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殿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生，辽宁同政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乃萍。 三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振龙，辽宁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辉、宗苏、刘殿帅因与被上诉人陈乃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殿帅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本溪市溪湖区法院作出的(2019)辽05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刘殿帅的母亲陈乃岩2019年9月17日被医院下病危通知书、9月26日去世后，刘殿帅发现陈乃岩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存款灭失。随即向陈乃岩的各位亲属包括陈乃萍询问该钱款去向，各位亲属包括陈乃萍均不承认从陈乃岩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取款。无奈2019年11月2日刘殿帅到开发区公安分局石桥子派出所报案，经过警察调取银行监控才发现，主要钱款是陈辉、陈乃萍等人将钱款取走。如果陈乃萍取走10万元真正用于陈乃岩办理后事花费，其完全可以向刘殿帅说明。其故意向刘殿帅隐匿与陈辉、宗苏等人分到的10万元，明显说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审庭审中陈乃萍的辩解及证据明显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具有真实性。二、一审庭审中陈乃萍提供的证据均是某些个人书写的“白条”，其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原审判决认定其具有证明效力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缺乏对陈乃萍提供的大量个人书写的“白条证据”的形成、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等方面进行审查。其中关于购买墓地的证明明显是虚假的，不具有合法性。该墓地坐落于农村集体土地，未经村委会准许，个人无权出售。并且陈乃岩下葬后，刘殿帅与亲属支付母亲陈乃岩下葬各项费用时，其亲属明确告知该墓地没有花钱。假如需要花钱购买，也是由村委会出具墓地证，必然也是刘殿帅亲自洽谈价格并付款，而不可能由陈乃萍(三姨)瞒着刘殿帅及其他兄弟姊妹自行支付三万元购买。一审期间，刘殿帅本人就听亲属告知陈乃萍在四处找人出证，这些证据均是一审期间找人后补的，不具有真实性。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也没有提出过为陈乃岩办理后事花费一节，更没有提供这些“白条证据”。三、原审判决在原审被告陈乃萍未依法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却对陈乃萍庭审中自述的花费93873.8元直接扣除，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并且事实认定部分并没有认定该九万余元真实性及合法性。如果其认为上述花费应当由刘殿帅承担，其应当依法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不应当直接支持其不予返还或者直接扣除的诉讼要求。四、被告所出示药品购买票据无法证明为陈乃岩所用药物，所购药品均非癌症病人必须药品，均为普通人用药。陈乃岩所用药品均为医院开具处方药，均为陈乃岩本人及其子刘殿帅付款。被告人所出示火车票据，陈乃岩均有超额支付，手机中有大量转款及支付记录，此项明显为讹诈。费用中仙人掌及高蛋白药均为病人无法进食无法口服药物时购买，乃是养生类食品，均为购买人个人食用。棺材及饭店饮食消费，应凭有效票据向陈乃岩唯一继承人索取，不应私自盗取。五、出院退费九千元，及住院期间所准备现金剩余七千元，及来探视亲属的礼金五千元，均应作为丧葬费，然而被告人并未提及钱款去向。综上所述，本溪市溪湖区法院作出的(2019)辽05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即无事实根据；也没有合法、有效证据支持。请求撤销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改判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陈乃萍辩称，一审对于本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殿帅对陈乃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陈乃萍取走陈乃岩10万用于陈乃岩去世后办理丧事支出这一事实，在一审的时候已经查明。二审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陈乃岩病重住院及去世的时候上诉人根本不在本溪，其多年在外地打工，对本溪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也不甚了解。所以，其母亲陈乃岩临终遗嘱让陈乃萍为其料理后事并取出10万元作为费用。至于事前、事后向不向上诉人说明，不是必要条件。应当以客观事实为依据，而本案的客观事实就是：陈乃萍为陈乃岩办理了丧事并支付了费用，而上诉人却没有实施上述行为。二、关于陈乃萍提交证据合法性这一问题。陈乃萍并不否认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收据、收条等等。按照交易习惯，尤其在本溪这不发达的四线城市，婚丧嫁娶的交易对象多为自然人，包括其他的劳务提供如刮大白、接灯、修理下水管等等，大多是自然人行为，这些自然人出卖了商品、出卖了劳动都不能出具发票，只能出个收据、收条。尽管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确实发生了客观事实。