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姚文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骅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 法定代表人：耿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萌，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芝，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诺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 法定代表人:李清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增宝，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勤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骅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骅翔公司）、山东诺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文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文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芝、被上诉人诺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增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7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1)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劳务费60500元及利息(2019年9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2)改判被上诉人诺泰公司对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分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给法庭的结算单以及诺泰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与骅翔公司之间的案涉劳务费总款是638000元,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劳务费215900元,诺泰公司代上诉人向骅翔公司支付了劳务费361600元,最后却判决上诉人还应支付骅翔公司劳务费170500元,且在判决书中也未能清楚表述该170500元是如何得来的,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法律依据不足和证据不充分。2018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双方经结算,确认济宁市热力管线穿越洞济路顶管工程劳务费286000元,上诉人支付145900元,尚欠140100元;确认济宁市热力管线穿越东外环顶管工程劳务费352000元,上诉人支付70000元,尚欠282000元。此时,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劳务费215900元。该结算结果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骅翔公司之间的结算结果。另,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诺泰公司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务费361600元,上诉人与诺泰公司属于两个不同的支付主体,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在与上诉人结算时也未标明包括诺泰公司支付的款项,且骅翔公司在收到诺泰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时也未能及时告知上诉人,故上诉人与骅翔公司结算时不可能包括诺泰公司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骅翔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若主张上述结算单中的上诉人已支付款项包含在诺泰公司已支付款项中,那么骅翔公司有义务提供充分证据进行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劳务费170500元是严重错误的,应判决上诉人只应支付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剩余劳务费60500元。二、被上诉人诺泰公司应对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向被上诉人骅翔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8年9月10日,被上诉人诺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骅翔公司持有的上诉人与骅翔公司2018年6月份签订的《顶管劳务分包协议》上盖章签字,该协议上除了对“劳务费用需经甲、乙、担保人三方共同签字确认”外,未对承担连带责任情形和数额做出限额规定,被上诉人诺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内部协议不影响对外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在已经给付骅翔公司一定数额的劳务费后,在被上诉人诺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目前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再由上诉人提前垫付涉案劳务费也是不合理的,在经济上也是承受不起的。三、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是不符合规定的。被上诉人骅翔公司一审起诉金额为2464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170500元,故被上诉人骅翔公司应对法院未认定的数额的诉讼费承担支付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后认定一审的全部诉讼费都由上诉人承担,显然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有误,为维护司法公平正义及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7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骅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工程劳务费总款是638000元，2018年10月1日双方结算时文勤公司及诺泰公司共支付款项215900元（分两次支付，分别是70000元和145900元），结算后诺泰公司又分四次代文勤公司支付251600元（分别是2018年10月3日15000、26600、10000、200000），尚欠劳务费170500元。二、《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虽然判决的金额与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但败诉方系上诉人，故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诺泰公司辩称：一、原担保是付条件的，其中之一是涉案劳务费必须经过诺泰公司盖章确认，否则对诺泰公司没有约束力，所付条件之二，是上诉人在诺泰公司有工程款，诺泰公司有款可扣，但目前上诉人在诺泰公司并无工程款；二、本案的担保期已经超过，担保条款订立的时间是2018.9.10，为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应至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上诉人与骅翔公司于2018.10.1结算，担保期至2019.4.1到期，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6.23，已超过担保期；三、自担保条款订立之后，诺泰公司向骅翔公司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协议中约定的应该承担的担保责任，因为担保条款明确约定诺泰公司仅对东外环工程进行担保，而根据上诉人和骅翔公司的结算单，仅东外环工程为352000元，当然，该数额没有经诺泰公司确认，诺泰公司并不认可，但即便如此，诺泰公司已经向骅翔公司支付工程款361600元，应超过了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四、上诉人作为主债务人，并没有要求诺泰公司向骅翔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