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娟，女，1962年9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若（张秋娟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盈天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张克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柱，男，北京华盈天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运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喆,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张秋娟、上诉人北京华盈天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华盈公司对苗喆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方没有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定缺乏事实依据，对事实认定错误，又拒绝采纳我方提交的证据。本案的漏水点仅为张秋娟家六楼到七楼的穿墙立管爆裂所致，与张秋娟家的暖气没有任何关系。事发后，张秋娟第一时间赶回住处处理漏水，积极妥善的协助华盈公司处理维修漏水问题，并将棉被、被单等物品铺在地面吸干积水。华盈公司在事发后，并没有到达现场，而是在电话催促多次后赶来，故不应降低华盈公司的赔偿比例。华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张秋娟对苗喆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其中一个漏水点为张秋娟家六楼至七楼之间的暖气管漏水没有事实根据，这仅是张秋娟当庭口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从现场照片和现场勘验也可以看出，张秋娟家被淹最严重的是七楼，这就说明水是从七楼漏到六楼的，又从六楼漏到了苗喆家。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张秋娟家六楼到七楼之间的漏水点”被张秋娟在装修时包裹在墙体内，严重影响我公司的正常维修养护。因此，即使有该部分原因，造成的损失也应当由张秋娟承担赔偿责任。张秋娟、华盈公司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苗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秋娟、华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苗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秋娟、华盈公司赔偿苗喆房屋装修损失103504.6元、租房费用共27000元（每月4500元共6个月），两次搬家费用6000元，误工费4800元，装修期间误工费6000元，LV包6800元，空调费用1800元，办公桌椅费用2000元，主卧衣柜2000元、床头柜200元。以上共计16010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西湖新村XX号楼X单元XX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苗喆和王东梅名下并由其共同居住使用。张秋娟为涉案房屋楼上XXX房屋业主。华盈公司为涉案小区提供供暖服务。2018年11月15日13点，苗喆所居住涉案房屋房顶出现阴水，华盈公司入户检修后发现涉案房屋楼上积水导致涉案房屋漏水。经联系楼上业主张秋娟后，张秋娟于当日返回。华盈公司现场认定张秋娟家暖气穿墙立管破裂导致漏水，要求拆除该立管，张秋娟未同意后离开现场，导致漏水状况持续至第二天。华盈公司当日对涉案房屋区域进行了停暖处理，后更改管线绕过张秋娟家后恢复全楼供暖。后经张秋娟申请，华盈公司对张秋娟家房屋内暖气管道进行了开凿维修，切割取出穿墙立管，更换新的管道。华盈公司试水后又发现张秋娟家二层散热片下方有漏水孔。张秋娟主张该漏水孔系华盈公司安装过程中造成，并不是此次漏水的原因。经法庭当庭询问和双方陈述，三方均认可漏水原因仅有可能是张秋娟家一层与二层之间的穿墙立管漏水或二层散热片漏水，不存在其他漏水原因。目前涉案房屋楼上楼下恢复供暖，不存在漏水情况。审理中，华盈公司申请对北七家镇西湖新村XX号楼X单元XXX室在2018年11月15日出现供暖设施的漏水的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鉴定说明函》，认定现场管件及设备均已进行更换或拆除，无法进行现场勘验，故终止该鉴定。另查，王东梅陈述同意涉案房屋因本次漏水导致的损失，由苗喆一人进行主张。庭审中，华盈公司与张秋娟对苗喆提供的装修损失清单中部分项目存有异议，对装修损失清单中的价格没有异议。苗喆同意扣除部分争议项目，包括智能马桶更换、灯具安装、热水器安装、拖布池安装、收纳架、电器整改、电路改造、水路改造、浴霸安装、洗菜盆、飘窗柜和飘窗柜理石面、防盗门、石英石台面、主次卧衣柜和一张床损失。经现场勘验和双方质证，法院依法确认苗喆的各项经济损失为：装修损失85559.8元、主卧衣柜2000元（酌定）、桌椅1500元（酌定）、空调维修费630元（凭票据）、LV包500元（酌定）、床头柜200元（酌定），共计9038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2018年11月15日张秋娟家室内漏水的原因。在本案中，涉案房屋受损原因系张秋娟家供暖设施漏水，因现场管件及设备已经更换，故鉴定中心终止鉴定程序。在无法进行鉴定的前提下，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认为在不存在其他漏水原因情况下，张秋娟家内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暖气穿墙立管漏水和二层散热片漏水均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故依法认定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暖气穿墙立管漏水和二层散热片漏水均为张秋娟家漏水原因。本案争议焦点二，张秋娟家一层与二层之间暖气穿墙立管是否属于共用供暖设备，即华盈公司是否为责任承担主体？张秋娟主张该设备为共用供暖设备，华盈公司主张该设备为张秋娟家自用供暖设备。区分共用供暖设备和自用供暖设备，应当主要考虑其使用功能上的作用。穿墙立管虽安装在张秋娟室内，但从其功能上分析，穿墙立管应当是为了联通和保障全楼供暖的供暖设备，应属于全楼供暖主管道的一部分，因该管道维修会导致全楼该组供暖设备停暖，故张秋娟家一层与二层之间暖气穿墙立管应为共用供暖设备。华盈公司为该小区供暖公司，故应由其负责共用供暖设备的更换和维护，华盈公司未定期巡查发现隐患并设法排除。现共用供暖设备即穿墙立管漏水，造成苗喆家大面积过水，对苗喆的损失应由华盈公司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首先，二层散热片系张秋娟自行安装，且该设施系张秋娟家自用供暖设施，应由其进行更换和维护，故因该散热片漏水导致的损失应由张秋娟承担赔偿责任，张秋娟主张该散热片由华盈公司安装人员施工造成，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张秋娟并未积极妥善协助华盈公司在事发第一时间对穿墙立管进行维护维修，导致房屋漏水严重致使楼下业主房屋内设施大面积受损，故张秋娟应对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张秋娟家一层与二层之间的暖气穿墙立管因装修被石膏板包裹，客观上造成华盈公司定期检查和维护的困难，且华盈公司在事发第一时间进行了抢修，故应当降低华盈公司的赔偿比例。