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20）琼行申1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1，男，194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某2，女，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三亚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三亚市河东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高某高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该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杨某1、杨某2因诉被申请人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三亚市自规局）确认补偿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行终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6月16日，杨某1、杨某2与三亚市自规局（当时的名称为三亚市国土资源局，为统一被申请人名称，以下除需要特别说明之处，其余部分均将原三亚市国土资源局称作三亚市自规局）签订《解决杨某1和杨某2宅基地征收历史遗留问题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经三亚市自规局委托评估机构对杨某1、杨某2位于原三亚湾四更园光四北43、44号合计232平方米宅基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后，确认该宗土地市场价值为2112592元，按照双方约定的补偿方式（土地市场评估价值的60%计算补偿费），即补偿金额为1267555.2元。   杨某1、杨某2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杨某1、杨某2最近找到三亚市自规局2017年7月20日给三亚市人民政府的三土资用(2017)338号文件《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处理杨某1和杨某2宅基地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的再次报告》，该报告第3页第12行至第13行三亚市自规局承认并确定“……杨某1和杨某2历史遗留问题与上述规定（指原《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已于2018年4月3日修改）不尽相同，目前对此类历史遗留问题也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说明三亚市自规局和一、二审法院适用上述法规不当，根据适用不当的法规制作衍生的《补偿协议书》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还说明处理杨某1、杨某2的宅基地历史遗留问题属于法律法规的盲区，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一、二审适用《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不当，判决《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三亚市自规局不能列举充分合理的证据证明杨某1、杨某2的土地是划拨地，而土地款收款单据能证明杨某1、杨某21978年7月取得宅基地，不是缴交一定的费用，而是交了2000元土地款（相当于现在的20万元）。1984年11月17日杨某1、杨某2在三亚湾建房时，三亚市建设委员会（现三亚市自规局前身）收缴了杨某1、杨某2的土地证原件和案涉土地的收款单据原件，转交给后来的三亚市国土资源局（现三亚市自规局前身）。收款单据记载杨某1、杨某2的案涉土地交了2000元土地款，该收据在三亚市自规局手中，应由三亚市自规局提交，即能证明杨某1、杨某2的案涉土地是有偿取得，是特殊历史时期的出让地，而不是无偿划拨的土地。如果三亚市自规局不能出示该收款单据，应当承担隐匿或湮灭证据和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如三亚市自规局确认案涉土地是无偿划拨地，应当提供是无偿划拨地的文件，仅仅口头推断当时尚未实施有偿使用土地的法律法规，而没有真凭实据来否定杨某1、杨某2有偿取得土地，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也没有法律依据或政策依据的。二审法院不予接受杨某1、杨某2因上访维权产生的误工和交通等损失的新证据，而以不能证明上访维权产生损失不予赔偿不当。杨某1、杨某230年不断上访维权是客观事实，产生的误工、差旅、交通和住宿等损失也是客观事实，应当给予适当赔偿。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而根据三亚市自规局2017年7月20日给三亚市人民政府的(2017)338号文件的报告，一、二审判决适用《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确有错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本案中杨某1、杨某2是被征收人，但是三亚市自规局不让杨某1、杨某2作为被征收人参与协商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而是暗箱操作，背着杨某1、杨某2单方指定委托评估机构，程序显然违法，并且评估结果显失公平，因此，评估是违反程序的，评估结果是无效的。一、二审法院根据违规无效的评估结果，做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综上，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为维护杨某1、杨某2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再审申请，以纠正错误判决。   2020年7月20日，杨某1、杨某2邮寄补充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1.三亚市自规局违反法定程序征地拆迁，侵犯公民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案涉土地是杨某1、杨某2有偿取得，手续完备，是出让地，符合特殊时期的历史事实和国家政策。3.《补偿协议书》不合法没有效，且杨某1、杨某2在签订协议书前、中、后遭受恐吓、胁迫，不是杨某1、杨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4.因三亚市自规局的过错导致杨某1、杨某2维权上访的损失应当适当赔偿。5.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平。   三亚市自规局答辩称：1.基于1991年原国土部门同意给予杨某1、杨某2另行安置宅基地最终未落实。杨某1、杨某2确实存在一定的利益损失，为彻底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2018年三亚市自规局报请三亚市人民政府批准后与杨某1、杨某2签订《补偿协议书》，补偿杨某1、杨某21267555.2元。《补偿协议书》关于按土地市场评估价值2112592元的60%计算补偿款的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均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杨某1、杨某2已足额领取补偿款，《补偿协议书》已履行完毕。现杨某1、杨某2又提出确认该《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求，实属无理。2.1988年4月12日全国人大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第二条规定：宪法第十条第四款“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修改为：“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转让”，1988年12月29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关于修改决定》，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这是我国土地有偿使用制度的基本法律依据。随后，1989年5月19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才规定了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出租、抵押、划拨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的具体内容。而案涉土地是由原崖州建设委员会，于1978年7月批准安排给杨某1、杨某2建房使用的，杨某1、杨某21978年取得土地时，我国尚未建立土地出让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经济建设和本地居民建房需要使用土地的，均通过政府无偿划拨（分配）方式取得。一审、二审判决据此作出杨某1、杨某21978年7月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应属行政划拨地的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3.三亚市自规局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土地作出市场价值评估并告知评估结果时，杨某1、杨某2未提出异议，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将“经甲方委托评估机构对该宗土地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后，确认该宗土地市场价值为2112592元，按双方约定的补偿方式（土地市场评估价值的60%计算补偿费）及补偿金额为1267555.2元”等内容作为《补偿协议书》的条款已经双方签字确认，并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如杨某1、杨某2所提的暗箱操作、评估结果显示公平等问题。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予以维持，驳回杨某1、杨某2的再审申请。   经本院审查认为:杨某1、杨某2称有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即三亚市自规局2017年7月20日给三亚市人民政府的三土资用(2017)338号文件《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处理杨某1和杨某2宅基地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的再次报告》，经查，三亚市自规局与杨某1、杨某2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即杨某1、杨某2）同意按市领导对《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处理杨某1和杨某2宅基地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的再次报告》〔三土资用(2017)338号〕批示的补偿方式解决该宗土地征地遗留问题。”因此，2017年7月20日的三土资用(2017)338号文件《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处理杨某1和杨某2宅基地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的再次报告》不是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杨某1、杨某2主张系三亚市自规局的胁迫而签订《补偿协议书》；评估土地价值时未通知杨某1、杨某2，程序严重违法；按评估价值的60%补偿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确认杨某1、杨某2与三亚市自规局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无效。经查，《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经甲方（即原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委托评估机构对该宗土地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后，确认该宗土地市场价值为2112592元。按双方约定的补偿方式（土地市场评估价值的60%计算补偿费），即补偿金额为1267555.2元。杨某1、杨某2称签订上述协议前、中、后遭受恐吓和胁迫，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协议中有杨某1、杨某2的签名和捺印，三亚市自规局亦加盖公章，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各方已按协议内容实际履行，杨某1、杨某2已领取该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上述协议的第二条明确记载是经三亚市自规局委托评估，同时明确了补偿方式及补偿金额，杨某1、杨某2应对其签名和捺印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杨某1、杨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以2000元购买了案涉土地。综上，杨某1、杨某2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补偿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一审判决驳回杨某1、杨某2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   综上，杨某1、杨某2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某1、杨某2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审判员 罗金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齐 皇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