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洪文，男，1968年8月5日生，汉族，农民，群众，现住阜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辽宁金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子明，男，1971年2月13日生，汉族，农民，群众，现住阜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新坤，阜蒙县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洪文与被上诉人徐子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洪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互换耕地行为无效，并由上诉人取得政府给付的2.51亩征占土地补偿款70,280元，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2019年旧庙镇人民政府征用本案的争议地，于是双方产生纠纷。在旧庙镇新邱村委会的调解下，原、被告签订了书面的证明材料”，属认定事实不清。真实的情况是，2019年6、7月份，被上诉人明知互换耕种的上诉人南营子2.51亩承包地已确定被政府征占的情况下，找到上诉人要求在其已经写好的证明上签字，当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告知互换耕种的案涉承包地已确定被政府征占的事实，只是谎称将证明提供给村委会。2019年10月份，上诉人发现双方互换耕种的上诉人承包的案涉耕地已被政府征占，便找到旧庙镇新邱村委会询问，村委会进行了调解，但是并没有调解成功。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5年春天达成口头协议，开始互换承包田耕种，双方为互换承包田而达成的口头互换协议，是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口头合同。虽然双方按当时的口头协议互换了承包田耕种，但是因该互换合同缺乏有效成立的构成要件，且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双方口头达成的承包田互换协议形式违法，属于无效民事合同。其具体法律依据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互换承包田耕种是一种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方式，依法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未按规定签订书面的互换承包田耕种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合同。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该规定内容是可以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上诉人认为双方互换后必须向发包方备案，如果不向发包方备案，就是无效的互换行为。第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第（六）项‘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的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属于合同的必备条款，故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口头互换承包田耕种协议因为没有履行期限，同样也是无效的。3．按照辽宁省农村经济委员会和辽宁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的辽农经（2015）280号《辽宁省农委和辽宁省政府法制办关于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指导意见》第11条规定，以转让、互换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生效的书面流转合同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为没有生效的书面流转合同，在2018年底结束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过程中，又将案涉承包田已经通过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台账继续确权给上诉人，即重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仍然按原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案涉承包田继续确权给上诉人，通过这一事实也能够证明，双方的口头互换承包田耕种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重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定的承包期限将在原有30年的基础上再延长30年，如果案涉承包田的补偿款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重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仍然还会有原来与上诉人口头互换耕种的承包田，即位于位于赖虎坟的1.81亩和水包的1.18亩。而上诉人重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虽然还是标有该2.51亩承包田，但是该2.51亩承包田已经不存在了。上诉人在没有得到2.51亩承包田补偿款的情况下，却同时失去了2.51亩承包田，上诉人认为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徐子明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互换的事实非常清楚，互换土地的地块及面积，双方无异议，换地时间为2004年，由多个本组邻地居民证实，即使上诉人坚持2015年开始互换，也是互换经营多年的事实不变，期间双方无任何争议，说明双方达成换地协议后互换耕种履行至今。2.2019年旧庙镇政府征用该地，经新邱村委会调解，上诉人出具了互换土地双方均为自愿的证明材料，说明当时上诉人是知情的，自愿保持承包地互换经营。3．新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新邱村八组建自来水场占地情况说明》，说明双方承包地互换经营多年无争议，村委会知情，并认可同意换地行为，这种换地行为在各居民组普遍存在。4．虽然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规定，土地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这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其立法目的是鼓励、引导双方订立书面合同以防范纠纷，不是互换合同生效的要件，因此不能认定非书面互换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当初的口头约定不持异议，且互换事实已实际发生，则互换关系即告成立。只要土地互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且不损害他人利益，口头约定即合法有效。5．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8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一级以上的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就是说，互换、转让方式流转的登记是一种申请行为，也不强制当事人登记，没有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为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否登记备案并非强制性的法律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6．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0条规定，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互换期限应为整个承包期内的互换。在整个承包期限内，在互换土地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任何一方无权单方面主张换回土地经营权。吕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2.51亩互换耕地行为无效，并由原告取得政府给付的2.51亩征地补偿款70,28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阜蒙县旧庙镇新邱村第八村民小组村民。多年前为了各自耕种方便，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用其位于赖虎坟的1.81亩、水包的1.18亩和被告的南营子2.51亩承包地互换耕种，双方达成协议后，合同履行至今。2019年旧庙镇人民政府征用本案的争议地，于是双方产生纠纷。在旧庙镇新邱村委会的调解下，原、被告签订了书面的证明材料，其主要内容为，新邱村八组徐子明和本组村民吕洪文以八五地赖虎坟、水包互换吕洪文南营子八五地，双方均为自愿。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原、被告是同村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因此原、被告达成的换地协议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备案或者登记是属于合同的对抗要件，而不属于合同的无效要件。换言之，土地流转合同不因未登记、未备案而无效。合同的履行期是合同有效成立后，合同义务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间。合同成立后才会产生履行期的问题，因此合同是否约定履行期与合同有效或无效无关。基于以上理由，原告提出的涉案换地协议因未备案、未约定履行期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达成的换地协议，系原被告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原、被告达成的换地协议合法有效。据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洪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元，减半收取778.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为方便耕种管理，对其取得的承包土地进行互换，不违反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虽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但签订书面流转合同的立法本意是为了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减少纠纷。当事人没有采用书面形式签订，但已实际流转了，仍可认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成立。互换土地向发包方备案仅为公示，不是互换协议的生效要件，双方当事人口头互换协议有效，不因未签订书面协议、未向发包方报备而无效。互换协议履行后，一方不得以未约定互换期限为由主张随时解除互换协议。互换未约定期限，互换期限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剩余期限，上诉人不能以未约定期限为由主张互换协议无效。因案涉土地已被征收，有关补偿费被徐子明领取，涉及变更登记事项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吕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元，由上诉人吕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乔丹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