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夏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307760784T。法定代表人：袁必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玲，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虬，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702民初1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康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必均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玲及被上诉人郑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康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郑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之间承包合同关系不成立以及宏康农业公司无法证明实际投资数额为由判决驳回宏康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之间承包合同关系不成立为由驳回错误。（一）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之间的纠纷系宏康农业公司股东的投资分红未落实而产生的合同纠纷，且案件受理通知书及传票上载明的案由均为合同纠纷，并非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承包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二）宏康农业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明确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之间签订的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投资协议”，起诉状所载的事实与理由系为了契合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签订的《承包协议》以及立案便利。宏康农业公司对其与郑虬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未存在认识错误。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宏康农业公司的投资款是否已落实，一审法院以宏康农业公司无法证明实际投资款项的数额为由驳回诉请，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现公司的出资要求为认缴资本制，即宏康农业公司对出资无需全部缴纳，公司账户上金额的多少并不能证明公司是否有能力进行大额投资。且，虽股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股东出资之后需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公司成立之后需要向股东发放出资证明书，但郑虬作为宏康农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对于各方未完全按照股东协议书履行已知悉并参与，宏康农业公司对金华市婺城区金佛手养猪场（以下简称金佛手养猪场）投资的过程中，各股东均直接将投资款打入郑虬账户，未经公司账户，此行为虽略不规范，但无法抹除宏康农业公司对郑虬进行投资的事实。（二）根据宏康农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记录：2016年10月13日，郑虬在收到宏康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必均发送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0日的分红协议时，即刻将协议上约定的分红金额4659.75元转账给袁必均，可说明郑虬已认可宏康农业公司确有368.2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三）依据一般人的知识经验，投资与分红的关系应当是先投资后分红，故相应的应当是宏康农业公司投资款落实之后，郑虬才会与宏康农业公司之间签订承包协议，同时对分红款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否则岂不是将自己的利益置于十分危险的境地，故郑虬抗辩2016年6月29日签订承包协议的目的在于敦促宏康农业公司尽早落实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自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发生纠纷以来，结合宏康农业公司股东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郑虬从未对分红款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因此法院应采纳2016年6月29日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分红款的计算方式，根据分红款倒推可得出投资金额：以2017年1月1日起为例，10.5万元÷3月÷1%+17万元=367万元，与368.2万元相近，因分红款计算过程中存在取整的情形，此误差实属正常范围。因此宏康农业公司的确向郑虬投资了368.2万元，宏康农业公司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该投资款，但一审法院结合所有证据能计算出投资款数额，一审法院以宏康农业公司无法证明投资款为由驳回宏康农业公司的诉请，处理错误。（四）宏康农业公司对郑虬投资确有368.2万元，双方也曾以投资总价款368.2万元为基数计算分红，相应履行证明可以在微信记录中得以体现。而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日的对账清单上载明的291.99万元是在郑虬强烈要求对账的情况下，经各股东协商一致扣除开店亏损、库存盘点等费用的结果，系减轻郑虬分红责任之举，不应成为郑虬主张宏康农业公司投资款不实的说辞。郑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宏康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宏康农业公司在一、二审中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中，宏康农业公司主张其向金佛手养猪场投资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0（笔误，应为8000）头项目，然后将该养猪场承包给郑虬，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即：其在一审当中主张的有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其将款项投资至金佛手养猪场之投资法律关系，二是其将金佛手养猪场承包给郑虬之承包法律关系。但是其上诉主张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之间是投资法律关系。