法院依法认定，苗喆因漏水导致的各项损失，应由张秋娟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华盈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苗喆主张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庭审和勘验过程中，苗喆已其在审理中同意扣除报价单部分项目，扣除其同意扣减项目，其主张金额应为85559.8元。对该部分损失，张秋娟不认可橱柜受损但认可报价单中价格，苗喆主张需要更换橱柜系因厨房瓷砖更换需要拆除橱柜，而橱柜拆除后不可重装故主张该部分损失，法院认为因财物损害需进行修复，修复费用应当为维修后恢复原状的重置费用，故橱柜费用应当包含在瓷砖维修的重置费用中，且经法院现场勘验，橱柜也存在部分变形情况，故对该部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故对苗喆主张装修损失的合理费用，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苗喆主张租房损失和搬家费用的诉讼请求，因该项损失并未实际发生，苗喆可待该项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苗喆主张误工费和搬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苗喆主张空调维修费用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苗喆主张办公桌椅费用、床头柜和主卧衣柜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酌定；苗喆主张LV包的损失，因其未提交相应购买凭证，且其不申请评估，故无法确定其真伪与具体价格，故法院依法酌定为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秋娟赔偿苗喆各项损失共计72311.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二、北京华盈天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苗喆各项损失共计18077.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三、驳回苗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华盈公司、苗喆未提交新证据。张秋娟提交：一、号码为“010-8176XXXX”的通话记录截屏打印件五张（以下简称通话记录截屏），证明张秋娟多次给华盈公司打过电话，要求上门检查、告知漏水情况、联系维修事宜，是华盈公司没有尽到维修义务。二、张秋娟家地上铺棉被的照片打印件三张，张秋娟称无法证明是事发当天拍摄的，但是当天张秋娟第一时间清理了屋内积水，清完水地面只是潮湿。华盈公司认可通话记录截屏上的电话是公司的电话，但通话内容不清楚。事发后，是我们一直积极维修积极检查，是张秋娟锁门走人，还把我们的工具包都锁在了家里。不清楚张秋娟是否清理过自己家里。苗喆确认张秋娟和供暖公司有通话，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苗喆上楼的时候还没看到照片所反映的内容，但是看到工人在阁楼上面，那时水已经超过脚踝了，走的时候也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秋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在一审时即可提交却未予提交，其二审提交已属逾期。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在于张秋娟家漏水点的确定，以及张秋娟、华盈公司各自的过错认定问题。经查，通话记录截屏仅记载了张秋娟与华盈公司通话记录的时间，没有具体的通话内容，与涉案房屋漏水点的确定无关，且无法反映出张秋娟是否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协助华盈公司对穿墙立管进行维护维修。张秋娟家地上铺棉被的照片，无法确定拍摄时间,不能证明张秋娟第一时间采取了有效避免损失扩大的措施。综上，本院对张秋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一审时，华盈公司曾申请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后因涉案管件及设备均已进行更换或拆除，无法进行现场勘验而终止鉴定。至此，本案对漏水点的确定，应根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和全案证据情况来判断。经查，在一审时三方当事人即认可漏水原因仅可能是张秋娟家一层与二层之间的穿墙立管漏水或二层散热片漏水，不存在其他漏水原因。在此情况下，对穿墙立管负有维护义务的华盈公司以及对二层散热片负有维护义务、对穿墙立管维护负有协助义务的张秋娟应负有确定具体漏水点的证明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华盈公司根据现场情况认为穿墙立管漏水并进行了更换，现华盈公司否认漏水是穿墙立管的原因导致，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秋娟自行安装的暖气散热片确实存在漏水的情况，张秋娟主张暖气漏水是由华盈公司安装人员施工造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结合华盈公司、张秋娟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结果等证据，仍无法排除对穿墙立管和散热片漏水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穿墙立管和散热片均认定为张秋娟家漏水原因的判断并无不当，华盈公司、张秋娟均应对苗喆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华盈公司、张秋娟围绕漏水点和自身不存在过错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秋娟、华盈公司的责任比例认定一节，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张秋娟上诉主张其第一时间赶回住处处理漏水，积极妥善的协助华盈公司处理维修漏水的意见，与其他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不符。因房屋漏水引发的财产损害，及时进行维修、清理积水对于防止楼下住户的损失扩大至关重要，当事方应尽最大善意妥善处理。张秋娟在事发当晚多方与其联系的情况下没有回来，致使楼下苗喆房屋漏水不能及时解决，致使损失扩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秋娟所述时间太晚，路途遥远没有公共交通，需照顾老人不能成为张秋娟不能协助解决的理由。张秋娟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张秋娟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鉴于张秋娟家一层与二层之间的穿墙立管因装修被石膏板包裹这一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降低了华盈公司的赔偿比例，但不能因此免除华盈公司的巡检与维护义务。华盈公司上诉要求免除其责任不能成立。综上，张秋娟、华盈公司关于责任分担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秋娟、华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张秋娟负担1608元（已交纳），由北京华盈天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詹 浩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