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3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昕源酒业酿造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三道坝工业区。投资人：王明山，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沿成，新疆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袁氏国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集镇国防路43号A座439号。法定代表人:袁国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全，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昕源酒业酿造厂（以下简称昕源酒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袁氏国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袁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昕源酒厂投资人王明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沿成、被上诉人袁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庭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昕源酒厂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0109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袁氏公司对我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法律关系，这种法律关系以承揽合同的设立为前提，合同设立的目的是完成一定的工作，故注重的是成果，而非工作本身。若承揽人仅仅进行工作而无工作结果，则对于定作人毫无意义。本案中，我厂与袁氏公司对定作的雕塑外形、材质、工艺及验收做了明确约定，但袁氏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制作，即便是双方对合同进行变更，但袁氏公司依然未制作其陈述的变更内容，其述称的作品至今未见，与合同约定的安装时间完全不符。双方之间的合同至今尚未解除，袁氏公司仍有按合同约定交付作品并予以安装的义务。我厂向袁氏公司支付40万元只代表我厂合作的诚意，而非认可我厂认可袁氏公司的违约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厂的上诉请求。袁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严格履行合同约定，为昕源酒厂加工制作了雕塑产品并安装到位，昕源酒厂已使用多年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因此，现昕源酒厂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袁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昕源酒厂支付货款29万元、利息损失42,3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袁氏公司作为甲方，昕源酒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锻铜雕塑制作安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制作安装一批雕塑制品，包括锻铜新疆昕源酒厂大门高6.9米×长9.9米×宽1.9米（不包括电动门、小门和一切与雕塑无关的任何配饰），主（圆雕）雕杜康总高4.9米（其中包括1米底座）、展开书本（影背墙）长9.9米×高5.9米×0.5米，三件作品包干总造价合计69万元，总工期75天；上述包干总造价已包括主材费、安装费（含人工）、机械费、材料运输到工地的费用、装卸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规费、税金等完成本合同约定项目内容所包含的一切费用；质量要求为按《国家新编金属材料手册》标准锻铜锻造成型（内设钢架、表面为2MM厚度紫铜板），质量符合国家标准，铜材采用国标紫铜，铜质表面光滑顺畅，无锈斑，符合防酸、防碱和防盐要求；按金属艺术锻造行业《金属艺术锻造产品指导性技术文件》、《锻铜艺术锻造手册》规范进行锻造；达到国内金属锻造行业优秀标准，经得起行业专家按行业艺术标准验收；颜色必须均匀，不得有裂纹及斑点，不可有严重的杂志或色差，需按效果图纸进行加工，加工前效果图需甲方签字确认，品质以封样样板为准，发货前需经甲方进行现场验收合格或乙方将实物图片，发给甲方确认后方可包装发货，雕刻要细腻、精致；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1日前全部安装完毕，即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工期全部75天；交付地点为昕源酒厂院内的指定地点，乙方应负责将货物运输至交付地点并安装完毕，雕塑运送到甲方工地，安装前，甲方对雕塑进行检查、验收，如果实物与效果图片不符的雕塑，由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由乙方负责运输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并承担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需付工程材料款10万元，雕塑第一批货物到厂后，甲方再付工程进度材料款10万元，雕塑第二批运到现场，经甲方到乙方工厂验收合格后，五日内再付工程起运款10万元，雕塑运送至交付地点并安装完成后（现场安装完成后，达到厂内甲方已验收符合标准，甲乙双方将拍照作为现场安装完成后验收的依据之一），付10万元，2016年8月31前，甲方再付人民币1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再付10万元，剩余尾款9万元，甲方在春节前一次性付清，由于价格低，等甲方需要开具发票时由甲方支付税款；本工程保修期为三年，自安装完成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间，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须在接到甲方书面或者电话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到现场进行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另行安排人员维修，费用由乙方支付，整个项目寿命为五十年，三年以后出现问题，乙方负责安排人员维修，材料费由甲方负责；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价款，逾期每日应付而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迟延付款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超过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的，超出部分仍由甲方承担；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经过协商仍未解决的，需经过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仍未达成和解时，也可向甲方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另外约定了其他合同内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截止至庭审前，昕源酒厂已向袁氏公司支付40万元价款；袁氏公司提交昕源酒文化项目战略概念方案原件一份，欲证实涉案合同约定的效果图，袁氏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经质证，昕源酒厂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只是方案，并不是效果图。2019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昕源酒厂，对现场雕塑的安装情况进行了全程录像，昕源酒厂的投资人王明山在场，袁氏公司派见证人郭新霞到场见证，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袁氏公司、昕源酒厂播放了现场视频，经质证，袁氏公司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实袁氏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义务，交付了涉案的三大件雕塑，而且视频中昕源酒厂已经实际使用了袁氏公司制作的产品，且质量没有任何问题；昕源酒厂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视频可以证实袁氏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视频中的现状反映不出昕源酒厂的要求和要达到的合同效果及目的。