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辽04执复53号 复议申请人：抚顺柏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响水河子乡响水河子村。 法定代表人：张志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羿博瀚，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抚顺市运亨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草市镇草市村。 法定代表人：姜淑珍，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抚顺市能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裕民路1-1号。 复议申请人抚顺柏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柏通公司”）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抚区法院”）（2020）辽04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抚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抚顺市运亨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亨公司”）与被执行人抚顺市能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柏通公司对该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的（2019）辽0402执555号执行裁定书，裁决驳回其参与分配的申请而提出异议。 柏通公司称，按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法院的驳回裁定于法无据。执行程序无权驳回申请人的参与分配申请，应由审判部门作出结论。我公司提出参与分配申请后，法院应征求其他申请人意见，如果不同意，应以通知形式而不是裁定形式告知我公司。我公司以通知为依据，向审判部门提出诉讼，法院的裁定变相剥夺了我公司的诉权。我公司应以其他申请人为被告，法院的裁定让我们无法确定被告。对于执行分配异议，有专门的执行异议之诉解决，而不能通过执行复议解决。综上，法院的裁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并依法下发通知。 运亨公司称，本案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之规定，启动参与分配程序，应同时满足下列条件：（1）被执行人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依据民诉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他组织是指下列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或组织：①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②依法登记领取我国营业执照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外资企业；③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乡镇企业、街道企业；④其他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的组织）；（2）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3）债权人已经取得执行依据，或者虽未取得执行依据但对执行财产享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等应予分配的情形；（4）债权人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被执行人能源公司为企业法人，即便其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也不适用参与分配。柏通公司没有异议权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权。依据民诉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债权人可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其他债权人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如前所述，本案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不可能制定分配方案，故柏通公司没有异议权，更没有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权。综上所述，本案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柏通公司没有异议权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其异议申请。 能源公司称，运亨公司和柏通公司都是能源公司的债权人，在法律上享有同等的权利。相信法院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合理分配我公司应执行回的债权。 新抚区法院查明，运亨公司与能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月19日作出（2018）辽0402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能源公司给付运亨公司货款1700余万元及利息。因能源公司未偿还欠款，运亨公司于同年4月29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402执555号。在执行过程中，依据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辽宁能港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港公司）给付能源公司购煤款1500余万元，该院于2019年5月6日向能港公司送达到期债权履行通知书，能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异议且未履行。该院又于同年同月22日作出（2019）辽0402执5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依法对能港公司强制执行。另查，柏通公司与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辽040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能源公司给付柏通公司315余万元及利息，因能源公司未偿还欠款，柏通公司于同年8月1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402执989号。次查，柏通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该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称：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能港公司给付能源公司1500余万元，由三笔组成：一是能源公司欠运亨公司1148余万元；二是315余万元是能源公司欠柏通公司的购煤款；三是能港公司欠能源公司422余万元。现因能源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柏通公司应参与对能港公司该债权的分配，法院不应将因该债权而取得的财产单独向运亨公司给付。应公平保护柏通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异议。再查，该院于2020年3月16日以（2019）辽0402执5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柏通公司参与分配申请。理由是：能源公司系企业法人，不符合“民诉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关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认定。故裁定驳回上述申请。 新抚区法院认为，异议人柏通公司申请参与分配，应属于程序性异议，该院以被执行人能源公司系企业法人而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为由，依法通过裁定方式驳回异议人申请，该院的裁定行为属于执行行为，异议人对该裁定行为所提异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为执行行为异议。根据“民诉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按文义解释，该条款明确将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案件的被执行人限定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而不包括企业法人等，那么，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时便不能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本案中，被执行人能源公司系经市场监督管理行政部门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法人，因而本案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故上述驳回异议人的裁定方式、裁定内容、裁定依据均无不当之处，关于异议人提出“驳回裁定于法无据”的意见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异议人按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而提出的“（二）、（三）、（四）、（五）”项的意见。首先，“执行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分别被“民诉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所取代，特别是删除了“执行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的“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字样，修改为“民诉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的“多个债权人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该变化的应有之意为“申请执行”程序与“参与分配”程序之间，并非并列关系，而是包容关系，即“申请执行”包容了“参与分配”，该变化从根本上否认了只要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都可以参与分配、执行法院都应当制作分配方案、乃至产生分配方案异议、分配方案之诉的做法；根据“民诉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执行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已不再适用。其次，“民诉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至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参与分配“程序性内容、清偿顺序、分配方案的制作、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及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等规定，前提是只有符合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主体系“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限定，才能依次进入以上所列“异议之诉”等程序。因而，对异议人提出的应按照“执行程序解释”第二十五条以及“（二）、（三）、（四）、（五）”项的意见不予采纳。相反，对申请执行人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最后，“民诉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专门对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应如何清偿债务作出规定，明确了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之规定清理债务。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在案件不能进行破产程序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应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即：在对企业法人执行时，如果不能清偿全部债务的企业法人未进入破产程序，则按照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分配财产，排除参与分配制度对企业法人的适用。从该制度设计看，异议人柏通公司的异议请求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五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抚顺柏通经贸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柏通公司不服新抚区法院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支持其请求。主要复议理由为：1、按《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明确规定，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需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通过裁定方式驳回没有法律依据。2、新抚区法院认为参与分配不包括企业法人，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3、新抚区法院认为申请执行程序和参与分配程序不是并列关系，而是包容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参与分配程序是一个独立于执行程序的诉讼程序。4、被执行人长期歇业，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新抚区法院认为复议申请人应当启动破产申请程序与事实不符。 本院对新抚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执行法院驳回柏通公司参与分配申请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89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当通过破产程序处理。而因各种原因未能进入破产程序的，执行规定第96条规定了处理方式，即在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的情况下，可以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但是，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作出了新的规定，即在执行程序中，对于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企业法人，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本案系新抚区法院2019年立案执行，被执行人能源公司系企业法人。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能源公司尚未被撤销或注销、歇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能源公司已达到在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条件，亦无能源公司破产移送和受理与否的相关证据。因此，柏通公司申请参与分配，依据不足，新抚区法院异议裁定并无不当。 关于复议申请人柏通公司提出原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节，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作为执行异议的一种，既包括程序性异议，又包括实体性异议。前者如是否应该适用参与分配程序、参与分配的通知瑕疵等；后者如分配方案所列债权是否存在、是否应予优先受偿等。对于程序性事项的异议，应由执行机构自行审查，但对于实体性事项则应通过诉讼程序由审判机构最终裁决。本案中，柏通公司对于执行法院驳回其参与分配申请提出异议，应属于程序性异议。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进行审查，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复议理由，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9条、第90条、第9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抚顺柏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 鑫 审判员 何福苍 审判员 潘 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敦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