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云，女，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雒连云，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洋，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建云因与被上诉人雒连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8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建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郝建云与雒连云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是雒连云交给郝建云的委托理财款。雒连云说为了心里踏实让郝建云打的欠条，此前也打欠条，但理财款都回来了。这几次理财款没回来，雒连云便提起诉讼。郝建云从未向雒连云借款。雒连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建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雒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建云给付雒连云人民币4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郝建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雒连云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8月7日的借条载明：今从雒连云处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用于资金周转，定于2019.8.7一次性还清。落款借款人处显示有郝建云的签字。雒连云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的借条载明：今从雒连云处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用于资金周转，定于2019.8.27一次性还清。落款借款人处显示有郝建云的签字。2017年2月27日，雒连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郝建云150000元。2018年8月7日，雒连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郝建云500000元。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4月7日，郝建云共计转账给雒连云344600元。在2019年10月24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雒连云称其不是北京德丰利达控股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从未在该公司进行过理财，没有和该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关于涉诉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之所以签订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而实际转款记录显示为2017年2月27日，是因为其之前确实让郝建云帮忙做投资理财，但是并不知道郝建云是在哪家公司进行理财，一直是郝建云和其进行对接，郝建云背后的公司其从未接触过。是2017年2月27日借给郝建云一直未还，郝建云于2018年8月27日补的借条。雒连云与郝建云是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同事，2017年2月27日，郝建云找到雒连云说是资金周转，想要借钱用，然后雒连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了郝建云15万元，到了2018年郝建云没有还，于是在2018年8月27日补了15万元的借条。但是在2018年8月7日，郝建云又因资金周转不开向雒连云借款，双方又达成了借款50万元的借款意向并让郝建云打了借条，之所以没有在这一天补15万元的借条，应该是那15万元还未到期。在2019年10月24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郝建云称每次德丰利达公司开年会，雒连云都会去。德丰利达公司在顺义和怀柔都有分公司，其和雒连云都是属于怀柔分公司的。李海英是怀柔分公司的总经理，杜月菊是顺义分公司的总经理。杜艳梅、郝建云和雒连云均为保险公司的同事，杜艳梅也在德丰利达公司进行理财。以前雒连云投资都是去银行直接转给公司，后来这两年有了pos机并且公司给了其一个，雒连云愿意把钱打给其让其给打欠条的方式进行理财，这样雒连云出了问题可以直接找郝建云。在2019年10月31日的谈话笔录中，雒连云称其和郝建云是同事，大概是2013年左右的时候，郝建云找到其还有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请大家一起吃了个饭，饭局上她说她那里有一个挺好的存钱的理财，让大家帮忙存点钱。存期半年，每个月都给打息，到期可以续存。当时雒连云就同意了，第一笔给她转了5万元，第一次并没有让她出借条，觉得都是同事没有必要。后续几年陆陆续续通过给郝建云转钱的方式存钱，有10万元、20万元、50万元各种数额不等，之前这些钱到期都赎回本金了，承诺的利息也有正常给。到2018年50万元快到期了雒连云说不存了，但郝建云说这个钱放着也不用，就说借给她作为资金周转，给雒连云打了借条。涉诉50万元的借条是在出具借条的当天即2018年8月7日把钱转给了郝建云，涉诉15万元的借条是在出具借条的当天即2018年8月27日雒连云在郝建云处存的15万元到期她没有给转回来而打的借条。涉诉这65万元是郝建云说她用于资金周转，具体她拿了这个钱做了什么雒连云并不清楚。