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思莉，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丹，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系何丹之夫，1986年4月2日出生，住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倩倩，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余思莉因与被上诉人何丹、梁倩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思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思莉与此案无关，并改判对何丹一审提出的利息不予支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没有经过质证和审查就作为定案的依据，盲目采信，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1、本案中有两张借条，均为梁倩倩与何丹签订，且是在余思莉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两张借条的借款日期之间相差仅两个月，单从两张借条的对比上可以看出，金额为二十万元的借条是借款人与何丹达成一致协议后写下的，签订时是不主张利息的，而现在擅自要求支付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与合同法第211条规定，不应支持利息。2、从余思莉提交的银行记录来看，余思莉的银行流水单清晰的记录了二十万元到账后，分别以十二万元、多次一万元转账给梁倩倩，而梁倩倩用所有的钱在网上赌博，从他的银行流水单中勾取出的可疑转账项目金额合计高达二十多万元，其中转账账号相同，但转账内容那一项却变更频繁，账户明显异常，此账户应该为梁倩倩的网上赌博转账接口账户，而一审并未对此转账账户进行核查就将此证据不予以采信，明显缺乏公平公正性。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3、从何丹的证词证物来看，二十万元借款明显是谎言，微信截图更是刻意删改后的结果。余思莉本着同情其遭遇的心态，一直都未有任何的推脱不帮忙的言语，都是积极配合想帮助何丹筹医疗费用，没想到却成就了何丹的有心机之举，以此作为认定共同借款的证据。何丹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余思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倩倩未发表答辩意见。何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思莉、梁倩倩共同向何丹偿还200000元；2、判令余思莉、梁倩倩共同向何丹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200000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余思莉、梁倩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何丹之夫郑波与梁倩倩原系朋友、同事关系，余思莉、梁倩倩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1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3月，梁倩倩因需资金周转便找郑波商量借款事宜，郑波表示愿意提供借款。3月8日，梁倩倩向郑波出具借条一份并拍照发送微信消息给郑波，借条内容为“今郑波借给梁倩倩人民币伍万园整，￥50000.00元整，双方约定2018年4月10日归还郑波人民币利息￥2500.00贰仟伍佰圆，本金伍万圆，共计人民币伍万贰仟伍佰圆整￥52500.00整”，郑波遂通过其本人支付宝账户向梁倩倩支付宝账户转账30000元，何丹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梁倩倩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8年4月25日，梁倩倩再次向郑波提出借款，郑波表示愿意以其妻何丹的名义提供借款200000元，梁倩倩提出将借款转至余思莉账户。当日，何丹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余思莉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余思莉随即向梁倩倩转账120000元。同日，梁倩倩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何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并在借条末尾借款人处签署姓名、身份证号码及时间。2018年5月10日，梁倩倩指示余思莉向何丹账户转账50000元，余思莉遂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何丹账户转账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何丹、郑波均认可该50000元系梁倩倩返还2018年3月8日的借款。自2018年10月15日起，何丹及其夫郑波多次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的方式向余思莉、梁倩倩催还借款均未果。余思莉回复的消息有“我真没办法，手里没钱，店也没有转出去……”；“郑波，说实话，如果我有，你妈得这个病我们怎么样也想办法给钱你，但是我们店一直都没有转出去，又借了那么多贷款，我们最近没钱都逾期了，催款的一直上门骚扰我，我真的是一点钱都没有，不骗你”；“店大了，我们转了几个月，哪里转出去了，现在空在那……”；“装修用了一百多个，再加上每个月还要还几万，进不抵出，做二手车也赔了钱”；“公司运营也要费用啊”等。一审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梁倩倩以其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经营范围为汽车养护服务、汽车配件销售，余思莉负责该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会计事务。2018年5月9日，余思莉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其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余思莉认可使用其中国光大银行账户管理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账目往来。2018年4、5月间，余思莉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关于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的宣传图片及文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四个争议焦点：一是何丹诉称的200000元是否为借款；二是何丹诉称的200000元是否属于余思莉、梁倩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是2018年5月10日余思莉向何丹转账的50000元是否系返还本案所涉200000元借款；四是何丹是否有权向余思莉、梁倩倩主张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关于焦点一。梁倩倩向何丹出具的书面凭证中明确使用了“借条”、“借款”、“借款人”等文字，能够证明双方具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余思莉虽主张该200000元系用于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经营的“投资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法院对余思莉的抗辩不予支持，本案所涉200000元系借款。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现何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200000元借款发生于余思莉、梁倩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倩倩向何丹出具了借条，余思莉提供了其银行账户用于接收借款，且余思莉于200000元借款到达其账户当日即将部分款项转账给梁倩倩，其余部分则用于其个人消费。由此可知，余思莉对200000元借款不仅知情，而且进行了实质性的支配和使用，更何况，在何丹及其夫郑波向余思莉进行催还借款的过程中，余思莉对借款事实从未予以否认，只是以经济困难等为由进行推诿。另一方面，余思莉自认其在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从事会计工作，并提供其名下光大银行账户用于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资金往来，可见，余思莉、梁倩倩存在共同的经营行为。相反，余思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梁倩倩将该200000元借款用于非法途径，也不能证明梁倩倩与何丹明确约定该200000元系梁倩倩个人债务或梁倩倩与余思莉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何丹明知，故法院对余思莉辩称该200000元借款系梁倩倩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该200000元系余思莉与梁倩倩的夫妻共同债务，何丹有权主张余思莉、梁倩倩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关于焦点三。何丹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能够证明2018年3月8日梁倩倩向郑波提出借款，后何丹、郑波分别通过各自的账户向梁倩倩提供借款共计50000元，根据借款的时间顺序、借款金额以及何丹、郑波的一致陈述来判断，余思莉受梁倩倩指示于2018年5月10日向何丹转账的50000元应视为返还2018年3月8日的借款50000元，故法院对余思莉辩称2018年5月10日向何丹转账的50000元系返还本案所涉200000元借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双方虽对本案所涉200000元的借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但何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2018年10月始即多次向余思莉、梁倩倩催还借款，至本案起诉之日已经给予了余思莉、梁倩倩合理的还款准备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法院对何丹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始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何丹的利息主张应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余思莉、梁倩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丹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余思莉、梁倩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三、驳回何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380元，由余思莉、梁倩倩共同负担5820元，由梁倩倩负担5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关于案涉借款，何丹提交了借条及转款凭证，能够证明何丹与梁倩倩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梁倩倩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该20万元借款发生在梁倩倩与余思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余思莉为该20万元的收款人，理应知晓案涉款项。基于梁倩倩为武汉市硚口区爱维客汽车养护中心的经营者，余思莉代管该汽车养护中心会计工作期间收到案涉款项，余思莉上诉认为其系代梁倩倩收取，并称梁倩倩告知其系郑波入股的款项，但并未向法院提交郑波入股的相关证据，本院对余思莉抗辩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的观点，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20万元款项用于梁倩倩、余思莉夫妻共同经营，一审认定该20万元系梁倩倩、余思莉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余思莉上诉认为案涉款项被梁倩倩用于网上赌博，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余思莉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并未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支持何丹以年利率6%的标准，从其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余思莉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思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余思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