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5行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住秦安县。委托代理人宋某，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某2，住秦安县。（系上诉人马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安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局政委。委托代理人李某2，该局干警。委托代理人姬某，该局秦南派出所干警。第三人冯某1，住秦安县。上诉人马某1因公安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5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代理人宋某、马某2，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某2、姬某，第三人冯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7日7时许，秦安县公安局秦南派出所接到第三人冯某1的报警，称自己被人殴打。民警即出警调查，经秦南派出所向相关证人调查、调取冯某1的住院病历、委托秦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等查明，当天早上，马某2夫妇因认为第三人冯某1占了自己卖桃子的摊位，和冯某1发生争吵过程中，马某2之子马某1用脚踏了冯某1。10时许，冯某1以外伤后胸腹部损伤入住秦安县人民医院13天。法医鉴定意见为：冯某1外伤致胸部、腹部损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8月30日，秦南派出所向冯某1告知了鉴定意见，冯某1表示无异议，不提出重新鉴定。8月31日，向马某1告知了冯某1的鉴定意见，马某1拒绝签字，并书面申请向雷某、孟建明、王某1、王某2、成某1等人调取证据。9月1日，秦南派出所分别向原告提供的证人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应双方申请多次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9月26日，秦南派出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获批。11月6日，被告秦安县公安局向原告告知对拟行政处罚有陈述申辩权利，原告提出陈述申辩。对此，2020年2-3月，被告分别对原告马某1、第三人冯某1、证人张某、成某1、王某1进行了本案事实的复核。2020年3月20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秦公（秦）行罚决字[2020]36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原告殴打冯某1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另查明，原告马某1现系西安科技大学在校学生。因疫情影响，对马某1未予执行拘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事实认定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马某1殴打冯某1的事实，有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医院病历、法医鉴定等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处罚程序上，关于原告提出被告未对原告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的意见，对此，经查被告在告知原告对拟处罚决定有陈述申辩权利后，原告提出申辩，被告根据其申辩理由，再次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进一步查证案件事实，已经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复核。关于监控视频问题，被告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由于事发现场车辆阻挡摄像头，未能调取监控视频，相关法律也未规定没有视频监控就不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原告提出办案时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扣除委托鉴定和调解的期限(鉴定时间2019年7月29日至8月29日，调解时间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2月29日)，被告的办案期限仍然超过法定的最长两个月的期限（包括申请延长的期限），公安机关执行《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关于办案期限问题，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即法律并未规定超过办案期限就免于行政处罚，因此，被告超过办案期限属于程序瑕疵。在法律适用上，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被告决定行政拘留八日与法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秦安县公安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秦公（秦）行罚决字[202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秦安县公安局负担。宣判后，马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7月27日7时许，上诉人父母在秦安县兴国镇康湾村村口卖桃子时与第三人冯某1发生了争吵，上诉人马某1听到吵架后过来劝架，当看到第三人冯某1用水果筐殴打上诉人的母亲时，上诉人对第三人说了一句“冯爸，你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要打人哩”，第三人就直接说“我要让你的学上不成哩，我就说你把我打了，我装个肚子疼都会让你这辈子上不成学”。在这个时候来的人(雷某、孟建明、王某1等)就把双方拉住了，上诉人没有殴打第三人，第三人也没有殴打上诉人。这是案发过程中的基本事实。对这些事实，在一审出庭的证人王某2、成某1、成某2均能证实。二、一审法院没有审理证据，而是重复了公安机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的所有证据全部采纳则没有体现法院的审判职责，一审法院仅仅是帮助公安机关与公安机关一起重复的说明了公安机关的意见。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客观性和证明力没有做出分析认定，仅仅是以“只要是公安机关的笔录就认可”为原则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不采信当庭出庭的证人证言，强行以公安机关所调查的没有客观性的调查笔录予以确定事实，而在公安机关做笔录的人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与上诉人家里没有利害关系的，比如雷某、孟建民、王某1、王某2、成某1、郑旺喜、孟斌、胡五林这部分人说没有看见，而另一部分是平时与上诉人家里有过各种纠纷的，比如张某、冯某2、路四商均不在现场，那么请问，不在现场的人如何能作证，公安机关将不在现场的人作为证人所做的笔录难道也真实吗？三、一审法院将当庭的证人证言不认可，有违以审判为中心的审判原则。为了查明事实，上诉人在一审申请了王某2、成某1、成某2出庭作证，在法庭上此三人均能证实上诉人没有殴打第三人冯某1，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考虑，那么请问，证人给公安机关说的是真话？还是证人在法庭上说的是真话？证人在公安机关说话与法庭上说话的效力有何不同？一审法院为什么就判断出证人在公安机关说的就是真话，而在法院说的就是假话呢？所以，一审法院否定出庭证人的证言有失公正审判原则。