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西路182号。法定代表人：徐登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程栋，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新科路以东、澄张公路以北。法定代表人：陆永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宦秀慧，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称：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华厦公司对本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开庭前对工程款的最后支付时间都一致认为是2019年12月5日。2.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按照法律规定理解该条款，华厦公司的优先受偿权也没有过时效。3.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2点，认定“剩余审定价款的5%应理解为质保金”，无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4点称：“对合同条款作出解释，而该解释是否有利于一方当事人应综合合同签订时情况认定，该解释应是固定不可变的，而非根据诉讼时胜败诉可能发生变化”，但一审法院并未正确认定双方合同签订时的情况。5.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第5点称“合同双方对付款时间的变更必须具体明确，中昌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并不能推断出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变更为2019年12月5日”，此规点，不知一审法院从何得出。中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昌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655518.7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华厦公司对其建造的中昌公司车间1、车间2、车间3及办公楼的拍卖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8日，华厦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昌公司将其公司的车间1、车间2、车间3及办公楼的桩基、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华厦公司施工，合同造价为36468688元，工程款支付的最后时间为：在结算审定的三年后(2019年12月5日)支付。合同签订后，华厦公司按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审定工程总价为25308435.43元。按合同约定，上述工程款已于2019年12月5日全部到期，但中昌公司仅支付了23652916.67元，至今尚结欠1655518.76元未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华厦公司对上述欠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状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8日，发包人中昌公司与承包人华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昌公司将公司车间1、车间2、车间3及办公楼的桩基、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华厦公司施工，投标合同造价为36468688元，合同第15条约定工程款支付为：1.基础工程全部验收合格支付合同价款的20%；2.工程车间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办公楼主体验收合格支付10%；3.土建单位工程结束支付合同价款的10%；4.土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0%；5.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满一年后支付至审定价款的80%；6.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支付至审定价款的95%；7.剩余审定价款的5%在三年后支付(余款不计息，承包单位在申请最后的30%的工程款时，在保修期内应没有质量问题)。在领取工程进度款时需提供相应的工程发票，工程款在支付到70%时，应开具全额发票;8.本工程全部采用承兑支付工程款。合同第18.2条工程保修约定为：详见工程保修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华厦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1月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2月5日，华厦公司与中昌公司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审定总价为25308435.43元。中昌公司现已支付工程款23652916.67元。审理中，华厦公司提供了中昌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施工合同是中昌公司起草制作的，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审定单，按合同约定，工程款已于2019年12月5日全部到期。华厦公司确认该情况说明系他公司代理人起草，中昌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华厦公司、中昌公司之间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厦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华厦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剩余审定价款的5%在三年后支付”中的“三年”应理解为“审计结束后三年”，该合同系中昌公司起草的格式合同，应作出不利于中昌公司的解释，华厦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过时效。中昌公司认为“三年”应理解为“竣工验收合格满三年”，华厦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过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华厦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已过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涉案施工合同约定“5.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满一年后支付至审定价款的80%；6.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支付至审定价款的95%；7.剩余审定价款的5%在三年后支付”，故根据文义解释，联系上下文，此处“三年后支付”亦应理解为竣工验收合格三年后支付，即2019年1月8日后支付，华厦公司于2019年5月起诉主张优先权，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2.按一般交易习惯剩余审定价款的5%应理解为质保金。涉案施工合同第18.2条工程保修约定为详见工程保修协议书。华厦公司庭审时陈述未签订该保修协议书，中昌公司陈述不清楚；即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未明确约定。在未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工程质保金的返还结算时点应为竣工验收合格而非审计结束。3.华厦公司陈述涉案施工合同系中昌公司拟定的，付款条款系格式条款。但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不存在一方利用优势地位事先拟制并提供，故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为非格式条款。4.即便涉案施工合同付款条款系格式条款，但根据合同法规定，按通常理解即可对格式条款作出明确解释的，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不需要再对条款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而涉案施工合同根据文义解释，“三年”应明确理解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年。此外，华厦公司认为“三年”理解为“审计结束后三年”系不利于中昌公司的解释，即理解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年”系对中昌公司的有利解释。但对合同条款作出解释，而该解释是否有利于一方当事人应综合合同签订时情况认定，该解释应是固定不可变的，而非根据诉讼时胜败诉可能发生变化。本案“三年”理解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三年”并非系对华厦公司的不利解释，竣工验收合格三年后的付款时间一般早于审计结束三年后的付款时间，反而有利于华厦公司早日主张权利，华厦公司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主张优先权，应由华厦公司自行承担后果。5.合同双方对付款时间的变更必须具体明确，中昌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并不能推断出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变更为2019年12月5日。涉案工程审定价为25308435.43元，中昌公司现已支付工程款23652916.67元，尚结欠1655518.76元未支付，故法院对华厦公司主张中昌公司支付工程款1655518.7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厦公司工程款1655518.7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华厦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850元，由中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参照的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制定的版本。本案争议焦点为：华厦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本院认为，华厦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中昌公司拟定的格式合同。中昌公司草拟了合同，不等于中昌公司拟定的是格式合同，一方面，涉案合同的来源已经证明，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对格式合同性质作了解释，在此不再赘述。2.一审法院对合同付款条款的理解是正确的。涉案施工合同约定“5.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满一年后支付至审定价款的80%；6.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支付至审定价款的95%；7.剩余审定价款的5%在三年后支付”，根据上述条款，第5点支付的时间条件是双重要求即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结束满一年后，第6点支付的时间条件是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第7点支付的时间条件是在三年后支付，故根据文义解释，联系上下文，此处“三年后支付”亦应理解为竣工验收合格三年后支付，即2019年1月8日后支付。3.虽然涉案施工合同第18.2条工程保修约定为详见工程保修协议书，但是，客观上双方目前无法提供工程保修协议书。鉴于涉案工程造价达二千五百万元以上，一审法院按一般交易习惯，认定剩余审定价款的5%应理解为质保金，并无不当。4.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六个月的优先受偿权期，属除斥期间。华厦公司以中昌公司自己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证明工程款已于2019年12月5日全部到期，并认为中昌公司在诉讼违反禁止反言的证据规则，欲证明工程款于2019年12月5日到期，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0元，由华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主文）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