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刑终29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建钊，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因犯开设赌场罪，2019年3月28日被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9年12月23日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滦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玉莲，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建钊犯非法拘禁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美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冀0224刑初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建钊不服，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现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建钊与被害人任凤鹏系网友关系。2019年10月13日凌晨，被告人杨建钊和同村的周某与“陌陌”好友任凤鹏及其朋友夏美玉四人相约在唐山市曹妃甸区“一代佳人”歌厅喝酒唱歌，酒后四人离开歌厅并上了杨建钊驾驶的冀Ｂ×××××牌号五菱宏光面包车，由被告人杨建钊驾车驶离县城。当行驶至滦南县附近时，被告人杨建钊、被害人夏美玉、任凤鹏下车解手，后三人再次上车，车辆继续行驶，行驶过程中二被害人向被告人提出回家的要求，但被告人杨建钊称陪其睡觉后再送二人回家，后夏美玉、任凤鹏当场表示不停车就跳车，被告人杨建钊继续驾驶车辆行驶，后被害人任凤鹏、夏美玉被迫先后跳车并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杨建钊将被害人夏美玉、任凤鹏送往医院救治，并为夏美玉垫付医疗费4000元。经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鉴定，被害人夏美玉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左侧下颌骨骨折且左侧颞颌关节半脱位、右侧上颌骨粉碎性骨折（累及右上颌窦前、后外侧壁），评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美玉因伤造成以下经济损失：医疗费2076.3元、误工费9276元（120日*77.3元）、护理费3462（30日*115.4元）、营养费1800（90日*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鉴定费1600元、必要的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9154.3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1、物证：五菱宏光面包车一辆。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12日晚上，我给我们村的杨建钊打电话让他到王崔各庄接我，晚上九点多他接到我，在车上告诉我，有两个小妹子让他请唱歌，我们两个就直接开车去了唐海。到了唐海我们就去打台球了，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杨建钊就接到那个女的电话，我们两个就开车到接上那两个女的，我们就去了“一代佳人”歌厅去唱歌喝酒了。到了凌晨两点多，我们都喝的差不多了，就从歌厅出来了，我们就上了杨建钊的车，杨建钊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穿红衣服的女的坐在杨建钊后面，白衣服的女的坐在我后面，上车后我对杨建钊说把她俩送回去，给我找个地方我睡觉去，杨建钊说开车溜达溜达，我说太晚了你们愿意溜达就溜达，你给我找个地方睡觉去，杨建钊还是说开车溜达溜达，说完杨建钊就开车从歌厅出来沿着公路往北走，走到“一代佳人”红绿灯等红灯的时候，我就跟杨建钊说把她俩送回去，咱们找地方睡觉去也行回家也行，杨建钊还是说开车溜达溜达。后杨建钊就开着车一直沿着青林公路往北走，当走到唐海到柏各庄的路口壳牌加油站时，杨建钊没有向柏各庄方向走，而是直接向北走，我问他开哪去，杨建钊说没事转转，一直往北开，我告诉杨建钊我要回家，并让杨建钊把那两个女的送回家，杨建钊说再开车绕一会，这样车就开到了，到了村里一个地方杨建钊和那两个女的就下车了，好像是去方便了，有个女的好像还吐了，不一会他们三个就又上车了，上车后杨建钊将车掉头往回走还是开车绕，那两个女的让杨建钊把她俩送回家，杨建钊对那两个女的说陪他睡觉以后再送她俩回家，那两个女的和杨建钊说不把她俩送回家就跳车，杨建钊还是说不陪他睡觉就不给她俩回家去，就开车接着绕，当时车向西走，过了几分钟，我们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穿红衣服的女的就从面包车上的左侧中间门子跳下去了，接着另外一个女的也跟着从那跳下去了。杨建钊就停车了，我就急忙下车，我看到那两个女的躺在马路上，离我们的车有三米远，当时我看到有个女孩眼角处破了，有一个头部破了，然后我们就把他们送去医院了。从那两个女孩说要跳车的时候，我没有注意杨建钊的反应，到跳车就几分钟的事情。 3、被害人夏美玉的陈述，证实2019年10月12日晚上，我姐任凤鹏和我说一个网友想请她吃饭，让我和她做个伴，我就答应了。过了一会来了一辆面包车，我俩就从租住的地方出来，在街口上车了，然后我和我姐及对方两个男的就到“一代佳人”歌厅去唱歌喝酒。我们在歌厅呆了很长时间，我喝了五、六瓶啤酒，然后就说送我们回家，上车以后那人开车在唐海县城转了一圈，我们说下车，但那人就是不停车，开车就往北走，另外一个男的还劝他，让他把我们送回家，但是开车的男的就是不听，到青林公路的时候，我俩就和那个开车的说让他停车把我们放道边，但那人说咱们找个地方陪我睡一觉就让你们下车。