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星美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河北街1039号C7-1号房。法定代表人：黄少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刘杰，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签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法罗伦油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天津路民和新村38号。法定代表人：戢运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辉，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宁夏星美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法罗伦油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罗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刘杰、被上诉人法罗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法罗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二、由法罗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未查明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对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错误。虽然2015年3月1日星美公司与法罗伦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合同有效期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但是楚会利在合同期内离职，离职的时间为2015年5月3日，离职后每次订货都是星美公司的黄少娜与楚会利联系订货、发货，并且发货的地址及发货人员均发生了变化。原始物流单据上没有法罗伦公司的盖章，其提交的订单、发货业务人员均是楚会利。一审判决仅凭楚会利个人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不向法罗伦公司付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罗伦公司也没有书面通知星美公司楚会利辞职，是业务员楚会利通知星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少娜将货款支付给业务员楚会利的，故星美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楚会利的行为系履行买卖合同付款义务的行为，星美公司没有义务重复支付货款。2.法罗伦公司没有代理人来完成交易，牛亚红也不是法罗伦公司的员工，其发货行为亦不代表法罗伦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楚会利于2015年5月3日辞职，2015年6月18日被批准辞职。楚会利离职后与星美公司的买卖合同（主要是订单、发货单、物流单）与法罗伦公司无关。从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楚会利与星美公司签订单位27件订货单，业务员均是楚会利，星美公司均将货款支付给了楚会利。订单、发货业务员都是楚会利，星美公司将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星美公司付款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3.从证据形式来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直接采信法罗伦公司的提供的案件材料，导致星美公司败诉，违反法律规定。星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楚会利的证人证言，并且让楚会利出庭作证，其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楚会利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不当。楚会利证明在2015年5月3日离职以后成立了陕西万和商贸有限公司，其代表该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是星美公司和陕西万和商贸有限公司。另外，陕西万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与楚会利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应当采信证人证言。4.星美公司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了楚会利，同时提交付款凭证。楚会利在离职以后，没有任何报酬，凭什么代表法罗伦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星美公司查询陕西万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系楚会利，故星美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法罗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1.星美公司与陕西万合之间没有润滑油买卖合同关系，星美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供合同发货单、发票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基础证据。2.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之间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在原审中，法罗伦公司提交了经销协议、订货单、发货单、托运单、物流公司的证明、发票、汇款凭证、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录音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3.星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主要表现在：其称星美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楚会利的行为视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行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星美公司称从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楚会利与星美公司签订的27件订货单，业务员均为楚会利，黄少娜均将货款支付给楚会利，与客观事实不符，星美公司提交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在2015年10月之前，星美公司将货款以公户的形式支付给法罗伦公司，足以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综上，星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罗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星美公司向法罗伦公司支付货款121625元及利息（判决应计算至星美公司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星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一份，约定星美公司为法罗伦公司的“东风”品牌润滑油宁夏回族自治区代理商。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27件订货单。其中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27日订货单上的金额，实际支付后尚欠货款分别为15776元、11383元、14837元、24772元、23089元、28948元、886元、1934元，共计欠货款12162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法罗伦公司订货单上均有订购方名称星美公司、送货地址宁夏银川市胡商国际商贸城11-103号、黄少娜收、订单金额、实际应付款金额、制单人牛亚红、业务人员楚会利及实际收款金额（另行手写字样）。法罗伦公司发货单上收货人为黄少娜，发货人牛亚红；27笔发货单有21笔为法罗伦公司委托西安华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西安至银川。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法罗伦公司从西安发往宁夏星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各批次润滑油，由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代保管、代发。楚会利原系法罗伦公司员工，2015年5月3日楚会利申请辞职，2015年6月18日被批准辞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及星美公司接收货物应当向谁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日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经销协议》后，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协议期届满后，法罗伦公司继续按照星美公司订单委托物流公司向星美公司托运货物，双方的买卖关系还继续存在；西安华庆物流有限公司和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法罗伦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星美公司接收润滑油等物品由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代法罗伦公司保管发运、西安华庆物流有限公司承运的事实。星美公司抗辩法罗伦公司涉嫌侵害商标权后，与法罗伦公司解除了买卖关系，与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关系。法罗伦公司涉嫌侵害商标权是事实，但在合同期限内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星美公司没有提供解除合同有关文件和送达依据，及与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的证据。星美公司抗辩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实，其抗辩不成立。楚会利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到庭作证牛亚红是其招聘员工及其代表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与星美公司建立买卖关系，均无其它证据佐证，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在协议期限内没有解除合同，协议期限届满后继续发生买卖关系，应当向协议相对人支付货款。星美公司在没有解除合同情况下，仅凭楚会利个人出具《委托付款函》，不向协议相对人法罗伦公司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星美公司向楚会利支付货款的行为，属另一种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星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罗伦公司货款121625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21625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4日起至债务清偿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法罗伦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星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星美公司与法罗伦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星美公司陈述从楚会利要求把货款支付给楚会利个人的时候，即已知道楚会利已从法罗伦公司离职的事实。本院认为：2015年3月1日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签订《经销协议》，双方之间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期限届满后，法罗伦公司继续按照星美公司订单委托物流公司向星美公司托运货物，双方的买卖关系还继续存在，该事实有《西安华庆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订货单》、《法罗伦油品公司发货单》、西安华庆物流有限公司和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法罗伦公司给星美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以证明本案是星美公司与法罗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星美公司上诉称本案油品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星美公司和陕西万和商贸有限公司或楚会利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法罗伦公司与星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星美公司应当承担向法罗伦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星美公司对本案涉及的油品买卖货款总额没有异议，只是认为将尚欠的货款已经支付给了楚会利，星美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了货款，不应当再承担支付货款121625元的的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本案货款不是星美公司与楚会利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产生的货款。二是本案双方诉争货款只是法罗伦公司给星美公司供货的部分货款。法罗伦公司给星美公司供货，星美公司已经支付给了法罗伦公司大部分货款，只剩余121625元货款没有给付。星美公司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付款均是支付到法罗伦公司账户上，其应当知道余款应当向法罗伦公司支付，而不是支付给楚会利个人。三是楚会利虽然曾经是法罗伦公司员工，但其已经于2015年５月3日申请辞职，法罗伦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批准其辞职。楚会利离职后与法罗伦公司之间没有关系，其要求星美公司支付121625元货款时，告知星美公司其已经从法罗伦公司辞职，要求将货款支付给楚会利个人，星美公司没有与法罗伦公司核实，即将货款支付给楚会利，支付行为不当。且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星美公司辩称本案是楚会利代表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与星美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星美公司即应当知道楚会利已从法罗伦公司离职，没有尽到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的审查义务，即将货款支付给楚会利，支付行为不当。楚会利收取货款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1.本案所涉油品买卖不是星美公司与陕西万全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始终没有主张权利，且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油品所有权是法罗伦公司的，其只负责代保管、代发，故楚会利收取本案货款的行为不是代表陕西万合商贸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2.楚会利收取本案货款时已经从法罗伦公司离职，星美公司也已经知道其已经离职的事实，故星美公司二审辩称楚会利收取货款是代表法罗伦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星美公司向楚会利支付货款的行为，属另一种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星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宁夏星美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