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再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崇平，男，汉族，1965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武，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亚，男，汉族，1975年12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宋颖，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荣玲，女，汉族，1983年2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秀芳，女，汉族，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原审被告：岳德荣，男，汉族，1984年8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原审被告：岳德志，男，汉族，1986年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三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武，安徽大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彩虹，女，汉族，1989年1月18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安徽鸿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荣玲因与被申请人张亚、原审被告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西彩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皖1323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被告岳崇平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20）皖132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崇平、原审被告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及该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武，原审被告西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茂谦，原审被告张荣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被上诉人张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崇平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西彩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亚借款630000元；2.本案再审一、二审诉讼、保全等费用均由张亚承担。事实与理由：岳崇平与张亚之间债权债务已经抵消，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五笔借款合计630000元分别发生于2012年4月10日借200000元，12月4日借200000元，2013年4月12日借100000元，2014年3月27日借40000元，2014年9月23日借90000元。但2014年3月27日40000元和2014年9月23日90000元两笔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给岳崇平，也没有在一审再审时当庭提供借条原件，因此双方不存在共计63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岳崇平已在2016年4、5月用自己在灵璧县的自建房（4间平房带一个院子）抵（卖）给张亚用于归还欠款本金，且因口头约定月息5分利息未还，岳崇平自建的21间瓦房被张亚采用上锁的方式占有。南闵村面粉厂也以买卖的形式被张亚占有抵付债务。 张亚辩称，岳崇平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双方债权债务未抵消，仍存在债务关系。1.所有借条原件都已提交核实；2.岳崇平的自建房是出售给张亚，并非抵债，不是非法占有，是合法取得；3.张亚是合法占有使用面粉厂，并非抵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维持。 张荣玲述称，1一审认定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正确；2.对于岳崇平、张亚之间的债务不发表意见。 西彩虹述称，认可岳崇平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岳崇平和张亚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因家庭养殖发生，且岳德志没有收到该款，借条是补签的。债务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西彩虹不承担还款义务。 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均同意岳崇平的上诉意见。 张亚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西彩虹、张荣玲偿还借款630000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岳崇平与李秀芳系岳德荣、岳德志之父母。岳德荣与张荣玲、岳德志与西彩虹曾系夫妻关系。岳崇平、岳德荣、岳德志在灵城镇七里村从事家庭养殖业时，因经营需要向张亚借款，其中：2012年4月10日借款200000元、2012年12月4日借款200000元、2013年4月12日借款100000元、2014年3月27日借款40000元、2014年9月23日借款90000元。除2012年4月10日借款约定月息3分，其余均未约定利息。其中2012年4月10日、2012年12月4日借款由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在借款人处签名，其余三笔借款由岳崇平、岳德荣、岳德志在借款人处签名。张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500000元，其余为现金交付。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岳崇平、岳德荣、岳德志因经营所需向张亚借款，张亚支付借款后，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岳崇平、岳德荣、岳德志借款后，未能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李秀芳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案涉借款发生在岳德荣与张荣玲、岳德志与西彩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目的系家庭经营所需。故案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荣玲、西彩虹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张荣玲、西彩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亚借款630000元。 张荣玲一审再审称，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案涉五笔借款均发生于张荣玲与岳德荣于2011年5月3日离婚之后，张荣玲对此借款不知情，也未在借据上签名。 张亚辩称，张荣玲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一审原审审理案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民政局登记表上显示张荣玲与岳德荣在2007年结婚，岳德荣向张亚借款期间，张亚前往岳德荣家中，张荣玲与岳德荣夫妻一起生活，借款用于家庭养殖。在所借款项交付以后，资金用途也是养殖和建房。到期后岳德荣一直以无钱为由拒绝偿还。张亚提起诉讼期间，张荣玲放弃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原审作出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述称，对张荣玲的再审请求予以认可,涉案借款不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岳崇平等人没有收到630000元借款。 