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王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惠，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珍，女，192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树堂，男，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磊，男，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娜，女，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茜，女，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新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慧，女，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林，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艳涛，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雄安新区容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立，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雄安新区容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慧、贾茜、郑艳涛、朱小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9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徐水区大王店镇人民政府及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土地征收应该有政府发布的正规的文件，不能单凭镇政府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认定死者张淑荣属于失地农民，因此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 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慧、贾茜辩称，1、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人民政府及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死者张淑荣所拥有的土地被征收的证明，是真实的，且出具证明的单位能够证实张淑荣的实际情况；2、土地征收文件是政府部门的内部文件，不会发放给特定的被征收土地的居民，因此，对于该文件作为被征收方不能提供，而村委会及徐水区大王店镇人民政府作为政府级单位出具的证明与土地征收文件应当具有同等效力；3、关于该证明的真实性已经由一审法院向出具单位进行了核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艳涛未到庭。 朱小立未到庭。 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慧、贾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艳涛、朱小立、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共计603248.5元；2、诉讼费由郑艳涛、朱小立、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2019年6月30日17时许，郑艳涛的雇佣司机朱小立驾驶登记在郑艳涛名下的冀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省333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保定市徐水区处向北右转弯时碰撞、碾压行人张淑荣，造成张淑荣当场死亡。此事故经保定市徐水区公安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朱小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淑荣无责任。冀Ｆ×××××号车辆在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淑荣生于1951年1月18日，死亡时年满68周岁。张玉珍系张淑荣的母亲，贾树堂系张淑荣的丈夫，贾磊、贾娜、贾茜、贾慧系张淑荣的儿女。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冀0609刑初32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朱小立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张淑荣的丧葬费为35816.5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六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28856元，按照2019年渡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12年，提交了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人民政府及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张淑荣的土地，因国家修路被征收，属于失地人口）。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死亡赔偿金标准公安厅没有发布新标准文件，应适用2018年的标准。郑艳涛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朱小立质证称，同郑艳涛意见。法院认为，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郑艳涛、朱小立对六原告提供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张淑荣属于失地农民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河北省统计局已经向社会发布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738元，故应按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郑艳涛、朱小立主张的按2018年度标准计算，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张淑荣死亡时年满68周岁，故对六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28856元［35738元×（20-8）年）］，予以认定。2、六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没有证据证明处理事宜的人员是否有减少收入，不负担此项费用。郑艳涛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朱小立质证称，同郑艳涛意见。法院认为，六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虽未提供证据，但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会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可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上一年度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人7天的误工费，认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289元（109元×3人×7天）。3、六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称，因涉事司机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赔付。郑艳涛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朱小立质证称，同郑艳涛意见。法院认为，因朱小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六原告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定。4、六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提交了保定市徐水区国庆加油站发票3张，保定市镇东加油站收据1张。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称，原告提交的发票未写明车牌照，不能证实车辆所有人与死者的关系，收据不是正规发票，认可交通费500元。郑艳涛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朱小立质证称，同郑艳涛意见。法院认为，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认可交通费500元，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5、六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伙食费990元，提交了收据2张。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称，伙食费不是正规发票，对真实性有异议。郑艳涛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朱小立质证称，同郑艳涛意见。法院认为，六原告主张伙食费，于法无据，不予认定。6、六原告主张尸体处理费15000元，提交了收据1张。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称，尸体处理费应包含在丧葬费用中，不应另行支付。郑艳涛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朱小立质证称，同郑艳涛意见。法院认为，尸体处理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再单独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认定。7、六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7586元，包括张淑荣之母张玉珍20620元（12372元×5年÷3），张淑荣之夫贾树堂46966元（23483元×10年÷5），提交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东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关于张玉珍的情况说明，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关于贾树堂的情况说明，贾树堂的残疾证。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质证称，公安厅没有发布新标准文件，对张淑荣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2018年度标准11383元计算，对计算年限及子女人数无异议；对张淑荣配偶贾树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贾树堂应由其子女赡养。郑艳涛质证称，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朱小立质证称，同郑艳涛意见。法院认为，河北省统计局已经向社会发布河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2372元，张玉珍已达75周岁以上，且有3个子女，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620元（12372元×5年÷3），予以认定。贾树堂系死者张淑荣的配偶，其有4个成年子女，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对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次事故给六原告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朱小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作为提供劳务的朱小立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的郑艳涛承担责任。因冀Ｆ×××××号车辆在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可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六原告。对六原告的诉讼请求，按法院认定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茜、贾慧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28856元、丧葬费35816.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289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620元，合计48808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原告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茜、贾慧的剩余损失378081.5元，应由被告郑艳涛赔偿，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六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茜、贾慧对被告朱小立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8元，减半收取4729元，由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茜、贾慧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西街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应该是对国家征收本村土地及村民现有土地情况最清楚的基层单位。被上诉人张玉珍、贾树堂、贾磊、贾娜、贾茜、贾慧向法院提交的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人民政府及保定市徐水区大王店镇西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淑荣的土地，因国家修路被征收，属于失地人口），一审中，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淑荣属于失地农民，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张淑荣成为失地农民后，其生活来源不再是依赖土地而生存的个体，结合徐水区大王店镇西街村民委员会证明：张淑荣、贾树堂二人虽系农村户口，但现在土地均被征收，其经常居住地和经济来源地均为城镇，且我村属于徐水区大王店镇，是保定市经济发展的重点片区，村民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已与保定市平均水平一致。以及张淑荣、贾树堂四个子女分别提供的房屋登记证书、安置房购置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等证据。张淑荣死亡时68周岁，贾树堂71周岁（贰级残疾），张淑荣（生前）、贾树堂二人需子女赡养，跟随其子女居住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明、证据，确定张淑荣在城镇生活，并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土地征收应该有政府发布的正规文件，不能单凭镇政府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认定死者张淑荣属于失地农民，因未提交支持该主张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雅莉 审 判 员 胡振营 审 判 员 王志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苗壮壮 书 记 员 陈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