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玉琴，女，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文，扬中市长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童向群，男，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然，女，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玉琴因与被上诉人童向群及刘然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玉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蒋玉琴应得合伙装修剩余价值中的一半3.5万元；演出库存用品价值3万元，蒋玉琴应得9000元；学员退费350720元中蒋玉琴应得30%即105216元。事实及理由：一、关于合伙期间装修的剩余价值问题，一审法院按照35%、35%、30%进行分割显然没有道理。因为在已生效的法院（2019）苏118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了装修的财产仅有蒋玉琴与童向群两人各占50%，并不涉及刘然。因此对装修剩余价值7万元只能由蒋玉琴与童向群平均享有。故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是错误的；二、关于演出物品问题，蒋玉琴的确用车辆装运了物品，但是遭到了童向群及刘然的阻拦，同时童向群向公安机关报警，所装运的物品在公安机关的责令下仍然放在童向群及刘然的学校，蒋玉琴一样东西都没有拿。一审法院采用推理的方式认为物品仍然在蒋玉琴处保存，没有任何依据。蒋玉琴应得上述物品的30%即900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蒋玉琴要付款2.1万元，显然无根据；三、关于350720元的学员退费问题。2018年12月11日童向群及刘然为了达到排挤蒋玉琴作为合伙人的目的，在同一经营场所成立了“童之然”，然后在800多个学员家长群中进行公开宣扬，宣称蒋玉琴为经营者姓名的营业执照是盗版，他们在工商局登记的营业执照才是正版。在此情况下，从2018年12月15日开始到2018年12月底，每天都有学员找蒋玉琴退费。这些费用流入了“童之然”账户，因此所退费用应当视为合伙收入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没有采纳蒋玉琴的意见。童向群及刘然答辩称，一、针对房屋装修剩余价值问题，童向群及刘然本系一起经营管理童然拉丁舞，根据领取的营业执照也可反映出该经营机构的取名系双方名字中的一个字组合而成，故不存在仅有童向群出资，刘然未出资的情形。蒋玉琴所称已生效的（2019）苏1182民初152号及（2019）苏11民终2126号判决，案由为租赁协议纠纷，对合伙事项并没有充分的认定和审查。此外，一审判决对于剩余装修价值由蒋玉琴分得2.1万元，系综合判断得出的结论，并非蒋玉琴所称的按30%的比例分得；二、针对演出用品3万元的分割问题，根据童向群及刘然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证据可看出，设备、衣物被蒋玉琴取走。即使如蒋玉琴所称，已经将衣物还至童向群及刘然处，其也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例如收条、收据等，但蒋玉琴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三、针对学员退费问题，首先蒋玉琴并未在一审中拿出确切证据证明童向群及刘然恶意宣传，蒋玉琴也未证明恶意宣传和学员退费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蒋玉琴本人在发给童向群的微信中已经承认“到时把该退的费用退给家长”，该事实已经在一审判决中作出认定，可以认为系双方商议后的结果；第三，学员退费的原因并非蒋玉琴所称的系童向群及刘然恶意宣传，而是其经营的拉丁舞培训机构预先收取三个学期的费用，如中途存在学生退出的情形，应退还预收的费用。该退费情形并非在2019年12月第一次发生，在之前的合作办学过程中也存在该种退费情形。因双方散伙，不存在继续教学的可能，退费系合法合理的。此外，根据一审判决中的认定，存在部分收据（3240元）无家长签字的情况，该部分退费可以认定系蒋玉琴自行收取。童向群、刘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蒋玉琴向童向群及刘然退还利润56万元。蒋玉琴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童向群、刘然支付蒋玉琴5096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0日，童然培训中心在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经营者为蒋玉琴，经营场所为扬中市三茅街道柳竹南路（正广路），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该培训中心实际系童向群、刘然与蒋玉琴合伙创办，童向群、刘然负责教学，蒋玉琴负责场地租赁、工商登记以及培训中心的财务等日常事务。三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确认三人的利润分配比例为童向群：刘然：蒋玉琴为35%：35%：30%；房屋装潢费用承担比例为童向群、刘然与蒋玉琴各半承担。合伙收支由三方共同确认，现有两个合伙账户分别为蒋玉琴名下账户62×××34（原为6222081104001709498），余额457124.33元；刘然名下账户11×××86，余额315187.5元。