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4行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桃花源大道中路203号紫园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MB1D79349P。 法定代表人石化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石帅，该局法规监察科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玉，女，土家族，1958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余振华（系周晓玉的丈夫），男，汉族，1953年6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酉阳县规资局）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玉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酉阳县法院）（2020）渝0242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余振华与周晓玉系夫妻关系。2020年3月26日，周晓玉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酉阳县政府）申请公开“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的《建设用地规划公告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附件、附图、《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酉阳县规委会第31次会议纪要》以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总体规划(2008-2020年)》文本中前面的文字内容”等政府信息。2020年3月30日，酉阳县政府将上述申请转交酉阳县规资局办理。2020年4月13日，酉阳县规资局作出《关于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周晓玉认为该回复违反法律规定，诉至酉阳县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以来余振华、周晓玉围绕酉阳县碧津商贸广场项目多次申请信息公开，不满意答复即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其中余振华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次，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在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次；周晓玉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但均未得到公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法获取政府信息，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建设法治政府，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制定本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行政机关可以要求申请人说明理由。行政机关认为申请理由不合理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处理。”根据前述规定，行政机关以申请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超过范围，决定不予处理时，应当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如违反势必会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周晓玉申请公开的信息系酉阳县碧津广场项目建设的相关信息，酉阳县规资局以其申请次数超过合理范围为由对该申请不予处理。虽然酉阳县规资局举示了周晓玉等人近年来提起诉讼的次数等证据，能够证明周晓玉等人因信息公开多次提起行政诉讼，但酉阳县规资局至今未向周晓玉进行公开，周晓玉申请的目的并未达到。因此，酉阳县规资局作出《关于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周晓玉请求判令直接进行公开的问题。经查，周晓玉向酉阳县规资局申请公开的是“酉阳县钟多镇碧津商贸广场的《建设用地规划公告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附件、附图、《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酉阳县规委会第31次会议纪要》以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总体规划(2008-2020年)》文本中前面的文字内容”。但周晓玉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公开范围等，需要酉阳县规资局进行审查、调查和裁量，分情况作出处理，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决按周晓玉申请公开的形式予以公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酉阳县规资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关于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责令酉阳县规资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受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酉阳县规资局负担，退回周晓玉预交50元。 酉阳县规资局上诉称，本案信息公开系周晓玉的丈夫余振华不服碧津广场建设项目，然后以余振华、周晓玉的名义多次交替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其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属不正当行使公民知情权及诉权，一审已查清余振华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次，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在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次；周晓玉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据此，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以及提起行政诉讼的请求均不成立，酉阳县规资局的回复并无不当。周晓玉向酉阳县政府申请公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总体规划(2008-2020年)》文本，该项申请由酉阳县政府转交酉阳县规资局处理，酉阳县规资局对此申请作出了答复，但周晓玉针对该项申请以酉阳县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已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判。无论是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还是诉讼，都不是周晓玉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其代理人余振华的意思表示，因为以余振华的名义针对同样的事项已经申请过信息公开，并且经过诉讼及执行程序。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周晓玉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周晓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周晓玉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属实。2.酉阳县规资局违反法定程序，针对周晓玉合法的信息公开申请直接作出“不予处理”的拒绝行为，属于公然违反信息公开法规的违法行为，依法应予撤销。3.酉阳县规资局针对合法的信息公开申请只答复不公开的行为，不符合信息公开法规保障公民依法获取政府信息的立法目的，属于公然违反信息公开法规的违法行为，故酉阳县规资局针对周晓玉合法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不予处理”决定，依法应予撤销。4.酉阳县规资局在诉讼中隐瞒了其拒不依法公开信息的事实，实质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其违法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对其上诉应予驳回。5.原审判决没有判令酉阳县规资局直接公开信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并依法判决酉阳县规资局直接公开周晓玉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6.周晓玉向酉阳县政府申请公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总体规划(2008-2020年)》文本，酉阳县政府并未进行公开。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周晓玉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酉阳县规资局承担。 