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清，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逢孝新（系王学清妹夫），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非，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海，荣成昀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曲刚，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原审第三人：荣成市崖头志高橱柜经销处，住所地威海市荣成市广源批发市场。主要负责人：刘水欢。上诉人王学清因与被上诉人赵学非及原审第三人曲刚、荣成市崖头志高橱柜经销处（以下简称志高橱柜）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学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理解错误，损害王学清的合法权益，对王学清极不公平。2.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不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结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为承揽合同，王学清在志高橱柜定做了橱柜台面及台中盆包安装，故认定为义务帮工是错误的。3.志高橱柜承揽了王学清的橱柜台面与菜盆台中盆的制作及安装业务，并额外加收100元的台中盆安装费，一审判决认定橱柜以及台中盆的制作属木工活是错误的，在安装过程中，由于安装工人赵学非的判断失误，台中盆落的不到位、误认为橱柜高度不合适，想自行切割以便于安装，其在用电锯切割木料时被震了一下，王学清马上前来制止让其不要再进行切割，赵学非在拿电锯时不慎把手割伤。王学清系出于善意送赵学非到医院就诊并垫付医药费，为赵学非争取及时治疗。第二天曲刚另外派其他工人前来安装，因找不到原因，仍安装不到位，最终志高橱柜老板刘水欢亲自动手，将不锈钢菜盆边缘切割5MM左右才安装完成，由此可见菜盆不能安装是菜盆落的不到位所致。4.本案赵学非为曲刚雇佣的工人，与王学清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王学清不承担赔偿责任。5.曲刚为赵学非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已赔偿赵学非6785元医疗费，剩余部分雇主曲刚已经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即使保险部门和曲刚已经赔偿了赵学非，也不能免除王学清的赔偿责任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发生工伤事故，属于用人单位责任的，工伤职工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不能再通过民事诉讼获得双重赔偿。赵学非辩称，王学清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王学清与志高橱柜约定的是志高橱柜负责橱柜大理石台边的制作和安装，因为橱柜柜体是木工活，木板影响到水盆的安装，志高橱柜经营者已经用铅笔标注了需要切割的部分，因为王学清没有自行切割，赵学非提供义务帮工，其受伤所导致的损失王学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存在雇佣关系、工伤保险关系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减轻或免除王学清的赔偿责任。曲刚述称，赵学非是我曲刚的工人，只负责干石头活，曲刚没有给工人配备干石头活以外的工具，也不允许干业务以外工作，赵学非帮王学清干木头活时曲刚不知情，本案与曲刚无关。志高橱柜述称，志高橱柜负责为王学清制作及安装橱柜台面，柜体的处理与志高橱柜没有关系，志高橱柜经营者已在柜体上画了铅笔印让王学清找木工割掉，后王学清找赵学非帮其割掉，并非志高橱柜切割的。赵学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学清赔偿赵学非医疗费7422.2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162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80元，合计34902.22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学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4日，王学清与志高橱柜达成协议，由志高橱柜为王学清制作并安装厨柜上的石英石理石台面、菜盆等，双方约定了石英石理石台面、菜盆的价格及安装费用。志高橱柜经营者刘水欢去王学清家量数时，告知王学清将橱柜台中盆所在位置妨碍安装菜盆的木料割掉，并用铅笔将需要割除的位置标注在木料上。志高橱柜承揽了上述业务后，将其中的石英石理石台面的制作和安装、菜盆的安装工作转承揽给曲刚。2019年7月20日，曲刚安排其雇佣的赵学非到王学清家中进行安装，在安装的过程中，原王学清发现橱柜中预定安装台中盆的部位有一处木料较高，导致无法安装菜盆，赵学非遂用自己携带的切割锯，换上王学清家里的锯片，对台中盆所在位置的木料进行切割，在切割的过程中由于操作不慎，致赵学非左手部受伤，送荣成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荣成市人民医院诊断，赵学非所受之伤为肌腱损伤、指骨骨折、开放性手部损伤。经治疗，赵学非于2019年7月29日出院，共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用7422.22元，上述费用由赵学非垫付700元，后赵学非与志高橱柜协商，由志高橱柜在与王学清结算报酬时扣除，曲刚又将700元给付志高橱柜。由于曲刚为赵学非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赵学非通过保险报销了6785元医疗费，其他的医疗费由曲刚给予了补偿。赵学非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进行护理，赵学非妻子7月20日至9月18日收入为4982.22元。赵学非没有提交交通费单据，要求法院酌定。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另查，赵学非在诉前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赵学非误工时间为150天，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需1人护理60天。