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22民初484号原告：覃代新，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沙洋县富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沙洋县后港镇光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MA48R84N4H。法定代表人：张昌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山，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沙洋金艺立水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经济开发区工业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080944721C。诉讼代表人：彭希文，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原告覃代新与被告沙洋县富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装饰公司）、被告湖北沙洋金艺立水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艺立水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9）鄂082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被告富华装饰公司不服，向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鄂08民终5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鄂082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代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海、宋海龙，被告富华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昌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山、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诉讼代表人彭希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覃代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沙洋县富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79068.50元，向原告承担2019年6月3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79116.16元（按未付款项的年利率6%标准计算），2019年7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损失按未付款项的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被告湖北沙洋金艺立水晶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8日，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与被告富华装饰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富华装饰公司承接金艺立水晶公司维修项目。同年5月25日被告富华装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原告，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但实际施工人为原告覃代新。合同约定原告进场2017年6月20日付工程款7万元，2017年9月底再付33万元，2017年12月底再付35万元，余款在2018年8月底再付工程款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如工程量有改动，付款相应增加。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全部义务。经双方结算该项目工程造价为989068.50元，被告富华装饰公司仍有879068.50元工程款未付清，原告多次催告未果。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原告为了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被告富华装饰公司辩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应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即便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原告应当按照其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工程款；该工程款应当由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在欠付富华装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不应由富华装饰公司支付。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辩称：金艺立水晶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被沙洋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目前正在进行破产清算；金艺立水晶公司破产管理人认可富华装饰公司工程款债权为1215483.40元；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即便金艺立水晶公司承担责任，亦将按照破产程序进行处理。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覃代新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企业信息资料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基本信息及双方主体适格；证据二、原告与被告富华装饰公司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富华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合同关系，计算工程造价及违约金的依据；证据三、工程量签证单12份，拟证明原告施工项目、工程量、单价及单项工程造价；证据四、金艺立水晶公司与富华装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拟证明金艺立水晶公司为该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建筑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被告富华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张工程现场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金艺立水晶公司债权人申报表，拟证明金艺立水晶公司破产管理人认可富华装饰公司工程款债权为1215483.4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二，在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承包人处有潘习功、覃代新签名。本案在二审中查明，富华装饰公司提交其持有的与覃代新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原件，该合同上没有潘习功签名。本案中，覃代新、富华装饰公司对金艺立水晶公司与富华装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富华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覃代新施工，并与之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原件上无潘习功签字等事实无异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覃代新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富华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覃代新，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富华装饰公司对部分签证单有异议，金艺立水晶公司认为其非工程量签证单的一方，对签证单内容和效力、工程价款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虽然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富华装饰公司对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签证，并形成了12份签证单予以确认。二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四，二被告无异议。该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富华装饰公司提交的三张工程现场照片，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案涉工地的照片，本院认为，该照片所反映的路面施工情况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提交的金艺立水晶公司债权人申报表，原告认为，该债权表未明确富华装饰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富华装饰公司认为该债权申报表系金艺立水晶公司破产管理人单方面制作，未经过债权人确认。金艺立水晶公司破产管理人称，富华装饰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无法确认，亦无义务对其进行查明和确认。该公司已经人民法院宣告破产，破产管理人已依法对案涉工程整体进行了评估，并已通知富华装饰公司参加债权人会议以便确认债权，但因该公司未参会致该债权申报表未获得通过。破产管理人认可富华装饰公司工程款债权为1215483.40元。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对金艺立水晶公司欠付富华装饰公司工程款均无证据提交，且根据富华装饰公司陈述，金艺立水晶公司与富华装饰公司之间工程造价介于140万元至150万元之间，扣除金艺立水晶公司已支付20万元，故金艺立水晶公司欠付富华装饰公司工程款与该债权申报表显示金额基本相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查明金艺立水晶公司在欠付富华装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有关联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高度盖然性，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8日，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被告富华装饰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富华装饰公司承接金艺立水晶公司外围环保设施维修项目，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工期、工程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同年5月25日，被告富华装饰公司与覃代新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金艺立水晶公司道路硬化、厂区改造维修等工程发包给覃代新施工；付款方式为：原告进场2017年6月20日付工程款7万元，2017年9月底再付33万元，2017年12月底再付35万元，余款在2018年8月底再付2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如工程量有改动，付款相应增加。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原告覃代新与被告富华装饰公司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了工程量签证，并形成了12份工程量签证单。签证工程价款为989068.50元。被告富华装饰公司支付110000元工程款后，剩余879068.50元工程款未付。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6月3日受理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的重整申请，作出（2019）鄂0822破申3号决定书，并指定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担任金艺立水晶公司重整的管理人。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鄂0822破3号民事裁定，终止金艺立水晶公司重整程序，宣告破产。金艺立水晶公司破产管理人认可欠付富华装饰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为1215483.4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主张应否支持及如何支持；金艺立水晶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及如何承担；关于原告诉讼请求。富华装饰公司辩称该签证单仅是证明该事实存在，并非工程量结算，案涉工程未完工，也未经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富华装饰公司与金艺立水晶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与覃代新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覃代新施工，违反了上述规定，富华装饰公司与覃代新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为金艺立水晶公司厂区道路硬化及厂区改造维修，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富华装饰公司对覃代新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签证，在签证单中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予以确认。且案涉工程已交由金艺立水晶公司实际使用。富华装饰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告可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富华装饰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因覃代新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而与被告富华装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艺立水晶公司的责任承担。《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与被告富华装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所承包工程发包给富华装饰公司后，富华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覃代新施工，现原告以转包方富华装饰公司、发包方金艺立水晶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要求富华装饰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要求金艺立水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上述规定，金艺立水晶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富华装饰公司从金艺立水晶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发包给多个施工人，金艺立水晶公司欠付覃代新实际工程款无法查清。本案被告金艺立水晶公司已经法院宣告破产，富华装饰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破产管理人认可富华装饰公司享有的债权为1215483.40元。该债权虽未经债权人会议等程序最终认定，但金艺立水晶公司自认所欠富华装饰公司的工程款已超出原告主张的数额。根据民事证据盖然性原则，故金艺立水晶公司应在原告主张的欠付的879068.50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沙洋县富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覃代新工程款879068.50元，被告湖北沙洋金艺立水晶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沙洋县富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79068.5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覃代新承担责任；二、驳回原告覃代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4元，由原告覃代新负担2424元，被告沙洋县富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被告湖北沙洋金艺立水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文飞人民陪审员  王纲泉人民陪审员  卢礼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李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