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为英，女，193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先胜，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英，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先玉，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沈小艾，女，195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邱为英因与被上诉人沈先胜、原审被告沈先玉、沈小艾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7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为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先胜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沈大文的丧葬费和抚恤金由上诉人一人享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邱为英为处理沈大文的后事花去的费用已远远高于沈大文的安葬费和抚恤金。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沈先胜赡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7258号）中，沈先胜认可丧葬费用为38020元，且其在该案中无任何证据证实其给付过相关费用，本案已无共同财产分割的基础。2.根据上诉人曾与沈大文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及需扶养等因素，沈大文的抚恤金应由上诉人一人享有。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仅分得6189.76元，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靠沈大文生前供养的特殊情况。上诉人己88岁高龄，且患有心脏病，身体安装数个支架，每月靠药物维系。被上诉人沈先胜、原审被告沈先玉、沈小艾都有稳定的收入，从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照顾老年人生活的实际出发，依法应将沈大文的抚恤金判归上诉人邱为英一人所有。沈先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上诉人提及的丧葬费用38020元并非沈大文去世后的费用，而是部分费用系其生前的住院治病、护理（工）、吃饭、购买苏果卡、烟酒等开支，且沈大文生前每月有3000多元的养老金，这些养老金都是邱为英和沈先玉使用的，沈大文生前的积蓄足以支付。2.关于沈大文的丧葬费用，一审中沈先胜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为沈大文的丧葬事宜单独支付了1.6万多元[其中包括：(1)2017年6月8日“费用项目”单中列明的、由沈先玉认可并签署“沈先胜账单”载明的16000多元；（2）灵堂服务费4800元票据；（3）车费、红包1400元；（4）回礼1200元；（5）被子688元；（6）花圈、停车费110元]。结合邱为英、沈先玉等在已生效的赡养纠纷案中的陈述，沈大文整个治病、丧葬前后共花销5万多元（含上述38020元），该费用应按当初《子女协议书》的约定，由三个子女每人平均承担约18000多元，沈先胜所承担的款项已达到该平均数，即使上述38020元的费用如沈先玉陈述系其先行垫付，也应由沈小艾支付其中的一半给沈先玉，无需邱为英支付给沈先玉，邱为英也无支付给沈先玉上述款项的证据。3.上诉人邱为英无理由再行多分财产。现三子女已按生效的法律文书每月支付给邱为英共计1500元，加之其每月尚有460元的救济补助及积蓄，尚可支付其目前的生活开销，对邱为英的其治病等费用，三个子女也有共同负担的约定。沈先玉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并称，沈先胜所提供票据中的开销系从当初客人的份子钱中支取的，票据也系由其私自从上诉人处拿走的。上诉人提交的“清单”中所谓沈先玉的签署不是事实；沈大文的丧葬事宜都是其承办的，上述3万多元系其先行垫付，后来邱为英支付给其这部分钱；另外，如果每个子女将来向上诉人讨要判决确定的钱款，上诉人今后将无法正常生活，因为上诉人现住养老院，每月开销4000多元，这些费用现在也系由沈先玉先行垫付的。沈小艾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沈先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先胜分得沈大文的丧葬费6700元，抚恤金15474.4元的四分之一即3868.6元，两项共计1056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邱为英、沈先玉、沈小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为英与沈大文原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女沈小艾，长子沈先胜，次子沈先玉。沈大文于2017年4月29日去世。2018年5月10日，本案沈先胜、邱为英、沈先玉、沈小艾因法定继承诉至一审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被继承人沈大文名下所有的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由沈先玉、邱为英、沈小艾、沈先胜继承，各方继承后，邱为英享有该房屋八分之五产权份额，沈先玉、沈小艾、沈先胜各享有该房屋八分之一产权份额。二、本案所涉继承纠纷一次性解决。”2018年7月19日，邱为英因赡养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沈先胜，要求沈先胜支付医疗费、护工费及生活费。经一审法院查证“沈大文农业银行养老金账户10×××70在2017年7月13日汇入丧葬费、抚恤金共计15474.4元，2017年7月24日，该账户以现金形式被提取25800元。”