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海珍，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舟，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荣美，女，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菁杰，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军、吉海珍因与被上诉人栾荣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吉海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栾荣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11月23日借条中的115万元未实际交付，栾荣美称系2017年1月23日转账的10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相隔10个月才出具借条，与交易惯例不符;2、吴军与证吴某1平之间有其他借贷资金往来吴某1平与栾荣美系同一公司股东且其陈述“财务不分”吴某1平、案外吴某2信吴某1平的哥哥)系亲属关系，吴某1平已经在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就本案所提及的2017年6月2日的借条起诉吴军，庭审吴某1平的陈述与本案中的证言矛盾，因此，证吴某1平吴某2信证明力较低；3、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应视为无息;即使存在逾期利息，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吉海珍非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案涉两张借条系吉海珍替吴军所写，且借款人处只署名吴军，吉海珍在借条尾部署名系证明该借条系其书写。吉海珍对案涉借款有无实际交付、交付多少以及还款情况均不清楚。案涉借款金额巨大，远远超过夫妻共同生活所必须，栾荣美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吴军、吉海珍共同生产、生活；5、栾荣美吴某1平系职业放贷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请求查明事实后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栾荣美辩称，1、2017年1月23日，吴军向栾荣美借款，栾荣美指吴某1平吴某2信向吴军汇付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0个月，到期后吴军未能偿还借款，所以在2017年11月23日重新出具了借条，其中100万元是本金，15万元是到期后应付的利息。两次借条借期都是10个月，前后联系紧密且有一致性，且在债务到期后，由债务人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在民间借贷活动中是常见的行为，更重要的是，吴军吴某1平吴某2信的转款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2、吴军称2017年1月23吴某1平吴某2信向吴军汇付100万元，吴某1平偿还之前向吴军的115万元借款，纯属颠倒事实吴某1平与吴军有多年的资金往来，但均是吴军吴某1平或栾荣美借款。2016年1月28日吴军吴某1平转账115万元，实际是偿还2015年3月18吴某1平向吴军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当时收款人是吴军妻弟吉海军；3、关于利息，希望二审法院根据事实，结合实际出借金额和借款期限，支持借款期间的利息；即使未认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也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4、涉案两张借条系吉海珍书写并签名，两笔借款吉海珍不仅知情而且是同意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栾荣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军、吉海珍归还借款22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出具借条之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还款之日）；2、吴军、吉海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栾荣美与吴军系熟悉多年的朋友。吴军与吉海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月8日登记结婚。栾荣美与案外吴某1平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5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现二人均为江苏省瑞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远公司）股东。2017年11月9日，吉海珍受吴军指示向栾荣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栾荣美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元整。借款人吴军2017年11月9日-2018年9月9日，拾个月”，吉海珍在日期的下方签名。当日，栾荣美向吴军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2017年11月23日，吉海珍受吴军指示向栾荣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栾荣美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借款人吴军2017年11月23日-2018年9月23日，拾个月”，吉海珍在日期的下方签名。2017年1月23日，案外吴某1平吴某2信应栾荣美要求分别向吴军银行账户转账65万元、35万元。此外，2017年6月1日，吴军吴某1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吴某1平人民币计壹佰壹拾捌万元整，2017年6月1日到2018年6月1日”。2017年6月2日，栾荣美、案外人徐飞雄根吴某1平指示分别向吴军银行账户转账70万元、30万元。另查明，2018年6月6日，吴军向栾荣美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用于偿还2017年6月1日所吴某1平借款。