不能由于没有发票就认定双方的交易不合法或不存在根据。一审法院的第三项判决没有违反法律，也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尊重的交易习惯。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反诉事由，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证据，相关法律规定，做出第三项判决，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这一判决结果恰恰体现了司法公正，不人为浪费司法资源的审判理念，并无不当。四、陈乃萍身体健康，其购买的药品均为陈乃岩所用，不过多赘述。上诉人陈述是陈乃萍本人使用了是虚构的事实，没有证据加以支持。棺材及饭店的消费支出陈乃萍有陈乃岩的10万元，没必要也不能重复向上诉人索要，况且所有支出都是陈乃萍一个人经手，重大的支出项目与兄弟姐妹也协商过，与上诉人无关，其陈述是他本人支出同样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五、关于退费九千元、现金七千元、礼金五千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无权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乃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第三项判决。 陈辉、宗苏同意陈乃萍的答辩意见。 陈辉、宗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10万元和9.8万元或者驳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上诉人陈辉对收取陈乃岩1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上诉人宗苏对收取陈乃岩9.8万元和的事实也不持异议。一、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母亲陈乃岩与陈辉，陈乃萍是姐妹关系，上诉人宗苏是陈乃萍的儿媳妇。陈乃萍，陈乃岩，陈辉三姐妹系同胞姐妹，平时关系甚好。陈乃岩更是将宗苏视为亲生女儿。所以，陈乃岩生病期间，宗苏往返于北京，大连，本溪之间全程陪同陈乃岩治病，并给予精心护理。这个期间被上诉人刘殿帅在外地不在母亲陈乃岩身边。上诉人陈辉必穷尽了姐妹之间的情谊不仅全程护理陈乃岩而且四次往返于北京，沈阳，歪头山及石桥子等地，支付各种费用3777.50元(不包括护理费用)。由于陈乃岩治疗费用十分昂贵，所以陈辉以转账方式转入陈乃岩银行卡10万元，以备治病使用。二、上诉人陈辉陈诉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记录在案，并有证据佐证，上诉人宗苏陈述的事实也是不争的事实，由于上述事实的存在。所以，陈乃岩出于感激之情在病危的时候告诉陈辉赠给宗苏10万元，并将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了陈辉。由陈辉以转账的方式转给宗苏9.8万元，陈辉的这一转账行为不是其本人的行为，而是陈乃岩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据上事实，上诉人陈辉与陈乃岩之间已经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双方没有借据，但是也不能主观地否认这一事实的客观存在，以事实为依据是司法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宗苏与陈乃岩之间是赠与关系，这一事实双方的微信聊天可以充分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确认陈辉与陈乃岩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确认宗苏与陈乃岩的赠与关系实为不妥。 刘殿帅辩称，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乃岩家庭教育家庭经济条件非常优越，其名下的银行卡上被存在陈辉等人提取三十余万元，根本没有向陈辉所谓借10万元治病的必要。并且她已经是癌症晚期，回到石桥子就是预备在这去世土葬，根本没有进一步完整治疗或者其他治疗的想法。所以所谓的借10万元用于治疗，没有事实及依据和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并且陈辉没有出示相关的借贷凭证支持自己的主张。关于宗苏的赠与没有证据证明死亡前向其赠与9.8万元，并上述款项在陈乃岩去世后刘殿帅向各位长辈求证时候没有任何人说明取款及钱款去向，至今为止也没有返还给刘殿帅银行卡。所以说上诉人陈辉、宗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陈乃萍未发表意见。 刘殿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人返还侵占刘殿帅母亲陈乃岩(已去世)银行存款29.8万元(其中陈辉侵占10万元；陈乃萍、宗苏侵占19.8万元)；2、依法判令三人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辉系刘殿帅的老姨，陈乃萍系刘殿帅的三姨，宗苏系陈乃萍的儿媳。陈乃岩系刘殿帅母亲，于2019年9月26日因病去世。陈辉分别于2019年9月21日从陈乃岩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分四次取款合计20000元，并从该卡直接汇款40000元至X账户。于2019年9月22日从该卡直接汇款40000元至X账户。于2019年9月23日从该卡直接汇款20000元至X账户。于2019年9月24日从该卡分四次取款合计20000元。于2019年9月25日从该卡分七次取款合计20000元，并从该卡直接汇款98000元至X账户。于2019年9月26日从该卡分四次取款合计20000元。于2019年9月27日从该卡分四次取款合计20000元。以上取款及汇款金额合计298000元。在庭审中经与陈辉、陈乃萍、宗苏确认，汇款账户系宗苏账户，宗苏收到汇款198000元，其中陈乃萍取得100000元。宗苏取得98000元，陈辉取得100000元。现陈乃岩银行卡在陈辉处保管。