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亚琦，女，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松亮，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霞，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乾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1290号。法定代表人：孙魁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剑锋，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乾，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一，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满庆，广东德纳（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志德，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原审第三人：周喜林，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审第三人：乐昌市粤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站前路幸福家园B座首层02号。法定代表人：孙光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春，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亚琦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乾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达公司）、孙剑锋、舒乾及原审第三人廖志德、周喜林、乐昌市粤汉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汉钢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雷亚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合意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应当受法律保护。2.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关系不成立，明显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是一系列债权债务合同安排，如否定其法律效力，则导致权利人失去所有救济途径。乾达公司、孙剑锋、粤汉钢铁公司共同辩称，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合意，借款协议不是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基于武汉润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欣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刑事控告为要挟而签订。舒乾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雷亚琦是润欣公司的会计，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舒乾亦不是退赔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刑事判决并未认定舒乾是唯一受害人，雷亚琦可依据票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廖志德、周喜林述称，无意见。雷亚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乾达公司向雷亚琦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1,694,666.67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26日的利息为532,000元；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孙剑锋、舒乾对乾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乾达公司、孙剑锋、舒乾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雷亚琦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担任案外人润欣公司出纳，孙剑锋系乾达公司股东，同时系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魁山之子，孙剑锋称其亦为粤汉钢铁公司处理一些日常事务。2014年底，润欣公司向孙剑锋购买银行承兑汇票，于是孙剑锋联系了舒乾，舒乾经人介绍在案外人武汉胜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圣强处找到了一张金额为4,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舒乾向肖圣强支付购票款4,145,200元，孙剑锋向舒乾支付了购票款。润欣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粤汉钢铁公司支付购票款4,300,000元，同日，武汉胜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粤汉钢铁公司，粤汉钢铁公司再背书给润欣公司。此后润欣公司将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天津武钢华北销售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用以支付货款，天津武钢华北销售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又将此票流转至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1日，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查验时发现该银行承兑汇票系伪造汇票，随即通知润欣公司。润欣公司遂取回了涉案票据，并另行向天津武钢华北销售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了货款。2014年12月31日，粤汉钢铁公司向润欣公司退还2,100,000元。2015年1月14日，雷亚琦（乙方）、乾达公司（甲方）、孙剑锋、舒乾（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乙方请求借款，乙方同意借款给甲方，丙方同意提供担保；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分6期还款，前5期每月20日之前还款400,000元，最后一期还款200,000元，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31日；现金借款，现金还款，无利息；若甲方延迟还款，自约定还款日次日起计收利息，按未还款总额日利率0.12%计收至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丙方对本合同约定甲方的全部义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借款协议》签订当日，润欣公司于15时44分将2,200,000元转给雷亚琦，雷亚琦于15时51分转款给乾达公司2,200,000元，乾达公司于15时58分转款给粤汉钢铁公司2,200,000元，粤汉钢铁公司于15时59分向润欣公司转款2,200,000元。雷亚琦称其向乾达公司转款2,200,000元的来源系雷亚琦向润欣公司所借，但未提交相应借款凭证。2019年9月18日，润欣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载明：粤汉钢铁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向润欣公司退款2,100,000元，于2015年1月14日向润欣公司退款2,200,000元，润欣公司将金额为4,300,000元的假承兑汇票退还给粤汉钢铁公司，润欣公司与粤汉钢铁公司的4,300,000元假承兑汇票退票与退款已全部结清。2016年4月26日，雷亚琦（乙方）、乾达公司（甲方）、武汉鑫天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昊公司）签订《三方转账协议》，载明：截止到2016年4月26日，甲方欠乙方2,200,000元，丙方欠甲方600,000元货款。甲方将丙方欠甲方的600,000元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和丙方同意该转让，债权转让后，甲方对乙方的债务减少为1,600,000元，丙方与甲方的债权债务结清，丙方欠乙方600,000元，并追加廖志德个人担保。《三方转账协议》签订后，鑫天昊公司向雷亚琦履行完毕600,000元的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润欣公司将涉案票据退给粤汉钢铁公司，粤汉钢铁公司将涉案票据退给舒乾，舒乾报案。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8日向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肖圣强犯票据诈骗罪，该院依法作出（2016）鄂0107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肖圣强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本案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后发还给各被害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成立；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关于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成立的问题。首先，从借款协议形成的过程看，各方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在于完成因虚假票据产生的粤汉钢铁公司退还润欣公司2,200,000元款项，孙剑锋、舒乾均系4,300,000元假承兑汇票的流转关系人；其次，从出借资金来源看，借款当日，雷亚琦收到润欣公司2,200,000元转款，雷亚琦称2,200,000元系其以个人名义向润欣公司所借，但未提交其与润欣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凭证。此外，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雷亚琦在没有足够资金的情况下向润欣公司借款后，又将该笔款项出借给乾达公司，且没有约定利息，雷亚琦的行为于日常经验相悖，于理不合；最后，从款项的流转情况看，润欣公司于15时44分将2,200,000元转给雷亚琦，雷亚琦于15时51分转款给乾达公司2,200,000元，乾达公司于15时58分转款给粤汉钢铁公司2,200,000元，粤汉钢铁公司于15时59分向润欣公司转款2,200,000元。对于2,200,000元大额转账，整个转账过程仅15分钟。综合考虑该2,200,000元款项的来源、借款用途、款项流向、雷亚琦的经济能力、雷亚琦与润欣公司的关系等因素，该2,200,000元来源于润欣公司，而又于极短时间内转回至润欣公司，从而形成了闭合转账回路。虽存在《借款协议》及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的转账流水，但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款项支付。综上，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雷亚琦要求乾达公司向雷亚琦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基于担保的从属性，雷亚琦要求孙剑锋、舒乾对乾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雷亚琦要求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系因粤汉钢铁公司无力退还润欣公司2,200,000元票据转让款而签订的，不存在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也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构成虚假诉讼。舒乾对此的辩称意见，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雷亚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雷亚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157元，由雷亚琦负担。二审中，雷亚琦提交了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针对犯罪嫌疑人肖圣强的《起诉意见书》、庭审笔录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刑事案件中认定舒乾为唯一受害人并获得了部分退赃，雷亚琦的权利无法从刑事案件中得到救济。经质证，舒乾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刑事判决并没有认定舒乾为唯一受害人，也不影响雷亚琦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雷亚琦虽与乾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亦存在2,200,000元款项的银行流水，但雷亚琦并非真正的出借人，该2,200,000元款项来源于润欣公司，短时间内流转回了润欣公司；乾达公司亦未享有和使用借款，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在于完成因虚假票据产生的粤汉钢铁公司退还润欣公司2,200,000元款项事宜，故雷亚琦与乾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雷亚琦主张乾达公司偿还2,200,000元借款及主张孙剑锋、舒乾对乾达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雷亚琦上诉称权利可能失去救济途径问题。由于本案已认定2,200,000元款项流转形成闭环，借款关系不成立，故2019年9月18日润欣公司基于该2,200,000元款项流转而出具的结清证明亦应认定无效。相关权利人可依据票据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雷亚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7元，由雷亚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