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东台市。 法定代表人：杨小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尧，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益厚，男，汉族，1972年生，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安徽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益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尧、孙汉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所供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赔偿原告70175.70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2、承担律师代理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8月22日起,上诉人经理孙汉军通过朋友介绍与被上诉人认识,后双方通过加微信和电话沟通的方式,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尾矿石灰石混合料进行磋商,孙汉军于2019年9月14日将购销合同的电子档发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认可的情形下双方于同年10月8日签订了书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约定:货物名称、数量、价格、质量要求、交货方式、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等,一审竟然认定因合同文本上有多处添改,且卖方不是被上诉人,故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该份合同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已具备合同的实质性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已生效。虽然合同表面上有部分添改,但添改的部分未对买卖双方产生实质性的权利和义务影响,且没有产生歧义导致无法履行或增加对方义务、排除对方权益的地方；一审判决第4页第三行。‘…且卖方并不是被告潘益厚…故本院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购销合同的下方卖方处就是被上诉人潘益厚本人的真实签名,被上诉人没有否认不是自己的签名,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其与合同下方的‘卖方:池州祥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字样的单位有任何关联或已经取得授权委托签订本合同,或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已得到池州祥发公司的事后追认,据此一审有何依据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就2019年10月8日双方鉴定的购销合同作实质性的审查,轻描淡写的就不予认可,显然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市场交易的秩序,也严重损害了法律的基本精神。2、也就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后,上诉人才于2019年10月12日分五笔向被上诉人汇款46.5万元,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5批次货物。上诉人认为:双方的交易行为前后连续,相互衔接,没有之前约定就没有之后的汇款和交货,付多少款、交何品质的货,显然双方的行为是完全按照2019年10月8日购销合同来履行的。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坚持认为2019年11月6日前,其系受上诉人委托购买石灰石混合料,但其在2019年12月17日向东台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事实和理由部分却自认是组织货源出卖给上诉人的,显然被上诉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避重就轻逃避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虽然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对此解释并要求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给予处罚,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另一审判决认为部分有自相矛盾之处,首先,报港时间2019年10月31日与被告发货时间11月3日不一致,故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系被告所提供，且进厂审批表中的检验结果与质检单检验结果亦不一致,理由是双方2019年11月6日之前没有签订有效的书面合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是作片面理解,江苏磊达公司的收货单制单日期上方的时间虽是10月31日(因被上诉人11月3日所发的货是上诉人与江苏磊达公司10月份的计划,又因被上诉人迟延交货导致),但实际签收的时间应以通知单下方的11月11日为准；收货通知单上方，江苏磊达公司分别取了三个样(船舶的上、中、下三个层面取样),然后按三个样的平均值得到最后检验结果。其次,接着该院认为,‘本院认为原告在第五批货物发货时于行使其检验货物的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否认第五批次货与被上诉人无关,那么被上诉人要么退还多收的预付款,要么被上诉人还需向上诉人再行发货。第五次系‘伟祺01’船舶承运,且此次货物发生质量问题亦是不争的事实,依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其质量没有瑕疵的举证责任,而不是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质量检验义务,上诉人已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二、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30条、157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条:【检验期间】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157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涉及的质量瑕疵的货物系上诉人委托‘伟祺01’号从被上诉人指点的所在地承运,货物目的地江苏磊达股份有限公司,卸货过程中经抽样检测,其中几项指标均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要求,上诉人在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如何处置且在未得到被上诉人任何答复的情形下,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货运船舶滞港费、买方不接受则瑕疵货物无法处置等客观必然存在的事实),上诉人在万不得已的情形下与厂方多次沟通协商,厂方才同意按不合格产品卸货。虽然经卸货签收,但这只视为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初检,因矿产品的含量是无法用目测来检验的,而是需经化验检测才可以发现。根据双方2019年10月8日签订了购销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的约定(以江苏磊达股份有限公司检测结果报告单为唯一结算依据),上诉人在接到江苏磊达股份有限公司卸货前的检测结果后就及时告知被上诉人并将部分货物邮寄给被上诉人让其自检,但被上诉人置之不理。