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32号。法定代表人：王春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泽红，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冲，北京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光，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张宇光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洁（张宇光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白云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巴士传媒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泽红、郭冲，被上诉人张宇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洪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士传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宇光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以下简称《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在实体上存在瑕疵,系事实认定错误。《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系巴士传媒公司的规章制度，全体员工应予以遵守执行。无论是集团公司系统内转岗安置，还是去与巴士传媒公司合作的公司就业，都是员工自愿选择，不是巴士传媒公司的强制安排。另外，公司管理人员未竞聘成功的，有两次分流安置机会，第二次调剂可能在巴士传媒公司内部。对张宇光的分流安置是双方协商的过程，对张宇光的分流安置未给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权益损失。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巴士传媒公司未向张宇光公示或送达《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未向张宇光告知竞聘结果和将竞聘成绩进行公示,存在程序瑕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巴士传媒公司已向张宇光送达了《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并向张宇光告知竞聘结果。第三，一审法院判决巴士传媒公司与张宇光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第四，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张宇光2019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工资差额22591.44元，无事实依据。第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要赔偿张宇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268.3元,对于工资的计算有误。第六，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遗漏重要证据对事实进行认定,属于审理程序有误。张宇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巴士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巴士传媒公司支付我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0元；2.2019年1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差额3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巴士传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宇光于2014年8月1日入职巴士传媒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其出勤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处于待岗状态。巴士传媒公司支付张宇光工资至2019年3月底，2019年4月13日巴士传媒公司以张宇光“在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全面深化改革中因你未能竞聘成功，且本人不服从《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中规定的分流安置”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就竞聘及调岗情况，张宇光与巴士传媒公司均认可2018年11月巴士传媒公司组织在职人员进行竞聘上岗。巴士传媒公司主张该公司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制定了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并向员工公布了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组织员工填写岗位意向书参加竞聘；2018年11月至12月初该公司组织进行竞聘考试、撰写竞聘报告、综合评判；2018年12月底张宇光未能竞聘成功，该公司进行第一次分流安置张宇光至客一分公司，张宇光未同意，故自2019年1月起待岗；2019年3月20日，该公司对张宇光进行二次分流，告知张宇光前往公司进行协商，但张宇光未到场。巴士传媒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该办法规定公司人员分流安置分如下途径：1、组织聘任、竞争上岗；2、离岗休养；3、集团公司系统内转岗安置；4、自愿选择去与巴士传媒合作的公司就业；5、解除劳动合同；6、其他情况，如竞聘上岗未能应聘成功且本人服从组织安排的，如本次竞聘有空缺岗位的，则按照考评成绩进行补充调剂，根据本人特长，合理安排岗位。证据2、巴士传媒公司一届六次职代会签到表及会议议题、会议决议，该证据显示巴士传媒公司组织召开职代会，会议表决通过了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证据3、岗位意向确认书，系张宇光填写，个人意向确认为：“参加考试、竞聘上岗”；证据4、竞聘岗位审批表，系张宇光填写，竞聘志愿为：“公司机关财务部一般管理岗”证据5、成绩汇总表，显示有张宇光与其他人员笔试、竞聘报告、测评打分成绩汇总，张宇光排名第14位。证据6、分流意向确认书，显示张宇光被分流安置至“客一分公司工会”工作。证据7、告知函，显示公司对张宇光进行二次分流，告知其于2019年3月25日前往巴士传媒公司党工部联系，如不同意二次分流将根据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解除劳动合同。张宇光对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巴士传媒公司一届六次职代会签到表及会议议题、会议决议、成绩汇总表均不予认可；对岗位意向确认书、竞聘岗位审批表、分流意向书、告知函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宇光主张公司仅口头通知需参加竞聘，不参加竞聘就没有岗位，其因此被迫参加竞聘；2018年12月中旬公司公布了竞聘上岗人员名单，其未竞聘成功，公司亦未告知竞聘成绩；2018年12月底公司送达了分流意向书，其未同意，2019年1月起在家待岗。张宇光工资构成包括月度工资、季度奖金、年终奖，巴士传媒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2018年度张宇光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在7000元上下，季度奖金数额约为10000元，2018年度年终奖金与第四季度奖金总额为29598元。据此核算张宇光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数额为12826.83元。另查，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巴士传媒公司按照每月5296.35元标准向张宇光发放工资。张宇光以要求巴士传媒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9780号裁决书，裁决：1、巴士传媒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宇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475元；2、巴士传媒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张宇光办理档案转移手续；3、驳回张宇光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宇光不服第一、三项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认可仲裁第二项结果，且确认该项仲裁裁决结果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究其根源，双方发生的争议源于巴士传媒公司基于竞聘结果做出的分流安置处理是否合法，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则为巴士传媒公司的竞聘制度即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是否合法及基于竞聘结果的待岗、解除处理是否合法。