西彩虹述称，对于涉案630000元借款不知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张荣玲提供的登记日期为2011年5月3日的离婚证。岳崇平、岳德荣、岳德志因经营所需向张亚借款，张亚支付借款后，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岳崇平、岳德荣、岳德志借款后，未能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岳德荣与张荣玲于2011年5月3日协议离婚。涉案5笔借款均发生在2012年4月10日之后，并非发生在岳德荣与张荣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630000元债务应否认定为岳德荣、张荣玲夫妻共同债务、张荣玲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用于生活性消费活动、生产性经营活动、履行法定义务所负之债等情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的生产经营性活动通常是维持家庭生活而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盈亏应由夫妻共享共担。 本案中，岳崇平、岳德荣、岳德志因经营所需于2012年4月至2014年9月分5次向张亚借款合计630000元。2011年5月3日岳德荣与张荣玲协议离婚。案涉债务均发生在岳德荣与张荣玲离婚之后。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涉案债务不能认定为岳德荣与张荣玲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认为案涉630000元债务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原审对岳德荣与张荣玲于2011年5月3日已经离婚的事实没有查明，将630000元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应予以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二、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西彩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亚借款630000元。案件受理费101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600元，由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西彩虹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岳崇平、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西彩虹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岳崇平提供第一组证据：《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灵璧县民委员会证明、（2013）宿中民一终字第00136号民事判决书、（2015）皖民申字第00356号民事裁定书、照片两张（面粉厂外貌），证明涉案面粉厂属于岳崇平所有，被张亚占有；第二组证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张照片（涉案房屋现状），证明该土地归岳崇平之子岳德玉所有，被张亚占有后加盖了两层，又卖给了案外人。 张亚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南闵村面粉加工厂在1994年对该面粉厂所占用的土地申请了登记，因岳崇平将土地证和手续交付给张亚，不能证明该厂房现在还属于岳崇平，不能达到岳崇平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所涉房屋在一审原审时李秀芳陈述是出售给张亚的，只有一层，后来是张亚加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张荣玲、西彩虹无质证意见。 张亚提供两组证据：一是南闵村面粉加工厂转让协议及收条，二是岳德玉房屋转让协议及收条，证明南闵村面粉加工厂及房屋是张亚合法取得。 岳崇平质证意见为，对协议、收条均没有异议，但张亚没有交付给岳德玉一分钱，签订协议是为了折抵岳崇平向张亚的借款，两份收条形成于同一天，交付现金750000元不符常理。 李秀芳、岳德荣、岳德志、张荣玲、西彩虹均同意岳崇平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本案当事人对岳崇平、张亚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岳崇平、张亚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岳崇平申请岳德玉出庭欲证明所涉岳德玉房屋抵付案涉债务的事实，但张亚提供了其与岳德玉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岳德玉收取房屋转让款的收条，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低于书证的证明效力，且岳德玉系岳崇平之子，故本院未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再审一审庭审笔录中虽记载张亚提供了案涉借款的5份借条，但卷宗内并无附卷的借条复印件或者原件；二审庭审中，张亚向岳崇平展示案涉借款的全部借条原件，岳崇平及其他签字人对借条原件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后，本院当庭要求张亚将所涉借款借条原件提交存卷。岳崇平在上诉状中认可其向张亚所借款项口头约定利息5分，其中500000元系张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提供；二审中，又陈述案涉借款630000元中有500000元以书面或口头方式约定了“2分、3分、4分”的利息，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份。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债务是否有以南闵村面粉加工厂、岳德玉房屋转让款抵消的事实；2.张亚是否持有案涉借款借条原件及是否向岳崇平提供了案涉借款。 （一）关于争议焦点1 因张亚举证的转让协议及收条反映就所涉南闵村面粉加工厂，张亚与岳崇平之间存在转让关系；所涉岳德玉房屋，张亚与岳德玉之间可能存在转让关系（因岳德玉系案外人，岳德玉与张亚之间房屋转让关系是否确实存在，本院不作认定）。岳崇平等人未收回因案涉借款其向张亚出具的借条原件，岳崇平与李秀芳、岳德玉经李秀芳签字见证又分别向张亚出具收到张亚支付的上述南闵村面粉加工厂、岳德玉房屋转让款的条据，存有矛盾。故岳崇平二审主张张亚未支付上述南闵村面粉加工厂、岳德玉房屋转让款，案涉借款已由上述转让款抵消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争议焦点2 从再审一审庭审记录看，张亚当庭举证了案涉借款的5份借条，且二审中，岳崇平等人对张亚提交存卷的借条原件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岳崇平以张亚不能提供借条原件，上诉主张岳崇平等人以案涉南闵村面粉加工厂、岳德玉房屋转让款抵消案涉借款，岳崇平等人与张亚之间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亚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岳崇平提供的2014年3月27日借款40000元、2014年9月23日借款90000元，与岳崇平向张亚出具借条载明的内容一致，且该两张借条已形成多年，岳崇平等人亦未向张亚主张未提供借款，并行使索回权。故岳崇平二审主张张亚未提供该两笔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岳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岳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王九霄 审判员  路深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梦圆 书记员王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