四、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处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公安机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责令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补充证据。公安机关所调取的证人证言是不能采信的言词证据，与当庭证人的言词证据明显相反，对此应由其他客观的证据予以证实谁的是真话谁的是假话。这个客观证据就是现场的监控视频，但被上诉人公安机关对现场监控拒不提供，也不能说出不能提供的理由。公安机关以监控现场有个大卡车堵着为由拒不提供，而上诉人要求公安机关就提供一个被堵的监控视频也可以，但公安机关也是拒不提供。对监控问题，公安机关的做法明显是错的，公安机关对监控的解释明显有错误，监控高，汽车低，怎么能堵挡汽车周围的人，如果堵，则不可能将现场的所有人都堵住，至少现场的部分证人则不被堵住吧！退一万步讲，如果一个汽车把四面八方全部堵了，那么请提供出这个汽车现场堵的现状。可是作为处罚上诉人的公安机关没有做出让人信服的行为，公安机关在处罚上诉人时更没有拿出充足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公安机关宁可推定上诉人没有打第三人，也不应当推定出上诉人打了第三人，所以，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处罚没有充分的证据。对此，一审法院理应纠正公安机关的做法，应责令其提交充足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以一审法庭调查的事实认定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的说法重复了公安机关认定事实。所以，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仅仅是重复了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没有运用法律的方法认定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最后错误的认定了本案的事实，从而错误的作出了第二判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判项。秦安县公安局上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罚程序合法，上诉人殴打他人的行为客观存在，主观故意明显。经一审法院查明，答辩人自接到第三人的报警后，依法受理并开展调查取证，先后多次询问双方当事人、原告的父母、本案现场证人，并依法调取了第三人住院期间的就诊病历，委托鉴定机构对第三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答辩人依法收集的证据形成了以原告的陈述与申辩、第三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医院病历为核心，其他证据与核心证据相互印证，所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原告殴打第三人的这一客观事实，具有极强的唯一性和排他性，在法律上是完整充分的，原告殴打他人主观故意明显，对他人造成轻微伤害，其行为已构成违反治安管理的殴打他人的行为。在处罚程序上，答辩人在依法办理案件过程中依照法律、法规及办案程序的规定，充分保障原告法定享有的各项权利，原告向答辩人提出补充说明材料后，本着对案件和原告负责的态度，办案人对证人雷某等五人进行了询问。在处罚前对原告进行告知时，原告提出申辩，答辩人再次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重新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复核，答辩人是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充分听取了原告提出的事实、理由，对证据复核后依法作出的处罚决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二、原告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严重不符，应依法予以驳回。尽管原告一再否认殴打过第三人，但答辩人依法收集的证据足以证实原告殴打第三人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出庭做证的证人王某2、成某1明确表示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内容全部属实，在当庭陈述证词的内容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内容一致，并未反映出原告没有殴打第三人的情况。而原告提供出庭作证的证人成某2，在答辩人调查时没有人反映出其在现场，并且在原告向答辩人提交补充说明材料中出没有提供该证人在现场，当庭陈述的证词回忆的案发经过不符合常人的记忆规律，明显违背客观规律，原告将三人的证言作为否认殴打第三人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在证据上是不充分的。针对原告在上诉状中所述答辩人拒不提供现场监控，也未说出不能提供的理由。答辩人认为在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一审的庭审中，答辩人已充分说明了未能提供现场视频监控的原因和理由，并对原因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经查证属实的证据已完全能够证实案件事实，有无视频监控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相关法律也未规定没有视频监控就不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本案中答辩人收集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原告所述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冯某1上诉答辩称，上诉人是故意撒谎，以逃避法律责任。2019年7月27日上午7点，我在收桃子时，马某2突然过来把我收桃子的筐子扔掉，说这个地方是他的，正在与上诉人的母亲争吵理论时，上诉人马某1跑过来在我肚子上踏了一脚，我摔倒在筐子上，还没站起来又被马某1踏了一脚。疼痛难忍，期间马某2一句话都没说，家人将我送到医院并报警，经过13天的治疗病情好转，出院后，我不愿意激化矛盾，和办案民警协商进行调解，均因为赔偿数额不一致没有调解成功。一审法院审理公正合法，上诉人父亲威胁证人作伪证。上诉人在一审中故意捏造事实，一审中成某2、成某1、王某2与上诉人之父马某2的关系要好，全村都知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马某1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证据视频光盘一张，内容为本案证人李某3、冯某2于今年8月份与上诉人之父母发生矛盾的视频。用于证明其家与本案证人李某3和冯某2在案发前就存在矛盾，一审中的证言是不公正的。本院认为，该视频中引起矛盾的原因不清，且与之前作出本案行政行为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对侵犯人身权利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违法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治安处罚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秦安县公安局接到第三人冯某1的报警后，经过调查，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证据确凿，但其作出的处罚决定行政拘留八日与法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赟审 判 员  杨江龙审 判 员  高学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蕾蕾书 记 员  杨文静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