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融城北路10号院46号楼5层522室。法定代表人：刘艳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东，北京邓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张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铭，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富星仔公司）与上诉人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疆文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富星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东，上诉人大疆文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富星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双富星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的部分。1.2019年9月9日大疆文旅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给刘艳富的分项成果,刘艳富未收到。2.2019年9月15日大疆文旅公司通过微信向刘艳富发送的电子版成果,刘艳富未收到。3.2019年10月7日，大疆文旅公司通过微信向刘艳富提交了规划初稿的文本,实际是张育提交的《关于窟窿山乡大健康主题文旅综合体总体规划框架结构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只是一个目录,不能称为初稿。二、一审判决中未提及的事实。1.大疆文旅公司只做了咨询方案框架,没有最终成果。2.规划方案中缺少很多内容。3.大疆文旅公司最终没做可研部分,故该费用应予退回。大疆文旅公司辩称，不同意双富星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1.双富星仔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内容与事实不符。关于第1条、第2条，双富星仔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收到上述两项成果，现在又做相反陈述，应以双富星仔公司一审陈述为准。关于第3条,大疆文旅公司提供《确认书》后，双富星仔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涉案合同约定双富星仔公司7日内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交付通过。二、关于双富星仔公司称一审中未提及的内容。1.关于第1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双富星仔公司支付第二笔费用的前提是第一阶段工作完成，其支付第二笔费用的行为表明其对第一阶段工作予以确认。2.关于第2条，大疆文旅公司交付的规划方案已经完全涵盖了合同第6条中约定的内容。而且在大疆文旅公司提交方案后双富星仔公司没有提出书面异议，现双富星仔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异议，却在二审中提出相反观点属于前后矛盾。3.可研部分未完成的责任在于双富星仔公司，一审判决中对此进行了确认。大疆文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大疆文旅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双富星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中约定主动提起解约即属于违约。2019年11月1日,双富星仔公司主动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自2019年11月1日起开始协商解除,混淆了单方主动解约和双方协商解约的基本事实,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双富星仔公司已全额支付合同价款,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1.涉案合同已约定了违约责任,基于双富星仔公司的违约行为,大疆文旅公司要求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2.全额支付价款仅系双富星仔公司一项合同义务,并不意味着可以免除其他合同义务。双富星仔公司辩称：不同意大疆文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双富星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大疆文旅公司向双富星仔公司一次性退还合同款项500000元；2.请求判令大疆文旅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00000元；3.该案诉讼费由大疆文旅公司负担。大疆文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双富星仔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判令双富星仔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双富星仔公司与大疆文旅公司签订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双富星仔）·农旅综合体《总体规划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委托方）：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受托方）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1）该项目：双富星仔·农旅综合体；2）规划编制费用：甲方按合同规定给付乙方之规划编制费用……第八条、规划编制费用支付标准与方式：8.1本合同规划编制费用为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8.2甲方向乙方支付规划编制费用进度如下：8.3费用支付分两期完成：第一期为咨询方案费用现金10万元，甲方应在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乙方；第二期在规划设计总规和可研方案（《农旅综合体总体规划》、《可行性研究报告》）前一次性付清费用现金40万元……”。该合同还约定了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文件、乙方需要向甲方提供的基础资料、规划编制进度及阶段性成果要求、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技术、材料及成果，双方权利与义务、设计成果验收及违约条款等内容。2019年8月17日，双富星仔公司支付给大疆文旅公司25万元，其中10万元系涉案合同价款；2019年9月24日，双富星仔公司支付给大疆文旅公司合同价款40万元。2019年11月11日，大疆文旅公司向双富星仔公司发出关于《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双富星仔）·农旅综合体总体规划合同》解除合同的沟通函。一审庭审过程中，大疆文旅公司提供了其与双富星仔公司沟通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大疆文旅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进行了现场汇报，2019年9月9日进行了现场汇报，2019年11月1日对于规划事项进行了现场汇报。工作成果发送时间为：2019年9月9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刘艳富分项成果，2019年9月15日通过微信向刘艳富发送了电子版成果，2019年10月7日通过微信向刘艳富提交了规划初稿的文本。2019年11月8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刘艳富提交了最终规划成果。双富星仔公司称收到了对方的部分邮件，认可大疆文旅公司所述的微信及电子邮件发送的时间，但认为现场汇报没有工作成果等于没有汇报。