首先对于巴士传媒公司制定的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是否合法，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知巴士传媒公司曾召开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会议进行表决通过了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然而庭审中巴士传媒公司未能就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曾向张宇光进行公示或送达提交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在程序上存在明显瑕疵。具体就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的内容而言，用人单位采取一定改革制度或措施选拨优秀管理人才系自主行使用工管理权的表现，亦是用人单位在经营过程中采取的必要管理措施，用人单位在合法合理范围内行使用工管理权方可予以尊重。本案中，巴士传媒公司提交的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对于在岗人员均需竞聘上岗，然而未竞聘、竞聘未成功人员的分流方式包括集团公司系统内转岗安置、自愿选择去与巴士传媒合作的公司就业、解除劳动合同、调剂安排等，上述处理方式明显需劳动者另行选择用人单位，在实质上已等同于与巴士传媒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前述用人单位内部选拔人才之管理措施。尤其是，对于张宇光而言，其所收到的分流意向书已明确显示其被分流安置至“客一分公司”，其劳动关系之用人单位主体已发生变更。鉴于此法院认为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在实体上及程序上均存在一定瑕疵之处。其次虽巴士传媒公司提交了成绩汇总表证明张宇光之竞聘成绩，然而未能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该公司曾就竞聘成绩进行公示或曾向张宇光告知竞聘结果。基于上述两点，法院认为，巴士传媒公司基于竞聘结果依据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安排张宇光待岗及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均存在违法之处。巴士传媒公司应按照张宇光正常工作之工资标准支付张宇光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经核算，巴士传媒公司应向张宇光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22591.44元。如前所述，法院确认巴士传媒公司与张宇光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还应向张宇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268.3元。张宇光与巴士传媒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二项结果，且确认该项结果已履行完毕，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宇光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2591.44元；二、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宇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268.3元；三、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张宇光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已执行）；四、驳回张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巴士传媒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313号公证书，证明巴士传媒公司通过OA系统向包括张宇光在内的全体员工发送了《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向张宇光进行了告知，张宇光阅读了文件。二、（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312号公证书，证明巴士传媒公司已经通过内部邮箱向张宇光发送了竞聘结果。张宇光未提交二审新证据。张宇光对巴士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均认定公司程序存在瑕疵，巴士传媒公司二审才提交相关证据。《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作为公司的制度是无效、违法的。巴士传媒公司未通知张宇光，亦未出具通知张宇光的证据，张宇光也确未收到公司通知。2018年12月，张宇光的邮箱就已被巴士传媒公司取消，张宇光无法进入邮箱。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巴士传媒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显示巴士传媒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公司领导班子，所属各单位，机关各部室发布《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全面深化改革发展方案》的通知及附件，证据一公证书最后一页显示：财务部张宇光，阅读时间2018/11/0215:50:23ZE8。证据二显示巴士传媒公司员工李然通过内部邮箱系统，于2018年12月12日向张宇光在内的员工发送竞聘结果，但该证据未显示张宇光是否已查阅邮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系巴士传媒公司的竞聘制度即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是否合法及基于竞聘结果的待岗、解除处理是否合法。第一，巴士传媒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二审期间，巴士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该公司通过OA系统向所属各单位，机关各部室发布《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全面深化改革发展方案》的通知及包括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在内的附件，张宇光阅读了上述文件。故本院二审认定巴士传媒公司在组织在职人员竞聘上岗过程中，竞聘、安置文件告知程序上并不存在明显瑕疵。第二，根据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在岗人员均需竞聘上岗，未竞聘、竞聘未成功人员的分流方式包括集团公司系统内转岗安置、自愿选择去与巴士传媒合作的公司就业、解除劳动合同、调剂安排等。虽然巴士传媒公司主张无论是集团公司系统内转岗安置，还是去与巴士传媒公司合作的公司就业，都是员工自愿选择，并非公司强制安排，但是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中规定的上述处理方式明显需劳动者另行选择用人单位，在实质上已等同于与巴士传媒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非用人单位内部选拔人才的举措。具体到本案，张宇光原岗位系财务岗位，巴士传媒公司将其分流至“客一分公司”工会，一是用人单位主体已经发生变更，二是其专业岗位发生变更，此种处理方式即需要劳动者另行选择用人单位，并非是内部选拔人才之道。故本院认定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在实体上存在瑕疵之处。第三，巴士传媒公司诉讼中提交成绩汇总表，并不能据此证明该公司公示过竞聘成绩，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曾向张宇光告知竞聘结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巴士传媒公司基于竞聘结果依据管理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安排张宇光待岗及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均存在违法之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计算的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巴士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已质证，一审审判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所述，巴士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巴士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