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此类约定形式上看是有关履行条件的约定，但就其本质而言则是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开天公司、刘福顺（甲方）与被上诉人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乙方）在2008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款约定“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利息38万元，所付利息在土地及资产过户到位后付清，否则，除按照乙方所欠利息及甲方多付本金合并计算原定利率计息外，并承担日万分之五的罚息”，从双方该条约定的内容看，38万元利息属于被上诉人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自然负有应当履行的义务,所以,双方协议中“所付利息在土地及资产过户到位后付清”属于支付时间的约定,不是条件,不存在条件不成就时无须履行的问题，既然被上诉人负有确定的给付义务,则当事人有关“给付期限”的约定,性质上属于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合同的生效条件或付款义务的履行条件。一审判决将该条款认定为附加的履行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开天公司、刘福顺上诉称协议约定的系付款期限而非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所付利息在土地及资产过户到位后付清”，该约定是不确定的履行期限，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可以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为标准确定合理的期限，该合理的期限就是履行期限。合理期限经过后，债务人仍未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即可请求履行，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08年8月16日，且该协议书系对被上诉人游本盛在收购湖北飞达玻璃责任股份有限公司过程中出现的相关问题进行的协商约定，被上诉人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仍未完成土地及资产的过户，已经超过了一般商业人士的合理预期，因此上诉人开天公司、刘福顺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其履行支付义务，并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罚息，故上诉人开天公司、刘福顺一审主张被上诉人厦门盛嘉公司、游本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开天公司、刘福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二、厦门市盛嘉实业有限公司、游本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襄阳开天热电有限公司、刘福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80000元及违约金（以3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日0.5‰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520元，由厦门市盛嘉实业有限公司、游本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厦门市盛嘉实业有限公司、游本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