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环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北3158号万融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孙圣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赛龙，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一鸣，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良，男，197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忠，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陶桂珍，女，1956年8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第三人：彭丽娟，女，1981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审第三人：彭丽华，女，1982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原审第三人：戚士马，男，198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原审第三人：民发实业集团（无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新竹路2号。法定代表人：魏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立。上诉人江苏环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良及原审第三人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戚士马、民发实业集团（无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晓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彭永荣与张晓良在各时段之间的法律关系，直接认定彭永荣与张晓良系运输承揽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系运输承揽关系的认定，除张晓良的单方陈述外，并无其他实质性的证据，如双方之间的承运合同、一贯以来的结算凭证或者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从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来看，张晓良距离该待证事实的证据源最近，该项证据应由张晓良持有，故举证责任应由张晓良承担。其从张晓良处购买黄沙，双方约定货到付款，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故其只要初步举证彭永荣系张晓良为送黄沙而叫过来的人员即完成了举证义务，如张晓良不能举出相反证据，即应承担不利后果。2.张晓良并不是沙场码头的老板，而是建材买卖的中间商。张晓良接到订单后就带上雇来的农用车司机一起到供应商处拉货，并送货至买家指定的建筑工地。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张晓良与农用车司机是密不可分的。农用车司机对使用何种车辆送货、采用何种方式送货、走什么路线、一次运多少量等细节事项，均要听从张晓良的指挥、管理、安排。农用车司机并非只需要向张晓良完成货物运输这一工作成果即可。在农用车司机眼里，张晓良就是给自己活干和发钱的老板，双方之间不可能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关系。至于农用车司机是否自带车辆以及劳务费用如何进行结算，并不能影响双方之间雇佣关系的认定。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张晓良与彭永荣在运输环节系货物运输关系，但是在卸货环节张晓良与彭永荣也应系不折不扣的雇佣关系。装卸6吨多重的建筑材料不可能由一个年近70岁的农用车司机单人完成，故建筑材料的装卸环节并不能涵涉在运输环节中。张晓良作为货主，有义务将货物运达指定目的地，只有这样才能完成货物的交付，张晓良跟车的原因也即在此。张晓良需要在车到目的地时完成卸货，并由司机对其进行配合。而彭永荣的此次死亡事故恰巧发生在卸货过程中，由于彭永荣的运输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张晓良应当对彭永荣在卸货过程中所发生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张晓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一审仅判令张晓良承担20%的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彭永荣在农用车半路抛锚后，联系了朱永盛将抛锚车辆拖拽至送货地点，在启动液压起重泵后，彭永荣车上的黄沙并未卸下来，于是张晓良便在该车轮胎下方垫了两块砖，并与彭永荣一起用绳子将该车与朱永盛的前车相连，意图通过车辆拖拽后前移等方式来完成卸货。而就在彭永荣系绳子时，黄沙突然倾倒，导致车辆往前冲，彭永荣因此被挤压而死。综合分析上述过程，应当认定张晓良在此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首先，彭永荣的农用车核载质量为1吨，且该车已经报废。张晓良作为长期找彭永荣拉货的老板，对这一情况应当是一清二楚的。运营车辆需要验证合格，并在核载质量范围内载运，这是普通人都知晓的常识，作为长期搞建筑材料买卖的张晓良更应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张晓良为了压低运输成本及谋取更多的利润，弃法律及安全于不顾，指令彭永荣使用报废的农用车装载6倍于核载质量的黄沙、水泥上路，该不当行为与彭永荣车辆半路抛锚以及黄沙无法卸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如果不是因为黄沙无法卸载需要再次牵引，彭永荣也不会被挤压而死。