为确保江苏磊达股份有限公司卸货前检测结果的真实可靠性,上诉人同时又取部分样品交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西湖金铜矿产品化验室检测,检测结果同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上诉人认为自己已尽到合理的注意和告知义务,从时间的连续性来看,上诉人没有怠于行使该项法律权利和义务。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供应的货物不符合产品应当使用的性能,其应当承担举证其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证据,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不能免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发货前按照惯例应当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断章取义适用该条法律而没有对该条但书‘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部分作出说明,显然是对法律作出的错误理解,加重了上诉人的法律义务,故而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益厚辩称：一、答辩人作为一审被告，在一审庭审答辩时陈述，上诉人要求赔偿因货物质量不合格的依据是双方之间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但该笔货物系在2019年11月6日之前，当时双方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系委托被上诉人购买石灰石混合料，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诉称要求赔偿的石灰石混合料与答辩人提供的系同一批次，且经权威的鉴定机构鉴定为不合格以及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上述所有事实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在一审庭审中，法院认定双方最后一批货物系2019年11月3日供应，运费和船只均由上诉人自行组织安排，上诉人提供的装卸单、结算审批表等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而委托答辩人发的最后一批货物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且进厂审批表中的检验结果与质检单检验结果不一致，依据双方前四批货物的惯例，上诉人进行检验合格后才通知答辩人发货，第五批货物上诉人辩称其码头修路未及时通知检验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有多处涂改，且答辩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且双方均自认系为了开具税票所需，另，上诉人自行取样交由铜陵市狮子山区西湖金铜矿产品化验室检测，以此检测结果作为要求赔偿的依据，显然无法成立，故上诉人要求答辩人依据该份购销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与事实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因所供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赔偿原告70175.70元，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2、承担律师代理费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从2019年10月12日起，原告分5笔向被告汇款，被告向原告供应五批货物，其中最后一批货物系2019年11月3日被告通过“伟祺01”号船供应，共计1940.1吨。原被告在前述五批货物的供应过程中，运费和船只由原告方自行组织和安排，前述四批货物在原告检验符合要求后通知被告装船发货，但第五批货物原告称因码头修路原告未在发货前进行检验。2019年11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CaO≥49%、MgO≤1.5%、水分≤4%（以江苏磊达股份有限公司检测结果报告单为唯一结算依据），合同期限自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6日，该合同签订后至今并未履行。2019年11月9日，西湖铜矿产品化验室对原告提供的石料样品进行检测，并出具分析报告：CaO38.9%、MgO0.97%、S0.012%、SiO14.82%、ALO8.39%、HO4.45%。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付款明细、付款清单、购销合同、分析报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电话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付款，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货物，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装卸单、原材料审批表、原辅材料收货通知单、进厂原材料卸货通知单、质检单、原材料进厂电子划码单、及结算审批表显示原告所称的产品进厂报港时间10月31日与被告发货时间11月3日不一致，且进厂审批表中的检验结果与质检单检验结果亦不一致，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系被告所供货物，且由于双方在2019年11月6日之前并没有签订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关于该批货物的产品质量的约定，而关于产品质量的检验期限，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第一至第四批货物的检验均由原告在被告发货前进行检验合格后通知被告发货，故该院认为原告在第五批货物发货时怠于行使其检验货物的义务，虽然原告称其是由于码头修路而无法进行检验，但该抗辩理由不能免除原告在被告发货前按照惯例应当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的义务。对于原告提出2019年10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由于合同内容多处更改，且卖方并不是被告潘益厚，双方均表示签订该合同系为了开具税票，故该院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原告主张的因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要求的各项赔偿诉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4元，减半收取952元，由原告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共发生五次交易，前四次均是货到码头上诉人抽样检测后被上诉人再按其指示装船，现上诉人主张第五次货在运至第三方出现质量问题，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第五次交易时没有按此前的交易习惯在货到码头抽样检测后再装船，上诉人称其是由于码头修路而无法进行检验，而是装船运货到第三方后再抽样检测认为不合格，明显不合常理，亦不符合此前双方的交易习惯，且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系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故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其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上诉人主张的因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要求的各项赔偿诉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由上诉人盐城辉盛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包亚平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