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9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爱力，女，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原审被告：赵同民，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苑爱力，原审被告赵同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被上诉人张雪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雪、苑爱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雪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情形将驾驶人酒后驾车造成损失的情形列为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注意的加粗、加黑字体呈现，以区别合同文本的其他条款。且张雪应当明知酒后驾车的含义与社会危害性，其不会对上述免责条款理解产生歧义，故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数额错误。根据已经生效的河北省无极县法院（2019)冀0130民初1432、178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可知：案外人李虎子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金额为8,784.61元，张雪对案外人李虎子医疗费承担的金额应为8,784.61元*70%=6,149.22元，但张雪给付案外人李虎子医疗费金额为6,600元，超出部分属于自愿赔偿。根据张雪提交的其他四案外人医疗费票据显示，医疗费金额依次为赵占林4,066.38元、王振虎2,143.32元、赵国民4,840.27元、赵同民4,059元，据此按照70%比例计算后应承担金额分别为赵占林2,846元、王振虎1,500元、赵国民3,388元、赵同民2,840元，张雪分别与赵占林、王振虎、赵国民三人签订的协议中赔偿医疗费金额，超出应赔偿数额，故超出部分系张雪自愿承担，不应计算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赔偿数额内。 被上诉人张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苑爱力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赵同民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张雪、苑爱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赵同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赔偿车损40,340元及垫付款23,000元；2.诉讼费用由赵同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苑爱力系冀Ａ×××××小型轿车车主。2019年5月10日3时20分许，张雪驾驶冀Ａ×××××小型轿车在定魏线26Ｋｍ城北工业区路口南侧与赵同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同民、王振虎、赵占林、李虎子、赵里堂受伤入院。经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张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同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苑爱力的车辆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上述事实由张雪、苑爱力、赵同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庭审陈述和提供的证据为证。 事故发生后，赵同民及其中乘车人王振虎、赵国民、赵占林、李虎子到无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后张雪与赵同民、王振虎、赵国民、赵占林、李虎子达成赔偿协议，由张雪垫付赔偿款20,172元（均按总费用的70%垫付赔偿，其中：王振虎2,498元，赵同民2,840元，赵国民4,388元，赵占林3,846元，李虎子6,600元）。苑爱力对事故车辆维修，此事故造成车损经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结论为26,300元。另苑爱力自行委托河北中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结论为40,340元。 以上事实由张雪、苑爱力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河北中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2019）冀0130民初1432号判决书、行车证，王振虎、赵同民、赵国民、赵占林、李虎子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及张雪与王振虎、赵同民、赵国民、赵占林、李虎子签订的赔偿协议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10日3时20分许，张雪酒后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定魏线由南向北行驶至26ＫＭ城北工业区路口南侧时与赵同民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赵同民及乘坐该三轮车的多人受伤住院治疗，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无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雪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同民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三轮车乘车人对此事故不负责任。对此张雪、赵同民无异议，予以认定。张雪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与60094元的车损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对苑爱力因此造成的车辆损失，赵同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苑爱力的车损2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及赵同民在商业车损险赔偿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的比例承担，以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担70%【（26300-2000）元＊70%＝17010元】，赵同民承担30%【（26300-2000）元＊30%＝7290元】为宜。对于本案所涉受伤人王振虎、赵同民、赵国民、赵占林、李虎子的损失，由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其他受伤人，故该案所涉医疗费等损失，赵同民、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0172元，张雪与各受伤人达成协议，并由张雪先行垫付，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予返还张雪，故对张雪、苑爱力请求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返还赔偿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辩称，张雪系酒驾，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应对保险合同中含有免除其责任性质的条款，应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做解释说明，所谓说明是指保险人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所含的免责条款，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有关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后果，但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证据，且与本案同一事故的（2019）冀0130民初1432号判决书已生效，故对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损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苑爱力车辆损失17,010元。二、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返还张雪垫付款20,172元。三、赵同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苑爱力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赔偿苑爱力车辆损失7,290元，共计9,2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减半收取计692元、河北中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1,210元，宝信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费3,000元，张雪负担50元，苑爱力负担1,260元，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负担3,542元，赵同民负担5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能否免于承担责任。本案中张雪系酒后驾车造成交通事故，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免除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饮酒后驾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行为，但张雪、苑爱力均述称对酒后驾车造成损失的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且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亦未向法院提交涉案保险的投保单。故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对酒后驾车造成损失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对其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是否应全额赔偿张雪垫付的费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张雪与各受伤案外人协议赔偿费用超出伤者实际支出医疗费的70%，该超出部分为张雪自愿赔偿。张雪于2019年5月16日与事故其他部分受伤人员达成协议，载明由张雪垫付赵同民医药费2,840元、赔偿王振虎2,498元、赔偿赵占林3,846元。一审庭审中张雪述称协议虽然记载为医疗费，但实际还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781号判决认定李虎子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共计20,348.11元，其数额的70%共计14,243.68元，远超过张雪与李虎子协议约定张雪的赔偿数额6,600元。本案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要求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返还张雪垫付款20,172元”，此处垫付款不等同于医疗费，且赵同民、王振虎、赵占林的医疗费票据均记载其住院6日，张雪述称协议约定赔偿费用除医疗费外实际还包含医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且张雪也已实际支付伤者上述费用。故对于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对张雪与伤者协议约定数额超出医疗费70%的部分免于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