其次，当液压起重泵升起后，黄沙无法下卸，张晓良首先想到的不是指挥并要求彭永荣留在驾驶舱内操作车辆以及花钱找其他人员或者挖机协助卸货，而是用砖块垫住轮胎，该行为说明张晓良当时已经预见到车辆在这种貌似静止状态下有随时前冲的风险。而后，张晓良又与彭永荣一起系绳子，所以在卸货的环节，张晓良已经预见到风险的存在却轻信能够通过垫砖的方式避免。考虑到张晓良的这一主观过错，即使追究其刑事责任也不为过，但一审却仅判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再次，在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民发公司和其均未参与，也无任何不当。一审认定张晓良承担20%的责任，却并未明确剩余的80%的责任应该由谁负担，如推定死者彭永荣自身亦存在过错，那将会引发其和死者家属之间的不当得利返还之诉，这是其不愿看到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张晓良辩称：1.其和彭永荣是运输承揽关系，是其支付运费让彭永荣将黄沙和水泥运送到雍景园工地的，卸货后该运输合同才算履行结束。彭永荣的家属在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称，彭永荣平时开农用车为别人拉货收运费，有活就做，没活就在家歇着，这也印证了双方之间系运输承揽关系。2.彭永荣被挤伤致死，直接原因是由于环景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刘一辉让戚士马操作挖掘机帮忙卸货所致，在挖斗挖空了车子里的沙子后，车辆往前冲，彭永荣因此被挤伤致死。事发当时的在场人倪红伟在云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就事发经过做了清晰的陈述。3.张晓良在现场没有实施任何指挥卸货的行为，自身也没有操作不当，没有任何过错。事故的发生是环景公司的工作人员违章指挥和操作失误所致。综上，请求驳回环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民发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述称：彭永荣平时开农用车为别人拉货的，有活做就做，没活做就歇着；事发时是黄沙老板张晓良叫过去运黄沙水泥的；事发后其与环景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环景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了810000元；其对事发经过不清楚，但是根据派出所制作的笔录，可以看出是挖机在卸水泥黄沙时发生的事故，故工地负责人刘一辉指挥不当及挖机操作员戚士马操作不当是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案是环景公司与张晓良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戚士马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环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晓良偿还其代为支付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总计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晓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其系民发公司开发的蓝光雍锦园二期景观绿化工程的承包单位，张晓良系沙石供应商，第三人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系彭永荣的法定继承人。其在施工期间向张晓良采购黄沙、水泥，约定的送货方式为送货上门。2019年6月24日上午，张晓良雇佣彭永荣向其指定地点送货，在卸货过程中，因张晓良等操作及指挥不当，导致发生彭永荣被两车相碾压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事发后，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找到其及开发商，要求支付彭永荣人身损害赔偿费，为安抚家属情绪，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其同意先行向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一次性支付赔偿金及人道主义补偿费用，但协议约定其向终局责任人追偿时，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必须予以配合。其认为，张晓良与死者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彭永荣当天驾驶的车辆及牵引车均无合法证照，张晓良作为雇主存在选任过失，在卸货过程中张晓良在现场指挥管理失当，错误操作导致事故发生，故张晓良作为雇主对彭永荣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其与死者之间无法律关系，但已对赔偿费用先行垫付，故向张晓良对其已垫付款项进行追偿。张晓良是彭永荣的雇主，其与张晓良之间是黄沙买卖关系，双方约定的送货方式是送货上门，也就是说张晓良要完成将黄沙、水泥送到指定的收货地点并完成卸货才视为买卖合同义务的履行完成，那么在送货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人身损害风险，均应当由卖方负责，彭永荣是张晓良雇来的，彭永荣用来运输黄沙的车是报废车，且该车的荷载质量是1吨，但是事发时张晓良让彭永荣运送的黄沙及水泥共6吨，严重超载，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另一重大原因。另外在卸货过程中，张晓良是跟车到卸货现场的，在发现变形拖拉机有故障不能正常行驶时，没有采取妥当措施。而是放任并帮助彭永荣通过拖车方式完成卸货，且张晓良也是和彭永荣一起去系绳的。第三人在本次事故里无责；其和民发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次事故形成原因和戚士马也无关，且其和戚士马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关系，因为挖土机是由案外人所有，其是和案外人之间发生的承揽关系，戚士马只是案外人雇来的司机；在本案诉讼中其只要张晓良承担责任。