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开发区东海路36号。负责人：王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作锋，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原审被告：滕州坤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张汪镇大宗村村西。法定代表人：宗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诗，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作锋及原审被告滕州坤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联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重新认定上诉人赔偿数额。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计算被上诉人损失时，应先行扣除第三方交强险部分，不足部分由第三方商业险进行赔付。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已经认定，本案系交通事故，即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因此在计算上诉人赔偿义务时，应当先行扣除第三方交强险部分，不足部分由第三方商业险进行赔付，剩余部分由上诉人再行承担。二、本事故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事故认定书，无法确认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直接按照雇主80%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于法无据。本事故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应以交警部分开具事故认定书为据。一审法院以雇主责任认定80%责任于法无据。三、上诉人实习期驾驶主挂车，属于商业险免赔事项。经核实，事故发生期间，被上诉人系实习期内。投保时，上诉人已明确告知，实习期驾驶主挂车系商业险免赔事项。被保险人已明确收到上诉人保险条款及商业险免责事项告知书。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事实理由：1.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在焦点一中又认定郑作锋与坤联公司系提供劳务受损害，而我司赔偿的依据是保险合同对应的交通事故，而不是替代雇主承担责任。2.在一审中，我司已经明确事故发生后，郑作锋没有及时报案且擅自离开现场，没有事故责任认定。3.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相关条款，均是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为前提。4.即使法院将两个案由合并审理，保险公司也应按照事故责任进行赔偿，在一审中也没有对另一车辆进行责任划分，甚至连事故中另一车辆车牌号都没有确认，保险公司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赔偿也应当扣减另一车辆交强险部分。郑作锋未到庭答辩。坤连公司辩称，1.本案系交通事故，造成事故的原因为刹车系统出现故障，造成追尾。事故的发生与前方车辆没有因果关系，前方车辆无责，所以不能要求前方车辆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2.尽管本案没有事故认定书，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如果认定责任，也是郑作锋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恰当；3.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除手册系格式条款，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免除责任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从有利于受害人的角度，为了体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从另一角度而言，车辆刹车系统发生故障，无论是哪一类驾驶员，均无法避免本案的发生；4.郑作锋已取得了驾驶证，可以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所谓的实习期，仅是办理上岗证的需要，并非不能驾驶车辆，上诉人以一个部门办证规定来抗辩是不合适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作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81881.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被告坤联公司雇佣原告郑作锋作为半挂车司机，驾驶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同年5月16日，原告受被告坤联公司指派，驾驶该车辆由临沂市平邑县临涧镇清源矿业公司装载石子运送至微山县宋闸港。在石子装载完毕后，原告驾驶该货车驶离矿场时发生追尾事故，造成货车严重变形，原告受伤困于驾驶室。事发后，消防及医护人员将原告救出，送往微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内踝、腓骨骨折、肋骨骨折。住院期间，原告因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18584.93元。被告坤联公司垫付医疗费计15000元，剩余医疗费未予支付。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给予评定。2019年4月12日，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作锋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后误工期建议为90-15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估建议为7000-9000元。”二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系被告坤联公司所有，该车辆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对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本条例的规定处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是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上述四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虽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保险公司理应当比照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原告诉请的理由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原告应否承担事故责任。该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受雇于被告并在被告处从事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工作，原告在工作中受伤，被告应承担原告的合理损失。另经庭审查明，原告在驾驶涉案车辆之前就已知该车的刹车系统存在问题，且已就车辆刹车不灵的问题与被告坤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过沟通，故其对车辆刹车不灵的情况应系明知。原告作为一名有多年驾驶经验的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与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认定被告坤联公司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郑作锋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参照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庭审查明，原告医疗费支出为18584.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天×24天)；3、营养费：营养费为720元(30元×24天)；4、误工费：经双方认可，原告误工期为90-150日，该院酌定为120日。因原告未能提交其收入证明，故本院参照其工作性质酌定误工费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120天约为13002元(16297元=365天×120天)；5、护理费：因原告未能提交护理人的收入证明，故护理费按照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计算24天为1072元(16297元一365天×24天)；6、伤残赔偿金32594元(16297元×20年×10%)；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500元；9、后续治疗费取中间值为8000元；以上各项共计76192.93元，由被告坤联公司承担80%即60954.34元，经庭审查明被告已给付医疗费及赔偿合计15000元，应予扣减，故被告坤联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45954.34元。三、关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且事故发生后未报警即离开现场，符合机动车商业保险免除条款手册中规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不应向原咎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经查明、案涉车辆由被告坤联公司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牢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而天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除条款手册系格式条款，且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然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向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院对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依据该责任免除条款提出的相应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就原告郑作锋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天安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费用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故鉴定费3000元应由被告坤联公司承担。因被告坤联公司已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天安保险公司应返还坤联公司垫付的费用15000元，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给郑作锋的金额为45954.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法人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作锋各项损失共计45954.34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滕州坤联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三、被告滕州坤联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郑作锋鉴定费3000元；四、驳回原告郑作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被告滕州坤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郑作锋虽系坤联公司的雇员，但是郑作锋是因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坤联公司亦投保机动车商业险，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天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天安保险公司主张认定赔偿数额时应先行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赔付部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等因素，酌定认定坤联公司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天安保险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援引免责条款拒赔不能成立。综上，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