2018年9月22日，吴军吴某1平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2019年1月4日，吴军向栾荣美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栾荣美主张吴军先后于2017年6月1日、11月9日、11月23日分别借款118万元、112万元、115万元，并提供借条为证。2017年11月9日借条和2017年11月23日借条系吉海珍根据吴军的指示，以吴军名义出具，吴军对此予以认可，对该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7年11月9日借条中所载借款112万元，栾荣美主张其中包含本金100万元、利息12万元，本金100万元中包括当日向吴军转账90万元及吴军此前欠款10万元。对于转账90万元，有转账凭证佐证，吴军亦认可，予以确认。栾荣美虽称借条中包含此前吴军欠款10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吴军对此不予认可，栾荣美所述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借条中包含预扣利息12万元，故栾荣美实际出借金额依法认定为90万元。2017年11月23日借条，栾荣美称2017年1月23日，吴军向其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0个月，同吴某1平吴某2信受其指示向吴军银行账户分别转账65万元、35万元，借期届满因吴军需要继续使用该笔借款，遂要求吴军于2017年11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115万元中包含本金100万元、利息15万元。吴军认可收到上述100万元，但认为此款系其吴某1平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吴某1平吴某2信均认可向吴军转账系受栾荣美指示，吴军虽辩称上述所收10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未能对案外人向其转账作出充分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115万元借款中包含预扣利息15万元，吴军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00万元。2017年6月1日的118万元借条，因借条明确记吴某1平系债权人，吴军亦认为该笔借款系吴某1平所借，因此，该笔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栾荣美共向吴军实际出借190万元。栾荣美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利息，吴军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栾荣美主张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逾期利息依法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关于还款情况，2018年6月6日吴军向栾荣美转账18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用于偿还2017年6月1日所吴某1平借款，且有微信聊天记录佐证，予以确认。2018年9月22日吴军吴某1平转账15万元，栾荣美认为是用于偿还2017年11月23日的借款利息，吴军认为系用于偿还2017年6月1日所吴某1平款项，根据栾荣美提供的吴军吴某1平2018年9月22日微信聊天记录看，此款系吴军吴某1平催要，应其要求汇吴某1平账户，故应视为吴军偿吴某1平的借款。2019年1月4日向栾荣美转账的100万元，吴军称系用于偿还2017年11月9日所借栾荣美借款和吴某1平借款，栾荣美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是吴军偿还2017年6月1日吴某1平借款的本金。因栾荣美吴某1平原系夫妻，且共同经营瑞远公司，均称“经济上没有分开”，吴军在一定期限内与栾荣美吴某1平之间均存在多笔借贷往来，对于所还款项具体用于偿还哪个债权人的哪笔借款，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具体还款情况作出判断，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该100万元的用途各执一词，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吴军提供的该100万元汇款交易详情，收款方为栾荣美，银行摘要注明“栾荣美6316转账还款”，故此款应视为吴军偿还栾荣美的借款。吴军对于2017年11月9日的借款90万元和同年11月23日的借款100万元均未按期偿还，依法应向栾荣美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责任。至于该100万元如何核减借款本息，因双方当事人约定不明，依法应先核减利息后抵偿主债务。至2019年1月4日吴军还款之日，吴军合计欠栾荣美借款本金190万元、逾期利息3.3929万元（计算方法：90万元×6%÷365天×116天+100万元×6%÷365天×102天），100万元扣除逾期利息3.3929万元后，余款96.6071万元应核减借款本金。因此，截至2019年1月4日还款100万元后，吴军尚欠栾荣美借款93.3929万元（计算方法：190万元-96.6071万元）。栾荣美认为吴军的上述借款发生在吴军与吉海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吉海珍明知吴军向栾荣美借款，且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借款也是用于家庭经营，故吉海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吉海珍辩称其对吴军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虽然两份借条系其本人所写，但其仅在借条最下方签名，未在借款人处签字，该签字不是代表共同借款人，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吴军因经营需要向栾荣美借款，该借款发生在吴军与吉海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2017年11月9日、11月23日两份借条均为吉海珍经吴军授权向栾荣美出具，吉海珍也在借条下方签名，说明吉海珍明知并参与吴军对栾荣美的借款，该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吉海珍对吴军的上述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军、吉海珍提出，栾荣美及其前吴某1平系职业放贷人，栾荣美向吴军出借资金，存在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行为。对此，一审法院经核查相关关联案件，并应吴军、吉海珍申请调取了栾荣美吴某1平、瑞远公司有关银行贷款记录，未发现吴军、吉海珍所述情形存在。