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行，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尹同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培艳，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承志，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291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宁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奇瑞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采信无效甚至虚假的证据，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奇瑞汽车公司提交的《职业院校实习合作三方协议书》未经李宁签字，该协议既未成立也未生效，且该协议上的甲乙双方签字也极可能是后期伪造的。第二，从李宁的“实习”实际情况看，奇瑞汽车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安排学生实习活动的本质，目的不是为学生提供实习平台，而是把学生作为廉价劳动力。李宁生病时在同一个简单的岗位上已连续工作九个月，奇瑞汽车公司的行为违反相关规定。李宁2018年7月到奇瑞汽车公司工作时未满18周岁，李宁的监护人并没有被要求签订知情同意书，违反《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以下简称《实习管理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根据奇瑞汽车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李宁每月都有夜班，严重违背了《实习管理规定》中不得有夜班的规定。奇瑞汽车公司没有为李宁投保实习责任保险，违反了《实习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第三，李宁被招进奇瑞汽车公司工作时已满十六周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就业年龄，具备与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能力和责任能力。李宁接受奇瑞汽车公司的管理，遵守奇瑞汽车公司的规章制度，为奇瑞汽车公司提供劳动，从奇瑞汽车公司处领取报酬，完全符合2005年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劳动关系的规定。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也未签订实习协议，又不符合《实习管理规定》等相关实习法规，因而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样成立。奇瑞汽车公司辩称，第一，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宁系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代培学生，学习期限为2016年8月至2019年6月。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根据教学安排于2018年7月将李宁安排至奇瑞汽车公司参加教学实践活动。对奇瑞汽车公司而言，实习只是意味着企业给在校学生提供一个锻炼和学习的机会，与李宁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学生参加实习是为了积累实践经验，实习属于教学过程的一部分，实习的大学生与学校之间有着教育关系，李宁相关的学籍和所属的个人履历档案主体仍然在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故，李宁主张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李宁作为实习生在奇瑞汽车公司参加教学实践活动，根据实习协议的规定，奇瑞汽车公司根据考勤考核情况给予李宁一定的实习补贴。结合奇瑞汽车公司的考勤和实习待遇的发放情况，奇瑞汽车公司没有克扣李宁的相关补贴。李宁上诉主张奇瑞汽车公司支付拖欠的相关工资待遇，无任何依据。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2.判令奇瑞汽车公司支付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而应赔偿李宁的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至不满一年的工资，共计20900元；3.确认奇瑞汽车公司作出的辞退通知(终止实习通知)无效，恢复劳动关系并补发至判决作出之日工资，按每月1900元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宁系亳州中药科技学校学生，根据亳州中药科技学校与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签订的代培协议，2016年8月至2019年6月，李宁在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16年秋季汽车8班学习（学制3年）。根据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教学安排，李宁于2018年7月至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实习协议单位即奇瑞汽车公司处实习。2018年4月，奇瑞汽车公司与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实习生签订《职业院校实习合作三方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奇瑞汽车公司作为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实习基地，为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实习生提供实习实训与就业的机会，实习生根据奇瑞汽车公司生产岗位实际需要，由奇瑞汽车公司统一分配在整车制造及零部件等生产部门，从事冲压、焊接等技术岗位。实习生实习期间，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指定驻场老师负责对实习生在奇瑞汽车公司实习期间进行跟踪管理，并要求实习生实习期间严格执行奇瑞汽车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奇瑞汽车公司的管理。实习生在实习期间自动离岗的（连续旷工3天以上），视为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实习生主动向奇瑞汽车公司提出了终止实习申请。实习生上岗实习后，奇瑞汽车公司根据考勤、考核情况给予一定的实习补贴。李宁作为亳州中药科技学校在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代培生，自2018年7月起在奇瑞汽车公司处实习，实习期间奇瑞汽车公司根据李宁考勤、考核情况发放实习补贴。2019年6月24日，奇瑞汽车公司向李宁学校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寄送《终止实习通知》，实习通知注明：李宁因个人身体原因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6月8日向奇瑞汽车公司申请病假，奇瑞汽车公司批准同意并给予病假，因李宁自2019年6月9日起未能履行并提供有效续假申请，根据奇瑞汽车公司规章制度，旷工达3日视为单方面终止实习，奇瑞汽车公司决定终止李宁的实习，并请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通知李宁于2019年6月28日前来奇瑞汽车公司处办理终止实习手续，如未能及时办理，由此导致的后果与奇瑞汽车公司无关。后李宁因此与奇瑞汽车公司发生争议诉至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芜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劳动人事争议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芜劳人仲决字第002号），裁决不予受理，李宁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该院，遂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否为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李宁、奇瑞汽车公司的庭审陈述可知，根据亳州中药科技学校与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签订的代培协议，李宁由亳州中药科技学校安排在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学习，根据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教学安排，李宁于2018年7月至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实习协议单位即奇瑞汽车公司处实习，李宁系奇瑞汽车公司的实习生，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虽李宁诉称其为奇瑞汽车公司提供劳动，奇瑞汽车公司定期发放报酬，但前述行为系根据案涉《职业院校实习合作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所为，奇瑞汽车公司作为李宁所在学校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实习协议单位，根据协议为包括李宁在内的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的学生提供实习岗位，并根据实习生的考勤、考核情况发放实习补贴，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而是实习单位与实习生的关系，故李宁诉请确认其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双方之间既非劳动关系，李宁主张奇瑞汽车公司支付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而应赔偿李宁的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至不满一年的工资、确认奇瑞汽车公司作出的辞退通知(终止实习通知)无效、恢复劳动关系并补发至判决作出之日工资的诉请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宁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宁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是合同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要成立劳动关系，双方之间要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依据查明的在案事实，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李宁仍系在校大学生，李宁到奇瑞汽车公司实习的行为是经学校批准的教学实践行为，是李宁完成学业的重要内容，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安徽省汽车工业学校与奇瑞汽车公司在《职业院校实习合作三方协议书》中约定实习生上岗实习后，奇瑞汽车公司根据考勤、考核情况给予一定的实习补助，故奇瑞汽车公司每月支付李宁的实习补助并非李宁的劳动对价。李宁在奇瑞汽车公司实习期间，奇瑞汽车公司对其进行必要的指导管理,并不影响李宁的学生身份以及学校对其进行的教育管理,不能据此认定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制度上的员工管理关系。综上，李宁与奇瑞汽车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李宁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李宁上诉所称的奇瑞汽车公司在其实习期间的各项管理行为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此系相关行政法律法规调整的范畴，不能直接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因李宁要求奇瑞汽车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确认终止实习通知无效的上诉请求等均建立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故对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