二、宏康农业公司在上诉状中已明确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投资协议，双方并没有承包事实。因一审法院基于宏康农业公司在一审中的诉状及陈述的法律关系而归纳的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正确。三、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一致意见，宏康农业公司投资的对象是金佛手养猪场，并非郑虬个人，而金佛手养猪场是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因此本案双方之间也没有投资关系。宏康农业公司向郑虬主张投资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起诉的主体错误。四、宏康农业公司主张其向金佛手养猪场的投资金额为291.99万元，该主张违背事实。宏康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宏康农业公司解除宏康农业公司、郑虬之间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和2017年7月2日签订《养猪承包协议书》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双方承包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2.请求判令郑虬支付宏康农业公司承包款322569.04元（承包款的计算方法如下：①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承包款为87597元（291.99万元×0.5%/月×6个月）；②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的承包款为244298.3元（291.99万元×1%/月×8个月+291.99万元×1%/月÷30天×11天）；③扣除已经支付了的分红款9326.26元）；3.判令因《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解除后，郑虬赔偿宏康农业公司的经济损失。赔偿款计算方法为：自2017年9月12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以宏康农业公司总投资款291.99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小计75917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郑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虬系个体工商户，其于2010年4月13日开设“金华市婺城区金佛手养猪场”。2012年6月19日，金佛手养猪场获准政府部门同意“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0（笔误，应为8000）头项目”建设。2014年10月1日，袁必均、施立新、郑虬、胡岳熔、俞云春、于智勇六人签订《设立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袁必均出资350万元，施立新出资300万元，郑虬出资150万元，胡岳熔出资100万元，俞云春出资50万元，于智勇出资50万元，全部以货币出资。股东缴纳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公司在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袁必均任董事长、法人（法定代表人），施立新任总经理，于智勇任出纳，胡岳熔任副总经理，郑虬任养殖场场长，俞云春任总裁助理等。该股东协议书还就其他内容作了约定。2014年10月15日，宏康农业公司经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正式成立，公司未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2016年3月23日，宏康农业公司（甲方）与郑虬（乙方）签订《浙江宏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季度返还甲方分红款，按总投资额的0.5%计算，即52500元，汇入甲方账户。二、从2017年1月1日起，每季度返还甲方分红款，按总投资额的1%计算，即105000元，汇入甲方账户。上述两条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协议，由乙方无条件服从，并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三、从2018年开始（元月1日），返还甲方分红额为1.2%，即每季度126000元。四、具体协商事宜按合同为准。2016年6月29日，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签订《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乙方每季度返还甲方分红款（每月按照总投资额0.5%计算）每季度为52500元，该款项由乙方按甲方各股东股份比例汇入甲方各股东指定的账户。二、从2017年1月1日起，乙方每季度返还甲方分红款（每月按照总投资额1%计算）每季度为105000元，该款项由乙方按甲方各股东股份比例汇入甲方各股东指定的账户。三、从2018年1月1日开始，乙方返还甲方分红款额为每月1.2%，即每季度为126000元，该款项由乙方按甲方各股东股份比例汇入甲方各股东指定的账户。四、现养猪场经评估为1600万元，如经营期间遇到拆迁，按投资比例来分红。五、每年的11000元的财务费用，由乙方按比例代扣，由乙方汇入公司账户。六、若乙方未按照上述第一条至第五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应赔偿由此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按甲方总投资额的每月2%进行追加赔偿。甲方有权扣押乙方的货物进行处理偿还，多出来的部分返还乙方，不足部分乙方还需进行赔偿。七、合同期限为四年。具体协商事宜以合同为准。2016年3月23日的《浙江宏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和2016年6月29日的《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均未对承包标的物、承包期限、投资金额等主要内容作出约定。宏康农业公司成立后没有新建下属的养猪场。2017年7月2日，以宏康农业公司为甲方，金佛手养猪场为乙方，郑虬为丙方，三方起草《养猪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在兴建“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头项目”资金紧张，甲、乙双方于2014年（空白）月决定共同投资兴建金佛手养猪场即“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头项目”，双方按投资比例分享收益，承担责任。2015年（空白）月，金佛手养猪场工程兴建完毕，经甲、乙双方对账并确认：甲方实际投资368.2万元，乙方实际投资（空白）元。2016年6月29日，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金佛手养猪场承包给丙方经营，并签订了《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1.经过一年多的发展，金佛手养猪场包括固定资产、生猪等总资产为1600万元、净资产为（空白）元。2.承包期即及费用（即《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上的“甲方分红款”），丙方每季度、每月按净资产的一定比例支付给甲方。