原审中，酉阳县规资局提交了以下证据： 1.《酉阳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 2.《送达回证》。 3.《余振华等人交材料清单》。 原审中，周晓玉对酉阳县规资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违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酉阳县规资局没有依法履行信息公开的义务，法律并未规定夫妻一方申请信息公开后，另一方不能申请公开相同的信息。 原审中，周晓玉提交了以下证据： 1.周晓玉的身份证复印件。 2.余振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周晓玉与余振华的户口簿复印件、周晓玉委托余振华的特别授权委托书。 3.周晓玉2020年3月26日的《酉阳县规划和自然资源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1-5、《酉阳县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 4.酉阳县规资局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酉阳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 5.重庆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重庆市规资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的渝规资复[2019]0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重庆市规资局向酉阳县规资局送达渝规资复[2019]0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 6.重庆市规资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渝规资复[2019]08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单、邮寄查询单。 7.重庆市规资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渝规资复[2019]08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单、邮寄查询单。 8.重庆市规资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渝规资复[2019]08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单、邮寄查询单。 9.《酉阳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余振华申请信息公开的复函》。 10.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行终125号行政判决书。 原审中，酉阳县规资局对周晓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能证明周晓玉在不正当行使权利。对证据4-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8无异议。对证据9三性无异议，证明余振华已经获得了相关信息。对证据10无异议。周晓玉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不正当行使知情权。 原审法院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酉阳县规资局提交的证据1-3，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确认。周晓玉提交的证据1-10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 前述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正确，予以支持。 二审庭审中，周晓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重庆市规资局2020年7月28日作出的渝规资公开〔2020〕34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旨在证明建设用地批准书属于政府信息，属于酉阳县规资局应当予以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 2.（2014）渝高法行终字第00011号行政判决书、（2014）渝高法行终字第00200号行政判决书。旨在证明建设用地批准书是酉阳县规资局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 3.酉阳县法院2019年12月5日的行政审判笔录一份。旨在证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总体规划(2008-2020年)》属于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可以复印，而不是只能到酉阳县规资局进行查阅。 酉阳县规资局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该答复书并没有明确建设用地批准书要对申请人公开，建设用地批准书属行政许可，只需对许可的结果进行公开。证据2-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认为，周晓玉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3月26日，周晓玉向酉阳县规资局邮寄提交《酉阳县规划和自然资源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1-5，分别申请公开涉及碧津商贸广场的《建设用地规划公告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附件、附图、《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2月27日《酉阳县规委会第31次会议纪要》，酉阳县规资局于2020年3月27日收到前述申请。2020年3月26日，周晓玉向酉阳县政府提交《酉阳县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城乡总体规划（2008-2020年）》文本中前面的文字内容，2020年3月30日酉阳县政府将该项申请转交酉阳县规资局处理。2020年4月13日，酉阳县规资局针对周晓玉提出的前述6项申请作出《关于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载明：“由于你和你丈夫（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同时经对你6份申请中的内容进行审查，并结合你丈夫（余振华）在信息公开复议、诉讼中陈述的理由，我局认为你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理由不合理。为了避免行政机关和你的诉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我局决定对你这6份申请不予处理。”原审认定涉案6项政府信息申请均是周晓玉向酉阳县政府提出有误，予以纠正。原审认定“余振华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6次，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在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次；周晓玉在酉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3次，但均未得到公开”的事实，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行政机关可以要求申请人说明理由。行政机关认为申请理由不合理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处理；行政机关认为申请理由合理，但是无法在本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期限内答复申请人的，可以确定延迟答复的合理期限并告知申请人。”本案中，酉阳县规资局以周晓玉及其丈夫余振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周晓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理由不合理为由，决定对周晓玉的申请不予处理。虽然周晓玉及其丈夫余振华近年来围绕碧津商贸广场项目多次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但酉阳县规资局在本诉回复中并未查清周晓玉在本次申请之前是否对涉案的6项信息提出过公开申请，是否已经获得了涉案信息等事实情况，酉阳县规资局在本诉回复中也未具体说明周晓玉的申请理由存在哪些方面不合理，故酉阳县规资局作出的本诉回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酉阳县规资局认为提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是周晓玉的真实意思表示，酉阳县规资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周晓玉提出的6项申请尚需由酉阳县规资局调查裁量，分情况作出处理，原审判决酉阳县规资局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酉阳县规资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原菲 书 记 员 向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