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23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新华，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2008年12月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9年4月13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14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18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葛爱全，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审理昌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新华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新2301刑初58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徐新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睿、张兰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新华及其辩护人葛爱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3月30日0时50分许，被告人徐新华酒后驾驶载有修某的×××号小型面包车，沿昌吉市Y004乡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三工镇南头工村三组路段时，车辆驶入路基下时发生侧翻，致徐新华、修某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徐新华每100毫升血液中含乙醇135毫克，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车辆由徐新华驾驶。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徐新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9年3月30日，昌吉市公安局民警在昌吉市三工镇南头工村二组路段将被告人徐新华现场查获。 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徐新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关于驾乘关系的鉴定证实×××号小型面包车肇事时为徐新华驾驶，且有昌吉市公安局的执法记录仪证实被告人徐新华当场认可其驾驶机动车，证人韩某、张某等证人证言证实现场情况及被告人徐新华承认其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徐新华在庭审中辩称其当场认可酒后驾驶机动车的理由是修某昏迷而警察不相信是修某驾驶车辆的说辞违背常理，且根据修某、梁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徐新华在事故发生后有找到修某商议为其顶包事宜的事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新华醉酒驾驶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成立。被告人徐新华醉酒后对谁拨打的报警电话不能清醒的明知，且未主动拨打报警电话，不能认定为自首，在庭审中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实，亦不能认定为坦白，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新华在现场等待处理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徐新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光碟与本案的犯罪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徐新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 上诉人徐新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证据不足。除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外，只有驾乘关系的司法鉴定意见，且鉴定人是否有鉴定资质存疑。证人韩某、张某的证言非直接证据，上诉人在案发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对于究竟是谁驾驶车辆没有记忆，在此情形下找修某要求其承担酒驾的责任，并非找其顶包，且本案不排除修某醉酒驾驶车辆的可能。本案中缺少证实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行车记录仪，案发后虽碰撞脱落但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未发现SD卡有违常理，在关键证据缺失的情况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除上述意见外还认为，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主要证据的徐新华有罪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徐新华有罪供述时供时翻、极不稳定，不符合常理，真实性无法确认;有罪供述中关键事实是在“先证后供”的方式取得，可信度低;公安机关对徐新华的四次讯问笔录，均未提及行车记录仪;公安机关违反刑诉法规定，连续违法实施异地传唤。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主要证据的徐新华血液酒精含量鉴定意见书及新交司鉴中心（2019）法毒鉴字第BJ0070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检材来源不明,不能排除检材被污染的可能,血液提取人员和见证人身份存疑。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主要证据的驾乘关系鉴定意见书及新交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062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人是否具有鉴定资质存疑；我们申请鉴定人出庭，也愿意承担鉴定人出庭费用，但二人都没有时间出庭,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要求,鉴定机构错误选择鉴定方法,鉴定人受侦查偏见误导，鉴定意见独立性受到严重影响,鉴定意见与现场勘查矛盾。本案究竟谁是驾驶人，应当按照重客观证据不轻信口供的原则进行科学论证。本案徐新华供述前后翻供有违常理，但修某事后表现亦反常，面对公安机关的询问明显刻意回避，修某事后未住院治疗也没有找徐新华要求索赔。将本案件发回重审判徐新华无罪。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徐新华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正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扣押的×××号小型面包车行政措施凭证、发还扣留车辆通知书、交通事故遗留物品清单、返还物品凭证、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表、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保险单，呼气酒精测试仪测试结果，证人修某、梁某、韩某、张某的证言，徐新华的供述与辩解，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新交司鉴中心[2019]法毒鉴字第BJ0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涉嫌酒后驾车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委托书、鉴定资质、鉴定通知书、各类检验鉴定结论接收表、采集血样照片、呼吸器检测结果单），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新交司鉴中心[2019]法临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附鉴定委托书、鉴定资质、鉴定意见通知书），昌吉市公交认字[2019]第C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附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事故处理工作记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光碟，查获经过（附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某材料、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呼气酒精测试仪结果单），昌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报告书，徐新华提供光碟一张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徐新华提供一份2019年4月2日其到修某家双方谈话时徐新华的手机录音，谈到喝了酒让修某开车的事，修某和其妻子梁某当即表示异议，经质证，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还查明，二审期间，徐新华辩护人提出申请调取徐新华、修某血液检材提取时同步录像及侦查阶段讯问徐新华同步录音录像。