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长秀，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薛龙，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科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西黄新村西里2号楼1层116。负责人：向永刚，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科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城区太白中路金鹏现代城1栋6楼17、18号。法定代表人：徐勇，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男，江油市科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安质部部长。上诉人魏长秀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科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市科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长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薛龙，被上诉人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长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魏长秀与江油北分公司自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可参照相关凭证认定双存在劳动关系。魏长秀提供的证据符合上述规定，足以证明其与江油北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魏长秀系被江油北分公司安排在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海伦堡项目从事混凝土砼工工作。江油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均系江油公司项目部（不具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与劳动者签订，且非魏长秀本人签订。魏长秀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无需启动笔迹鉴定，剥夺了劳动者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长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魏长秀与江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江油北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魏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魏长秀自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与江油北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如果经法院审查与江油北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是与江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法院审查予以确认；2.本案诉讼费由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长秀主张自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与江油北分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提交如下证据：1.印有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华都中心项目部的工牌。2.工服、安全帽照片：工服、安全帽上写有江油科达建筑。3.证人证言：证人戴某证言，证明其与魏长秀一起干活，认为二人都属于江油北分公司员工。4.建行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5日，案外人龚某向魏长秀转账，备注信息写明为海伦堡工人零花钱。江油公司认可向魏长秀发放工资，主张龚某为江油公司员工，提供了龚某与江油公司劳动合同为证。2018年10月11日，魏长秀在昆明海伦堡工地工作受伤，经查昆明海伦堡3号地块二期6号楼及其地下室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系江油公司与发包方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签订的，地点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分包工程为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江油公司主张魏长秀工资为下发制，6月10日发的1500元是上一月的工资，魏长秀为2018年5月1日入职。一审庭审过程中，江油公司提供2018年9月26日魏长秀与江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证，魏长秀不认可该劳动合同，主张签字和手印均不是自己的，并申请对手印和笔迹进行鉴定。本次诉讼前，魏长秀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江油公司、江油北分公司：“请求确认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与江油北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6月4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9]第188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魏长秀的仲裁请求。”魏长秀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魏长秀主张与江油北分公司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提供的工牌、安全帽、证人证言，江油北分公司均不认可，该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江油北分公司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然魏长秀不认可江油公司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上的签字，但是其工资由江油公司员工龚某代为发放，其受伤工地为江油公司承包的劳务分包工程，故即使书面劳动合同上不是魏长秀本人签字，亦可以认定魏长秀是与江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综合本案证据，无需启动笔迹鉴定程序。魏长秀未提供证明其自2014年3月1日即与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江油公司认可工资为下发，认可魏长秀为2018年5月1日入职，故针对魏长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其与江油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油市科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魏长秀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魏长秀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长秀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5月30日魏长秀与李晓斌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魏长秀与李晓斌沟通李晓斌仲裁阶段出示的劳动合同非魏长秀本人签字，需要笔迹鉴定。2.韩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王某1和魏长秀均系王某2班组砼工，都是江油北分公司的员工，两人受伤后的医疗费用都通过韩某支付给医院再支付给受伤的劳动者，包括复查费、康复费、工伤医疗费等。3.领条，用以证明王某2于2019年3月29日要求魏长秀结算工资，并直接通过王某2的爱人曹某的银行账号支付给魏长秀在职期间工资5858元。4.王某1身份证复印件及其视频证言，用以证明王某1的身份，以及魏长秀系江油北分公司的员工，与江油北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5.梓潼县中医院入院证影印件，用以证明因证人王某1于2020年8月25日住院，不能出庭作证。6.2019年4月22日魏长秀与陈某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江油北分公司安全员陈某承认已经将魏长秀的工伤资料统一邮寄给江油北分公司，并在北京进行工伤认定。7.2019年1月18日魏长秀与项目经理李某的对话录音节选之对话记录2，用以证明李某明确指出魏长秀的工伤事故是由江油北分公司鉴定。8.2019年4月22日甲方中铁建设集团项目部办公室负责人与魏长秀的对话录音，用以证明魏长秀的劳动关系在江油北分公司，魏长秀的工伤认定也应该在北京进行。9.2019年4月22日魏长秀与项目部资料员吴某现场对话录音，用以证明在劳动者受伤后江油北分公司将其盖章的劳动合同邮寄给江油公司云南项目部，魏长秀签字后再邮寄回江油北分公司。10.2019年4月22日魏长秀与李晓斌电话录音，用以证明魏长秀应该和王某1一样到北京进行工伤认定。11.魏长秀在本案仲裁开庭当天拍摄的戴安全帽、穿工作服的照片，用以展示江油北分公司工作服的实物。12.砼工班班组长兼考勤员韩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魏长秀的受伤经过。13.戴某的证人证言，戴某出庭作证称：2018年3月份戴某和王某1、韩某等十多人到海伦堡工地干活，随后他们与江油北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魏长秀是2018年5月份到海伦堡工地干活的；王某1于2018年4月在海伦堡工地受伤，后在北京认定了工伤；魏长秀于2018年9月在海伦堡工地受伤，两人都是在海伦堡工地受伤的，也都是在同一家医院治疗。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魏长秀劳动合同上的签名系其丈夫韩某代其所签，魏长秀本人摁的指纹，因此与魏长秀的字迹不符；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魏长秀与韩某是夫妻关系；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认为该视频中王某1的证人证言是按照魏长秀写的内容念的；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认为系因李晓斌在北京工作，员工的工伤材料需要邮寄给李晓斌进行核实，而不是到北京进行工伤认定；认可证据7、8、9、10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魏长秀与韩某是夫妻关系；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认为所有工人都是与江油公司签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上加盖的是江油公司云南昆明项目部的章。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龚某与江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韩某、戴某等人与江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整个班组的人都是与江油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与江油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魏长秀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该劳动合同不完整，缺少北京市建筑业劳务作业人员普法维权培训考试试卷A卷；认可证据2中戴某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韩某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因为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未出示原件；对于证据1、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魏长秀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2、3、6、7、8、9、10、11、13因对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证据4、5，虽然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因证人王某1系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且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12因韩某与魏长秀系夫妻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中韩某的劳动合同，因魏长秀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江油北分公司、江油公司未能提供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中戴某的劳动合同，因魏长秀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魏长秀向本院提交了要求江油公司、江油北分公司提交2018年1月至2020年3月职工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和工伤记录，魏长秀招工登记表、职工名册、海伦堡工地电子门禁卡考勤记录、完整的劳务分包工程合同等书证的申请书，欲以上述书证证明魏长秀属于江油北分公司的员工，应当在北京认定工伤。本院经审查，综合本案案件事实、证据，对魏长秀的书证提出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期间，魏长秀申请对劳动合同上“魏长秀”签名及“手印”真伪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合同上是否为魏长秀本人签名或捺印，对魏长秀与江油北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魏长秀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1月25日，案外人龚某向魏长秀转账，备注信息写明为海伦堡工人零花钱。2018年9月30日，魏长秀在昆明海伦堡工地工作时受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魏长秀上诉主张与江油北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工服、安全帽上仅有江油科达建筑字样，不能证明与江油北分公司的关系。魏长秀提交的工牌、谈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亦均不足以证明其与江油北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江油公司提交的书面劳动合同非魏长秀本人签署，但魏长秀系在江油公司承包的劳务分包工程海伦堡项目工地工作时受伤，其工资亦由江油公司海伦堡项目发放。故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魏长秀与江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魏长秀未能提供2014年3月1日入职江油公司的证据，且江油公司认可魏长秀于2018年5月1日入职，故一审法院认定魏长秀与江油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魏长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魏长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悦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