关于以上被提取出来的款项的用途邱为英解释有的住院用掉了，有的购买墓地用掉了，有的在赡养案件中用于案件受理费支出了，有的手术后购买保健品、营养品支出了，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沈大文去世后社保部门所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款项账目不清，款项究竟用于何处，用途是否正当、合理，情况不明朗。以上情况均导致了沈先玉与沈先胜，以及沈先胜与其他兄弟姐妹间长期产生误会、矛盾。”后一审法院判决“一、沈先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邱为英医疗费10675.7元、护工费480元、2017年6月份生活费500元，合计支付11655.7元；”沈先胜对上述判决不服，于2019年5月13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1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4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审理中，沈先胜主张2017年7月25日邱为英邮政储蓄尾号6848账户存入的6700元系沈大文的丧葬费；2017年7月13日沈大文农业银行养老金账户—次性汇入养老金15474.4元系抚恤金，上述款项应予分割。邱为英称6700元系邱为英个人存入，并非沈大文丧葬费，确认沈大文农业银行养老金账户汇入的15474.4元系沈大文的抚恤金，该款在邱为英处，邱为英为沈大文支付的丧葬费超过沈大文取得的丧葬费及抚恤金，故没有共有物需要分割。关于沈大文丧葬费的支出情况。沈先胜与邱为英均称沈大文的丧葬费均由其支付。沈先胜提供票据，证实其支付沈大文丧葬费10000余元。邱为英提出三个子女共计支付丧葬费38020元，该款已在赡养纠纷中经各方确认，此款已由邱为英支付给子女。沈先玉确认丧葬费均由邱为英支付，沈先胜是拿钱办事。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丧葬费和抚恤金系对死者身后丧事费用的补助及对近亲属的精神慰藉，可以参照继承法处理，由沈先胜、邱为英、沈先玉、沈小艾四人共有。根据已生效法律文书及沈先胜、邱为英、沈先玉、沈小艾确认的事实，15474.4元抚恤金由沈先胜、邱为英、沈先玉、沈小艾共有。邱为英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缺乏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酌定由邱为英分得6189.76元，沈先胜、沈先玉、沈小艾各自分得3094.88元。关于沈先胜主张邱为英名下邮政储蓄账户内存入的6700元系沈大文丧葬费应归沈先胜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沈大文的丧葬费，故对于沈先胜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小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应诉答辩和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相关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邱为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先胜、沈先玉、沈小艾各自3094.88元。二、驳回沈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邱为英所称的沈大文丧葬费用38020元，系标注为“沈先玉账单2017年6月7日”《来客业务联系登记》单中载明的款项，其中标注“住院、买药、伙食费、购苏果卡、护工费、救护车费”等费用约15428元、三次“请人吃饭”约7730元、“丧葬费”14960元。沈先胜所称的支付丧葬费用，系标注为“沈先胜账单2017年6月8日”《费用项目》单中载明的款项，其中标注“一条龙服务、香烟”等合计16230元，该清单中还标注“16230+38020=54250元”、“54250/3=18070元”、“人均18000元”。对两份清单的真实性，各方均认可，但邱为英、沈先玉称沈先胜所提供的清单载明的款项来源于“份子钱”，但未能提供证据。沈先胜称，结合两份清单载明的款项及“人均18000元”，三个子女应按原先达成的《子女协议书》的约定，对上述5万多元的款项进行均摊，其先行垫付的款项已达到平均数，上述38020元应由沈小艾支付给沈先玉一半，无需邱为英支付给沈先玉。上述事实，有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4426号民事调解书、（2018）苏0104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银行明细、案涉治病丧葬款项清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因沈大文死亡而获得的丧葬费和抚恤金系对死者身后丧事费用的补助及对近亲属的精神慰藉，所涉款项15474.4元当事人在已生效的赡养纠纷案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属案涉当事人共有财产正确，并结合庭审中邱为英的身体及生活现状，参照继承法处理上述款项，酌定分割，并无不当。邱为英上诉称沈大文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已用于沈大文的治病、丧葬事宜，再无分割基础以及如果其支付给沈先胜相应款项，其后期将无法正常生活。本院认为，邱为英所主张的为沈大文支付的治病、丧葬费用38020元中，有一半左右系为沈大文生前治病开销，该部分费用应属沈大文与邱为英的共同财产，邱为英主张该部分款项应从拟分割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先行扣除，无法律依据；就剩下近1万多元的丧葬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邱为英分得6189.76元，剩余款项由沈小艾、沈先胜、沈先玉平分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邱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邱为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