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梅陇曹行兴旺综合商店，经营场所上海市闵行区曹建路XXX号XXX幢一层A8、二层。经营者：朱千猛，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花坦乡廊一村永乐路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桃，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梅陇曹行兴旺综合商店(以下简称梅陇曹行商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被上诉人梅陇曹行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上诉人所有的大嘴猴著作权的行为；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诉请第一项“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由上海天宏床上用品厂(以下简称天宏厂)制造、销售给梅陇曹行商店；3.被上诉人主观不可能是善意，故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梅陇曹行商店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梅陇曹行商店已经停止销售涉案商品，涉案商品系由天宏厂销售给梅陇曹行商店，宏联公司与天宏厂已就涉案产品达成了一揽子调解协议。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梅陇曹行商店：1.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梅陇曹行商店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合理费用为5,552.80元，含公证费500元、公证实物购买费52.8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对权利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XXXXXXXX。美利坚合众国的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权利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权利作品系猴头形象，两耳呈半圆形，位于头部两侧，两眼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鼻子为两实心圆，细长柳叶形嘴唇呈张开状，与两耳同宽。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名下包括权利作品在内的若干作品著作权及注册商标专用权授权给宏联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被许可方，并可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授权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侵害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权限包括购买、公证涉嫌侵权商品、代理诉讼案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6年9月25日，天宏厂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名称为曹建路沃天玛特(联合)，有一款货号为XXXXXXXXXXXXX、品名及规格为金貂绒盖毯、单价41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孙雪芬。2016年10月28日，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谢先亮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至上海市闵行区曹建路XXX号的“沃天玛特(联华)”超市内购买了毛毯一件并支付了52.80元后当场取得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发票上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床上用品”“销售方名称为上海市闵行区梅陇曹行兴旺综合商店”“价税合计52.80元”。2016年12月27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6)沪东证经字第18674号公证书。2017年9月，宏联公司(甲方)与天宏厂(乙方)签订和解协议，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所受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乙方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公证费、律师费和调档费等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整，并于2017年9月8日全部付清，逾期付款则本协议不生效。……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对本协议下的涉诉产品及案件再向乙方主张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详细涉诉对象见附录一。在附录一中显示，前述和解协议中的侵权超市为上海朋联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市青浦区朋联沃天玛特超市、上海市奉贤区客德隆食品店及上海欧得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1月，宏联公司(甲方)与天宏厂(乙方)再次签订和解协议，约定：1.鉴于2017年2月甲方起诉乙方以及上海欧得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侵害了其“PaulFrank”品牌的知识产权等。后甲方和乙方签署《和解协议》，由乙方赔偿甲方人民币50,000元，作为甲方以及四家侵权超市(相关店铺分别为：上海朋联超市有限公司、上海市青浦区朋联沃天玛特超市、上海市奉贤区客德隆食品店及上海欧得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甲方侵权产品的一揽子方案。上述款项已经履行完毕，甲方确认已收到；2.2017年9月，甲方又起诉上海沃猎商贸有限公司，认为该公司销售的产品构成对宏联公司“大嘴猴”商标的侵权；乙方认可上述事实，甲方和乙方亦认识到乙方在上海地区可能还存在生产并销售侵害甲方商标权、著作权产品的事实，销售对象不限于上述所提及的五家公司，但仅仅限于上海地区。基于以上事实，双方达成如下方案：一、乙方同意一次性再支付人民币13,000元作为上海沃猎商贸有限公司侵权案件以及其他所有针对甲方的侵权案件(若有)的和解款项，并于2017年11月19日前全部付清，逾期付款则本协议不生效。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次13,000元以及前一次支付的50,000元作为乙方以及乙方的买家(即商场、超市等)在上海地区生产、销售甲方“PaulFrank”品牌侵权商品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就2017年11月13日之前发生的无论是乙方生产侵权产品的行为、销售侵权产品给买家等的行为、还是买家再行销售给他人的行为(前述侵权产品包括所有“PaulFrank”品牌以及该品牌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图形商标、文字加图形商标以及版税等；前述买家包括但不限于上海地区的商场、商店、卖场、终端消费者)，甲方均放弃向乙方或买家追究责任的权利，但是在2017年11月13日之后发现乙方侵权产品的不在此协议内容内。经当庭勘验，涉案商品印有数个猴头卡通形象，猴头的头顶、双耳用黑色粗线条勾勒，眼睛、鼻孔由黑色填充，口部较大，宽度及双耳，呈张开状，由红色填充，其余部分为肉色。