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46年5月10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1，女，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2，男，汉族，1972年3月8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娇，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3，男，汉族，1970年3月8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4，男，汉族，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胜，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秦某1、秦某2因与被上诉人秦某3、秦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秦某1、秦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2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的案由应为法定继承纠纷。涉案房屋即00××70号、00××67号与00××68号三套房屋的房产证虽取得于被继承人去世以后，但是从房产证记载内容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均建成于被继承人去世之前，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均系被继承人与上诉人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涉案房屋中的50%部分属于遗产，依法应当由五继承人依法继承分割。2012年，涉案房屋被拆迁征收，征收过程中，被上诉人以所有权人的名义，擅自将房屋交付拆迁并将房屋验收证明等材料据为己有，导致上诉人无法取得拆迁补偿。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继承权，因此，本案确系法定继承纠纷，并非分家析产纠纷。(二)被上诉人仅取得了部分房屋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1.被上诉人成家后，虽居住于00××67号、00××68号房屋，但上诉人却从未表示过赠与意愿。而且，由于涉案房屋中一半份额属于遗产，上诉人张某亦无权对房屋擅自处分。2.从上诉人秦某2婚后自行建房居住的相关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张某等母子四人的居住条件非常紧张，无法满足三个儿子成家后的居住需求。加之被继承人去世时，三个儿子尚且年幼，由于收入微薄，上诉人张某也根本无力为三子分别置办婚房。3.涉案房屋至今仍登记在上诉人张某一人名下，从未办理过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秦某3、秦某4并未取得00××67号、00××68号房屋的所有权，而仅取得了相应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三)如果本案中存在赠与行为，赠与行为亦可撤销。如上所言，上诉人张某仅将00××67号、00××68号房屋交付给二被上诉人居住、使用，并未赠与。如果法院仍坚持认为上诉人张某的上述行为属于赠与行为可随时撤销。鉴于二被上诉人近十年来的不尽孝道，上诉人张某坚持决定撤销赠与。(四)不应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对老宅的拆迁利益执行分配。作为被继承人的女儿，上诉人秦某1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利，任何人均无权擅自处分其继承份额。如果对于00××70号老宅进行分家析产的话，必须由全体继承人共同协商确定。然而，上诉人秦某1直至本案一审前方才获悉分家协议的存在。由此可见，分家协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秦某1的继承权，应属无效合同，故不应依照其约定对老宅的拆迁利益执行分配。(五)00××70号老宅的过渡费、搬家费及超期过渡费应由五继承人按比例分割。拆迁前，00××70号老宅已闲置多年，无人居住。作为老宅的共有人，五继承人均应属于被征收人，因此，老宅拆迁款中的过渡费、搬家费及超期过渡费，应当由五继承人按照其继承比例依法分割。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法律对于涉案房屋的处分事宜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等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秦某3、秦某4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分家析产有理有据。从一审庭审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的事实是：1.拆迁前登记在上诉人张某名下的房产，拆迁后登记在了上诉人秦某2妻子王秀云名下两套房产。2.2010年4月12日，所有的家庭成员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场签订了分家协议，上诉人张某在（2014）市中民初字第575号案件审理中对该事实当庭予以认可。根据法律的规定，1.继承的活动参与人，没有遗嘱的，应按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第一和第二顺序继承人。分家析产活动的参与人，是指家庭中的全体人员。本案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却将该涉案房产登记在了不属于继承人的家庭成员王秀云的名下。2.继承是按照法定继承顺序进行，分家析产是按照人口和其他标准分配。仅仅按照这两条法律规定的对比，本案案由定为分家析产而不是继承，就是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某、秦某1、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十里泉景苑4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屋依法予以分割；二、请求人民法院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十里泉景苑6号楼1单元201室的房屋依法予以分割；三、请求人民法院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十里泉景苑9号楼3单元502室的房屋依法予以分割；四、请求人民法院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十里泉景苑19号楼2单元102室的房屋依法予以分割；五、请求人民法院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十里泉景苑19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屋依法予以分割；六、请求人民法院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十里泉景苑3号楼2单元204室的房屋依法予以分割；七、请求人民法院对剩余拆还补偿结算款506656.44元依法予以分割；八、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与秦汝俊（1989年10月18日已去世）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女秦某1、长子秦某3、次子秦某2与三子秦某4。原告张某名下共有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泉小组的三处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枣政市中私房字第××号、枣房权证枣字第00276867号与枣房权证枣字第××号。2012年，上述房屋因枣庄市市中区十里泉改造项目由枣庄市市中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征收后拆除。涉案房产所对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权益为：新房6套(即十里泉景苑4#-1-401、6#-1-201、9#-3-502、19#-2-102、19#-1-401、3#-2-204)新房合计1557609.36元，以及应退给被征收人506656.44元。另查明，2014年4月12日，秦某2、秦某4、秦某3签订协议书，约定：兹有南院老宅一处，因兄弟叁人盖屋需要，特达成协议如下：1、老宅基（包括院子土地面积）三兄弟三人每人一份。2、秦某3说明不要，并把自己的一份增送老三秦某4，无论拆迁如何，不可后悔。