出了县城以后，因为我内急，我就对他说想下车方便，他就把车停在了一个小树林，然后我和我姐就下车方便，开车那个男的也下车了，那个男的还对我姐搂抱着，我姐挣扎着，我们一说他，他就松手了，当时我的手机没有带在身上，再说当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往哪里跑，我忘了那个男的说的什么话了，意思就是别想跑，所以我们就上车了，那个男的还是说让我们一起和他睡觉去，不然不让我们下车。当时车速大约有六、七十迈，我俩就对他说，你不停车，我们就跳车了，但是那个司机就是不停车，而且提高了车速，过了大约五分钟，不知道到了一个什么地方，我姐就打开车门跳下去了，我紧接着也从我姐跳车的这个车门跳下去了，我们跳车时最少有七、八十迈。我之所以跳车是因为我们多次和司机说给我们送家去，司机说我们不陪她睡觉就不给我们送家去，我当时出于害怕就跳车了，就是为了不让司机把我们带走，当时的想法就是死也不能让他得逞，我认为陪他睡觉的意思就是发生性关系。从歌厅出来到跳车大约有一到两个小时。被害人夏美玉当庭陈述，被告人杨建钊为其垫付医药费4000元。 4、被害人任凤鹏的陈述，证实我和夏美玉是朋友，我们一起租住在唐海县。在我的“陌陌”里有一个昵称中有“雨”的好友，我俩认识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们之前见过一次面。昨天晚上这个好友跟我聊天说要请我唱歌，我说我和朋友夏美玉在一起不出去，这个男的一直和我说了好几次，我就同意了。大约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这个男的开着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带着另一个男的就接我们来了，我们四个人就来到了“一代佳人”歌厅喝酒唱歌，我们都喝多了，凌晨我们就从歌厅出来了，我和夏美玉都说让那个网友送我们回家，他也同意了，我们就上车了。我的网友开车，他带来的男的坐在副驾驶，我在中间坐驾驶位的后面，夏美玉坐在中间位副驾驶后面。上车后那个男子对我和夏美玉说让我俩先陪他睡觉，然后再送我们回家，当时我认为他说的和他睡觉就是发生性关系，我俩不同意，那男的开车就走。由于喝了酒，我和夏美玉在车上都迷糊住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我们走的路不是回家的路，我和夏美玉就和那网友说，你送我们回家，但是那个男的始终说让我们陪他睡觉，然后再送我们回家，后来我们提出要上厕所，这个男的就把我们拉到一个村附近，我们两个就下车上厕所了，我的网友就把车停在路边等我们。我们两个也不认识路，也回不了家，半夜也找不到车，于是我们上完厕所就回到了我网友停车的位置，我跟我的网友说，你把我们送回家，如果你不送的话，我们两个就不上车了，我的网友当时就答应我们了，于是我们两个就上车了。上车以后这个男的还是继续原路行驶，方向也不是回家的方向，我们两个还是要求对方给我俩送回去，但是我的网友还是说让我们两个陪他睡觉然后再送我们回去，于是我和夏美玉要求对方停车，但是我的网友还是继续开车，我威胁他说你要是不停车，我们两个就跳车了，但是我的网友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开车，而且车速越来越快，我们怕如果不跳车，对方男子给我们拉到酒店，后续的情况我们控制不了，我无奈之下，就从车上驾驶位里手跳下去了，但是这个车还是继续行驶，行驶了大概五十米，夏美玉也跳下来了，等我醒来就已经到了医院。我当时感觉伤势不重就没有做伤情鉴定，我现在也不需要做伤情鉴定了。 5、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临床鉴定书，证实夏美玉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左侧下颌骨骨折且左侧颞颌关节半脱位、右侧上颌骨粉碎性骨折（累及右上颌窦前、后外侧壁），评定为轻伤二级；任凤鹏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任凤鹏受伤情况。 6、被告人杨建钊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的“陌陌”名称叫“时尚雨哥”，我和任凤鹏是“陌陌”好友，她的名称叫“初凉”。2019年10月12日傍晚，我同村的周某让我晚上八、九点去王崔各庄接他。晚上我在家吃饭时和任凤鹏聊天，任凤鹏和我说她和夏美玉在外边吃饭，吃完了让我请她和夏美玉去唱歌，并说带上之前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周某我们四个以前一起吃过饭）。晚上九点多，我接到周某开车拉着他就去了唐海县城，到了以后我就联系任凤鹏，任凤鹏说让我们等会，我就和周某去打台球了，大约晚上十一点，任凤鹏跟我说让我到去接她，我接到任凤鹏和夏美玉之后，我们四个就去了“一代佳人”歌厅喝酒唱歌，我喝了大约两瓶啤酒，他们三个喝了大约八、九瓶啤酒，我当时清醒，他们三个喝完酒以后都不清醒。10月13日凌晨两点，我们四个从歌厅出来上车了，我坐驾驶座位置，周某坐副驾驶，任凤鹏坐面包车中间座位驾驶座的后面，夏美玉坐在面包车中间座位副驾驶后面，我就问她俩去哪，我也不知道她俩谁在后边指挥我左拐右拐的，我就开车在街里绕，我和她俩说都喝酒了咱们找个地方待会吧，我当时说这个话就是都喝酒了，想找个地方清醒清醒，没有别的目的，任凤鹏和夏美玉说不去，我想找个地方待着，我在唐海怕有查酒驾的。我就开车到了青林线一直往北走，走到的时候，任凤鹏和我说给她们送家去，我就掉头往回走，我开车往回走的时候任凤鹏说让我停车她俩下车，她俩不知道谁说的你不停车我就跳车了啊，我说这不往回走送你们回去呢吗，说着的时候我的车速就降下来了，我车还没停下呢，任凤鹏就从面包车里手门子跳下去了，接着夏美玉也从那里跳下来了。我把车停下以后，我和周某把任凤鹏和夏美玉抱上车直接送到了唐海县医院，到了县医院以后，任凤鹏总胡拉我，我就开车走了。任凤鹏和夏美玉是我开车到以后才说的让我送她们回家，说了以后我就开始掉头，我没有和任凤鹏、夏美玉说过找地方睡觉之类的话，整个过程周某没有说话。