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洪发，男，1961年6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代理人余丽娜，女，1968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蠡湖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陆海峰，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衡瑜，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陆敏菊，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金城西路500号。 法定代表人陈锡伦，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贝果，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沈洪发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蠡湖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湖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行初2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0日，沈洪发通过网上申请方式向蠡湖街道办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无锡市滨湖区土地开发管理中心拨付到蠡湖街道办事处的14号地块的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的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并指定提供方式为纸面，获取方式为邮寄。蠡湖街道办收到后，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网上回复方式告知沈洪发，“你所申请公开的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后于2019年1月25日向沈洪发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1月14日告知书）。因对该告知不服，沈洪发向滨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17日，滨湖区政府作出[2019]锡滨行复第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蠡湖街道办于2019年1月14日向沈洪发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责令蠡湖街道办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沈洪发重新作出书面答复。 后蠡湖街道办于2019年5月7日向沈洪发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5月7日告知书），主要载明，“根据滨湖区政府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现就你向本街道申请公开‘无锡市滨湖区土地开发管理中心拨付到蠡湖街道办事处的14号地块的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的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现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答复如下：经查询得知，本机关未就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支付凭证的信息进行汇总，故无法向你提供你所申请公开的相关资料。”2019年5月8日，蠡湖街道办向沈洪发邮寄了该告知书。 沈洪发收到后，因不服5月7日告知书遂向滨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滨湖区政府收到沈洪发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并于同年7月4日、7月5日分别向沈洪发、蠡湖街道办发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2019年7月11日，蠡湖街道办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后连同相关证据材料一并提交滨湖区政府。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8月27日，滨湖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于同年8月27日、8月28日分别向沈洪发、蠡湖街道办送达，告知沈洪发、蠡湖街道办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滨湖区政府查明“针对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无锡市滨湖区土地开发管理中心拨付到蠡湖街道办事处的14号地块的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的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的信息内容，被申请人在财务数据系统软件中进行了检索和查找，并未查询出一次性拨付金额为2282.53万元的票据信息”后，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锡滨行复第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蠡湖街道办作出的5月7日告知书。2019年9月26日、9月27日，滨湖区政府分别向沈洪发、蠡湖街道办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沈洪发收到后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被告蠡湖街道办具有受理和处理向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滨湖区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蠡湖街道办、滨湖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国办发[2010]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中明确，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精神，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可见，行政机关负有公开义务的政府信息都只能是该行政机关现有的、已经现实存在的信息。本案中，针对沈洪发申请公开的“无锡市滨湖区土地开发管理中心拨付到蠡湖街道办事处的14号地块的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的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蠡湖街道办经查询后，在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作出5月7日告知书并向沈洪发送达，告知沈洪发蠡湖街道办未就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支付凭证的信息进行汇总，故无法提供。滨湖区政府在收到沈洪发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并核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本案中，蠡湖街道办作出的5月7日告知书和滨湖区政府作出的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沈洪发认为蠡湖街道办是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接收单位，该款项是由蠡湖街道办负责发放到位，应有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但“应当有”与“是否有”并非是同一维度的概念，政府信息是否存在是一种客观状态，故沈洪发要求撤销蠡湖街道办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和滨湖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洪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沈洪发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公开“《西上海·华府天地》地块拆迁补偿款支付到单位的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的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的信息，因蠡湖街道办未对其进行汇总，故无法提供，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上诉人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时，该地块已经被征占为国有土地，并且该土地征收已经完毕，经由开发商开发并已销售完毕。因征收前该地块上的房屋系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蠡湖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蠡湖股份经济合作社）集体资产，故该地块上的集体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全体合作社股权人所有。上诉人享有合法的知情权。滨湖区政府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蠡湖街道办作为14号地块的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接收单位，承担该补偿款的兑付职责。无锡市滨湖区土地开发管理中心的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中明确14号地块2282.53万元的拆迁补偿款是支付到蠡湖街道办的，该款项是由蠡湖街道办负责依法发放到位。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是蠡湖街道办应该主动公开的信息。上诉人所要求公开的“支付凭证”，即是上述拆迁发放使用情况的表现形式，反映拆迁补偿支付到位的情况，都是应当存在的、客观的信息载体，且不存在蠡湖街道办所谓的众多拆迁户。该地块上所有房屋均是蠡湖股份经济合作社的集体房屋，蠡湖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唯一拆迁安置补偿费用的发放对象，并不需要蠡湖街道办进行汇总、分析、加工。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退回重审或由本院审理；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蠡湖街道办辩称，政府信息应当有与是否有并非同一概念，政府信息是否存在是一种客观状态，蠡湖街道办在收到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后，进行了相关信息的查找，但并没有找到其要求公开的信息，因为这一笔费用还是2010年时候的费用，当时并没有法律规定一定要对土地补偿费、拆迁补偿费进行加工汇总，所以蠡湖街道办的回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滨湖区政府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保障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因为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就认定上诉人申请情形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当时是撤销街道答复并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重新答复的。上诉人对重新答复还是不服提起复议，后来又提起一审诉讼，一审法院也认定街道有受理和处理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所以从权利本身的角度，一审法院已经保障了上诉人知情权。2、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认为拆迁发放使用情况都是应当客观存在的信息载体，只要不公开就违法，这个逻辑是不符合法律的。事实上，上诉人申请的信息是14号地块2282.53万元的拆迁补偿具体发放的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蠡湖街道办已经在财务软件中对申请信息进行查询，未查到。根据国务院办公厅相关文件规定，行政机关也不承担汇总、加工、重新制作的义务。因此，蠡湖街道办答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滨湖区政府的复议决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修改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5月1日施行，2019年4月3日被修订）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第三顶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国办发[2010]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中明确：“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精神，行政机关一般不承担为申请人汇总、加工或重新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本案中，针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无锡市滨湖区土地开发管理中心拨付到蠡湖街道办事处的14号地块的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的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蠡湖街道办在1月14日告知书中首次答复为“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该答复被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后，其在5月7日告知书中再次答复为“经查询得知，本机关未就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单位、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支付凭证的信息进行汇总，故无法向你提供你所申请公开的相关资料。”同时，蠡湖街道办还提供了在财务数据系统软件中进行了检索和查找的证据，并未查询出一次性拨付金额为2282.53万元的票据信息。由于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包含了发放明细、拆迁补偿协议及支付凭证等各项内容，其中发放明细属于需要加工、汇总的内容，而拆迁补偿协议及支付凭证等应属于该明细对应的载体，故结合上述答复及证据，蠡湖街道办实际主张的应为相关政府信息不存在。虽然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确定蠡湖街道办作为14号地块2282.53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接收机关，承担该补偿款的兑付职责，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蠡湖街道办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但如果该政府信息客观上不存在，则蠡湖街道办事实上已无法提供，即使责令其重新提供亦无可能。至于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是否构成相关行政行为违法的问题，则不属于本案政府信息公开诉讼的审查范围。因此，蠡湖街道办作出的5月7日告知书，答复并无不妥。滨湖区政府在收到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受理、审查，并经依法延期后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亦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沈洪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洪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卢文兵 审判员 何 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