2018年，三方因合伙事务发生争议，蒋玉琴于2018年12月5日向童向群、刘然提出“童老师，上次的谈话刘老师不是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吗，说给我一个星期考虑，既然你们都已经这样说了，说明在你们心里也早已有了决定……我决定不合作了……到时把该退的费用退给家长”。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2日，蒋玉琴主张共退还学生家长预收的学费353960元。退费前合伙账户尚有余额809789.99元。蒋玉琴退伙后，三人未进行清算，现双方就合伙清算发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5月7日，童然培训中心更名为扬中市星月艺术培训中心。2018年12月11日，童向群另设立扬中市童之然艺术培训室。2019年5月10日，刘然重新设立童然培训中心。2017—2018年期间，童向群、刘然另去新坝、八桥授课，蒋玉琴主张童向群、刘然获得报酬6万元，童向群、刘然只认可4万余元。还查明，2019年6月23日，蒋玉琴曾到童向群、刘然经营场所（原合伙时经营场所）搬运物品，并砸毁部分装潢设施。又查明，童然培训中心原租用的住房系向孙建承租，租赁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1月19日，童向群与孙建之父孙秀银签订租赁合同。童然培训中心认为该租赁协议无效而于2019年1月3日将孙秀银、童向群诉至法院。法院立案（2019）苏1182民初152号审理，认为涉案协议系之前租赁合同的续签，童向群的行为是作为合伙人之一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于2019年3月26日判决驳回了童然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童然培训中心不服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12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蒋玉琴退伙的时间的问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事实，在（2019）苏1182民初152号及（2019）苏11民终2126号判决书均已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约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蒋玉琴于2018年12月5日发送微信给童向群，陈述“……现在也不用让我考虑一个星期了，我决定不合作了……”，应认定蒋玉琴的退伙时间为2019年1月5日。二、关于合伙财产的认定的问题。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按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合伙财产的认定如下：（一）关于经营场所的装修及房租。因合伙财产已转化为实物，故分配合伙财产的关键是明确目前财产价值。对于装修，三方确认当初装修总花费12万余元，童向群、刘然主张目前剩余价值6万元，蒋玉琴主张剩余价值8万元。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剩余价值，结合使用年限、损毁程度及原装修总值，法院酌定认为装修剩余价值为7万元。因现该地点系童向群、刘然在使用，故童向群、刘然应给付蒋玉琴2.1万元。对于房租，因已付至2019年1月31日，而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9年1月5日散伙，蒋玉琴退伙后该经营场所由童向群、刘然使用，故对散伙后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0.68万元亦应由童向群、刘然承担。（二）关于合伙财产购买的演出用品（衣、袜、鞋）等剩余演出用品。现双方确认剩余价值3万元，但对演出用品占有方存在争议，童向群、刘然主张上述物品在2019年6月23日被蒋玉琴拉走，蒋玉琴辩称当日已经将物品全部归还。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举证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蒋玉琴辩称已将上述物品返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认为剩余演出用品仍在其处。故蒋玉琴应给付童向群、刘然2.1万元。（三）关于蒋玉琴损毁的装潢设施。童向群、刘然主张价值1万元，蒋玉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只砸毁二楼教室的地板和镜子，价值不超过5000元。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6000元，蒋玉琴应赔付童向群、刘然4200元。（四）关于退费及金额。童向群、刘然主张在蒋玉琴的账户上有合伙利润80余万元，蒋玉琴辩称已退费353960元；蒋玉琴反诉主张刘然进行恶意宣传，唆使家长向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退费，造成损失353960元，该退费部分其应分得利润。法院认为，双方散伙后已不能继续完成教学任务，对于上述退还的费用，系当年预收的费用，且蒋玉琴在发给童向群的微信中也陈述“……到时把该退的费用退给家长”，可知该退费有事实依据，该费用亦应从合伙利润中扣除，故对双方的此项主张及辩解，法院均不予认可。