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特343号申请人：武汉新荣佳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759号。法定代表人：陈红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湖北公路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汉黄路1号新荣客运站。法定代表人：梁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武汉新荣佳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荣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公路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客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新荣佳公司申请事项为:1.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的（2019)武仲裁字第000002182号裁决书；2.案件诉讼费由公路客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裁决的内容武汉仲裁委员会在2015年7月1日已经裁决过，只不过表述不一样，内容一致，均为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属于重复仲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首先，另案裁决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均为2010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同时诉讼请求也是基本一致，均为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义务。公路客运公司在本次仲裁时明确答辩为重复仲裁。由此可见，仲裁庭应该按照民诉法解释的规定驳回起诉，而不是继续审理。二、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仲裁规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公路客运公司应该在答辩期限内提起反请求，但其反请求申请是答辩期限后，双方作了最后陈述后提出，仲裁委不应该审理反请求。仲裁委采取的不公开开庭审理，但却允许他人旁听庭审，程序违法。三、裁决书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关于股权转让金，经双方对账，目前公路客运公司拖欠新荣佳公司股权转让金均无异议，依据合同约定公路客运公司应该在2010年8月31日前支付。2.关于违约金，第一次违约就是无论按照哪种支付方式，至今已超过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时间，早已达到支付条件。公路客运公司延期至今没有支付完毕，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第二次违约行为就是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土地分割的义务，直到新荣佳公司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裁决后仍拒不履行，最后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应该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第三次违约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应该在2010年1月11日之前支付首付款4,000万元，但是直到2010年1月27日才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00万元。3.关于利息，公路客运公司延期支付股权转让金，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支付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由此可见，公路客运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行为，应该向新荣佳公司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按照法律的规定支付利息符合新荣佳公司的利益，新荣佳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4.公路客运公司主张的罚款不应由新荣佳公司承担。公路客运公司主张在股权转让金中扣除的两笔行政罚款，无双方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不应该由新荣佳公司承担。主合同约定公路客运公司不承担罚款，但并未约定罚款由新荣佳公司承担。本案的两笔罚款，均是对案外人的行政处罚，故对于第一笔334万元的罚款以及第二笔41.6万元的罚款，均不应由新荣佳公司承担责任。关于公路客运公司的反请求，第一是关于1,500万元股权转让金的利息，该笔利息不应该支付。首先，股权转让金并未提前支付，符合合同条件支付，主合同并没有约定办理房产证后才支付股权转让金，其要求给付提前支付的利息不符合主合同的约定。其次，通过证据可知两个事实，一是双方在2010年11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第四条进行了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对该笔款项在主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中予以扣减，双方也同时履行了该扣减的义务，故1,500万元已经在2010年11月9日予以处理，在当天扣减后已经履行完毕。另，双方在2011年3月7日，对股权转让金进行了结算，此结算中就对1,500万元股权转让金进行了再次认定，视为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不应视为借款。即使视为提前支付，后来也作了重新地约定转化，就从重新约定之日起，不应支付利息。再次，新荣佳公司在2010年1月份就将武汉市新荣客运公司（股权转让标的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建设施工合同等所有的办证必需的文件资料全部移交给公路客运公司，附随的办证义务也转移给了公路客运公司，持有上述材料才能办理房产证，只有公路客运公司才能办理房产证，由此可见办证的义务转移到至公路客运公司，其延期办证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主合同约定由新荣佳公司办理客观上不可能完成。最后，1,5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利息，即使全部按照公路客运公司的主张，也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期间，丧失了胜诉权，其请求不应该得到仲裁庭的支持。关于公路客运公司提出的违约金，新荣佳公司并未违约，不应该向公路客运公司支付违约金。延期办证的后果由公路客运公司自行承担责任，新荣佳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公路客运公司主张的另一次违约行为其实和上一个违约均是同一行为，不应该作为两次违约计算违约金。新荣佳公司无办理竣工验收的义务，新荣佳公司只具有协助办理竣工验收的义务，所以延期办理竣工验收是由于公路客运公司自身原因，故不应由新荣佳公司承担责任。四、裁决书的内容超过了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根据仲裁协议，只有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争议，才由仲裁委裁决，但是本案的裁决中，裁决了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鹰迪置业有限公司和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新荣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承担利息的协议，该协议是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单独协议，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争议，也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仲裁，不应一并裁决。公路客运公司答辩，仲裁委不存在重复仲裁，双方另案仲裁只是对土地如何分割进行裁决，且本次仲裁是由新荣佳公司启动，在仲裁协议约定范畴内，其在自行申请仲裁后又认为重复仲裁，于法无据。仲裁委采信的证据和审理内容在仲裁协议范围内。