赵学非为此支付鉴定费8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切割木料是赵学非的义务还是王学清的义务；二、如果不是赵学非的义务，则赵学非与王学清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三、王学清是否应当向赵学非赔偿损失以及赔偿多少损失；四、赵学非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橱柜及其上的台中盆是王学清提供的，志高橱柜只是在此基础上加工制作而已。志高橱柜在量数时明确告知了王学清台中盆内的木料影响安装，要求王学清割除，王学清并未反对。所以，赵学非与王学清事实上就台中盆内木料割除的义务约定由王学清履行。从约定俗成的社会分工看，橱柜以及台中盆的制作属于木工活，应当由木工完成；赵学非属于安装工，是木工活完成之后的工序，割除木料既不是赵学非份内的事，也不属于赵学非能力范围内的事。由于王学清并未将木料割除，致使赵学非无法安装菜盆，王学清没有尽到提供安装菜盆的基本条件的义务。这也是赵学非割除木料受伤的根本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本案赵学非在安装现场发现台中盆的位置有木料妨碍安装菜盆，王学清应当及时割除，以便赵学非能够及时安装。王学清没有切割，造成菜盆无法正常安装，没有尽到协助赵学非安装的义务。故割除木料是王学清的义务。王学清以与志高橱柜有承揽关系为由，认为割除木料是赵学非的义务，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割除台中盆内妨碍安装菜盆的木料本属于王学清的义务，赵学非为及时顺利安装菜盆，自行割除，王学清在赵学非实施切割时，并未明确反对，还提供了自己家中的锯片给赵学非，故赵学非、王学清之间系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本案应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赵学非在义务帮工时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王学清称在过程中曾要求赵学非不要再切割，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王学清应当赔偿赵学非的损失。赵学非没有从事木工活的经验，却为王学清从事木工帮工，自身负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王学清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赵学非承担20%的责任，王学清承担80%的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1.赵学非的医疗费有医院出具的单据为证，金额为7422.22元，应予认定。即使保险部门和曲刚已经赔偿了赵学非，也不能免除王学清的赔偿责任。2.赵学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住院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00元（9天×100元/天），符合规定，应予认定。3.赵学非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每天108元并不超过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赵学非计算的误工费损失16200元（150天×108元/天）应予认定。4.赵学非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每天108元并不超过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护理费损失为6480元（60天×108元/天），赵学非计算结果不正确，予以纠正，且还应当扣除护理人员在此期间的收入4982.22元，即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为1497.78元。5.赵学非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供交通费单据，但是赵学非应该存在交通费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现实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赵学非的交通费损失为200元。6.赵学非主张的鉴定费880元有鉴定部门的单据为证，应予认定。综上，赵学非的损失共计271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学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学非21680元（27100元×80%）；二、驳回赵学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元，由赵学非负担128元，王学清负担2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切割木料的义务责任主体。王学清与志高橱柜达成协议，由志高橱柜为王学清制作并安装厨柜上的石英石理石台面、菜盆等，双方约定了石英石理石台面、菜盆的价格及安装费用，王学清与志高橱柜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志高橱柜作为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制作及安装工作。承揽人的工作内容包括安装，实现安装目的涉及的切割木料等活动是承揽的应有之义，故在有柜体木料影响台中盆安装的情况下，切割木料的义务应当由承揽人志高橱柜履行。志高橱柜在量数时虽然告知王学清割除影响台中盆安装的木料，王学清未予反对，但不能就此认定志高橱柜与王学清就台中盆内木料割除的义务约定由王学清履行。志高橱柜承揽上述业务后，将其中的石英石理石台面的制作和安装、菜盆的安装工作转承揽给曲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志高橱柜应当就曲刚完成的工作成果向王学清负责。赵学非作为曲刚的雇员，在完成承揽工作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赵学非系作为雇员，在完成曲刚自志高橱柜处转承揽的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定作人王学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切割木料的义务主体为王学清，并由此确认王学清与赵学非之间形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判令王学清对赵学非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学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元，由赵学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由赵学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涛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