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1行赔初16号原告李长林，男，汉族，1925年12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李云霞，女，汉族，1958年8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舞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舞阳县人民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书民，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志晓，该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东升，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漯河市淮河路10号。法定代表人刘尚进，市长。委托代理人吴涛，漯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延祥，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长林因与被告舞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舞阳县政府）、被告漯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漯河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长林的委托代理人李云霞，被告舞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志晓、孙东升，被告漯河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涛、卢延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被告舞阳县政府2009年12月30日为段克生颁发了舞集用〔2009〕第3480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经复议，漯河市政府作出漯政复〔2016〕6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舞阳县政府的的颁证行为。上述颁证行为及复议决定已被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1行初21号生效判决撤销。原告李长林据此要求赔偿因上述颁证行为及复议决定造成的损失。原告李长林诉称：一、被告舞阳县政府未对登记内容进行调查、审核，为侵害人段克生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行政登记，段克生以舞阳县政府已为其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为由，拒不搬出原告房屋，侵犯了原告房物合法权益，原告为此诉至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行初21号生效行政判决，“撤销被告舞阳县人民政府为段克生颁发的舞集用〔2009〕第3480号土地使用权证及漯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漯政复〔2016〕65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自1987年5月3日颁证至2009年12月28日换证又至2018年7月24日撤销生效至2019年11月29日执行搬出，期间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至今已侵占房屋30多年，现房屋已破烂无法使用，需要翻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舞阳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给原告房屋财产造成损害，应依法承担侵权损害的全部赔偿责任。三、被告漯河市政府作出的漯政复〔2016〕65号行政复议决定侵犯了原告房屋财产权，加重了原告精神损害和经济负担，上述判决已撤销该复议决定，依据《司法行政机关行政赔偿、刑事赔偿办法》规定，复议机关就其复议决定加重对原告合法权益损害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综上，由于舞阳县政府违反“房地一体”的法律规定对侵害人进行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登记，造成侵害人侵占使用该土地上的房屋长达33年，导致原告房物财产损失严重，应对直接损失及相应诉讼支出进行行政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撤销舞政赔（2019）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判令被告舞阳县政府赔偿宅基地房物财产全部损失费47520元（1987年5月3日一2019年11月29日）；2.判令被告漯河市政府赔偿因复议决定进行行政诉讼加重损害的经济损失费15986.5元。被告舞阳县政府答辩称：一、原告房屋被他人使用并不是因被告的颁证行为导致的。1950年土改时，原告在舞阳县马村乡段窑村分得一处宅基地及房屋，1953年以后家人陆续迁往郑州，房屋由段克生之母鲁明婉居住代管，1983年8月2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83）法民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直到1987年4月14日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收取房屋租金87元，但段克生并未搬出争议房屋，一直居住至今，并非因被告办证所致。二、根据案件所涉及的原告与段克生的争议，该房屋在未办证前已经由段克生使用，并不是由被告行为所致，损失不应由舞阳县政府承担。三、原告房屋是否造成损失及因损失造成的赔偿可通过民事诉讼向段克生主张权利，因不是舞阳县政府行为所致，不应向舞阳县政府主张权利。四、原告起诉请求与其向舞阳县政府申请的种类项目及金额不同，原告在向舞阳县政府申请赔偿时，只要求赔偿其在诉讼中的差旅费、复印费、律师代理费。综上，原告向舞阳县政府主张权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法院审查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漯河市政府答辩称：一、李长林对漯河市政府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但李长林没有依据上述规定先向我机关递交赔偿申请，而是直接向法院提起国家赔偿之诉，违反上述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李长林要求漯河市政府赔偿其15986.5元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李长林没有穷尽民事司法救济途径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赔偿其损失，明显不当。（二）李长林申请漯河市政府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漯河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漯政复〔2016〕65号），维持了舞阳县政府为段克生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既没有增加段克生的权益，也没有减损李长林的权益。行政复议是为了防止和纠正违法的或者不当的行政行为，行政复议机关根据行政相对人的申请对行政行为进行复查的制度。