具体见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鉴于《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签订后，因丙方至今未按承包协议约定支付甲方承包款（即甲方分红款），故三方协商，对丙方应付承包款作出如下约定（分配）：一、承包款：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的承包款共计（空白）元整，其中应直接打入袁必均的账户共计98711.44元整，直接汇入施立新的88395.40元整，直接汇入郑虬的32916.80元整，直接汇入朱胜林的24114.70元整，直接汇入丁（于）智勇的9326.40元整，直接汇入甲方公司账户的款项为11000元整（该款为甲方公司的财务支出款）。丙方的上述应付款项必须在2017年7月15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二、乙方、丙方与甲方股东施立新的纠纷另行处理，如其双方不能在2017年7月15日形成解决方案，应直接汇入施立新的款项由乙方、丙方与施立新自行协商。三、《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仍具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即生效。五、本合同一式七份，甲方五份、乙方和丙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养猪承包协议书签字处有甲方袁必均、施立新、朱胜林的签名并盖有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公章，乙方郑虬的签名，但丙方签字处空白。2017年7月2日，宏康农业公司各股东在柯桥召开分红及公司财务账目清查，账目清查载明：根据各股东的投资款及实际到账数目进行会审，以前的投资款368.2万元，减去1.公司库存资金17万元，2.公司开店亏损7.35万元，3.衢州饲料加工厂预订款50万元，三项合计为74.35万元，净投入为291.99万元，按此进行分红。该账目清查下方有朱胜林、郑虬、袁必均、施立新四人的签名并盖有公司公章，无其他股东签名。2018年4月21日，朱胜林出具给郑虬书面材料一张，载明：关于养猪场筹建时，我（朱胜林）与于智勇俩人经手材料发票，以及三笔设备材料预付款《其中衢州二笔预付款有施立新经办》，合计为577009.50元，其中设备预定金340000元，明细如下：一、2014年11月4日，预付江山漏缝板50000元（袁必均信用卡支付），二、2014年11月13日，预付衢州定位栏板120000元（施立新经办），三、2014年11月17日，预付衢州定位栏板170000元（施立新经办）。我（朱胜林）与于智勇俩人经手支付给郑虬的实际材料设备款为287009.50元。庭审中，宏康农业公司陈述由于郑虬的金佛手养猪场兴建的“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头项目”资金不足，经与各股东协商决定成立宏康农业公司，公司对金佛手养猪场进行投资，在成立公司前进行了二轮的投资为285.8万元，第三轮投资为陆续投资82.4万元。郑虬陈述成立宏康农业公司的目的是对金佛手养猪场的“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头项目”进行投资，但公司并非只对金佛手养猪场进行投资，还对金佛手养猪场的配套公司即施立新开办的“金桑农业公司”进行收购，金佛手养猪场及郑虬本人未收到过投资款368.2万元或291.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之间是否存在养猪场承包合同关系，宏康农业公司以承包合同关系起诉郑虬是否成立。一、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各股东签订《设立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成立公司，约定郑虬任养殖场场长。宏康农业公司成立后并没有新建公司下属的养猪场，成立宏康农业公司是对金佛手养猪场的“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头项目”进行投资，宏康农业公司与郑虬于2016年3月23日、6月29日签订的二份承包协议，其本意是对“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头项目”投资的分红协议，其名义上是承包协议，实际为投资分红协议。宏康农业公司成立后对金佛手养猪场的“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头项目”进行了投资，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宏康农业公司有368.2万元或者291.99万元实际投资到金佛手养猪场，公司各股东也没有一致确认该投资金额，且股东协议书约定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全部以货币出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各股东实际认缴到位的出资金额，公司对投资的数额也没有进行清算。宏康农业公司应当在清算确认投资数额后诉讼金佛手养猪场支付分红款；二、金佛手养猪场是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7月2日的《养猪承包协议》是一份三方协议，协议明确规定“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即生效”，但郑虬作为丙方承包方并未在协议上签字，故该份承包协议并未生效。且该协议数处存在空白，协议规定“丙方每季度、每月按净资产的一定比例支付给甲方”，但协议中净资产处亦为空白，故宏康农业公司据此以承包合同关系起诉郑虬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宏康农业公司的诉请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6元，减半收取计7268元（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宏康农业公司要求郑虬支付承包款，并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其投资了金佛手养猪场的“年出栏优质商品猪80000（笔误，应为8000）头项目”工程，郑虬因承包了金佛手养猪场，而应根据《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养猪场承包协议》、《养猪承包协议》支付承包款，一审法院认定其诉请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关系正确。宏康农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其与郑虬之间系投资关系，而是主张其投资了金佛手养猪场，郑虬虽认可宏康农业公司与其经营的金佛手养猪场存在投资关系，但是否存在投资关系及相应的款项数额确定均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宜处理，当事人可就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驳回宏康农业公司的诉请，亦无不妥。宏康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6元，由浙江宏康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叶金龙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