独立诉讼请求权，因此在骅翔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诺泰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无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要求诺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骅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费用2464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日起,以246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截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为7860.16元);2、被告文勤公司立即返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原告借用的顶管辅助设备,并支付占用设备的费用(占用费用按49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计算至返还原告设备时止,其中截至2019年6月23日的占用费为1733.04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4、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原告骅翔公司（乙方,承包人）与被告文勤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顶管劳务分包协议》,被告文勤公司将“利用山东里彦发电有限公司热源开展城区供热项目”ＤＮ240ＯｍｍＦ型钢筋混凝土管顶进工程交由原告施工,该工程地点位于济宁市,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分包工程的内容、工程量及价款、付款方式、双方责任及争议解决等内容。2018年9月10日,被告诺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写明:“担保人为甲乙双方济宁东外环ＤＮ2400顶管工程进行担保,若甲方无法按照合同支付乙方劳务费用,担保人直接代扣甲方工程款为乙方支付劳务费用,劳务费用需经甲、乙、担保人三方共同签字确认。2018年9月10日汇款5万元”。2018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文勤公司对账,确认济宁市热力管线穿越洞济路顶管工程劳务费286000元,尚欠140100元;确认济宁市热力管线穿越东外环顶管工程劳务费352000元,尚欠282000元。截至2018年10月3日,被告诺泰公司已代被告文勤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61600元,其中东外环工程劳务费321600元。被告文勤公司尚欠原告劳务费170500元。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被告文勤公司因工程需要向原告借靠背板1块,导轨1个,顶架1个,主电缆150米,木板6块,止水板1块,顶杠1个,共计价值49800元。被告未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文勤公司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提供劳务,被告应及时、足额支付劳务款。现原告请求被告文勤公司支付未付清的劳务费,本院对其中1705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的利息部分,因双方协议中对此未作出明确约定,本院确定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诺泰公司对支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诺泰公司于协议签订后向原告支付的劳务费已经超过协议中约定其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文勤公司在施工期间向原告借用的辅助设备(价值49800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请求支付占用费,因双方未作明确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无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华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170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骅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辅助设备靠背板1块,导轨1个,顶架1个,主电缆150米,木板6块,止水板1块,顶杠1个;三、驳回原告安徽骅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上诉人给付骅翔公司本金应是170500元还是60500元，利息是否应按照一审判决的起止时间和标准计算；2、诺泰公司是否应该对上诉人给付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骅翔公司是否应该分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给付骅翔公司本金应是170500元还是60500元，利息是否应按照一审判决的起止时间和标准计算。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至2018年10月1日骅翔公司与文勤公司结算时，文勤公司已支付劳务费用215900元、尚欠422100元，对该事实，骅翔公司与文勤公司皆无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文勤公司已支付的215900元中是否包含诺泰公司代为支付的11万元。本院认为，诺泰公司代文勤公司支付11万元在前，骅翔公司与文勤公司结算在后，且在文勤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单独向骅翔公司支付了215900元的情况下，文勤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文勤公司关于其已支付的215900元中不包含诺泰公司代为支付的11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文勤公司尚欠骅翔公司劳务费用170500元，并无不当。 另，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文勤公司与骅翔公司并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骅翔公司向文勤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计算，即利息标准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文勤公司自2019年7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诺泰公司是否应该对文勤公司给付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案涉《顶管劳务分包协议》在担保条款中明确约定了诺泰公司的担保范围仅为东外环工程劳务费用，文勤公司与骅翔公司均认可东外环工程劳务费用为352000元，而诺泰公司已代文勤公司向骅翔公司支付工程款361600元，诺泰公司支付款项已经超过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一审法院认定诺泰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骅翔公司是否应该分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费用的分担比例应依据当事人承担的民事责任确定，骅翔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法院的全部支持，故应该就其未被支持的部分承担相应比例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文勤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勤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骅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用170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安徽骅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85元，由安徽骅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烟台市文勤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包亚平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