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湖滨新区皂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皂河镇行宫路1号。法定代表人：潘志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振宇，宿豫区皂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昆明，男，1972年10月29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成，男，1981年8月12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洲，江苏向山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湖滨新区皂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皂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戴昆明、王德成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皂河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皂河镇政府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没有审查，戴昆明起诉的是人民政府，而非宿迁市湖滨新区人民政府。戴昆明起诉的皂河镇政府信息没有一点是正确的，而一审却立案受理。2.一审认为事故道路为皂河镇政府辖区内的乡村道路，事实上该道路为县级道路，养护单位为区级以上部门，不是皂河镇政府，一审仅因道路在皂河镇政府的辖区内即认定皂河镇政府对该道路具有养护职责错误。3.桥梁护栏重达几百斤，如果像戴昆明、王德成所言只是站在桥上，用手一扶就倒了，这根本不符合事实。因为几百斤重的物品放在哪里，不用上一些力气是很难放倒的，更何况护栏还是安放在凹坑内呢，怎么可能一扶就倒，如果是那样，该桥梁每天有几百辆车辆经过，重型载货汽车过桥时的动静比手扶要大得多也从未见护栏倒掉。4.一审没有认真审核证人证言真实性，二位证人与戴昆明、王德成存在利害关系，同时该二位证人关于桥被车辆撞过也只是听人说。5.一审没有区分所有人、管理人、养护人，而就认定皂河镇政府负责管理养护职责，但皂河镇政府为什么具有管理养护职责，又是如何认定的。根据规定，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才能作为赔偿主体，皂河镇政府既不是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使用人，一审判决皂河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戴昆明二审辩称：1.是否是皂河镇政府托管桥梁的责任。当时我在病床上，我家人一直找到湖滨新区管委会，当时有个张主任对我们说桥梁是皂河镇政府托管，并给我们一个号码，说起诉时可以给一审法院。后来我又到湖滨新区建设局拿了一份材料，证明桥梁就是皂河镇政府托管的。2.桥梁栏杆脱落不是王德成的原因造成，因为当时桥梁脱落之后，就有人把现场拍下来了，照片上明显就有以前断裂的痕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德成二审辩称：1.王德成在从河底向上行走的过程中仅是用手扶了护栏一下，护栏随即脱落，王德成并没有用大力气故意损坏护栏，且桥梁护栏不可能因为自然人施加的外力就可以损坏，当时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了护栏断裂处的照片，显示护栏断裂并不是新的断裂痕迹。2.根据戴昆明提交的公路养护管理办法，能进一步明确事发的桥梁系皂河镇政府负责管理养护，其在桥梁护栏遭受损坏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没有及时修复，皂河镇政府具有过错，应该对戴昆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德成没有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戴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皂河镇政府赔偿戴昆明医疗费46166.98元（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后续费用另行主张）、误工费63440元、护理费10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营养费1130元、交通费11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19日，后续费用另行主张）；2.王德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8日，戴昆明与王德成在居委会抽水站西侧桥下，沿着路某从下往上行走时，走在前面的王德成用手扶了一下桥梁边缘的石头材质的护栏，护栏随即从桥体脱落下滑并砸伤走在后面的戴昆明。当天戴昆明被送往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脊柱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23天，于2018年9月10日治愈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叁个月、后期门诊复查、加强护理、加强营养。戴昆明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3794.72元。出院后，戴昆明陆续到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1596元。2018年11月27日和2019年1月28日，戴昆明自行到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就诊医疗，支出费用660.2元。一审另查明：涉案桥梁位于皂河镇政府辖区内的乡村公路上，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桥梁护栏曾被通行车辆撞击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皂河镇政府对事发桥梁负有管理养护职责，其在桥梁护栏遭受过损坏、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没有及时修复并确保安全性能，对护栏发生脱落具有过错，其应对戴昆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德成行走时用手扶了护栏一下，护栏随即脱落；依据人的通常判断，桥梁石质护栏应具备的安全性并不可能仅凭自然人施加的外力就足以破坏；脱落的根本原因是护栏自身不牢固所致；王德成对护栏的脱落在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戴昆明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中戴昆明自行到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就诊的费用，因缺乏诊疗记录印证，该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营养费计算时间，结合病情及医嘱，一审法院支持90日；误工费的标准，因受伤前戴昆明并无相对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医嘱卧床休息的三个月时间。