郝建云就说可以存钱得利息，她把钱存在哪里雒连云也不清楚，雒连云只是每个月固定收利息而已，当时也是看中这个高息，最开始的利率给的多少忘记了，后来记得是年利率18%，额外还有利息，郝建云这边给多少就是多少。涉诉65万元雒连云认为郝建云打回的款项性质为利息，因为双方当时签借条的时候口头约定年利率18%，当时没有写在借条中，关于借期内利息为18%的主张，雒连云表示没有证据提交。雒连云认可之前确实通过将钱转给郝建云，然后让郝建云给其固定打息的方式赚取高收益，当时也都从来没有让郝建云写过借条，涉诉这两次之所以让她写借条是因为雒连云明确表示说不想继续在她那存钱了，当时郝建云说她要用于资金周转，所以就让她打借条了。郝建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左边的头像确实是雒连云本人。对话中提到的合同是郝建云给雒连云存钱并且获取高息的合同，最早雒连云见过这个合同，但是都是郝建云自己手写的，与雒连云没有关系，乙方是郝建云，另一方是谁记不清了，之所以对话中说让把合同带来可能是说双方工作上的保险合同。转账记录中有数笔郝建云转来的款项，数额从900元、2250元、7500元不等，这些钱就是郝建云转来的利息。2017年2月27日转给郝建云的15万元是雒连云委托郝建云进行理财并收取利息的，并不是郝建云用于资金周转借的，是该笔15万元于2018年8月27日到期雒连云表示不想续存后她才借的，也就是说这15万元一直在郝建云手中，在2018年8月27日没有实际交付的过程。在2019年12月19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郝建云称雒连云主张涉诉50万元和15万元是借款不属实。雒连云把钱给其进行投资理财的每一笔钱都有让郝建云出具借条，没有一笔不打条的。之前的投资款本金和利息收回后就把借条销毁或者给郝建云了。因此涉诉的这两张借条和之前的投资方式一样，只不过因为本金没有赎回，雒连云拿着借条主张是借款。每一笔理财都有合同。之所以为对方出具借条并称是用于资金周转，当时自己也没想那么多，雒连云每次理财都是这样让郝建云打条，双方之间一直也是这么操作的。在2019年12月19日的庭前举证质证笔录中，雒连云称其提交的2017年2月27日至2019年11月3日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显示郝建云转来的款项性质为其之前在郝建云处投资本金和利息，包括后期借款郝建云所还的利息，对于之前郝建云转来的款项是投资本金和利息的这一主张，其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3月1日郝建云转来的5万元和15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他2018年8月7日之后郝建云转来的款项均为涉诉50万元和15万元的利息。因为当时双方约定的这两笔借款的利息是年利率18%，是口头约定，对此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在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雒连云称其之前确实在郝建云处投资理财，其在2018年8月7日涉诉50万元借条签署之前与郝建云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均为投资理财关系，并且双方的钱款均已经结清，自2018年8月7日之后的50万元、2018年8月27日的15万元均为借款，且郝建云于2019年3月1日分两笔，一笔15万元，一笔5万元，偿还了20万元，现在仍欠45万元。在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郝建云称双方第一次资金往来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因为之前雒连云的投资款是在2013年8月29日直接打给德丰利达的老板李纪丰的，金额为5万元，其2013年8月30日打给雒连云的1000元为该5万元的佣提。双方的资金往来一直都是投资理财关系，2019年3月1日还的20万元是因为雒连云说她的女儿和同事合租房子投资用，于是将她投资未到期的款项提前自己拆借打给她的，根本也不是要还的欠款，其不应该偿还雒连云任何款项，因为雒连云这些钱全部是用来投资理财。在2020年6月17日一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雒连云称其根本不认识李纪丰，对于郝建云所说2013年8月29日将5万元打入李纪丰的账户这一事实也不认可，郝建云也收取了很多人的投资款。从2013年开始雒连云在郝建云处投资理财每次投资的本金及收益利率都不同，因此如果是从最开始双方按照双方的所有交易往来数额进行统计并且相减来计算出郝建云尚欠雒连云多少钱不合理。双方从2018年8月7日签订借条之日起，法律关系就已经由投资理财转化为借贷关系，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借款用途是用于资金周转。在2020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郝建云称签署涉诉两份借条的时候没有约定利息。之前其之所以说转给雒连云的是利息，是在其认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并且其认为是德丰利达公司转给雒连云的利息，只是通过郝建云转的而已。如果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认为转给雒连云的钱都是还给雒连云涉诉65万元的本金，因为双方未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约定利息。在2020年6月27日的开庭笔录中，雒连云称2018年8月27日借条中载明的15万元是2017年转给郝建云作为投资理财的，后来该15万元作为本金没有返还而是在2018年8月27日郝建云签署借条的形式确认了双方的债务关系，该15万元自2018年8月27日签署借条之日起性质变更为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是2017年转给郝建云的投资理财款，2018年7月31日到期，2018年7月31日郝建云将该款项转给了雒连云。