大疆文旅公司称未完成的可研部分系合同第四条约定双富星仔公司需提交约定的事项不完整，且2019年11月1日双富星仔公司当场要求解约并对解约事项进行沟通，故没有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双富星仔公司与大疆文旅公司签订的《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双富星仔）·农旅综合体总体规划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该合同中约定，甲方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乙方规划编制费用，乙方应按照约定周期向甲方提交各阶段成果，包括1、《咨询初步方案》（汇报），8月30日前；2、咨询最终成果（汇报文本），1份，初步方案确认20个工作日内；3、规划初步方案（初步成果汇报），咨询成果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4、规划中期成果，2份，初步成果汇报后5-10个工作日内；5、最终规划成果，最终成果文本，2份，政府组织相关会议通过后5个工作日内；6、可研初步方案，初步成果汇报，规划最终成果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7、最终可研成果，最终成果文本，1份，初步方案确认后2个工作日。根据大疆文旅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邮件截图等证据，可以认定大疆文旅公司已向双富星仔公司进行了汇报及交付了部分文本，双富星仔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微信记录、邮件截图的真实性，依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可对乙方提交的各阶段规划编制文件予以认可或提出正当合理的修改意见，须在乙方将相应的工作成果交给甲方后7日内出具有效的书面通知或签署书面意见，乙方据此方可进行后续工作。双富星仔公司并未提交其在收到大疆文旅公司汇报及交付的文本成果后的修改意见等，亦未约定需通过政府评定才视为合格成果。大疆文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虽然未能依约向双富星仔公司交付完整的阶段性工作成果，但其确实进行了相应工作，也向双富星仔公司交付了一定的工作成果，双富星仔公司亦已经接收上述工作成果，大疆文旅公司已经向双富星仔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客观上亦不具有返还之条件，且双富星仔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确系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全部规划编制基础资料及依据性文件，故其称大疆文旅公司交付的成果不合格并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大疆文旅公司反诉要求双富星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大疆文旅公司反诉称双富星仔公司多次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属于根本违约，因双富星仔公司已全额支付合同价款，且双方自2019年11月1日起就开始协商合同解除一事，故一审法院对大疆文旅公司要求双富星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作出判决：一、驳回双富星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大疆文旅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双富星仔公司表示因大疆文旅公司制作的方案不符合政府的要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于2019年11月11日要求解除《总体规划合同》。大疆文旅公司主张双富星仔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开始就提出解除合同，后续双方就合同解除予以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1月11日大疆文旅公司向双富星仔公司发送解除合同沟通函要求解除《总体规划合同》。双方一致认可《总体规划合同》中阶段成果的可研初步方案、可研最终成果没有制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富星仔公司与大疆文旅公司签订的《总体规划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职责履行合同。首先，根据大疆文旅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邮件截图等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大疆文旅公司除可研部分外，已经向双富星仔公司交付了《总体规划合同》中各阶段的工作成果。但双富星仔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大疆文旅公司提供各阶段性工作成果后，在7日内出具有效的书面通知及修改意见，故可以视为双富星仔公司认可大疆文旅公司交付的各阶段工作成果，大疆文旅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工作流程完成下一步工作，并无不当；双富星仔公司认可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提供全部规划编制基础资料及依据性文件供大疆文旅公司制作方案使用，即便大疆文旅公司提供的各阶段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之内容，亦不能将责任完全地归结于大疆文旅公司。现双富星仔公司以未收到部分工作成果且工作成果内容不符合其要求为由，主张大疆文旅公司违约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总体规划合同》第7.1.6条约定，双富星仔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后，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如单方面解除合同或终止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本案中，在得知成果不符合政府的要求后，双富星仔公司多次与大疆文旅公司协商，并明确要求解除《总体规划合同》，同时以消极的行为怠于继续履行合同，致使大疆文旅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双富星仔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大疆文旅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大疆文旅公司主张双富星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大疆文旅公司违约金10万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总体规划合同》解除后，双方一致认可大疆文旅公司未完成《总体规划合同》中约定的可研初步方案和可研最终成果，故大疆文旅公司应向双富星仔公司返还相应价款，综合本案履行实际等因素，本院酌定大疆文旅公司返还双富星仔公司1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大疆文旅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双富星仔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二、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合同款10万元；三、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四、驳回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84元（已交纳），由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467元（已交纳9800元，剩余款项北京双富星仔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由大疆文旅（北京）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