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白桂艳，女，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北京市汉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苏家坨派出所。一审第三人潘钒，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白桂艳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8时39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苏家坨派出所（以下简称苏家坨派出所）接白桂艳报案称在苏家坨镇草场村九王坟10号，被自称镇土地巡查殴打，经民警工作，潘钒报称被白桂艳殴打。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将此案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2019年8月15日、8月27日、9月26日，苏家坨派出所分别对潘钒、白桂艳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潘钒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用手打了白桂艳脸部，其“用手顺势一挡白桂艳就倒地了”“我和白桂艳有身体接触，其他人都没有”。白桂艳在询问笔录中称现场有三名男子对其动手，其中潘姓男子“上前用脚踹了我的胸口两下，将我踹倒在地”。同年8月15日，苏家坨派出所对证人李某进行了询问，其为事发当日在涉案院落工作的工人，其在询问笔录中称“带头的男子和姓白的互相用手对打”“只看见二人参与打架”。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对证人刘某进行询问，其在笔录中称“看见一个穿土地巡查衣服的男的与草场村白姓女的打架”“用手互相对打，那个男的就用脚踹了女的一脚，女的就倒在地上了。”同年8月23日，苏家坨派出所对席某、张某进行了询问，二人均为事发当日在涉案院落工作的工人。其中席某在询问笔录中所述事实同上，张某在询问笔录中称“看见穿蓝色制服的矮个子男子打了姓白的女子，其他人有没有动手我没有看见。”同年8月23日，苏家坨派出所组织李某、刘某、席某对涉案嫌疑人进行辨认，并制作辨认笔录。潘钒称不申请伤情鉴定，其于同年8月15日前去医院就诊，诊断意见为“头疼；胸痛；左上肢皮下淤青”。同年8月26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LC201917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白桂艳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次日，苏家坨派出所将上述鉴定结果告知潘钒。同年9月5日，苏家坨派出所对证人吴某进行了询问，其为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人民政府土地核查队队员，其在询问笔录中称“我看见白桂艳动手打潘钒了，我们的工作人员没有人动手”“白桂艳用右手打了潘钒左脸颊”。同年9月26日，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白桂艳进行传唤。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在京公海（苏）行罚决字〔2019〕0001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00112号处罚决定书）前，向白桂艳告知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笔录中记载“我不签字”，白桂艳签字摁手印确认。同日，苏家坨派出所对白桂艳作出000112号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5日8时许，违法行为人白桂艳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草场村九王坟三产用地院内，因拆违建问题，对潘钒进行殴打，情节较轻，后被查获。以上事实有白桂艳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苏家坨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白桂艳罚款200元人民币整。白桂艳不服000112号处罚决定书，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苏家坨派出所作出的000112号处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家坨派出所承担。另查，2019年9月26日，苏家坨派出所对潘钒作出京公海（苏）行罚决字〔2019〕000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00113号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8月15日8时许，违法行为人潘钒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草场村九王坟三产用地院内，因拆违建问题，对白桂艳进行殴打，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桂艳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情节较轻，后被查获。以上事实有潘钒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苏家坨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潘钒罚款500元人民币整。2020年6月19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苏家坨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作出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同时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白桂艳因拆违建问题与潘钒发生纠纷后，发生了肢体冲突，对潘钒进行殴打。苏家坨派出所在对白桂艳伤害他人的事实进行审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苏家坨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对白桂艳、潘钒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李某、刘某、席某、张某、吴某、冯某等的询问笔录、白桂艳的伤情鉴定意见书、潘钒的诊断证明等证据材料。以上证据及一审法院经申请责令苏家坨派出所提交的监控录像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白桂艳与潘钒因拆违建问题发生纠纷后发生了互相殴打的行为，该行为并非解决双方纠纷的合理途径，二人互相殴打的行为亦不具有正当性。综合潘钒所受损伤程度及白桂艳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苏家坨派出所认为白桂艳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在法定的处罚种类及幅度范围内对白桂艳作出000112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裁量适当。对于白桂艳认为其并没有打人，苏家坨派出所作出的000112号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在白桂艳不能提供有关苏家坨派出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其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此外，苏家坨派出所在作出000112号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桂艳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白桂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家坨派出所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11至12行记载的“本案中，白桂艳因拆违建……进行殴打”，第8页倒数第10至8行记载的“共同证明白桂艳与潘钒因拆违建……亦不具有正当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院内是否有违建，潘钒等人有没有执法权。案发至今上诉人院内没有违建，潘钒等人以“临时工执法身份”连续两次非法侵入上诉人院落，未拆除任何所谓的违建，足以证明白桂艳院内没有违建，一审法院认定白桂艳与潘钒等人因拆违建发生纠纷明显错误。如果潘钒等人没有执法权，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进入其院落构成违法，潘钒等人后续的任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与正当性。潘钒等人第一次无权执法、非法侵入上诉人院落是在2019年8月14日23时许，上诉人当时已经入睡，潘钒等人“深夜执法”，上诉人报警救助，苏家坨派出所虽出警将潘钒等人劝离，但未做进一步处理；第二次是在2019年8月15日8时许，潘钒等人侮辱并殴打上诉人。