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大沟组。诉讼代表人：邹惠林，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新屋组。诉讼代表人：邹启平，男，汉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泽龙组。诉讼代表人：张贤朋，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学堂组。诉讼代表人：田美英，女，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庙上组。诉讼代表人：邹勇，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万明，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勇，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石堤镇羊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石堤镇羊峰村二组。法定代表人：肖家明，男，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系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顺，永顺县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永顺县石堤镇石堤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国荣，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燕，女，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原审第三人：永顺县水利局，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棚场街197号。负责人：谢深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南凌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大沟组、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新屋组、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泽龙组、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学堂组、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民委员会庙上组（以下简称“五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永顺县石堤镇羊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羊峰村民委员会”）、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堤镇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永顺县水利局取水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7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求涉及水资源分配和物权保护等多层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物权保护的法律规定驳回“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在甘老洞取水的行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石堤镇政府是本案用水的规划者、决策者，理应遵守与上诉人在2015年所签订的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停止到争议水源点取水行为。3.重审一审判决中提出“且被上诉人在甘老洞的取水行为在诉讼前原告阻止取水已经停止，该情形不复存在，故民事诉讼中无需再作出判决……”系片面解读上诉人原审第二项诉求“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在甘老洞的取水行为”，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判决。4.上诉人对甘老洞水享有用益物权、优先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诉求于法无据。5.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私力救济产生的误工费及其他合理开支等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羊峰村民委员会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均不客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将多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堤镇政府辩称，1.石堤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是涉案取水工程的发包、施工者，政府在整个纠纷中起的是调解作用。政府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也确认了石堤镇政府在本案中没有责任；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石堤镇政府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永顺县水利局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五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两被告在“甘老九洞”取水行为违法；2.判令两被告停止在“甘老九洞”取水的行为；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4.判令根据历史习惯维持现状；5.确认五原告对甘老九洞洞水的取水权的用益物权优先性；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6000元，差旅费、误工费26201（合计52201元）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永顺县石堤镇羊峰村与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系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辖区内相邻的二个行政村，五原告系永顺县石堤镇狮子村五个村民小组。“甘老九洞”水源位于被告羊峰村，经小沟自然流经羊峰村和狮子村，狮子村的大沟、新屋等五个村民小组在位于“甘老九洞”下方位于狮子村境内的小沟筑坝取该水用于灌溉。由于该区域内未有较大河流流经，且海拔位置相对较高，水资源相对贫乏，区域内村民之间因争水多有纷争及伤人事件发生。为解决村民人畜饮水和灌溉，被告石堤镇人民政府和县水利部门先后于2014年启动了狮子村人饮工程，2018年启动永顺县石堤镇羊峰村集中供水工程，2019年5月施工队入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准备从五原告正在使用的水源“甘老九”洞内取水，在安装取水设备时，遭到五原告村民的阻工，取水行为遂停止。后经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组织协调该纠纷，没有达成一致协议，为了解决好两村的人畜饮水，合理使用水资源，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召集双方当事人协调解决，均没有达成协议。