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向某，男，1978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某，女，1982年4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中县，现居住织金县绮陌街道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再审申请人向某因与被申请人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黔0524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向某的诉讼请求后，向某不服，向本院起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黔05民终87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裁定，将本案发回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驳回向某的诉讼请求。向某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05民终4634号民事判决，驳回向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向某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黔民申25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向某、被申请人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向某申请再审请求：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终46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二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一、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采用推定的方式认定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争议的房屋及所欠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欠潘世进的借款属离婚协议约定的债务及其他财产范围，与向某无关，该房屋属被申请人谭某所有。上述认定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的目的不相符，不符合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主张离婚时再审申请人不知涉案争议房屋存在，被申请人也认可这一事实，离婚时不可能对涉案房屋作出分割的意思表示。其次，从离婚协议的整体来看，在离婚协议中已对除涉案房屋外的两套房屋进行了分割，各自享有一套，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子女各自抚养一名，对财产分割相对公平，从一般签订协议的习惯来看，协议中“其他财产”的内容一般指双方当事人各自专有的生活用品或者价值较小的生活附属品，对房屋这种价值较大物品，原则上不会包含在“其他财产”中笼统予以约定。第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的20万元，主要是基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租赁的两个门面由被申请人继续经营，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应收账款由被申请人继续收取，且被申请人所分得房屋位于织金县城，申请人所分得房屋位于重庆农村，两套房屋的价值有较大差异，并非用于补偿涉案争议房屋。另外，一、二审法院提及的“位于重庆市忠县”，并不是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所有，实际是属于再审申请人父亲所有。2、一、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房屋的装修款系被申请人个人向潘世进所借以及认定涉案房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已作出相应补偿，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涉案房屋属于被申请人个人借款所购买，依法也在对涉案房屋增值部分予以分割。4、诉争房屋属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被申请人与潘世进却恶意作伪证、进行虚假诉讼，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申请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被申请人谭某未作书面答辩，口头辩称，我与再审申请人的财产，已经过了生效的离婚协议书进行了分割，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婚姻法的规定，合法有效。同时，涉案房屋是我与第三人借款购买获得，不是双方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再审申请人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其与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位于织金县的房屋一套（备案号：Ｙ0002829）价格约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1998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年××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共同生育两个孩子。2014年双方开始经营套装门生意，被告于2016年7月29日向潘世进借款129218元，向贵州半岛国际温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揭购买了由该公司开发的位于织金县的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建筑面积为113.16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被告谭某因购买该房屋支付首付款、维修基金等费用计129218元。2016年9月2日，被告与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其向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贷款2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2日起至2041年9月2日止，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每月归还本息1518.84元，由谭某偿还至今。2017年3月8日，原、被告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解除婚姻关系。二、子女抚养：长女向诗琪由向某抚养，次女向靓颖由谭某抚养。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位于贵州省织金县半岛温泉7号楼24-3住房一套归谭某所有，位于重庆市忠县任家镇邮局对面住房一套6楼归向某所有。四、债权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租赁织金法星路门面、金玉龙城门面、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与向某无关，向某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与谭某无关，女方谭某支付20万元给男方向某，付款方式（2年），离婚证办理后付清3万人民币，年底付7万人民币，余款10万元由2018年付清，若违约，织金半岛房子归男方向某所有……”。原、被告离婚时除协议明确分割之房屋外，还有织金县半岛温泉1号地2栋1单元18层1号房屋和位于重庆市忠县作为其他财产已进行了分割。另，被告谭某于2016年2月17日向潘世进借款103410元，同年7月29日借款129218元，共计232628元，潘世进均于当日通过银行将上述借款打入被告谭某的账户，其中，潘世进于2016年7月29日打入谭某账户的129218元，谭某当日通过银行转入贵州半岛温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织金县半岛温泉1号地2栋1单元18层1号房屋首付款，谭某于2016年9月补写借条给潘世进。2018年5月10日潘世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向某和谭某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2207号判决，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谭某偿还上述借款本金232628元借款及利息；二、驳回潘世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送达原被告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现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向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向某负担。再审申请人向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黔05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未写入《离婚协议书》位于重庆市忠县，双方主张系加建于向某之父向丹堂所建房屋上。在本案争议房屋购买前约半年左右的时间，双方曾购买了半岛温泉7号楼24-3的住房，即《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的位于半岛温泉的住房，首付约14万元。《离婚协议书》中的形似“伍家镇”的文字，双方均认可应为“任家镇”，一审判决书写为“伍家镇”不当，一审判决书第6页顺数第8行中的“潘世松”系笔误，应为“潘世进”，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依被上诉人谭某答辩意见，由谭某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再审审理查明：涉案争议的位于织金县的房屋一套（备案号：Ｙ0002829），是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申请人谭某于2016年7月29日向案外人潘世进借款129218元，向贵州半岛国际温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首付款后以自己个人名义按揭购买，之后支付了8.6万元装修款，偿还了七个有的贷款10631.88元。双方离婚后，现争议房屋由谭某占有使用。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争议房屋是否属于再审申请人向某与被申请人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是否包含在双方离婚协议第四条：“四、债权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租赁织金法星路门面、金玉龙城门面，及债权债务即其他财产与向某无关，向某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与谭某无关。”约定的“其他财产”范围内。是否应予分割，如何分割。依照查明的事实，涉案争议房屋属于双方当事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谭某个人购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涉案房屋属于向某与谭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买而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至于该财产是否属于双方当事人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其他财产”的范围问题，涉案争议房屋属谭某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购买时谭某隐瞒真实情况出具未婚证明，购房款系谭某以个人名义借款，向某并不知情，同时，房屋财产属于家庭重要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对该房屋进行明确约定，不符合生活习惯，综合本案证据，应认定双方协议离婚时向某不知涉案争议房屋存在的事实，双方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其他财产”不包括涉案争议房屋，涉案争议房屋仍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之规定，向某有权请求分割涉案争议房屋。但依照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购买时，只交付了首付款和部分按揭款，尚欠大部分购买款项未支付，即该房屋还有权利负担，经向双方释明，再审申请人向某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审理中同意放弃对涉案房屋产权主张权利，同意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屋实际投入数额进行分割，综合本案房屋的实际情况，为了充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使共有财产得到合理利用，对涉案共有财产的分割，应明确产权由谭某所有，由谭某交付剩余未交的银行按揭贷款，补偿夫妻共同财产投入部分的二分之一给向某的方式进行分割，较为公平合理。依照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购买时，交付的首付款12万余元，是谭某向案外人潘世进所借，该款已经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207号生效判决确认为谭某个人债务，由谭某偿还，因此，购买涉案争议房屋首付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向某无权要求分割。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款8.6万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支付的七个月银行按揭款10631.88元，共计96631.88元，谭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其合法个人财产支付，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谭某应补偿向某48315.94元。综上，再审申请人向某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争议房屋包含在双方当事人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其他财产”范围内，双方已经过协议进了分割，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黔05民终4634号民事判决；二、涉案争议的位于织金县的房屋一套（备案号：Ｙ0002829）属被申请人谭某所有，由谭某自行偿还所欠银行按揭款。三、由被申请人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申请人向某48315.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向某负担5400元，被申请人谭某负担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向某负担5400元，被申请人谭某负担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