3、秦某4得老宅基、院子2/3，秦某2得老宅基、院子面积1/3。特此证明，不得反悔。秦某2、秦某4、秦某3在协议中签名，崔俊国（原告秦某1之夫）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中签名。该分家协议被告张某虽未签字，但其在2014市中民初字第575号案件审理当庭予以认可。该老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枣政市中私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的为张某，建成年代记载的为“39”，建筑面积为29.40m2。经枣庄佳汇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拆迁房产评估，认定上述拆迁房产有证房建筑面积为29.40m2，合法建筑面积分别为130.76m2、30.66m2（院子空地）。上述房产经产权置换评估，29.40m2的房屋补偿款为67470.35元，130.76m2的房屋补偿款为261769.75元（其中130.76m2对应补偿款218619.19元、工料费43150.80元），30.66m2的房屋补偿款为51260.76元，装修补偿款为2753.9元，附属物(包括树木、围墙、水泥地等)认定的补偿金额为5216元、过渡费22898.40元、搬家费500元、超期过渡费145023元。该房屋房本面积、院子空地、房本外建筑面积共计337350.30元，该房合计拆迁安置补偿款合计556892.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分家析产纠纷。三原告要求对已经由被告由秦某3、秦某4管理、使用至拆迁的00276867、00××68号房屋继承分割，被告秦某3、秦某4均不同意，该院不予确认。原告张某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00××67号房屋于1994年分给被告秦某3结婚使用、管理至拆迁；××××年原告张某将00××68号房屋分给秦某4结婚使用、管理至拆迁。上述行为在法律上讲是一种赠与行为，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行为发生前可以撤销赠与，在赠与行为发生后不可以撤销赠与，该房屋虽登记在张某名下，没有办理过户，但原告张某将房屋已赠于秦某4、秦某3居住至拆迁，该赠与行为生效。另外，原、被告均居住在农村，按照枣庄农村的风俗习惯，在父母有能力的情况下，都会为成年儿子置办一处房产，作为婚房或成年后的生活所需。而且两被告一直居住拆迁的房屋内，视为父母赠与给被告的婚房，不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另外原告秦某2也有自己的住房。故三原告要求对上述房屋继承分割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枣政市中私房字第××号老宅，原告张某、秦某2与被告秦某3、秦某4以及原告女婿作为证明人虽已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分割协议，因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现原告张某无固定住所，因此原告张某与其三个儿子达成的分家协议，应暂缓执行，老宅的拆迁补偿款，应根据拆迁办的标准，考虑原告张某的年龄，将新房中的19#-2-102房屋（该房屋补偿款337350.30元，新房屋价值309889.76元）给原告张某居住至生命终老，余款27460.54元作为张某的赡养费，待其母百年之后，秦某3、秦某2、秦某4、秦某1再按原协议执行。上述房屋在拆迁前由秦某4加盖、装修及管理，产生的工料款（43150.80元）、装修补偿款（2753.90元）、附属物（5216元）、过渡费（22898.40元）、搬家费（500元）、超期过渡费（145023元），共计219542.10元应归被告秦某4所有。尊老爱老系中华传统美德，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为维护家庭团结、和睦，防止矛盾进一步加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枣房权证枣00276867（市中集建字1993字第010723266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归被告秦某3所有；二、枣房权证枣00276868（市中集建字1993字第010723170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归被告秦某4所有；三、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新房屋由原告张某居住使用至生命终老。剩余27460.54元作为原告张某的赡养费。待原告张某百年之后，秦某3、秦某2、秦某4再按原协议执行；四、枣政市中私房字第××号（市中集建字1993字第010723285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19542.10元，归被告秦某4所有；五、驳回原告张某、秦某1、秦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14元，三原告承担19583.76元，二被告承担3730.24元（每人1865.12元）。二审中，张某、秦某1、秦某2提交如下证据：1.房产证一份，00××68号，证明该房屋的原始房产证取得于1992年5月20日，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本案另两套被拆迁房屋，即00××67号、00××70号原始房产证亦于同年取得。结合调取自枣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市中分中心的房产档案材料可见，三套涉案房屋自1992年起一直登记在张某名下，未曾办理过变更登记。2.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秦某2与其配偶王秀云结婚时，因家庭困难，母亲张某无力置办婚房，秦某2夫妇与张某及弟弟秦某4一起居住，因居住条件紧张，秦某2夫妇自力共建一套房屋，该房屋登记在王秀云名下，非上诉人张某名下，该房屋系秦某2与配偶王秀云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的法定继承纠纷无关。秦某3、秦某4质证称，三个房产证均不属于新证据，在多次诉讼中，房产证经过多次的举证质证。对安置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农村分地的原则，是以家庭为单位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土地在上诉人秦某2与王秀云结婚前就已存在，系当时村里划给按照家庭成员比例无房的家庭分得的宅基地，结合一审查明的按照农村的风俗习惯，一个儿子应得到一份婚房或宅基的原则，当时按三个儿子一人一套的原则进行的分配，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恰恰印证了上诉人张某无力置办婚房，三个儿子的婚房或宅基均是由秦某4出资所建，更能证明三个儿子之间的房屋已经实际分割。根据家庭成员于2010年4月12日签署的协议书，该协议分给上诉人老宅基的三分之一用于建房，仅是因为秦某2没有加盖房屋，故在拆迁时没有得到相应的补偿，其所称没有分到房产与本案事实不符。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分割张某名下的三套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00××70号、00××67号、00××68号。其中，张某于1994年将00××67号房产分给秦某3结婚使用、居住至拆迁，于××××年将00××68号房产分给秦某4结婚使用，并居住管理直至拆迁。结合上述事实以及风俗习惯，应认定张某已将上述两套房产赠与儿子作为婚房或者成年后生活所需。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00××70号房产，秦某2、秦某4、秦某3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协议书，对该套房产进行了分割。秦某1的丈夫作为证明人签名，张某亦在另案中对协议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考虑到张某的年龄、生活现状，加之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义务，认定该协议暂缓执行，并将拆迁所得一套新房给张某居住至终老，将余款作为赡养费，既符合法律规定，又彰显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本院对该认定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张某、秦某1、秦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14元，由上诉人张某、秦某1、秦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