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黑执复112号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孙丽萍，女，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执行人：大庆昆仑唐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远望大街118号312室。法定代表人：童云峰，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大庆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强路38号。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该公司董事长。申请复议人孙丽萍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在执行孙丽萍与大庆昆仑唐人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投资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第三人大庆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对该院冻结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在其处租金收入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称，其与唐人投资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位于大庆市××××与聚贤街交会的昆仑唐人中心部分房屋。但2016年12月3日，唐人投资公司、国美公司及大庆昆仑唐人中心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运营公司）三方就房屋租赁合同履约主体事宜签订了变更主体《补充协议》，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由唐人运营公司作为甲方继续与国美公司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即自2016年12月3日后，该公司与其履行合同，向其开具发票，第三人国美公司向唐人运营公司支付租金，租赁合同相对方均是唐人运营公司，非冻结裁定中的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故请求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唐人运营公司在其处的1000万元租金收入的冻结。申请执行人孙丽萍答称，（一）唐人投资公司与唐人运营公司是关联公司，双方存在关联交易。唐人投资公司由上海立天唐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唐人公司）与上海环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晖公司）出资5亿元设立，其中上海唐人公司是大股东，持股70%，环晖公司也是上海唐人公司下属公司。唐人运营公司由大庆唐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管理公司）与大庆昆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设立，其中唐人管理公司是大股东也是上海唐人公司下属公司，因此唐人投资公司与唐人管理公司是关联公司，双方之间通过协议将每年租金高达千万元的合同权利义务无偿概括转移，属明显的关联交易，恶意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二）国美公司与唐人投资公司、唐人运营公司恶意串通，规避执行，应以拒执罪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本案立案时间是2016年5月，案涉《补充协议》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这是明显的规避执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以拒执罪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三）国美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冻结租金的行为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法院冻结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冻结的是异议人使用租赁物应向房屋所有权人交纳的租金，即使唐人投资公司与唐人运营公司之间存在协议，上述两公司对法院冻结行为均无异议，作为交纳租金的义务人在不影响其实体权利的情况下，无权也无必要提出异议。且现为轮候冻结，尚未生效。综上，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第三人国美公司的异议请求。大庆中院审查期间，第三人国美公司向该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已与原件核对无异。大庆中院查明，原告孙丽萍与被告唐人投资公司、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17日作出（2016）黑06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原告孙丽萍与被告唐人投资公司签订的大庆昆仑唐人中心百货楼1单元商服05号、06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百货楼室外商服合同补充协议》；二、被告唐人投资公司返还原告孙丽萍购房款8,422,580.00元及利息（以8,422,5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部分解除原告孙丽萍与第三人光大银行及被告唐人投资公司2014年5月4日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即解除大庆昆仑唐人中心百货楼1单元商服楼05号、06号房屋抵押贷款部分；四、被告唐人投资公司返还原告孙丽萍已还贷款本金及利息5,502,778.00元（从原告还款时起计算至《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部分解除之日止，截止2018年10月20日已偿还部分）；五、被告唐人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第三人光大银行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从《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解除时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截止2018年10月20日应返还第三人贷款本金4,695,582.00元，并按贷款合同约定给付从2018年10月20日至贷款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95.00元，由被告唐人投资公司负担。唐人投资公司、光大银行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黑民终1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丽萍于2019年5月20日向大庆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大庆中院决定将该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栾建亮与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共同执行。2020年4月23日，该院作出（2019）黑06执625、6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在第三人国美公司让胡路昆仑大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昆仑大街分公司）租金收入10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3年4月23日止。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同日送达至国美公司昆仑大街分公司。该院对案涉租金为首轮查封。另查明，第三人国美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唐人投资公司（甲方）、国美公司（乙方）、唐人运营公司（丙方）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现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因甲方将包括原合同涉及的租赁房屋在内的生活楼统一委托给丙方经营管理。根据原合同另行约定条款第45条约定，原合同中的出租方由本协议中的甲方变更为本补充协议中的丙方，由本协议中的丙方与乙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及本补充协议中的相关内容，本协议中的甲方作为产权所有人和丙方就彼此的违约行为向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大庆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三人国美公司的异议请求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该院作出的（2019）黑06执625、6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系冻结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在第三人国美公司的租金收入，而第三人国美公司提交的补充协助载明自2016年12月3日起第三人国美公司履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已变更为唐人运营公司。其次，国美公司已向该院提出异议称与其实际履行合同、向其开具发票以及其支付租金的合同相对方均是唐人运营公司，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在第三人国美公司处无租金收入。故依据上述规定，在第三人国美公司对该院冻结的债权存在异议的情况下，该院不得对该租金强制执行。综上，第三人国美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2020年6月30日，大庆中院作出（2020）黑0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院（2019）黑06执625、6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孙丽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是，国美公司租赁的房屋产权归属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名下，唐人运营公司仅是代为收取租金，大庆中院冻结该租金收益合法适当。大庆中院（2019）黑06执625、6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唐人投资公司与国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清楚，查封金额亦不存在争议。国美公司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其无权向大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在唐人投资公司、唐人运营公司对冻结租金无异议情况下，国美公司提出异议，属于规避执行。唐人投资公司、唐人运营公司、国美公司恶意串通侵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制裁。请求撤销大庆中院（2020）黑0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国美公司异议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大庆中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大庆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向第三人国美公司送达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案涉房屋租金，该公司为协助执行义务人。第三人国美公司称，案涉租金不属于被执行人唐人投资公司，其不具有协助执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上述事实，唐人投资公司与国美公司签订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后，唐人投资公司、唐人运营公司、国美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唐人投资公司将租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唐人运营公司。唐人投资公司与唐人管理公司是关联公司，双方之间通过协议将案涉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无偿转移。国美公司与唐人投资公司、唐人运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恶意损害唐人投资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6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王金海审判员  高文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