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9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艳华，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高青县人，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青县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青城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蔡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江，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原审被告：郑云汉，男，196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少村，山东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艳华与被上诉人高青县至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原审被告彭江、郑云汉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鲁0322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成艳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鲁03民终2164号民事判决。至诚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鲁民再20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19）鲁032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成艳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至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原审被告彭江、原审被告郑云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少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艳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至诚公司与郑云汉共同返还成艳华15万元及利息2.7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至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至诚公司是开发商且对外出售涉案房屋，成艳华是在至诚公司将15万元交给其员工彭江，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由至诚公司与郑云汉共同还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 被上诉人至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成艳华无证据证实至诚公司与其是购房合同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至诚公司收取了其购房款。原审判决与山东省高院及淄博中院已生效判决一致。成艳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 原审被告彭江辩称，其是至诚公司的员工，是至诚公司安排其收取成艳华的15万元购房款，应由至诚公司与郑云汉共同偿还成艳华的购房款。 原审被告郑云汉辩称，同意原审被告彭江的答辩意见。 成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购房合同并判决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15万元；2、判决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2.7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秋，原告通过熟人介绍与被告达成了购买至诚公司开发的位于高青酒厂东南邻的高青交运城居民楼的口头买卖合同。2013年10月11日，原告在至诚公司住所地按照其工作人员彭江的提示缴纳15万元和选房。彭江收到购房款后给原告开具了收据，并承诺一年内交房。事后原告了解到涉案房产系郑云汉与至诚公司合作开发。各被告至今没有进行相应的房地产开发建设，更没有向原告履约交付房屋。原告认为被告以其自身不作为行为表明不履行或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赔偿原告利息。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至诚公司（甲方）与郑云汉（乙方）签订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共同开发高青交运城工程。协议约定该项目由至诚公司代开发；甲方负责协助乙方项目开发过程中各项手续办理、后期按揭工作；乙方负责开发资金的筹措，保证项目的正常运行；双方约定在双方指定银行成立共管账户；乙方应于每月的15-20号将项目支出原件交甲方归账，甲方应将该部分复印件交还乙方，以便乙方控制收入支出，甲方保证项目收入及时转交乙方；项目开发过程中产生的各项税费乙方应保证按时交付，因项目开发过程中违规开发造成的各种罚款乙方负责承担。2013年10月11日，彭江为成艳华出具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为成艳华，金额为15万元，未载明收款事由，彭江在经手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10月11日，农行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流水显示，原告成艳华账号62×××18向彭江账号62×××13转账15万元。2013年10月12日，彭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57万元转入至诚公司的银行账户，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为土地款；2013年10月14日，彭江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将20万元转入至诚公司的银行账户，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注明为土地款；2013年10月14日，彭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23万元转入至诚公司的银行账户，在款项来源一栏注明为土地款。彭江分三次共向至诚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400万元。彭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230万元转入郑云汉指定账户。2013年10月14日，至诚公司向高青县国土资源局缴纳389万元的竞买保证金；2014年8月29日至诚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将11万元转给彭江，款项用途为退项目合作款，彭江在转账支票存根会计处签名确认。2013年、2014年彭江曾在至诚公司任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成艳华交付被告彭江的15万元款项，系被告郑云汉在开发房地产过程中，为解决开发投资资金问题的融资行为。这种筹融资金关系在合同法的有名合同中未有明确规定，法律亦未有明确禁止性规定，应按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可适用合同法中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原告通过提前交纳款项，欲获得日后在商品房买卖中的优惠资格，属于一种期待利益。因本案被告现未取得开发土地，故其期待利益现无法实现，原告主张返还资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参照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至诚公司与被告郑云汉的法律关系以及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问题。被告至诚公司与被告郑云汉签订的涉案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郑云汉借用至诚公司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且在该协议签订时双方均未取得协议中约定土地的使用权，因此至诚公司与郑云汉签订的涉案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至诚公司出借资质，借用资质人郑云汉向原告筹集资金完全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开发投资资金问题，该筹集资金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该借用资质的个人郑云汉和原告，至诚公司未因此获得相应的利益或收益。因此，因该筹集资金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出借资质的至诚公司没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对于原告要求返还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权，不能及于出借资质订立房地产开发协议的至诚公司。本案中，原告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被告郑云汉以被告至诚公司的名义向原告筹集资金或融资；亦无证据证实被告至诚公司委托被告郑云汉向其为被告至诚公司筹集资金（融资）。故原告成艳华主张被告至诚公司返还资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彭江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彭江为原告成艳华出具的收据未载明收款事由，被告彭江仅在经手人处签字确认，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彭江获得相应的利益或收益。彭江仅系该合同的经办人，故原告成艳华主张被告彭江返还资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购房合同并判决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15万元、共同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2.7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因购房合同不成立故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原告主张被告至诚公司、彭江返还资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主张被告郑云汉返还资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利息2.7万元，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6年11月8日起诉日止，以15万元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实际计算利息金额高于2.7万元，原告按2.7万元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云汉偿还原告成艳华15万元，支付原告成艳华利息2.7万元，共计17.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成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0元，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郑云汉负担。 二审庭审时，成艳华提交高青县开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至诚公司的有关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彭江是至诚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至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彭江系至诚公司的财务人员及销售人员，更不是法定代表人，彭江无代表至诚公司对外销售及收取款项的权限；另外，彭江是否是建安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无关联性。彭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涉案项目不能对外销售，不可能由财务人员去操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派工作人员做此工作，不可能亲自去做。郑云汉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能证明彭江与至诚公司的关系，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至诚公司应否与郑云汉共同返还涉案款项。首先，彭江在收取涉案款项时虽为至诚公司员工，但其并非至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至诚公司财务人员，其为成艳华出具的收据上亦未加盖至诚公司印章，亦无证据证明其收取涉案款项系受至诚公司委托。其次，涉案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由至诚公司负责开发资金的筹措，而是约定由郑云汉负责开发资金的筹措。从涉案款项的走向看，彭江收取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资金后将400万元打入至诚公司账户，将230万元打入郑云汉指定账户，而至诚公司在2013年10月14日缴纳389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后，又于2014年8月29日将剩余11万元退还彭江。如果彭江系受至诚公司委托收取涉案款项，至诚公司将剩余款项再退还给彭江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至诚公司与郑云汉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指定银行成立共管账户，乙方应于每月的15-20号将项目支出原件交甲方归账，甲方应将该部分复印件交还乙方，以便乙方控制收入支出，甲方保证项目收入及时转交乙方。据此合同约定，如该收款行为确系至诚公司与郑云汉双方共同意向所为，则依照合同约定应当设立双方共管账户，款项收支均通过该共管账户进行，即至诚公司与郑云汉双方均对款项收支有知情权等管理权限，但本案中收取的款项仅在郑云汉或郑云汉与彭江的管理之下，该种情形显然不是履行双方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的行为。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至诚公司委托彭江或与郑云汉共同委托彭江收取涉案款项。第三，至诚公司与郑云汉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郑云汉欲借用至诚公司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而成艳华在向彭江交纳涉案款项时，至诚公司与郑云汉在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开发项目并不存在，收款收据上亦未注明收取的款项为购房意向金，彭江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应系郑云汉为实现其筹措资金目的的融资行为，该款项应由郑云汉个人偿还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故，至诚公司与成艳华之间并无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彭江收取成艳华的15万元并非至诚公司收取。 综上，成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上诉人成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红利 审 判 员 吕桂欣 审 判 员 胡文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