潘钒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上诉人的生活安宁权，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的言行虽有过激之处，但目的是阻止潘钒等人的违法行为，维护自身的人身安全和生活安宁，属于自力救济，并非殴打潘钒的违法行为，且在上诉人进行自力救济时，反被殴打。上诉人的行为具有正当性，不具有违法性，不应受到行政处罚。2.一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4行至第9页第1行记载的“对于白桂艳认为其并没有打人……上述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违反举证责任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苏家坨派出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具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有权提出苏家坨派出所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认定事实正确的责任在苏家坨派出所。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问答内容答非所问，苏家坨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未充分听取、记录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并进行复核，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诱骗上诉人在告知笔录上签名，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9月26日，询问上诉人的民警不具有执法资格，且与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的询问民警不一致。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手写字迹“申辩：我没有打人”系后补形成，上诉人签名时上述字迹并不存在，字迹上的指印并非上诉人所摁，且没有上诉人在旁签名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未对苏家坨派出所违反行政处罚告知程序的事实进行实质审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家坨派出所、一审第三人潘钒在二审期间未陈述诉讼意见。在举证期限内，白桂艳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监控录像刻录光盘，证明当时案发时间及现场情况；2.受案回执，证明白桂艳于2019年8月15日报警被殴打，苏家坨派出所于当日受理；3.鉴定意见书，证明白桂艳于2019年8月15日被他人致伤，构成轻微伤；4.000112号处罚决定书，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对白桂艳作出处罚决定；5.租赁合同，证明涉案院落确实系白桂艳个人合法占有使用的院落。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苏家坨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受案登记表，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受理案件情况；2.白桂艳传唤证，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白桂艳进行传唤；3.白桂艳询问笔录5份，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白桂艳进行询问；4.白桂艳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在处罚前依法对白桂艳进行告知；5.到案经过；6.潘钒询问笔录4份；7.冯某询问笔录；8.吴某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苏家坨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9.白桂艳案件情况说明，证明苏家坨镇违法建设核查队出具的说明；10.李某询问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李某进行询问；11.李某辨认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12.刘某询问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刘某进行询问；13.刘某辨认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14.席某询问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对席某进行询问；15.席某辨认笔录，证明苏家坨派出所依法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人员进行辨认；16.鉴定意见书，证明白桂艳受伤情况；17.被传唤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证明被传唤家属通知情况；18.潘钒诊断证明书，证明潘钒诊断情况；19.000113号处罚决定书，证明潘钒被处罚情况；20.白桂艳身份证明，证明白桂艳身份情况；21.000112号处罚决定书，证明白桂艳被处罚情况。同时，苏家坨派出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潘钒未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白桂艳申请，一审法院责令苏家坨派出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视频；2.张某询问笔录。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白桂艳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白桂艳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其中证据1至证据3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可以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苏家坨派出所提交的证据2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他证据及一审法院责令其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上述认证意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苏家坨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有作出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在案的“到案经过”，白桂艳、潘钒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李某、刘某、席某、张某、吴某、冯某等的询问笔录，白桂艳的伤情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白桂艳与潘钒产生纠纷后，发生肢体冲突，白桂艳对潘钒进行殴打的事实，综合考量白桂艳、潘钒所受损伤程度及违法行为的性质、动机、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苏家坨派出所认为白桂艳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据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决定对白桂艳罚款200元，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经审查，苏家坨派出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亦合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正确。白桂艳主张潘钒并非因拆违建问题与其发生纠纷，潘钒等人无权执法，白桂艳院内没有违建，白桂艳属于自力救济，并非殴打潘钒的违法行为，不应受到任何行政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根据潘钒等人的身份，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潘钒系因查处违法建设问题，进入事发地点，双方确系“因拆违建问题”产生纠纷，并发生互殴行为。至于白桂艳主张其院内不存在违法建设，潘钒等人不具有执法权等意见，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亦不对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产生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白桂艳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桂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贺审 判 员  梁 菲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素南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