同时经审查，有部分收据（3240元）并没有学生家长签字，故对该部分收据的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可，确认退费金额为350720元。（五）蒋玉琴反诉主张2019年1—10月份的利润10万元，因蒋玉琴在2019年1月5日即已退伙，亦无合伙企业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5日的合伙利润的证据，故蒋玉琴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六）蒋玉琴反诉主张分校支付的培训费6万元的利润1.8万元。童向群虽辩称未对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但其作为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的合伙人，其从事与合伙企业相同的业务，且其还指导蒋玉琴的女儿去该处授课，故应认定为执行合伙事务，其收取的费用应作为合伙财产。但蒋玉琴提供的证据中，仅能证明新坝分校支付3万元费用，并无证据证明八桥分校的费用；结合费用为7500元/学期，童向群、刘然认可4万余元，法院酌定该培训费为4.5万元。故对蒋玉琴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部分采信，确定蒋玉琴应获得分校支付的培训费4.5万元的利润1.35万元。三、合伙财产的结算。现共有合伙利润776591.83元（蒋玉琴账户原余额809789.99元—退费350720元+利息2334.34元+刘然账户本息315187.5元）。按照三方约定的35%、35%、30%的分配比例，童向群、刘然应得合伙利润543614.28元，蒋玉琴应得合伙利润232977.55元。蒋玉琴最终分得合伙财产249077.55元（合伙利润232977.55元+装修余值2.1万元+房租0.68万元+分校利润1.35万元—演出用品2.1万元—损毁设施0.42万元），故蒋玉琴应返还童向群、刘然212226.78元。综上，遂判决：一、蒋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向群、刘然款项212226.78元；二、驳回蒋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合伙装修房屋剩余价值7万元是否应当按照3.5万元给付蒋玉琴；二、演出库存用品价值3万元，一审判决要求蒋玉琴给付童向群、刘然2.1万元是否有依据；三、合伙期间退还学费350720元是否应当作为三方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分割。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按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并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虽然童向群、刘然与蒋玉琴三方就合伙成立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根据三方在一审及二审审理中均确认，童向群、刘然负责教学，蒋玉琴负责场地租赁、工商登记以及培训中心的财务等日常事务。同时，三方对利润分配比例约定为：童向群、刘然、蒋玉琴分别为35%、35%、30%。由于蒋玉琴于2019年1月5日实际退伙，因此，在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无对外债务的情况下，其合伙期间租赁房屋剩余残值应作为其合伙财产由三方进行分割。由于三方未能就上述合伙财产分割达成协议，一审法院按照三方确认的利润分配比例对上述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于三方合伙期间购买的演出用品（衣、袜、鞋）等剩余演出用品，蒋玉琴自认由于合伙关系已解除，蒋玉琴于2019年6月23日带人用车辆装运准备将剩余演出用品运走。但在此过程中，遭到了童向群及刘然的阻拦，所装运的物品在公安机关的责令下已放回童向群及刘然的学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有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于蒋玉琴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童向群及刘然也否认收到蒋玉琴退还的演出库存用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剩余演出用品仍由蒋玉琴占有，并按照三方对利润的分配比例，判决蒋玉琴应给付童向群、刘然2.1万元是正确的。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伙期间蒋玉琴退还的350720元，是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向学员预收的培训费用。在三方散伙、不能继续从事教学的情况下，退还向学员预收的费用系合法合理的，该款项不能认定为是三方在合伙经营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期间获得的经营利润。因此，蒋玉琴要求将退还给学员的费用作为合伙期间的利润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蒋玉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蒋玉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