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妍虹，女，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国浩（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九州通达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医药医疗器械工业园（双口镇永保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世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滋润，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天津河北庆昌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昆纬路116号-7。投资人：翟妍虹，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国浩（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妍虹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九州通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医药公司）、原审被告天津河北庆昌医院（以下简称庆昌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妍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九州医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九州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错误和遗漏。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对账单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真实公章。庆昌医院的投资人虽为翟妍虹，但实际经营人是翟兆江。2．本案争议事宜涉嫌刑事案件，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九州医药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并非善意第三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九州医药公司辩称，翟妍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从现有证据及九州医药公司所了解情况看，2019年双方签订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的，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条件，即便翟兆江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既然九州医院实际供货，庆昌医院应当支付货款。而庆昌医院未提起上诉，翟妍虹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当对庆昌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昌医院辩称，同意翟妍虹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同翟妍虹的上诉意见。九州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昌医院向九州医药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62,553.62元，支付资金占用费25,000元，合计387,553.62元；2．判令翟妍虹就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庆昌医院、翟妍虹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签订《年度购销合同》，约定庆昌医院向九州医药公司购买药品。2018年9月29日，庆昌医院向九州医药公司出具付款证明一份，载明其授权张玉梅个人银行卡账号（开户行工商银行中山北路支行，账号6212××××0525）为庆昌医院采购药品、食品、医疗器械等的电汇或ＰＯＳ刷卡结算货款的专用银行卡账号，如有纠纷由庆昌医院承担一切责任。第三次庭审中，庆昌医院认可2018年度购销合同系其授权张晶签订，且由张玉梅个人账户进行结算，并已履行完毕，但在2020年5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庆昌医院又对此予以否认。2019年1月1日，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签订《年度购销合同》，约定庆昌医院向九州医药公司购买药品。一审庭审中，九州医药公司提交2019年10月14日对账函，载明庆昌医院截至2019年10月14日欠付九州医药公司货款362,553.62元，并加盖了庆昌医院公章。诉讼过程中，庆昌医院、翟妍虹申请对2019年度购销合同第6页中翟妍虹人名章、第11页落款处庆昌医院公章和翟妍虹人名章、以及2019年10月14日对账函中庆昌医院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委托。2020年4月30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明正［2020］文书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所鉴定的庆昌医院公章和翟妍虹人名章均与其备案的印章不一致。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九州医药公司向庆昌医院送货，其中加盖庆昌医院医疗保险专用章的回执单23张，货款金额共计402,016.04元。2019年9月5日，张玉梅向九州医药公司转账药费30,000元。另查，庆昌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翟妍虹系投资人。张晶、张玉梅均系该医院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翟妍虹陈述张晶系行政管理人员，张玉梅负责日常管理，该二人均有采购药品的职权，但其表示需有翟妍虹授权方可进行采购。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制作询问笔录，几方均表示2019年度购销合同中加盖的庆昌医院公章和翟妍虹人名章与2018年度购销合同中的印章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度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九州医药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三、翟妍虹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2019年度购销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和人名章与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庆昌医院、翟妍虹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承认2019年度购销合同中的印章与2018年度合同一致，而其在一审庭审中又对2018年度购销合同的签订、结算情况表示认可，故依法对2019年度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结合九州医药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汇总（回执）单、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佐证九州医药公司已依约履行送货义务，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另，2019年度购销合同无论系张晶或张玉梅经办，该二人均系医院员工，2019年度亦与2018年度一致通过张玉梅个人账户结算，结合2018年度的交易习惯，九州医药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员工有代理权，故其员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2019年度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诉讼过程中，庆昌医院、翟妍虹认可2018年度购销合同系其授权张晶签订，且由张玉梅个人账户进行结算，并已履行完毕，之后又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未作出合理解释，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九州医药公司依约送货，庆昌医院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九州医药公司提交的销售出库汇总（回执）单，其中加盖庆昌医院医疗保险专用章的回执单23张，货款金额共计402,016.04元，扣除2019年9月5日张玉梅向九州医药公司支付的30,000元，剩余金额372,016.04元，九州医药公司实际主张货款362,553.62元，且张玉梅在对账函中对此款项予以确认，故对九州医药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庆昌医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九州医药公司相应货款，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约金，庆昌医院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主张计算标准过高要求调整，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依法支持九州医药公司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焦点三，翟妍虹系庆昌医院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翟妍虹应对庆昌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庆昌医院、翟妍虹主张本案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刑事立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职务侵占是否成立系庆昌医院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买卖纠纷的审理无关，故对庆昌医院、翟妍虹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庆昌医院、翟妍虹主张本案构成合同诈骗要求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庆昌医院、翟妍虹要求九州医药公司支付鉴定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庆昌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九州通达医药有限公司货款362,553.62元，以及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止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翟妍虹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天津九州通达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57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6,177元，由庆昌医院、翟妍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州医药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1．张晶与九州医药公司业务人员毛世海的通话录音，2．一审法院2020年6月1日对张晶、张玉梅的询问笔录，均用以证明张晶、张玉梅作为庆昌医院的员工负责采购药品、对账、日常经营管理、合同签订等事项，且采购药品、对账不需要翟妍虹的特别授权。翟妍虹和庆昌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通话录音是截取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晶、张玉梅所说并非事实。本院认证认为，九州医药公司提供的证据1经过了截取，且当庭拒绝播放全部录音，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判决庆昌医院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后，庆昌医院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应视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翟妍虹作为庆昌医院投资人，其上诉认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应主要围绕翟妍虹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翟妍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翟妍虹主张2019年《年度购销合同》中庆昌医院的印章为虚假，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但本院分析认为，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虽然2019年《年度购销合同》上的公章、翟妍虹人名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几方均认可与2018年《年度购销合同》上的印章一致。庆昌医院在二审中自认其所购药品中确有九州医药公司的供货，九州医药公司亦认可2018年货款已结清，说明双方2018年《年度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该合同上的公章及翟妍虹人名章存在对外使用情况。其次，虽然2018年、2019年《年度购销合同》在附件一中均约定委托翟妍虹负责办理与九州医药公司在商品购销中的相关事宜，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实际办理购销事宜的并非翟妍虹，而是庆昌医院的工作人员张玉梅、张晶等。即便翟妍虹对2019年合同的签订情况不知情，基于2018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九州医药公司有理由相信2019年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亦为庆昌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九州医药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上有庆昌医院的医保章，庆昌医院辩称其医保章存在随意放置情况，且未实际收到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翟妍虹主张因翟兆江等人涉及刑事犯罪，故本案应由翟兆江等人承担责任，或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根据法律规定，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其有牵连的经济犯罪嫌疑，民事纠纷与刑事罪名如非基于同一事实、同一关系，则并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本案为庆昌医院与九州医药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翟兆江等人与庆昌医院为内部管理关系，翟兆江等人亦非本案当事人，因此翟兆江等人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同一关系，故本院对翟妍虹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度九州医药公司与庆昌医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根据销售出库汇总（回执）单、对账函认定双方货款金额及酌定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翟妍虹主张翟兆江应为庆昌医院的实际控制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翟妍虹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对庆昌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翟妍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元，由上诉人翟妍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