另查明，根据大连金普新区公证处及抚顺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陈乃岩父亲陈学海于2013年5月6日死亡，母亲金玉先于2018年11月23日死亡。陈乃岩与刘英汉于2007年11月26日离婚，离婚后至死亡未再婚。刘殿帅为陈乃岩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陈乃岩因病去世，遗留的合法财产为遗产，经与当事人确认，陈乃岩生前未立遗嘱，应当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父母、子女，陈乃岩的父母均先于陈乃岩死亡，陈乃岩于2007年11月26日与刘殿帅父亲刘英汉离婚后未再婚，刘殿帅作为陈乃岩的儿子对陈乃岩的遗产有继承权，陈乃岩银行卡中的存款为遗产，应由刘殿帅继承。关于刘殿帅要求返还从陈乃岩卡中取出的298000元的诉讼请求，陈辉提出其取得的100000元系陈乃岩归还其欠款的辩解，陈辉提交了汇款凭单一份，显示陈辉于2019年9月16日汇款给陈乃岩130000元，从金额上看汇款金额与陈辉所述的借款金额不一致，从时间上看陈乃岩正在住院期间，陈辉自述该借款系为陈乃岩治病用，从陈乃岩银行卡流水及余额看，陈乃岩本身有能力支付治疗费用，不需借钱，从汇款记录来看，陈辉与陈乃岩有多次汇款记录，未提交借条等相关凭证，仅依据汇款凭证不能确认陈乃岩向陈辉借款的事实，故该辩解缺乏合理性，亦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故陈辉应当返还刘殿帅100000元。关于宗苏提出其取得的98000元系陈乃岩对其赠与的辩解，宗苏提交微信截图照片一张，内容为陈乃岩与宗苏的聊天记录，虽然陈乃岩表示要将其卡的钱转到宗苏卡100000元，但陈乃岩并未明确表示赠与，在宗苏未能转款成功后，陈乃岩未做表示，未再明确说明，也未与宗苏订立赠与协议，也未主动将钱转给宗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乃岩与宗苏的赠与关系成立，故宗苏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宗苏应返还刘殿帅98000元。关于陈乃萍出示了相关票据，合计为93873.8元，剩余6126.2元在陈乃萍处保管，故陈乃萍应返还刘殿帅6126.2元。关于利息一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陈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殿帅100000元；二、被告宗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殿帅98000元；三、被告陈乃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殿帅612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原告负担1778元，被告陈辉负担1996元、被告宗苏负担1996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某向陈乃岩借款3万元并由陈辉为其偿还的事实，另提交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陈辉给陈乃岩转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上述二份证据，本院认为张某证言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不予采信。因陈某与陈辉系兄妹，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该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殿帅提供王英娜、赵霞的两份语音录音，因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殿帅提出的案涉93873.80万元的花费不成立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陈乃萍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票据证明其为陈乃岩办理后事花费93873.80元，刘殿帅对此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刘殿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辉主张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陈辉主张该借款系为陈乃岩治病用，但从陈乃岩银行卡流水和余额看，陈乃岩有能力支付治疗费用，并不需要借款，且陈辉与陈乃岩有多次汇款记录，陈辉在一审中提交的汇款凭单的金额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并不一致，亦未能提交借条等凭证予以佐证，故陈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宗苏主张赠与是否成立的问题，宗苏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截图，但陈乃岩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做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在宗苏转款不成功后，陈乃岩亦未明确表示赠与或主动将钱转给宗苏，故宗苏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辉、宗苏、刘殿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陈辉负担1996元，宗苏负担1996元，由刘殿帅负担1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政久 审判员  陈玉芝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淼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