昌吉市公安局为此出具情况说明，答复称血液检材提取时同步录像时间是2019年10月30日，已过保存期，已查找不到影像。出庭检察员提供讯问徐新华的录像两盘，当时由于系统出现故障，只能看到图像，没有声音，是当时徐新华自行前往公安机关进行主动供述的录像，证实全程对徐新华没有刑讯逼供，徐新华自愿签字。辩护人也认为没有刑讯逼供，但因为没有声音，因此不能认定是徐新华自行前往。另提供徐新华被查获后公安民警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另外一个角度的视频，说明徐新华当时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神志是清醒的。辩护人认为根据之前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徐新华当时是不清醒的，而且他看到修某是昏迷状态情绪比较紧张。二审庭审前，本院已通知出具驾乘关系鉴定的鉴定人戴某出庭作证，因其在开庭当日因故不能参加庭审，本院联系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后，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该单位出具情况说明（答辩意见），认为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符合相关专业要求，能够开展驾乘关系鉴定。经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对相关程序及对证据是否存在异议等与审判相关的问题，了解情况，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并对相关程序性事项在开庭审理前已告知处理决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新华醉酒后在道路上驾车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判定性正确。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新华是否存在醉酒驾驶机动车的犯罪事实。本案上诉人徐新华系在车辆翻车后因村民报警而案发，徐新华在案发现场承认车辆系其驾驶，其后又否认系其驾驶车辆，但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其犯罪事实，首先，本案有证明案件犯罪事实的直接证据：（1）有上诉人徐新华承认其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有罪供述。（2）因徐新华醉酒驾车而遭受损害的被害人修某的陈某。（3）证实徐新华醉酒驾车的证人证言。接到村民张某电话赶到案发现场的驻村访惠聚工作队副队长韩某询问徐新华时，徐新华当时满嘴酒气，承认自己喝了酒后开的车，并说“修某要去队上找人，非要让我开车过来，我就开车拉修某过来了”；住在案发现场附近的村民张某证言也证实，其到现场后，徐新华承认系其驾车，而修某躺在草丛里一直没醒来。（4）出现场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证实徐新华承认自己在醉酒状态驾车行驶。其次，通过间接证据也能证实徐新华醉酒驾驶的犯罪事实：（1）血液酒精含量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民警在案发后将徐新华及修某带至医院进行血液抽样检验，经鉴定，徐新华血液酒精含量为135毫克/100毫升，修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81毫克/100毫升。（2）证实发生事故时是徐新华驾驶车辆的驾乘关系的鉴定意见。徐新华及其辩护人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多为主观臆测，在侦查、起诉及一审阶段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阶段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答辩意见）回答了相关质疑，上诉人也无相关证据反驳或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3）徐新华否认其酒后驾驶，但根据修某、梁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徐新华在事故发生后有找到修某商议为其顶包事宜的事实。该证言与徐新华送200元钱、一箱牛奶的供述中一些细节相互吻合。以上直接、间接证据已可证实徐新华醉酒后驾车的事实。在到案后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讯问中，徐新华否认酒后驾车，在驾乘关系鉴定意见出来后，在随后公安机关对其的三次讯问中又承认系其驾驶，并在2019年4月11日自书的陈某材料中对其行为进行了客观分析及深刻反省，经查，讯问时有同步录音录像，徐新华也未反映公安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情形，故其有罪供述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徐新华在一审庭审及二审阶段又不认可系其驾车，作为刑事诉讼中被追究的对象，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切身的利害关系，其否认犯罪事实或者供述时避重就轻均符合人趋利避害的本性。徐新华在案发现场回答周围群众的问话及向公安机关所做的供述应是原始的、真实的，其后，考虑到追究刑事责任对其工作、生活带来的影响，遂想到诿过于人，为逃避法律追究，让修某顶包。在两人均喝酒的状态下，且修某醉酒程度远甚于己，在外出时，将自己的车让别人开不合情理。徐新华在第一次讯问中称车辆是修某驾驶的，在回答为何此次的说法与在现场的回答不一致时辩称“因为当时我看修某昏迷了，我认为对警察说是修某开车，害怕警察不相信，所以就说是自己开的车”，在二审庭审中又称是“当时公安一天两次的叫我，我又在八钢，打车也比较贵，就叫我过去签字，有时是叫我做笔录，我有的时候就在那也饿着肚子，他们把我折腾的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做了后面三次的有罪供述。其辩解难以自圆其说，亦不符合常理，徐新华的供述多次反复，其无罪辩解前后不一，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足采信。辩护人关于酒精含量检测不能排除检材被污染可能等意见，一审时，徐新华对酒精含量鉴定无异议，也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辩护人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关键证据行车记录仪内SD储存卡丢失问题，公安机关已出具说明，现场未发现SD储存卡，也不排除事故发生时行车记录仪内并无SD储存卡的可能，且行车记录仪并不是唯一可以证实案件事实的证据，根据徐新华所做有罪供述、现场查获经过、血液酒精含量及驾乘关系鉴定意见、被害人陈某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也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证实徐新华在道路上醉酒驾车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徐新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请求宣告无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江雁 审 判 员 刘艳蓉 审 判 员 吴洁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旭 书 记 员 马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