因此，戴昆明身体损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45390.72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误工费14613元（47200÷365×113）、护理费9040元（80×113）元、交通费200元，合计70557.7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宿迁市湖滨新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戴昆明医疗费等损失70557.72元；二、驳回戴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宿迁市湖滨新区人民政府负担640元，戴昆明负担472元。二审中，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查了宿迁市湖滨新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张某、宿迁市交通局工作人员王某，并形成了调查笔录两份。在该笔录中，张某称：事故桥梁所位于的路为宿黄路，宿黄路为县道；该桥是宿豫区水利部门建造的，宿豫区水利部门没有移交给宿迁市湖滨新区管委会；该桥的栏杆是景观栏杆，我们的是防护栏杆，如果是交通的标准，我们会接受管养，不是交通的我们就不接收管养，原则上是谁建造谁管理谁管养；县道在我区是全部下放到乡镇的，从2016年、2017年就下放了。王某称：这座桥是水利设施还是交通设施是由湖滨新区管委会认定的，县道上有可能存在水利设施，乡一级是没有水利部门的，水利设施是由水利机构管理的，不是交通部门管理的，乡政府有水利站；县道的管理机构是县级政府，宿黄路是县道，县道所经过的乡镇管理责任主体是县政府。对此，皂河镇政府质证称:与张某的调查笔录基本反映了该桥梁的事实，但是笔录说的下放给乡镇，只是皂河镇政府代为支付养路工人的工资，别的并没有下放，笔录已经明确说明桥梁的权属性质，桥梁是否为水利桥都未明确，皂河镇政府确认了下放的仅是代发养路工人工资，并不是下放其他的管理责任；对与王某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意见。戴昆明质证称：两份笔录内容是真实的，没有异议。王德成质证称：王德成对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笔录内容可以看出虽然能反应县道管理机关是县政府，事发路段桥梁已经下发到皂河镇政府代管，因此责任应由皂河镇政府承担。本院认证意见为：皂河镇政府对张某调查笔录中的关于湖滨新区管委会将县道管理责任下放到乡镇不予认可，对其余事实均予认可，故对张某的证言除“湖滨新区管委会将县道管理责任下放到乡镇”外，本院予以采信；王某的证言，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张某的证言、王某的证言，本院二审查明下列事实：事故桥梁位于宿黄路上，宿黄路为县道，县道所经过的乡镇管理责任主体是县政府。关于一审查明事实，戴昆明、王德成无异议，皂河镇政府对“沿着路某从下往上行走时”、“涉案桥梁位于皂河镇政府辖区内的乡村公路上，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桥梁护栏曾被通行车辆撞击过。”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事实认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昆明请求皂河镇政府赔偿其伤害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事故桥梁位于宿黄路上，宿黄路为县道，县道经过的乡镇管理责任主体为县级政府，即该段宿黄路管理责任主体为湖滨新区管委会。因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事故桥梁的管理责任主体是皂河镇政府，故一审认定皂河镇政府对事故桥梁负有管理责任缺乏依据。因皂河镇政府对事故桥梁不具有管理责任，故戴昆明请求皂河镇政府对其伤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二审予以驳回戴昆明对皂河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戴昆明审理中主张，在事故发生后，其到宿迁市交通局，交通局答复桥梁已经由皂河镇政府托管，王德成也称事故发生后其与戴昆明找市政府又到宿城区又到湖滨新城，湖滨新城管委会答复桥梁托管给皂河镇政府，一审到庭证人戴某,4证言“事发过了两三天，戴昆明打电话给我问桥哪里负责的，我找皂河镇政府，李书记说桥是我们镇政府的该我们承担多少责任赔偿多少，李书记找承建的峰主任到桥上看了一下，峰主任说桥上的护栏是胶担在上面的，没有凝固的措施。峰主任和我一起去看的”，因戴昆明、王德成对其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皂河镇政府对戴某,4证言不予认可，且皂河镇政府也不认可其对涉案桥梁负有管理责任，故戴昆明主张的皂河镇政府对涉案桥梁负有管理养护职责不能成立。皂河镇政府上诉认为，涉案桥梁的护栏脱落系王德成原因导致。对此本院认为，桥梁护栏应具备一定的防护功能，不可能仅凭自然人施加的外力就可以破坏，而王德成仅是在行走时用手扶了护栏一下，护栏随即脱落，故护栏脱落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不牢固所致，皂河镇政府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皂河镇政府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皂河镇政府其余上诉理由，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33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戴昆明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均由被上诉人戴昆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