2019年6月5日，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以石政发［2019］65号文件向永顺县水利局申请项目变更，其内容为“将狮子村集中供水水源及羊峰村集中供水水源另行选址至甘老九洞，同时对甘老九洞水源点至狮子村现水源点之间取水管网予以立项施工，同时对狮子村三道水组现有管道进行提质改造”。2019年6月20日，原告方村民邹启德、邹启成、邹启海等6人向县信访接待中心就“羊峰村实施的人饮工程严重影响狮子村饮水和灌溉，要求停工”的问题进行信访，2019年7月9日，永顺县水利局经调查座谈作出办理结论，主要内容为：1、水利局将组织设计室和相关技术人员等对羊峰村人饮工程相关水源进行进一步核查优化，若羊峰村另有好水源可改选新水源；2、鉴于此事已进入诉讼程序，在法院处理结果没有明确前，羊峰村人饮涉及狮子村的水源工程部分暂不动工。此后，被告羊峰村、石堤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永顺县水利局均未在“甘老九洞”水源实施取水施工行为。另查明，2015年1月11日，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狮子村大沟组、新屋组、学堂组、泽龙组作为乙方及狮子村委会作为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为了保证狮子村学校及周边组及村寨正常供水，经甲、乙、丙三方商议，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如果修蓄水坝需低于水沟两米；二、甲方修蓄水坝时不准破坏灌溉所用的水沟，且永久不能破坏水沟；三、甲方需解决大沟组、新屋组、学堂组及泽龙组的部分农户的自来水，水源由三个组村民自己确认，并经技术人员设计认可，且为大沟组、新屋组、学堂组三个组各修一个洗衣屋；四、甲方违约，乙方可以断水；五、此协议签订后甲方需立碑刻好此协议。”五原告认为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违反该协议将取水点确定在甘老九洞，又没有经过相关机构进行合法可行性论证等手续，且该水源不足以供应其他村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水源“甘老九洞”位于被告羊峰村，经沟自然流经狮子村，“甘老九洞”水属地表泉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该处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属于国有的性质决定了羊峰村和狮子村均不享有该处水资源的独占支配权。双方对水资源的开发利用产生矛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四条规定的“全面规划、统筹兼顾、标本兼治、综合利用、讲求效益，发挥水资源的多种功能，协调好生活、生产经营和生态环境用水”的原则。原告一直引用“甘老九洞”水作为生活和生产灌溉用水，被告羊峰村则欲分流该水源作为生活生产补充用水，原告则认为该水源是其历史取水点享有优先权和排他权及该水源水量仅能满足原告用水而不足以分流，所以双方争议的焦点属于水资源分配之间的矛盾。对于水资源的开发利用，应当首先满足城乡居民生活用水，并兼顾上下游、左右岸和有关地区之间的利益。新屋、泽龙等五个村民小组的村民和羊峰村村民人畜饮水的权利均应依法保护。故，第三人永顺县水利局作为县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就该区域的水资源开发利用和村民生活生产用水进行水资源综合科学考察和调查评价，制定区域综合规划，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后严格执行；被告永顺县石堤镇人民政府主动积极协调，以保证该区域科学合理的用水。关于原告提出的“判令两被告在甘老九洞取水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案因被告羊峰村人饮工程的启动而引发诉讼，在诉讼过程，被告羊峰村、石堤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永顺县水利局均未向法庭提交有关该工程的规划和行政批文，但该工程系财政性投入是众所周知的，县水利局和石堤镇政府在人饮工程中的取水点设定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作为民事诉讼不予处理；关于原告提出的“判令两被告停止在甘老九洞取水的取水行为”的诉讼请求，因是否存在其他更有利于羊峰村村民取水点足够该村取水的需要，属于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统一管理、调度开发、综合利用的职责范畴，且被告在“甘老九洞”的取水行为在诉讼前原告阻止取水而已停止，该情形已不复存在，故民事诉讼中无需再作出判决,五原告若认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并一并提起赔偿。关于原告提出的“判令根据历史习惯维持现状”的诉讼请求，因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有权结合本地区水资源的实际情况，合理组织开发、综合利用水资源，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与法律相悖，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确认对‘甘老九洞’洞水的取水权的用益物权优先性”的诉讼请求，因取水行为停止后，对“甘老九洞”水源的实际取水人只有原告方，且原告对“甘老九洞”水资源的用水并不符合物权法定的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26000元和误工费、差旅费2620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四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五原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五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两被告在“甘老九洞”取水行为违法；2.判令两被告停止在“甘老九洞”取水的行为；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4.判令根据历史习惯维持现状；5.确认五原告对甘老九洞洞水的取水权的用益物权优先性；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6000元，差旅费、误工费26201（合计52201元）由两被告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国家对水资源统一规划、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同时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因此，被上诉人的能否取水，其取水行为是否违法，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故对五上诉人请求判令确认两被告在“甘老九洞”取水行为违法，判令两被告停止在“甘老九洞”取水的行为，判令根据历史习惯维持现状，本院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案涉“甘老九洞”水属地表泉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五上诉人认为对甘老九洞洞水享有用益物权，要求确认其优先性，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五上诉人诉请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误工费和差旅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五上诉人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亮审判员  彭 俊审判员  龙少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李艳书记员杜娟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