张晓良一审辩称：其与彭永荣是运输合同关系，是其支付运费叫彭永荣将黄沙、水泥运送到工地，卸货后运输合同才算履行结束。环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雇佣了彭永荣，而且彭永荣去世后其家属也从未找其赔偿；彭永荣是个体运输户，汽车过期超载产生的责任应由车主自负；现场指挥均是环景公司工作人员刘一辉进行的，如果说彭永荣卸货未确保安全，该责任也应由彭永荣自负；倪红伟的笔录可以证实挖机挖了车里的黄沙直接导致了车子往前冲发生了本次事故。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一审述称：彭永荣平时开农用车为别人拉货的，有活做就做，没活做就歇着；事发时是黄沙老板张晓良叫过去运黄沙水泥的；事发后其与环景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环景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了810000元；其对事发经过不清楚，但是根据派出所制作的笔录，可以看出是挖机在卸水泥黄沙时发生的事故，故工地负责人刘一辉指挥不当及挖机操作员戚士马操作不当是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案是环景公司与张晓良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戚士马一审述称：本案与其无关；挖掘机是其的；刘一辉是负责其干活的；算钱是赵光继先给其的，赵光继再去跟刘一辉结算。民发公司一审述称：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日，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与孙胜勇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2019年6月24日上午9点07分左右在二泉东路雍锦园二期工地门口，彭永荣（身份证号码3202221952××××××××）驾驶车牌号苏02×××××的农用车运送黄沙至雍锦园工地，车子失去动力，遂联系车牌号苏02×××××的农用车帮其牵引，在操作过程中旁边停着一辆江苏环景挖机，苏02×××××农用车发生意外滑坡，与苏02×××××农用车发生挤压事故，彭永荣压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挖机是否碰撞农用车未有最后定论；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孙胜勇代表环景公司支付彭永荣家属本次事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抚恤金、精神抚慰金等所有人身损害赔偿金额计700000元，人道主义补偿款110000元，总计810000元；孙胜勇履行完本协议后，在案件调查结论作出后有权向终局责任人进行追偿，死者家属应予以配合；等。后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收到了上述810000元。孙胜勇出具书面说明：调解协议所确定的款项均系由环景公司实际支付，其作为受托人仅代为出面处理事宜；调解协议书的实体权利义务由环景公司享有并承受；其与死者家属及事故所涉及的任何相关人员均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会撇开环景公司单独向任何主体行使追偿权。2019年6月24日，环景公司与张晓良联系，由张晓良提供水泥、黄沙，张晓良联系彭永荣至张晓良指定的地点装运。彭永荣驾驶其苏02×××××号的农用车在运输途中产生故障，彭永荣联系朱永盛驾驶苏02×××××号农用车牵引，到达雍锦园工地进行卸货。工地上安排戚士马驾驶挖机予以配合。苏02×××××号的农用车停在有坡度的地方，张晓良在该车后轮下放置了两块砖头，苏02×××××号农用车在苏02×××××号的农用车的前面，张晓良和彭永荣在两车之间分别系绳子，这时苏02×××××号的农用车突然移动，张晓良看见后马上躲开，彭永荣被移动的车辆与前车挤压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当地派出所进行了相关调查，讯问了戚士马，询问了张晓良、朱永盛、倪红伟、刘一辉等人。民发公司为该相关工程发包方，环景公司为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可以证明环景公司垫付赔偿款700000元的事实，该700000元数额未超过本案中死亡事故的赔偿总额，故环景公司可以基于原侵权事实、法律关系对该700000元进行追偿。本案中环景公司选择以雇佣关系主张，在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以雇佣关系主张张晓良赔偿，故本案中的主要争议是：一、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二、张晓良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要承担，应当承担多少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雇工的工作过程受雇主的支配、指挥，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彭永荣系以自己的车辆从事运输工作，张晓良叫彭永荣运输水泥、黄沙至环景公司的工地，张晓良要求彭永荣完成的是货物运输工作这项成果，而不是要求提供劳务，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因此可以看出，张晓良与彭永荣之间的关系不是以彭永荣提供劳务为目的，所以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两者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根据本案中的事实，两者之间虽不能构成雇佣关系，但张晓良系该工作的发起人，并在事故现场与彭永荣一起卸货，对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是明知的，但张晓良未能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垫砖、系绳等操作中不够规范，未能排除已知危险，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张晓良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张晓良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上，环景公司以雇佣关系要求张晓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张晓良承担20%即140000元的赔偿责任。