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2行终1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再早，男，194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代理人江佳文，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地址中方县迎松路13号。法定代表人彭静，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明。委托代理人夏占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冲通垅村民小组。负责人董维方，组长。委托代理人洪建军，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再早因与被上诉人中方县自然资源局、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冲通垅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冲通垅组）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怀化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湘8603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1年，原告在山林分配到户过程中考虑到五保户沈富英无承包经营能力，经全体社员会议决定将预分配给沈富英的“长冲垄”一块茶山划为四股，由参会社员抽签代为管理，代管者每年需向沈富英交一定数量茶油。后第三人通过抽签代管其中一股。1982年10月1日，《林业生产承包合同书》载明：火马塘大队10生产队承包户主姓名张再早、地名“长冲农”、面积0.25亩。2008年3月21日，第三人向中方县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其中小班号251的林地地名为长冲垄，面积1.2亩，主要权利依据是“村代组证明”。“村代组证明”即火马塘村代替冲通垅组盖章出具的《林地林木权属证明书》，该证明书上有当时组长董绍军的签字，内容为第三人分别在长冲垄0.6亩和1.2亩的两块油茶林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属为第三人承包所有，无任何纠纷。中方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同日对现场进行了核实，在小班号为251号的林地核实表上有董绍军、周日顺、张再早的签字，但没有相邻权利人张昌喜的签字。2009年7月1日，中方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了林权证［湘林证字（2009）第43080031XXXX号］，其中251号小班号登记表载明：编号为0431221103208GDYMSY00359、林地所有权人火马塘村十组、林地使用权人张再早、小地名长冲垄、面积1.2亩。四至为：东至水库、南与沙田江以茶山人工挖坑为界、西与沙田江的杉山以人工挖坑为界、北与张昌喜以人工挖坑为界。被告未向该院提供中方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办理林权登记前进行公示、公告的相关证据。2019年10月21日，原告在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得知中方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后，于2020年1月7日向该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中方县人民政府依法享有对其辖区内集体所有和个人使用的林地进行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的法定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后，我国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依法对林地承包经营权办理不动产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中方县国土资源局因机构改革被撤并后，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职责由中方县自然资源局行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中方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诉林地林权登记行为虽然发生在2009年，但原告知道该行政行为是在2019年12月，原告于2020年1月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必须是能客观真实的证明林地权属情况并具有法定形式的文件，登记机关要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颁发林权证。本案中，中方县人民政府仅以火马塘村代替冲通垅组盖章的权属证明书，在无其他证据、事实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林地使用权归第三人，进而为第三人办理林权登记，主要证据不足。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湖南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林权登记申请受理后，由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林权调查。对申请初始登记的，应当对申请登记的事项进行实地勘验调查。勘验调查结束后10日内，对林权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由林业主管部门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的自然村、村民委员会所在地公示。公示期为30日。本案中，中方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办理林权登记前未依照上述条款进行公示、公告，剥夺了利害关系人的异议权，程序违法。综上，中方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湘林证字（2009）第43080031XXXX号]中小地名长冲垄、小班251，编号为0431221103208GDYMSY00359的林地状况登记主要证明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中方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7月1日为第三人张再早颁发的《林权证》[湘林证字（2009）第43080031XXXX号]中小班为251号林地的林权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方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张再早上诉称，1、一审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且一审被告已经提出抗辩，一审法院未依法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作出实体判决，明显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湘8603行初31号行政判决中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冲通垅组答辩称，1、一审原告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2、案涉林权证在无权属依据的情况下将林地使用权登记给上诉人，且未履行法定登记程序，未进行公示、公告，故原判决予以撤销是正确的，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中方县自然资源局未予书面答辩。各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林地林权登记公布表》、《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拟证明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已严格按照《湖南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实施办法》，对案涉林地换发证进行了公布、公示；证据2、中方县花桥镇林业和水利服务中心出具的调解纠纷说明，拟证明冲通垅组早在2013年10月就知道了中方县自然资源局为案涉林地签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冲通垅组未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行使诉讼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冲通垅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证明两份及董绍喜、董绍长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拟证明沈富英系冲通垅组五保户，因无经营能力，其应分得的耕地留做组机动田，由本组人代为耕种，每年向沈富英交口粮500斤，沈富英病故后，按500斤粮食折价上交组集体，2009年后退回组集体。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关于新的证据的规定的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证据的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一审随案移送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冲通垅组在2013年就已经知晓其持有被诉林权证的事实，亦未有证据证明冲通垅组在提起本案诉讼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林权证内容已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认定冲通垅小组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无不当。《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了林权登记需要提交的文件有林权登记申请表、身份证明文件以及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本案中，上诉人在向中方县人民政府申请颁证时，仅提交了中方县花桥镇火马塘村村委会盖章，时任组长董绍军签名的权属证明文件，而董绍军又与案涉争议林地有利害关系，系本案同系列案件（2020）湘12行终116号案件的当事人，故仅由其出具的证明文件真实性存疑。因此，中方县人民政府在未查清权属的情况下，仅以此证明文件认定涉案林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并为其颁发林权证，证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中方县自然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颁发的涉案林权证经公示公告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其程序违法，撤销其林权登记，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现由于上诉人及冲通垅组对案涉争议林地使用权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归属，权利人可依法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对争议林地确权和颁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再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王立志审判员 李容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建丰书记员龚小芳附：本判决相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