复议机关作出的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决定，其本身不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进行直接处分，与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所列举的其他造成财产权损害的具体行政执法行为具有不同的属性，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三）李长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八条关于“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的规定，要求答辩人赔偿其15723.5元损失，也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长林向漯河市政府所提赔偿请求，违反相关法定程序，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法定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票据39张共计15986.5元，证明漯河市政府复议结果的诉讼给原告加重损害的经济损失；2.生效证明，证明已撤销舞阳县政府具体办证行为和漯河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3.宅基地使用证，证明舞阳县政府给段克生的办证时间为1987年5月3日；4.舞阳县法院结案通知书，证明2019年11月29日该房屋交原告的事实；5.照片1-2，证明房屋现已破烂不堪，房屋损坏严重；6.调解书，证明当时房屋价值租金为一年72元，至今47520元（包括通货膨胀率）；7.土地所有权证，证明存放在县档案馆。被告舞阳县政府质证称：证据1的39张票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生效证明、证据3宅基地使用证、证据4结案通知书均无异议；证据5中的照片不能证明是涉案房屋；证据6调解书，不能证明房屋的价值；证据7土地所有权证证明不了与本案有关。被告漯河市政府质证称：证据1中律师费住宿费是属于收据不是合法票据，这些票据显示内容与漯河市政府无关，且原告未因该票据反映的损失问题向漯河市政府递交过赔偿申请，原告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定程序，部分票据显示是其他人乘车的票据，且乘车起始地点是许昌到郑州，说明票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7与本案无关。被告舞阳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国家赔偿决定书一份。原告李长林质证称，对舞阳县政府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不认可。被告漯河市政府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漯河市政府向本院提供了漯河市政府漯政复〔2016〕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漯河市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了舞阳县政府为段克生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本身未直接处分案件当事人的财产权，未减损原告权益，也未增加段克生的权益，依法不应对原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李长林质证称，对漯河市政府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复议决定内容不符合事实。被告舞阳县政府质证称，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长林于1950年土改时分得舞阳县马村乡段窑村一处宅基地和附属房屋，1953年起，原告及其家人陆续迁往郑州，房屋由段克生之母鲁明婉居住代管。1975年洪水过后，村里重新划分宅基地，为段克生一家新划分宅基地一处。段克生家人在村里新划分宅基地上盖起瓦房四间。因盖房时，段克生家人使用了原告旧房屋上的部分木料。1983年8月2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83）法民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鲁明婉将四间瓦房中西头的两间，付给原告所有。鲁明婉仍然居住在付给原告的西头两间瓦房内，每月交租金3元，住到1986年8月止。调解协议到期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1987年4月14日，舞阳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收取段克生家房屋租金87元，但并未搬出争议房屋，而是一直居住至今。另查明，1987年5月3日，被告舞阳县政府就本案争议宅基地为段克生颁发舞宅字NO：044501号宅基地使用证，并于1993年4月18日收取段克生缴纳的宅基地使用费18元、测绘费10元、办证费5元，合计33元。2009年8月15日，段克生递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对其宅基地申请土地登记。段窑村村委会为其出具宅基地权属来源证明，马村乡土地管理部门进行地籍调查，并由四邻签字，舞阳县国土资源局审核并予以公告。公告期满，无人提出异议，被告舞阳县政府为段克生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2015年8月因宅基地确权登记，马村乡土地所告知原告，2009年被告舞阳县政府已将该宅基地登记到段克生名下。原告于2016年5月10日向漯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舞阳县政府为段克生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漯河市政府维持了该颁证行为。又查明，2018年7月18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1行初21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舞阳县政府为段克生颁发的舞集用〔2009〕第3480号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颁发土地证行为）及漯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漯政复〔2016〕65号行政复议决定。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与已被本院生效判决撤销的舞阳县政府颁发土地证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由行政主体、行政违法行为、损害后果（直接损失）和因果关系四个部分构成。本案中，1983年8月2日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83）法民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涉案土地上西头的两间瓦房归原告李长林所有，原告可依据该调解书通过侵权之诉另行主张房屋损失，被告舞阳县政府为段克生颁发土地证的行为及该证被生效判决的撤销并不直接导致原告房屋损失，故原告主张的房屋损失与舞阳县政府颁发土地证的行为及撤证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漯河市政府复议维持舞阳县政府颁发土地证的行为与原告主张的损失之间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告提起赔偿之诉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其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请求，其赔偿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长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新利审判员  郭伟超审判员  汪立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