仲裁时双方工作人员参与旁听经过了对方同意，因此不存在程序违法。仲裁委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新荣佳公司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9年11月28日，仲裁委作出（2019）武仲裁字第000002182号仲裁裁决：（一）公路客运公司应向新荣佳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二）新荣佳公司应向公路客运公司支付剩余利息299,776.5元，垫付的行政罚款及各种费用3,898,255.58元，以上合计4,198,032.08元；（三）新荣佳公司应向公路客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四）驳回新荣佳公司的其他仲裁本请求；（五）驳回公路客运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六）本请求仲裁费用112,187元已由新荣佳公司预缴，由新荣佳公司承担43,192元，公路客运公司承担68,995元；反请求仲裁费用84,400元已由公路客运公司预缴，由新荣佳公司承担76,804元，由公路客运公司承担7,596元。双方各自应承担的仲裁费及本裁决第（一）、（二）、（三）项所列款项相冲抵以后，新荣佳公司应将其所承担的款项5,205,841.08元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5日内一并支付给公路客运公司。公路客运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武仲裁字第0000401号仲裁裁决书以及仲裁申请书，该次仲裁新荣佳公司以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请求：（一）继续履行2010年1月4日《关于转让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股权合同》、2011年3月7日《补充协议书》、2014年8月15日《关于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名下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归还的备忘录》；（二）确认登记在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证地号为A01190008、A01190006、A01190005中的26,489.08㎡（约39亩）土地使用权为新荣佳公司享有；（三）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报请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为新荣佳公司办理第二项请求中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前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新荣佳公司名下，并承担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及办证所涉及的全部税费；（四）由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全部仲裁费用。该委裁决：（一）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关于转让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股权合同》、《补充协议书》和《关于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名下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归还的备忘录》中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二）确认登记在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证地号为A01190008、A01190006、A01190005中的26,489.08㎡(约39亩）土地使用权为新荣佳公司所享有；（三）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报请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办理上述26,489.08㎡(约39亩）土地使用权属登记为新荣佳公司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由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及办证所涉及的全部税费；（四）仲裁费225,000元，由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因仲裁费已由新荣佳公司预交，故公路客运公司和武汉市新荣客运有限公司应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支付新荣佳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裁决的事项是否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是否无权仲裁；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程序问题。《仲裁规则》第十五条规定：“（一）被申请人有权提出反请求。被申请人提出反请求的，应在其反请求申请书中写明具体的反请求事项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并附具有关的证据材料以及其他证明文件。（二）被申请人提出反请求，应当在答辩期内以书面形式提交本会。超过此期限提交反请求申请的，仲裁庭组成前由本会决定是否受理，仲裁庭组成后由仲裁庭决定是否受理。（三）本会或者仲裁庭决定是否受理逾期提交的反请求时，应当考虑反请求与本请求合并在一个案件中解决的必要性、是否会造成程序的不必要拖延以及其他有关因素。”本案中，仲裁委根据上述条款决定受理公路客运公司的仲裁反请求并且一并审理，并未违反仲裁程序。仲裁庭采取不公开开庭审理案件，在庭审前仲裁员已询问新荣佳公司是否同意公路客运公司人员旁听庭审，新荣佳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其现在以该理由认为仲裁程序违法，于法无据。关于是否重复仲裁，两次仲裁程序中涉及的仲裁申请事项以及裁决内容并不一致，前次仲裁针对的是土地确权分割办证，故与本案仲裁事项并不重复，且本次仲裁程序亦是由新荣佳公司自行启动，其主张仲裁委重复仲裁程序违法的撤裁理由不成立。关于裁决的内容是否超过了仲裁协议约定的范围，仲裁委是否无权仲裁。仲裁协议是由湖北公路（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武汉市欣荣实业有限公司（原武汉市江岸区新荣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武汉鹰迪置业有限公司（乙方）、武汉新荣客运有限公司（丙方）、武汉新荣佳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丁方）共同签署，协议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和沟通，双方决定就2010年1月4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新荣客运有限公司股权合同》所涉及的全部争议和纠纷一律由武汉市仲裁委员会管辖，按武汉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行裁决。与本次股权转让利益相关方丙方、丁方也同意，出现争议，同样遵守以上安排。对此，《关于提前支付新荣客运有限公司转让款承担利息的协议》产生的基础是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是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款项和利息支付问题，属于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产生的争议和纠纷，仲裁委对此具有管辖权，未超出仲裁协议范围。新荣佳公司认为仲裁委对违约金、利息、股权转让款、罚款的责任承担主体的处理不当，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实则是对仲裁委在证据具体采信、法律适用等实体处理上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撤销仲裁裁决的范围。综上，申请人新荣佳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及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武汉新荣佳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申请人武汉新荣佳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