后来郝建云需要资金周转，2018年8月7日向雒连云出具借条金额为50万元，该50万元雒连云于2018年8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交付郝建云。故其认为2018年8月7日和2018年8月27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性质均为借款。双方关于15万元的款项在2018年8月27日之前属于投资理财，自2018年8月27日（含当日）起性质为借款，关于50万元的款项在2018年7月31日之前属于投资理财，自2018年8月7日（含当日）起性质变更为借款。在2020年6月27日的开庭笔录中，郝建云称关于涉诉15万元及50万元的投资款项都是理财，之所以打借条是因为给雒连云做一个担保，雒连云的钱是存在德丰利达了，雒连云的第一笔钱就打给了德丰利达，其给雒连云作担保的意义就是帮雒连云理财，雒连云只能向德丰利达要钱，并且她总说“你签借条我就存”，雒连云把钱存过来是为了图转账方便。雒连云愿意把钱打到自己这里，之前都是投资理财不能因为到期了续存就变成了借款，本案涉及的15万元和50万元都是之前投资理财续存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郝建云称双方的所有资金往来性质均为投资理财。在2020年6月17日的谈话笔录中，雒连云称涉诉2018年8月7日借条签署之前双方的资金往来性质为投资理财，且均已结清；而在2020年6月27日的开庭笔录中，雒连云又称双方关于15万元的款项在2018年8月27日之前属于投资理财，自2018年8月27日（含当日）起性质为借款，关于50万元的款项在2018年7月31日之前属于投资理财，自2018年8月7日（含当日）起性质变更为借款。结合涉诉借条、双方陈述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8年8月7日雒连云转给郝建云50万元，当天郝建云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转账记录和借条相一致，对于该50万元的性质属于借款，在郝建云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27日借条中的15万元，实际转账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借条系后补，借条签署当日并没有实际转账行为发生，而实际转账时间在雒连云认可的双方处于投资理财的期间，故雒连云主张该15万元的性质属于借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诉讼中，郝建云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否认系其因资金周转而向雒连云的借款，而是雒连云的投资理财款，且自己已经转给德丰利达公司，不应偿还雒连云任何款项。结合在案证据及本案案情，涉诉借条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签署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郝建云将涉诉款项继续转给德丰利达公司进行投资理财，但转账记录显示是由雒连云转账给郝建云，且郝建云对该笔款项出具借条予以认可借款事实，因此对于郝建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雒连云请求偿还借条中载明的未还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诉两份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对于2018年8月7日后，郝建云转来的款项系借款利息这一事实，雒连云亦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雒连云主张2018年8月7日后郝建云转来的款项系涉诉借款的利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经核算，2018年8月7日起，郝建云共计转给雒连云3446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日期为2018年8月7日金额为5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部分，故郝建云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应该在此基础上予以扣除，扣除后，余款155400元，郝建云应偿还雒连云。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雒连云主张自最后一张借条到期日次日起，即2019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郝建云偿还雒连云借款1554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5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雒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50万元借条指向的款项是否为郝建云向雒连云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2018年8月7日郝建云向雒连云出具借条载明郝建云向雒连云借款50万元，同日雒连云向郝建云转账50万元，雒连云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就前述5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郝建云虽主张前述款项系雒连云向其支付的投资理财款，然郝建云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基于前述情况，一审认定案涉50万元借条指向的款项为郝建云向雒连云的借款并无不当，郝建云应向雒连云偿还该借条载明的未还款项及逾期利息。综上所述，郝建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4元，由郝建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