到闫庄户村的时候想上厕所，我开车在村里绕了一圈，到村里以后我、夏美玉、任凤鹏都下车方便着，夏美玉还吐了。跳车是在曾线上，她俩跳车的时候车在行驶中，车速大约二、三十迈。跳车之前她俩没说过不停车就跳车的话。从歌厅出来到跳车最少二十分钟。当时任凤鹏头部有伤流血了，夏美玉下巴、额头有伤流血了。 7、辨认笔录及照片、杨建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相关情节。 8、提取笔录、聊天记录光盘、手机截图，证实被告人杨建钊与任凤鹏聊天约定唱歌的情况。 9、到案经过及被告人杨建钊2019年10月23日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建钊于2019年10月13日主动到柏各庄派出所说明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 10、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刑初85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杨建钊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滦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缓刑考验期自2019年4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 1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杨建钊出生于1987年11月2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各种花费票据、滦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情况。 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建钊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依法赔偿。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应予支持；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依据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杨建钊及时救治被害人并垫付医疗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悔罪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建钊虽系主动到案，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建钊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其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人身自由权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杨建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杨建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月；被告人杨建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美玉经济损失人民币19154.3元，扣除杨建钊垫付医疗费4000元，尚需赔付15154.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杨建钊上诉主要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其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拘禁事实，应当属于自首，其没有与二被害人“睡觉”的意思，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其辩护人提出，对一审认定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建钊曾向二被害人表示过“先陪我睡觉再送你们回家”，杨建钊主动到案并就非法拘禁二被害人的行为进行了详细供述，杨建钊的行为符合自首的条件，应认定为自首，杨建钊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建钊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杨建钊所提其没有与二被害人“睡觉”的意思，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建钊曾向二被害人表示过“先陪我睡觉再送你们回家”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被害人夏美玉、任凤鹏的陈述及同车证人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杨建钊说让二被害人陪其睡觉后再送二人回家的事实，且上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系侦察机关依法取得，依法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建钊及其辩护人所杨建钊构成自首，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杨建钊虽系主动到案，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留柱 审判员  程兰芳 审判员  陈凤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