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法定代表人：邹晓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萍，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敦麟、被上诉人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亮、黄海萍到庭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询证函》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询证函》中确认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之日是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可知，判定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以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并非从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之日计算。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当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法律规定。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诉请的医疗器械款均发生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其知道也应当知道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权益受到了损害，但其在发票开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未在三年诉讼时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2月9日《询证函》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后已结清，仍请及时复函。”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尊重该意思表示，故《询证函》的用途只是双方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要求，但一审法院依然认定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询证函》中确认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明显违背了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诉讼时效认定的法律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可知，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有权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该司法解释开篇部分也明确规定仅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中，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医疗器械货款及利息，并提供相关发票、《询证函》作为证据。由此可见，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纠纷，一审法院也对此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显然超出了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本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缺乏事实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辩称，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医疗器械设备款476160.08元及逾期利息11618.31元（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后续利息自2020年3月13日起以476160.08元为基数，日利率万分之二计算，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业务需要，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长期向原告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采购医疗器材，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9年11月12日，为了核对清楚往来账目，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询证函，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列示如下：2015年10月，发票号03016477，被告未付款项15360元；2015年11月，发票号04195427，被告未付款项23040元；2015年12月，发票号04195444，被告未付款项65280元；2016年1月，发票号03626353，被告未付款项26880元；2016年2月，发票号03626361，被告未付款项42240元；2016年3月，发票号03018079，被告未付款项84480元；2016年5月，发票号03067550，被告未付款项26880元；2016年6月，发票号03096849，被告未付款项53760元；2016年7月，发票号05817935，被告未付款项42240元；2016年8月，发票号05817951，被告未付款项65280元；2017年1月，发票号0285600，被告未付款项30720元，以上合计476160元。《询证函》还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结清，仍请及时复函。《询证函》上有原告的盖章。被告在询证函右下方载明：截止到2019年11月，应付账款余额为476160.08元。并签字盖章。该笔货款系2015年10月至2017年1月发票中载明的十级冠状窦标测电极导管的产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询证函》、发票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在《询证函》处签字盖章，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现被告以产品质量问题对债权债务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被告在《询证函》中确认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之日，即应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应付未付，原告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原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虽未约定欠款利息，但被告的逾期付款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476160.08元；二、由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7元，减半收取4308.5元，由被告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形成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上诉称案涉《询证函》的用途仅为双方核对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要求，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询证函》虽然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等内容，但该《询证函》系出卖人吉林卓成医疗器械经销有限公司发出，且买受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该函上对其尚欠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并加盖了公章，可以表明该《询证函》既有出卖人追索货款的意思表示，又体现了买受人对所欠货款的确认，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一审法院以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案涉《询证函》中确认所欠债务数额之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之日，并无不当，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违约方逾期付款必然会给守约方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作出此认定不妥，但处理并无不当。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主张本案不应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4元，由上诉人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陈珏琦审 判 员  任 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