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良，男，192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澹台东宁，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思，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菁，女，195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惠瑛，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巍然，上海程惠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永美，女，192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宋某某，女，1985年10月28出生，汉族，现在澳大利亚。原审被告：虞吉琴，女，1957年4月12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伟良因与被上诉人鲁菁及原审被告郑永美、宋某某、虞吉琴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2018)沪0101民初1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伟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鲁菁的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菁承担。事实和理由：1．宋争皓、鲁菁对上海市北京东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来源没有贡献，且在鲁菁户口迁入前涉案房屋已居改非，故房屋用途的改变不是鲁菁对其居住利益作出的贡献牺牲。截止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鲁菁与宋争皓早已前往江西南昌，未住满一年以上，故不符合涉案房屋同住人的标准，无权获得拆迁利益。2．本案中签约奖、签约比例奖、搬迁奖、非居无搭建补贴、证照补贴、非居室内装修补贴、停产停业补偿、自购营业用房补贴，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81，717元应属于宋伟良、郑永美所有。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的7，154，129元补偿款中不仅包含非居住补偿份额，还存在居住补偿，且在一审法院不区分居住补偿和非居住补偿份额的情况下，将7，154，129元四人平均分配，宋争皓与鲁菁也仅能分得1，788，532.25元。考虑宋伟良在取得公房承租权时对房屋的贡献因素，宋伟良、郑永美年老体弱，缺乏经济来源，二人可以酌情多分。一审法院对拆迁利益的分配明显不当。鲁菁辩称：不同意宋伟良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拆迁利益是针对承租人宋伟良及同住人的补偿，而非仅对金美餐厅持证人郑永美的补偿。涉案房屋拆迁非居住补偿利益应属于房屋承租人、经营人及同住人共有。鲁菁户籍从1993年8月迁入涉案房屋后，就没有离开过。且鲁菁从没有享受过福利分房。2010年12月27日，宋争皓与鲁菁的离婚判决书中也载明了宋争皓不要求法院处理财产分割问题以及居住问题。1995年到1996年期间，宋争皓与鲁菁虽然短期到江西南昌经商，但外出未满一年，户口也从未迁出过涉案房屋，并不影响同住人资格的认定。2．营业执照持证人并非衡量实际经营者的唯一依据，金美餐厅的实际经营者为宋争皓和鲁菁。宋争皓和鲁菁对非居住房屋补偿份额也享有分配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本案事实，对于拆迁利益的分配合法合理。虞吉琴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宋伟良与郑永美获得涉案房屋后，宋争皓户籍即迁入涉案房屋，迁入后再未迁出。涉案房屋实际存在两处个体工商户：金美餐厅以及上海争皓五金机电商店(以下简称争皓商店)，其实际经营管理者均为宋争皓。一审法院认定宋争皓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并无不妥。郑永美、宋某某均未发表意见。鲁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宋伟良、郑永美给付鲁菁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款项3，915，77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身份关系及户籍迁入情况宋伟良与郑永美系夫妻，宋争皓系宋伟良与郑永美之子。宋争皓与刘红专曾为夫妻后离婚，婚后生育一女宋某某。鲁菁与宋争皓于1993年6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后由黄浦法院判决离婚。虞吉琴与宋争皓于2014年1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同年12月8日宋争皓去世。至房屋拆迁时止，涉案房屋户籍在册人员郑永美(户主)、宋伟良、鲁菁。郑永美户籍系于1989年5月从六合路XXX弄XXX号迁入；宋伟良户籍系于2001年11月从微山新村XXX号XXX室迁入；鲁菁户籍系于1993年8月从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宋争皓户籍于1989年5月从六合路XXX弄XXX号迁入涉案房屋，2014年12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籍。根据(2010)黄民一(民)初字第1558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宋争皓与被告鲁菁于1993年6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婚初感情尚可，此后因故产生矛盾。被告鲁菁离家赴英国，至今未归。……原告不要求处理离婚后的财产以及居住问题，并无不可，本院予以准许”。黄浦法院于2010年12月27作出宋争皓与鲁菁离婚的判决。该案已于2012年9月24日生效。