当事人的其他意见，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晓良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环景公司140000元。二、驳回环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晓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环景公司负担11856元（已预交14820元，予以退回2964元），张晓良负担296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环景公司对一审认定“工地上安排戚士马驾驶挖机予以配合”有异议，认为该节记载内容过于笼统，戚士马当时仅是配合彭永荣卸载水泥，并未配合卸载黄沙；环景公司同时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彭永荣所驾驶的农用车系报废车辆及该车核载质量仅为1吨的事实。除此之外，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环景公司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份，环景公司主张该录音为其公司代理律师管赛龙与彭永荣的女儿讨论彭永荣报酬结算情况的相关对话内容，以此证明张晓良与彭永荣之间系雇佣关系。经质证，张晓良认为，该录音中各现场人员的身份情况无法核实，即使其中的对话内容确为彭永荣女儿的陈述，根据一审中彭永荣家属的书面说明，彭永荣生前开农用车为别人拉货，有活做就做，没活做就歇着，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其结欠彭永荣工资未付的情况，故对环景公司的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民发公司认为，该录音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即使该录音真实，也不能证明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陶桂珍、彭丽娟、彭丽华、戚士马对该对话录音未发表质证意见。关于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情况，张晓良在二审中表示：其是按照80元每车的标准向彭永荣支付的运费，因为双方比较熟悉，有时候有运输的活，其自己来不及运的时候，就叫彭永荣去运，每车80元。事故发生前彭永荣的运费已经全部结清，因为彭永荣年纪大了，用的是老年手机，无法用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故其全部是付的现金。按照惯例，彭永荣要把货物全部卸完，他的运输劳务才算结束。彭永荣的车辆是自卸车，因此不需要别人帮忙卸货，货物可以直接卸下来。以上事实，有环景公司所提供的录音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2.一审对张晓良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根据彭永荣家属的陈述，彭永荣平时是开农用车为别人拉货的，有活做就做，没活做就歇着，事发时是黄沙老板张晓良叫过去运黄沙水泥的。而张晓良亦表示，其与彭永荣比较熟悉，有时候有运输的活，其自己来不及运的时候，就叫彭永荣去运，每车80元。从彭永荣家属及张晓良的上述陈述可知，本案事故发生前，彭永荣利用自有的农用车为张晓良运输黄沙和水泥，而张晓良则按照每车80元的标准向彭永荣支付运输费用。在这一过程中，张晓良所需要的是彭永荣将黄沙、水泥运至指定目的地的运送行为，而非彭永荣所提供的长期的、稳定的一般性劳务活动，彭永荣通过上述运输行为所获得的也不是按劳动时间来计算的固定工资，而是按车次即每车80元的标准所收取的运费，且现无证据证明张晓良曾对彭永荣在运输工具、运输路径以及运输方式的选择上作出过特殊的要求或限制，因此应当认定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从属关系，上述特征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环景公司主张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外，根据各方陈述可知，彭永荣所驾驶的农用车带有自卸功能，正常情况下，其所运输的货物并不需要人工辅助卸货。环景公司以彭永荣年近七十无法独立完成卸货为由，主张在卸货环节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该主张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环景公司关于彭永荣与张晓良系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彭永荣与张晓良之间虽不构成雇佣关系，但张晓良系该运输工作的发起人，并在事故现场与彭永荣一起卸货，对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是明知的，但张晓良未能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在垫砖、系绳等操作中不够规范，未能排除已知危险，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晓良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张晓良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环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环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蒋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