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吴军、吉海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栾荣美偿还借款本金93.392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3.392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栾荣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60元，由原告栾荣美负担17634元，被告吴军、吉海珍负担12326元。二审审理期间，吴军陈述，2017年11月23日借条中的115万元，栾荣美并未交付；栾荣美称款项已由案外吴某1平吴某2信于2017年1月23日分别转给吴军65万元、35万元，与事实不符，因吴某1平吴某2信2017年1月23日的转款，吴某1平用于归还其于2016年1月28日向吴军的115万元借款，有转账记录为证。对此，栾荣美陈述，吴军于2016年1月28日转吴某1平的115万元，系用于归还2015年3月28日吴军吴某1平所借100万元，当时100万元的借款吴某1平按吴军要求汇给了案外人吉海军（吉海珍之弟）。为此，庭审中本院当场用吴军的电话联系了吉海军，吉海军反映，2015年3月18吴某1平打给其的100万元，是其吴某1平的借款，已于2016年2年16日前归还了，具体哪一天记不得，是由吴军代还吴某1平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且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吴军向栾荣美借款，栾荣美提交了借条、汇款凭证等为证，符合法律规定，吴军应依法偿还。吴军、吉海珍上诉称，2017年11月23日借条中的115万元，栾荣美未实际交付。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该借条中的100万元已实际交付。1、2017年1月23日，案外吴某1平、案外吴某2信分别向吴军银行账户转账65万元、35万元吴某1平吴某2信在一审中均认可向吴军转账系受栾荣美指示；2、吴军认为，2017年1月23日转账的100万元，吴某1平偿还2016年1月28日其向吴军的115万元借款。但根据栾荣美的陈述，结合案外人吉海军的反映，能够证明2017年1月23日转账的100万元，实际为归吴某1平于2015年3月28日出借的100万元款项；3、如上所述，对于2017年1月23日的100万元汇款，并非系吴军所称偿还2015年3月28吴某1平向其的借款，吴军至今也未能提供已经清偿的证据。而根据双方借贷习惯及栾荣美的陈述，双方借款借期一般约定为10个月，口头约定月利率1.5%，再结合债权凭证内容等，栾荣美所述2017年11月23日的115万元借条，系因2017年1月23日借款到期后，吴军提出需要继续使用该笔借款，其要求吴军重新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115万元中包含本金100万元、利息15万元，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4吴某1平吴某2信在一审中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吴军、吉海珍的陈述，明显与其他证据相悖。综上，吴军、吉海珍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吴军、吉海珍上诉提出，案涉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应视为无息；即使存在逾期利息，也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依法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吴军、吉海珍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均不相符。1、两张借条均约定了10个月的借款期限，吴军、吉海珍却称未约定借款期限，与事实不符；2、两张借条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对是否有利息约定说法不一，依法视为约定不明，按无利息处理，栾荣美主张借期内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3、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明确，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要求吴军自借款期限届满后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是正确的。吴军认为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吴军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对原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转换，不是对民间借贷中逾期还款利率的新规定，显然，吴军对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相关规定理解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军、吉海珍上诉认为，吉海珍非共同借款人，案涉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吴军因经营需要向栾荣美借款，借款事实发生在吴军与吉海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两张借条也是吉海珍经吴军授权向栾荣美出具，并在借条下方签名，证明吉海珍明知并参与了吴军对栾荣美的借款，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吴军、吉海珍上诉提出的栾荣美、证吴某1平系职业放贷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请求查明事实后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但吴军、吉海珍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根据已核查的相关关联案件，以及调取栾荣美吴某1平及共同经营的瑞远公司相关银行贷款记录，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吴军、吉海珍所述情形存在，该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军、吉海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0元，由上诉人吴军、吉海珍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虹书 记 员 舒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