二、涉案房屋基本情况根据上海端正公房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1989年5月的《租用公房凭证》所示，北京东路XXX弄XXX号原房屋用途为居住，租赁部位：天井搭建、底层前客堂使用面积24.1平方米，底层后客堂使用面积6.8平方米，每月租金3.74元。1989年11月，郑永美作为申请人、宋伟良作为租赁人出具《个体户开业保证书》，就居住的北京东路XXX弄XXX号天井搭建客堂经同住亲属同意，拟申请个体开业，开设饮食店，并保证自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按规定调整营业租金并按月缴付，因开业引起居住上困难和家属内部矛盾由本户自己负责等。1990年相关部门同意对涉案房屋使用部位井搭连底客堂办理居改非手续，自同年5月按每月80.13元计营业用房租金；1992年4月，郑永美申请对涉案房屋装修、改造(搭建阁楼、凿地20-30公分)等。1995年7月重新换证后，租赁部位：底井连客堂35.1平方米，内阁27.6平方米，月租金159.52元。2005年3月，原上海市公安局南京东路派出所确认，“金美餐厅”原营业地址为北京东路XXX弄XXX号，2000年拆除原房后，新建房后，该餐厅继续在原址营业，但新造房后，原有门牌均已取消，经警署核定新门牌。金美餐厅现门牌为广西北路XXX号。2018年6月26日的《居民房籍资料摘录表》记载，北京东路XXX弄XXX号承租人为宋伟良，承租部位底客连井搭建筑面积39.08平方米、底内阁建筑面积27.6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居住。三、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情况1995年，因建设需要，涉案房屋列入被拆迁范围［房屋拆迁许可证号：沪房黄拆许字(95)第29号］。2018年2月12日，宋伟良(金美餐厅)(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宋争鸣(宋伟良的女儿)与拆迁人上海黄浦投资(集团)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的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新法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城市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的非居住房屋坐落于北京东路XXX弄XXX号，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营业，建筑面积102.7平方米；被拆除房屋经上房评估机构评估，房地产市场总价为7，154，129元；由甲方补偿乙方货币补偿款；甲方应当在乙方搬离北京东路XXX弄XXX号、广西北路527、529号后60日内支付货币补偿款给乙方。甲方补偿乙方停产、停业损失894，267元；甲方按规定付给乙方签约奖励费、搬迁奖励费1，852，400元以及房屋室内装饰装修补贴费、自购营业用房补贴等费用3，235，050元；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营业执照补偿300，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合计各类费用13，535，846元。2月14日，甲乙双方确认结算费用13，535，846元。根据金美餐厅(户)补偿方案(结算单)记载，租赁部位：底客井搭39.08平方米、阁楼27.60平方米，房屋性质、类型：公房、旧里，核定非居建筑面积102.7平方米。评估单价底层109，800元／平方米，二层54，900元／平方米。一、非居部分面积补偿(砖头款)7，154，129元(60.19平方米＊109，800平方米／元＊0.8；42.51平方米＊54，900平方米／元＊0.8)；二、非居部分奖励与补贴内容：签约奖1，412，400元［30万＋92.7平方米＊12，000元／平方米(营业面积10平方米以上每1平方米奖12，000元)］；签约比例奖140，000元(85％奖100，000元、90％再奖40，000元)、搬迁奖励费300，000元(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搬离)；非居无搭建补贴100，000元、证照补贴300，000元、非居室内装修补贴154，050元(102.7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停产停业补偿894，267元(60.19平方米＊109，800元／平方米＊0.1、42.51平方米＊54，900元／平方米＊0.1，按房屋市场评估价的10％计算)；自购营业用房补贴3，081，000元(30，000元／平方米非居，低于60万元按60万元计算)。计息标准：4.6％(签约之日至签约期限结束)。合计7，154，129＋6，381，717=13，535，846元。以上款项，宋争鸣已于2018年4月12日全部领取。四、涉案房屋经营情况1990年1月12日，郑永美作为经营者填写《个体工商户开业申请登记表》，申请从事个体经营，行业为饮食，字号名称为金门餐厅，经营地址为北京东路XXX弄XXX号。1990年1月22日，原上海市黄浦区房地局南京东路管理所确认涉案房屋为开设个体饮食店改变房屋使用，改变部位为底井搭。同日，金门餐厅设立。后“金门餐厅”更名为“金美餐厅”。经查，郑永美填写的经营期限为1992年底的《个体工商户换照自查表》中，从业人数记载为宋争皓、鲁菁；1996年底的《个体工商户验照自查表》中，金美餐厅从业人数为叁人，郑永美、宋争皓、鲁菁。至2017年4月9日，金美餐厅每年申领营业执照。2007年1月9日，郑永美申请在广西北路XXX号底层设立个人独资企业争皓商店获准许。2013年3月20日，郑永美将争皓商店转让给宋争皓，3月27日，争皓商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投资人登记为宋争皓。2014年12月30日，虞吉琴作为领证人申领了争皓商店新版营业执照，投资人为宋争皓。为证明金美餐厅实际经营情况，鲁菁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张锡兰向法庭陈述，证人工作单位就在金美餐厅斜对面，因为经常去吃饭，所以和鲁菁、宋争皓相识成为朋友。宋争皓开车出车祸，欠别人10万元，宋争皓的父母为了替其还债，所以将六合路房屋置换到北京路，宋争皓夫妻开设了饭店做生意还债，鲁菁烧菜、宋争皓采购，实际经营就是他们两个人，宋争皓的父母就是来收收钱，平时不来的。鲁菁一直很辛苦，在与宋争皓不合后，饭店都由鲁菁经营。鲁菁烧菜、宋争皓接待和采购，证人一直认为鲁菁、宋争皓就是实际经营人。