涉案商品水洗唛标有“南通好梦家访”“金貂绒”“西班牙云盖毯”字样。另查明，梅陇曹行商店成立于2014年8月20日，经营范围含日用百货等。上海天宏床上用品厂系一家成立于1995年3月4日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者为孙雪芬，经营范围含床上用品、针纺织品的生产、加工批售等。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作品表达的猴头形象，在眼睛、耳朵、口部等细节及整体形象做了艺术化处理，能够体现创作者的自主选择、判断和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中所规制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利坚合众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权利作品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宏联公司系权利作品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被许可使用权人，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本案中，经比对权利作品与涉案商品上的猴头图形，两者虽在颜色等细节处有所不同，但构图内容、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上的猴头图形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宏联公司否认涉案商品为其生产，且并无证据证明该涉案商品上使用的猴头图形经过合法授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品系侵犯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梅陇曹行商店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宏联公司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作品发行权。天宏厂和梅陇曹行商店确认涉案商品系天宏厂供货，宏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水洗唛上的“金貂绒”“西班牙云盖毯”字样与天宏厂送货单上的品名“金貂绒盖毯”相对应，且送货单显示送货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宏联公司购买涉案商品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故可以认定涉案商品系供货商天宏厂送货单上的商品。又根据梅陇曹行商店供货商天宏厂提供的两份和解协议显示，其于2017年9月就其供货的超市于2017年11月13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对宏联公司进行了一次性赔偿。宏联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对梅陇曹行商店的侵权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该日期在天宏厂与宏联公司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故梅陇曹行商店的行为虽构成侵权，但其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就该侵权行为供货商已向宏联公司进行了赔偿，梅陇曹行商店无需就该侵权行为再次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宏联公司否认供货商的赔偿已涵盖梅陇曹行商店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梅陇曹行商店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宏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6)沪东证经字第18513号公证书和(2016)沪东证经字第18517号公证书，旨在证明天宏厂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均附有天宏厂的吊牌标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公证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供了天宏厂的情况说明，并申请天宏厂员工胡艺钟出庭作证，旨在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由天宏厂销售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质证认为，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由天宏厂销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只能证明上述公证购买的产品上有天宏厂吊牌，并不能否定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由天宏厂提供，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系对其一审证据的补证，且证人亦某出庭作证，真实性可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天宏厂确认2016年9月25日的送货单系由天宏厂向被上诉人出具，且被控侵权产品系送货单上的产品。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天宏厂于2016年9月25日向被上诉人销售了具有被控侵权产品外观的盖毯产品，而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8日自被上诉人处购买了被控侵权产品，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天宏厂。其次，上诉人与天宏厂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本次13,000元以及前一次支付的50,000元作为天宏厂以及天宏厂的买家(即商场、超市等)在上海地区生产、销售甲方“PaulFrank”品牌侵权商品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就2017年11月13日之前发生的无论是天宏厂生产侵权产品的行为、销售侵权产品给买家等的行为、还是买家再行销售给他人的行为，宏联公司均放弃向天宏厂或买家追究责任的权利。”庭审中，上诉人亦确认前述和解协议涉及的产品不仅包含天宏厂生产的产品，也包含天宏厂从外采购再行销售的产品。本案中，上诉人公证购买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即在2017年11月13日之前，属于前述和解协议项下的产品范畴，一审法院基于该和解协议认为被上诉人无需就该侵权行为再次承担赔偿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主观上是否善意，与本案并无关联。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停止侵权诉请，鉴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和解协议签署之前，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和解协议签署之后被上诉人仍存在相同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杨馥宇审 判 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兵书 记 员  陈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