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513号申请人：兄弟（中国）私人有限公司[BROTHERS（CHINA）PTE.LTD.]D’LITHIUM[82PLAYFAIRROAD#09-01D’LITHIUMSINGAPORE（368001）]。法定代表人：许哲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良，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沈阳宝冠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35-5号。法定代表人：张英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飞，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兄弟（中国）私人有限公司[BROTHERS（CHINA）PTE.LTD.]（以下简称兄弟公司）与被申请人沈阳宝冠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冠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现已审查终结。兄弟公司称，申请依法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308号裁决书（以下简称第0308号裁决）。事实和理由：一、兄弟公司未得到贸仲关于本案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导致兄弟公司未能对案件陈述意见。贸仲没有按照《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的规定，向兄弟公司与宝冠公司约定的收件地址实施送达。二、贸仲对仲裁采用简易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三、贸仲无权仲裁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仲裁机构为北京中国国际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与《仲裁规则》规定的仲裁委员会不符。宝冠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兄弟公司的申请事项。一、关于送达问题，双方对仲裁送达地址没有约定；宝冠公司已向贸仲提供了兄弟公司正确有效的送达途径；贸仲已实际送达申请人。二、关于仲裁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为北京中国国际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结合《仲裁规则》第一条规定：“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原名中国国际经济促进委员会对外贸易仲裁委员会、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同时使用中国国际商会仲裁院名称。（二）当事人在仲裁协议中约定由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中国国际商会仲裁，或由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中国国际商会的仲裁委员会或仲裁院仲裁的，或使用仲裁委员会原名称为仲裁机构的，均视为同意由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足以认定当事人双方选定的仲裁机构是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三、关于简易程序，兄弟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贸仲选定的简易程序违反了上述规定，其陈述的理由也不足以说明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经审查查明：仲裁申请人宝冠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依据兄弟公司与案外人沈阳龙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汉公司）签订的《中外合作经营许兄弟房产开发（沈阳）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兄弟公司为仲裁被申请人，向贸仲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贸仲受理后，适用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仲裁规则》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经审理，贸仲于2020年3月3日作出第0308号裁决：（一）兄弟公司向宝冠公司交付公司各种账册，包括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产的有关资料），并由宝冠公司保存；（二）本案仲裁费为30000元，全部由兄弟公司承担，鉴于本案仲裁费已由宝冠公司向仲裁委员会全额预缴并冲抵，因此，兄弟公司应向宝冠公司支付30000元，以补偿宝冠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另查，2001年11月6日，龙汉公司（甲方）与新加坡青白工业（中国）有限公司（乙方）（现名称为兄弟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发送通知的方法，如用传真等通知时，凡涉及双方利益、义务的，应随之以书面信件通知，合同中所列甲、乙双方的法定地址即为甲乙双方的收件地址。《合作合同》中所列新加坡青白工业（中国）有限公司的法定地址为新加坡双溪加洛道65号，董事长许哲财。2006年6月1日，新加坡青白工业（中国）有限公司更名为兄弟公司。2007年6月15日，龙汉公司将其持有的合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宝冠公司。再查，贸仲受理该案后，于2019年10月29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兄弟公司寄送仲裁通知、《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规则等文件；于2019年12月3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兄弟公司寄送组庭通知、开庭通知等文件；于2020年1月14日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兄弟公司邮寄宝冠公司当庭和庭后提交的材料及庭审情况；于2020年3月3日向兄弟公司寄送第0308号裁决书。上述邮件的投递地址均为“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道细河南路162-2号1-2门”，收件人联系电话均为138XXXXXXXX，邮单均列明许哲财/法定代表人/其他负责人，兄弟（中国）私人有限公司[原名：青白工业（中国）私人有限公司]等信息。上述邮件均被正常签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及该法第七十条分别就撤销国内仲裁裁决以及撤销涉外仲裁裁决作出了不同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兄弟公司系在新加坡共和国注册成立的企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撤销涉外仲裁裁决的程序进行审查。关于撤销涉外仲裁裁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该法2017年修正后的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仲裁机构做出的裁决，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关于兄弟公司提出的未收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导致其未能陈述意见的主张。本院认为，其主要表达的意见指向贸仲的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以贸仲适用的《仲裁规则》的具体规定作为审查标准。《仲裁规则》第八条就送达方式作出了具体规定，（一）有关仲裁的一切文书、通知、材料等均可采用当面递交、挂号信、特快专递、传真或仲裁委员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适当的其他方式发送。（二）上述第（一）款所述仲裁文件应发送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自行提供的或当事人约定的地址；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没有提供地址或当事人对地址没有约定的，按照对方当事人或其仲裁代理人提供的地址发送。经询，《合作合同》约定的兄弟公司的地址新加坡双溪加洛道65号系其法定地址，2008年10月26日兄弟公司将其注册地址由新加坡双溪加洛道65号变更为新加坡82贝列菲路#09-01，并在该地址经营，但兄弟公司未将注册地址变更事项告知宝冠公司。贸仲受理该案后，按照宝冠公司提供的地址，先后四次以特快专递方式向兄弟公司的董事许哲财进行送达，填写的联系电话均为许哲财的手机号码，且均显示签收。故贸仲依照宝冠公司提供的地址发送相应的仲裁文件等材料，不存在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情形，本院对兄弟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兄弟公司提出的贸仲采用简易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意见。经查，《仲裁规则》第六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符合本规则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国内仲裁案件，适用第四章简易程序的规定。第五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没有争议金额或争议金额不明确的，由仲裁委员会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涉及利益的大小以及其他有关因素综合考虑决定是否适用简易程序。仲裁程序中，宝冠公司的仲裁请求仅涉及交付公司账册等事宜，没有争议金额，故贸仲在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下决定适用简易程序，不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据此本院对兄弟公司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兄弟公司提出的贸仲无权仲裁的意见。兄弟公司认为《合作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机构与《仲裁规则》明确的仲裁委员会不符。本院认为，《合作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机构为“北京中国国际对外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与贸仲的正式名称“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有细微区别。虽然当事人在仲裁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表述不够准确，但在文意上很容易判断当事人实际选定的仲裁机构就是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不会因此产生其他歧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之规定，本院认定涉案仲裁协议中选定的仲裁机构为贸仲，不存在约定的仲裁机构与《仲裁规则》不符的情形。因此，本院对兄弟公司的相应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兄弟公司申请撤销第0308号裁决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兄弟（中国）私人有限公司[BROTHERS（CHINA）PTE.LTD.]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兄弟（中国）私人有限公司[BROTHERS（CHINA）PTE.LTD.]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王 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