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33民申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祝启伟，男，194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康定市。 被申请人一（一审被告）：候艳，女，198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康定市。 被申请人二（一审被告）：王旭，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康定市。 被申请人三（一审被告）：蔡秀文，女，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康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久，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爽，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祝启伟因与被申请人候艳、王旭、蔡秀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年5月7日作出的（2020）川33民终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再审申请人祝启伟申请再审称：不服本院2020年5月7日作出的（2020）川33民终184号民事判决，依照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再审撤销该判决，并认定其与再审被申请人之间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事实和理由：1.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祝启伟主张候艳、王旭与蔡秀文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判决书中的三点“认为”是不能成立的。其一，判决书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来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是错误的。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物权以登记产生效力，却并不过问“登记”过程中是否有虚假隐瞒、恶意串通或违法违规等情形，所以再审申请人也没有请求法院确认房屋行政管理机关审查有瑕疵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被申请人之间2011年3月17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恶意串通的协议，是无效的。这一恶意串通行为所形成的2011年3月17日《房屋买卖协议》就是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阐述。2.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二是“再审申请人与再审被申请人蔡秀文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互换”，二审判决不以事实为依据，却以推论具有“逻辑性”作定案证据，不可理解。所以凭推论不应当作出判决结果，“推论”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判决依据。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再审被申请人之间的恶意串通是针对再审申请人的，损害的是再审申请人的利益，恶意串通而形成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的，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再审被申请人候艳、王旭与蔡秀文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再审申请人依照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规定，特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本院再审本案，重新作出符合事实和证据、法律规定的判决，以维护事实真相和法律尊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再审申请人祝启伟提交以下证据：再审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本院（2019）川33民终184号民事判决书；赵莹证明；调查笔录3份；2005年11月18日《房屋买卖协议》（祝与蔡）；2005年11月18日《房屋买卖协议》（候与蔡）；2011年3月17日公证书；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19）川330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再审被申请人蔡秀文的律师王良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立案理由，请求再审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再审被申请人候艳、王旭口头提出与一、二审时相同的答辩意见，并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申请人祝启伟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祝启伟主张候艳、王旭与蔡秀文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的意见”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再审申请人祝启伟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候艳在案涉房屋卖予祝启伟后，其就丧失了对房屋的所有权及处置权，候艳又再次卖给蔡秀文，属无权处分；2.蔡秀文在明知祝启伟已经购得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又与候艳签订一房二卖的买卖协议，并以虚假声明、隐瞒事实的手段办理了房屋产权，侵犯了祝启伟的权利；3.蔡秀文将祝启伟购买的案涉房屋非法过户至其名下，侵犯了祝启伟妻子聂永碧的合法权利，祝启伟、蔡秀文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无效。二审认为，首先，祝启伟基于买卖法律行为而占有案涉房屋并使用，但并不因该占有和使用行为而实现该房屋所有权的完全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祝启伟要实现房屋所有权，必须经过登记，故在祝启伟与候艳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物权依法不发生变动，祝启伟主张其拥有房屋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其次，蔡秀文是否以虚假声明、隐瞒事实的手段向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该问题是行政机关审查范畴，并不是祝启伟主张候艳、王旭与蔡秀文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依据。再次，祝启伟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在其购买案涉房屋时，其妻聂永碧已经过世，该案涉房屋的购买行为属祝启伟个人行为，聂永碧对该案涉房屋并无权利义务，故祝启伟认为其与蔡秀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聂永碧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二审判决认定“祝启伟主张候艳、王旭与蔡秀文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的意见”正确，再审申请人祝启伟主张再审的该项事由不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蔡秀文与祝启伟之间存在房屋互换”是否存在以推论作出判决结果的问题。经查，审庭中蔡秀文当庭陈述，祝启伟与蔡秀文之间达成房屋互换的口头协议（即用蔡秀文蓬安县的房屋与康定案涉房屋进行交换），并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上面均提到交换，且祝启伟在蓬安房屋买卖协议上备注“买康房子17万+66,420元（装修款），共计236,420元-12万元=116,420元，由祝出款，就祝收116,420元”，印证了房屋互换的事实，涉及蓬安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12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抵扣了康定案涉房屋的价款，剩余的116,420元已抵扣结清。审庭中候艳当庭陈述，祝启伟与蔡秀文之间的房屋互换其在场，在双方达成互换协议后，三方当事人重新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当时祝启伟也明确表示康定案涉房屋以后就过户给蔡秀文，候艳与祝启伟之间签订的五年后过户的协议在该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当场撕毁。审庭中祝启伟当庭陈述，候艳与蔡秀文2005年11月18日签订的关于康定案涉房屋的买卖协议其不知情，蓬安的房屋价款已经实际支付，支付方式为现金，并在蓬安房屋买卖协议上已经写清，“已于2005年10月14日一次性全部将款付清”；另，协议上的“交换”为笔误，应为“交接”；备注上的记载是其另外的记账，该记载中的120,000元为其工地上的一笔支出，并非是为了房屋交换的抵扣。经二审查明，三方当事人所说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均为2005年11月18日，除合同房屋情况、价款、产权登记约定不同外，其余条款均一样，均在第七条中写明“如交换后发生该住房交接前即存在的财务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蔡秀文与祝启伟签订的蓬安房屋买卖协议上有祝启伟亲笔书写的备注：“买康房子17万+66,420元（装修款），共计236,420元-12万元=116,420元，由祝出款，就祝收116,420元”。二审认为，该备注载明的内容如果按照祝启伟的说法用正常逻辑来推论，不能得出该备注是一种正常记账的结论，其说法与该备注相互矛盾。而如果从房屋买卖的角度去推论该备注载明的内容，将得到以下结果：康定案涉房屋购买时花费170,000元，加上装修费66,420元，故房屋现在价值为236,420元，如果以236,420元的价格进行买卖，在别人已支付120,000元的情况下，还剩116,420元未予支付，最后确认“就祝收116,420元”。该种推论与蔡秀文对该备注的陈述大体吻合，蔡秀文的说法更具有逻辑性，且与候艳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另在本案中，祝启伟存在下列有悖生活常理的情况：一是五年到期后至本案起诉前，长达八年时间祝启伟未向候艳主张过过户；二是案涉房屋2005年至2011年期间由祝启伟和蔡秀文实际居住，祝启伟既然主张案涉房屋系其所有，但在2011年与蔡秀文发生纠纷后，祝启伟却主动搬出案涉房屋。故，综合以上情况，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能够确认蔡秀文与祝启伟之间存在房屋互换协议，祝启伟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二审判决认定“蔡秀文与祝启伟之间存在房屋互换”不仅有事实依据，而且有法律依据，不仅符合常理，而且符合法理，不存在以主观推论作出判决结果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祝启伟主张再审的该项事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祝启伟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成立，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祝启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邵 苓 审判员 侯 亮 审判员 段慧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振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