经询问，袁氏公司陈述之所以把铜雕像换成了树脂及酒糟的雕像，是基于袁氏公司、昕源酒厂达成的协议，因为造价太高，所以改变了材质。一审法院认为，袁氏公司、昕源酒厂签订的《锻铜雕塑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支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袁氏公司、昕源酒厂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昕源酒厂辩称虽然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制作安装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袁氏公司、昕源酒厂已经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即将杜康铜雕塑的材质更改为树脂及酒糟，袁氏公司另外为昕源酒厂制作部分附属设施，袁氏公司虽否认双方对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但经询问，袁氏公司陈述之所以把铜雕像换成了树脂及酒糟的雕像，是基于原、昕源酒厂达成的协议，因为造价太高，所以改变了材质，按照常理来看，昕源酒厂认可了明显对其不利的事实，铜的造价高于酒糟及树脂，那么杜康雕像的材质从铜变更为酒糟及树脂，在总造价不改变的情况下，结合视频中反映的现场情况，可以推定双方对于合同内容的变更包括了袁氏公司为昕源酒厂制作部分附属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从袁氏公司、昕源酒厂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的性质及袁氏公司提交的项目战略概念方案来看，涉案合同不仅是雕塑成品的制作安装合同，同时也应当包含雕塑作品所反映出的艺术价值，即可以从袁氏公司的工作成果中反映出昕源酒厂的文化价值。涉案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了雕塑效果图详见合同附件，但庭审中袁氏公司、昕源酒厂均未提交该效果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袁氏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那么袁氏公司负有提交涉案合同效果图以及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而袁氏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结合视听资料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袁氏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其履行的合同义务存在瑕疵，考虑到袁氏公司制作的成品已于2016年交付昕源酒厂，并至今在昕源酒厂厂区存放，昕源酒厂也已经向袁氏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合同价款，故一审法院酌情减少报酬，确认昕源酒厂应当向袁氏公司支付报酬15万元。关于袁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涉案合同中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袁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昕源酒厂至今未向袁氏公司支付剩余报酬，现袁氏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昕源酒厂辩称涉案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袁氏公司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意见。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立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涉案合同中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经过协商仍未解决的，需经过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合同仲裁委员会”约定并不明确，袁氏公司、昕源酒厂对于仲裁委员会未达成补充协议，应视为没有约定仲裁条款，故袁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一、昕源酒厂向袁氏公司支付报酬15万元；二、驳回袁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昕源酒厂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证据《米东区神泉山酒文化园一期规划图》一份，拟证明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质量做了明确约定，昕源酒厂基于想到达规划图中的效果将雕塑材质由铜制改为酒糟，目前现场状态与规划图中效果不符，且袁氏公司对小的装饰没有改动而是进行堆砌，铜制也未达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标准。袁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袁氏公司未按效果图制作雕像，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大部分雕像袁氏公司已制作安装完毕，小部分雕像未固定树立，原因在于昕源酒厂一直改动安装方案。因袁氏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在判由部分中综合认定。综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围绕昕源酒厂的上诉意见及袁氏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袁氏公司完成的工作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及袁氏公司主张给付剩余款项的事实理由能否成立的争议焦点，认定意见如下：一、袁氏公司完成的工作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昕源酒厂上诉主张袁氏公司向其交付的雕像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主张袁氏公司不予认可，且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产品造价问题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昕源酒厂对其主张袁氏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双方签订《锻铜雕塑制作合同》后，袁氏公司于2016年已完成制作及安装义务，诉讼中昕源酒厂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雕塑产品交付使用后其对产品存在的质量提出过异议。关于产品检验期，《锻铜雕塑制作合同》中约定“发货前需经甲方进行现场验收合格或乙方将实物图片发给甲方确认后方可包装发货”及“安装前甲方对雕塑进行检查”等条款可以看出，袁氏公司制作的雕塑须经昕源酒厂验视后方可发出及安装，结合昕源酒厂认可袁氏公司向其交付部分产品并支付40万元款项的事实，应当视为昕源酒厂对袁氏公司交付的产品予以认可。另外，昕源酒厂在二审阶段举证并陈述为了达到规划图效果，该厂同意将雕塑材质由铜制改为酒糟制，印证了袁氏公司对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进行更改的说法，故虽双方对于合同内容变更部分未予书面固定，但事实上已达成合意。昕源酒厂主张袁氏公司交付的产品及安装程序存在质量与约定不符、存在违约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袁氏公司要求昕源酒厂给付剩余款项能否成立。昕源酒厂对于收到袁氏公司向其交付、安装的雕塑部分，及已向袁氏公司支付款项4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材质及配套设备进行变更，但对合同总价款未进行变更，昕源酒厂应当给付相应价值的合同款项。同时，袁氏公司亦认可其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昕源酒厂给付袁氏公司15万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昕源酒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昕源酒厂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田 姝二 Ο 二 Ο 年 九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