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启明，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秋、蒋明岩，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蒋永龙，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森，辽宁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俊，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万蕾，女，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陈启明因与被上诉人蒋永龙、原审被告杨俊、万蕾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5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蒋永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3381号裁定发回重审，一审重审后作出（2019）辽0105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陈启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启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按照异议复议规定28条，对案件事实进行查明。一审法院对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系主观推定，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撑。蒋永龙和杨俊、万蕾之间至今尚未就案涉房屋签订任何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蒋永龙无法证明查封前其以买受人的身份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房屋的总价款无法确定，且银行按揭贷款尚未清偿完毕，无法认定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蒋永龙未与杨俊、万蕾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当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法律基础，过错在蒋永龙。蒋永龙辩称，一审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俊、万蕾未提交书面意见。蒋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辽0105执异194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依法解除对被执行人杨俊、万蕾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11门（建筑面积311.48平方米）的房产查封、评估、拍卖，确认该房屋为蒋永龙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蒋永龙作为原告，将被告杨俊、万蕾诉至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诉称：二被告拖欠其货款共计359万元，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最后同意愿意将其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建筑面积311.48平方米的商业门市房用于抵押欠款，因该房屋有贷款未办理更名过户，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给付货款359万元。二被告辩称，欠货款事实属实，金额正确，现在账目清楚，同意还钱。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333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杨俊、万蕾于2015年5月15日之前一次性给付原告蒋永龙货款359万元；二、双方当事人自愿放弃其它诉讼请求。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原告蒋永龙将位于沈阳市于洪区11门房屋出租，并分别于2016年4月19日、2017年4月21日、2018年4月3日收取该房屋的租金90000元、95000元、12000元。原告蒋永龙从2015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共偿还该房屋的银行贷款683002.44元。2016年7月22日，陈启明作为原告，将被告杨俊、万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并申请查封了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11门房屋。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辽0105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杨俊、万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启明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被告杨俊、万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启明借款本金150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陈启明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105执字第1221号公告，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辽0105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决定依法对被执行人杨俊、万蕾共同所有的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11门（建筑面积311.48平方米）的房产进行评估拍卖，责令被执行人杨俊、万蕾及同住人员于2018年7月11日前迁出该房屋，逾期不履行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蒋永龙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辽0105执异19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蒋永龙的异议请求。蒋永龙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俊、万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归谁所有，原告蒋永龙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虽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即被执行人）杨俊、万蕾名下，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启明依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但根据原告蒋永龙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在陈启明申请强制执行的执行依据生效前，原告蒋永龙与被告杨俊、万蕾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杨俊、万蕾实际上以案涉房屋抵偿欠蒋永龙的债务，案涉房屋也已由蒋永龙实际控制并对外出租获取收益，2015年4月之后的房屋贷款也是由蒋永龙实际偿还，杨俊、万蕾欠蒋永龙的货款金额与蒋永龙偿还的房屋贷款之和与该房屋的市场价值大体相当，蒋永龙实际上以杨俊、万蕾所欠的货款金额和由其偿还的贷款额折抵了房屋的价值，故案涉房屋虽然未更名过户至蒋永龙名下，但蒋永龙已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阻却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沈阳市于洪区11门房屋，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二、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11门房屋归原告蒋永龙所有；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杨俊、万蕾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2016年7月22日，陈启明作为原告，将杨俊、万蕾诉至一审法院，并保全查封了坐落于沈阳市于洪区11门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但在陈启明作为原告的案件查封案涉房屋之前，2015年4月23日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已经就蒋永龙与杨俊、万蕾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当月蒋永龙已经开始为案涉房屋偿还银行贷款，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查封前已由蒋永龙实际控制并对外出租获取收益。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蒋永龙与杨俊、万蕾间因债务到期后不能偿还，就案涉房屋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并由蒋永龙偿还银行贷款。因2015年4月23日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在陈启明作为原告起诉杨俊、万蕾前即2016年7月22日前有超过一年的时间可以申请法院执行案涉房屋，但基于蒋永龙对其和杨俊、万蕾间以房抵债的事实，其并未申请法院执行并无过错。故本案，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蒋永龙和杨俊、万蕾间达成房抵债的合意，蒋永龙已经实际占有房屋，因案涉房屋尚有贷款未偿还故未办理更名过户，蒋永龙并无过错。综上，蒋永龙作为案外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阻却执行，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因案涉房屋尚有贷款未结清，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确权给蒋永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不得执行沈阳市于洪区11门房屋，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5民初99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蒋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杨俊、万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鑫审判员  赵钺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