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欣，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珍青，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韬，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贤，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凯欣因与被上诉人林伟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凯欣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林伟贤交回涉案房屋给黄凯欣；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林伟贤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调解协议备注“不作为调解书主文”，但原审判决的依据就是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第1条、第3条后都有备注“不作为调解书主文”的字样，原审法院对“不作为调解书主文”的调解协议第1条、第3条的内容不予确认，却又记载于调解书中，并据此作出(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民事调解书，有通过生效司法文书保护违法事实之嫌疑。二、(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宅基地为赤沙村所有，黄凯欣为赤沙村民，涉案房屋为黄凯欣自建房。林伟贤并非该村村民，无权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得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调解协议第1条、第3条违反上述规定，应属部分无效条款；三、双方签订的《借据》、《交屋合同》中关于“以物抵债”的约定，也属无效。前案因《借据》、《交屋合同》而起，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借据》及《交屋合同》的合法性就主持调解，并规避法律规定作出(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民事调解书，仅规定黄凯欣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林伟贤“使用”，却未说明使用期限，也未对黄凯欣欠林伟贤的款项如何处置详细说明，本案原审判决忽视宅基地房屋的“以物抵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存在规避作出与前案生效调解书相冲突的裁判嫌疑；四、黄凯欣为宅基地使用权人，要求交还自建房于法有据。在我国，基于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相互依附关系，对于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处置应当遵循“房地一体”的原则。黄凯欣早已履行完毕调解书中规定的义务，现涉案房屋因拆迁即将灭失，林伟贤对房屋的使用权即将不复存在。被诉人林伟贤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据》、《交屋合同》及调解协议等不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且有正当、充分的伦理道德基础。林伟贤是黄凯欣的亲姐夫。黄凯欣之姐黄雪君与林伟贤于1998年9月3日登记结婚，前者的户口所在地为广州市海珠区赤沙xxxxx巷7号。黄凯欣向林伟贤借款后，因无力偿还到期借款才自愿同意以房屋抵债。《借据》落款处不仅有黄凯欣的签名，还有黄凯欣父母黄振森、郭杏初及其妻子莫小燕的签名确认。林伟贤按照《交屋合同》的约定行使房屋使用权源自于家庭内部的一致认同，完全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动机。(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民事调解书所提及的部分调解协议内容“不作为调解书主文”，并非因为调解协议内容违法，而是由于林伟贤出于双方已签名确认《交房合同》、不需要通过法院来处理(可以少缴交诉讼费)的考虑，才未请求法院处理。原审法院从未否定双方调解协议内容的合法性。黄凯欣将“不作为调解书主文”误解为“协议内容违法”，是因其对诉讼规则的不完全了解所致；二、黄凯欣所称因拆迁而收回房屋使用权的说法不仅无法律基础，且也无事实基础。目前涉案房屋所在地并无明确的征地拆迁计划。即使拆迁，相关拆迁权益也应归林伟贤所有，不存在林伟贤向黄凯欣交还房屋使用权的问题；三、黄凯欣与林伟贤之间的纠纷并非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由于不涉及农村土地使用权转让，黄凯欣在上诉状中所援引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并不适用于本案纠纷。黄凯欣于2020年4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林伟贤腾空交还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给黄凯欣；2.林伟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穗海新字第NO.xxxx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赤沙村xxxxx巷xxx号宅基地的使用人为黄凯欣。据穗海新字第NO.508961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赤沙乡南约村西巷23号宅基地的使用人为黄凯欣。据穗海新字第NO.504765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赤沙乡南约村西巷24号宅基地的使用人为黄凯欣。2005年9月18日，黄凯欣向林伟贤出具《借据》，主要内容：本人黄凯欣借林伟贤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正，作生意周转之用，借期2006年3月5日归还，如到期本人无能力归还，则以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的房屋宅基地证号穗海新字NO508961号NO403574号NO504765号，框架结构四层，建筑面积，壹仟贰佰玖拾捌平方米作为抵偿全部借款。2006年6月10日，黄凯欣（乙方）与林伟贤（甲方）签订《交房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所借的95万元，原来约定应该在2006年3月5日归还，由于乙方无能力还款，按照约定，乙方用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抵债，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归甲方所有，乙方今后与该房屋无关；二、乙方应于2006年7月15日前将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移交给乙方使用，此后，房屋由甲方永久使用，超期不移交，甲方可以向法院起诉乙方；三、甲方日后有权管理房屋，有权将房屋自用、出租、出卖，所有权益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如日后政府拆迁，一切补偿归甲方所有；四、2006年7月15日以前所发生的水费、电费、有线电视费、联防费、垃圾费等由乙方承担，2006年7月15日以后所发生的—切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五、乙方移交房屋后（且所有权归甲方），甲、乙两方的债权债务清算完毕，甲方不再追究乙方的任何责任。之后，黄凯欣、林伟贤因房屋搬迁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了如下协议：1.黄凯欣同意以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房屋抵偿欠林伟贤的款项人民币95万元（不作为调解书主文）；2.黄凯欣在签收调解书之后十日内将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交付给林伟贤使用；3.如日后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房屋被有关单位拆迁使用，一切补偿款归林伟贤所有（不作为调解书主文）；4.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林伟贤负担。原审法院于2006年10月31日作出(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该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黄凯欣在签收调解书之后十日内将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交付给林伟贤使用；二、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林伟贤负担。双方确认上述调解书于2006年10月31日生效，黄凯欣在调解书生效后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林伟贤使用至今。原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林伟贤系黄凯欣的前姐夫。黄凯欣表示：房屋交付后，由于宅基地使用证是黄凯欣的名字，林伟贤经营时要到行政机关办理相关事宜，黄凯欣都是尽力配合。原审法院认为，在(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案中，黄凯欣、林伟贤达成调解协议，黄凯欣将广州市海珠区赤沙乡xxxxx巷22、23、24号房屋交付给林伟贤使用，林伟贤使用涉案房屋具有合法依据，现黄凯欣要求林伟贤腾空交还上述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24日判决如下：驳回黄凯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黄凯欣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凯欣是否有权要求林伟贤腾空交还涉案房屋。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黄凯欣与林伟贤在（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案的审理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确认黄凯欣在签收法院调解书之日起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林伟贤使用，双方达成的该项房屋使用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并已经原审法院作出（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针对前述房屋使用协议，双方并未附设使用条件及使用期限。综上，黄凯欣以其将涉案房屋交由林伟贤借用，而林伟贤通过借用涉案房屋获取的收益至今已超过黄凯欣所欠林伟贤债务为由，诉请林伟贤腾空交还涉案房屋，与双方约定不符，亦与（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生效民事调解书相悖，故原审判决驳回黄凯欣的诉请并无不当，可予维持。黄凯欣以（2006）海民三初字第3048号生效民事调解书违法，故该调解书不应作为本案审查依据为由，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如房屋因拆迁而产生无法使用及拆迁权益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凯欣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凯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文悦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