后来偶然聊天提到执照才知道执照是宋争皓母亲的。90年代的时候居改非，涉案房屋全部做营业了，上海没有其他房屋的，鲁菁、宋争皓就住在店里。证人去吃饭时阁楼也是用于经营的。证人潘小牛向法庭陈述，证人和鲁菁、宋争皓是北京西路的邻居，证人居住在广西路路口，斜对面就是北京西路。宋争皓原本在六合路，开饭店主要是为了还宋争皓开车出车祸的债。鲁菁是老板娘，证人当时不知道执照是宋争皓母亲的。鲁菁负责烧菜、宋争皓负责采购。如果不是鲁菁，饭店经营不起来的。开饭店的钱，用于还债，后来还给宋争皓父母购置房产。现在房屋拆迁，鲁菁应该有份额，因为其是饭店的实际经营人。鲁菁与宋争皓睡在店里。原本只有一楼，开饭店后，自己搭设了二楼，一楼、二楼都开设饭店。鲁菁、宋争皓在外面没有房子。证人在广西路住到2000年。拆迁后，2008年左右看到不再经营饭店了，借给五金店做仓库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涉案房屋拆迁利益归谁所有。法院认为，非居部分的征收补偿款应既包括对营业执照持有人、实际经营人不能在此继续经营的补偿，也包括对房屋使用人、同住人失去房屋的补偿，因为涉案房屋用于经营且营业执照之所以能够设立，系经承租人同意且与同住人让渡其居住部位面积有关。房屋承租人宋伟良作为乙方与拆迁单位签约，拆迁单位认定涉案房屋全部面积为非居面积并进行补偿安置的行为系双方意思自治，该份协议不得排除其他同住人在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综上，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拆迁非居补偿利益应属房屋承租人、经营人及同住人共有。二、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及金美餐厅经营者的认定。所谓共同居住人是指在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在被拆迁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已实际居住一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其他住房”仅限于福利性质取得的房屋。涉案房屋于1995年取得拆迁许可证，承租人为宋伟良，户籍在册人员包括郑永美、宋争皓、鲁菁。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房屋经营餐厅期间宋争皓、鲁菁在餐厅工作且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宋美良、郑永美未提供证据证明宋争皓、鲁菁有其他住房。故法院认为除承租人宋伟良外，郑永美、宋争皓、鲁菁均为享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的共同居住人。2010年宋争皓与鲁菁经法院判决离婚，但离婚判决中对双方居住问题未予处理。据此，鲁菁以共同居住人身份主张获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鲁菁辩称其系金美餐厅的实际经营者。然涉案房屋于1989年办理居改非手续设立金美餐厅时，相关资料均由郑永美签字申请办理，鲁菁与宋争皓尚未结婚，金美餐厅经营者亦一直登记为郑永美。鲁菁与宋争皓结婚后，金美餐厅的从业人员中出现鲁菁与宋争皓，但非经营者。综上，法院认为鲁菁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经营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虞吉琴辩称，涉案房屋中另设有争皓商店的营业执照，故宋争皓作为执照所有人享有非居部分征收利益。经查，涉案房屋地址分别设有金美餐厅、争皓商店两本营业执照，但拆迁协议系以金美餐厅作为非居部分的拆迁补偿对象，虞吉琴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证照补贴还包括对争皓商店的补偿，且经法庭释明虞吉琴亦未就协议效力提出异议，故结合现有证据法院无法确认宋争皓作为争皓商店经营者在上述拆迁协议中的利益份额。三、拆迁利益的具体分配。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来源、户籍迁入的缘由、户籍迁入的时间长短、鲁菁因婚姻关系在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非居部分的实际经营情况、当事人对房屋的贡献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宋伟良、郑永美应得拆迁利益为8，135，846元；宋争皓应得拆迁利益为3，200，000元；鲁菁应得拆迁利益为2，200，000元。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仅对宋争皓所得拆迁利益份额进行确认，表示关于宋争皓所得拆迁利益所涉析产继承等问题当事人另案起诉。宋某某经法院传唤开庭，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宋伟良、郑永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鲁菁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款项2，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案证据及相关规定，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酌情所作分配，尚属妥当，本院予以认同。就判决理由，一审已充分阐明，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现宋伟良上诉提出鲁菁与宋争皓不是涉案房屋同住人，一审法院对于拆迁利益的分配不当，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但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综上所述，宋伟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由上诉人宋伟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范勇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琛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