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81民初1708号原告：赤壁市引力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蒲圻办事处金鸡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81MA494MTGXF。法定代表人：黄初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男，汉族，1992年10月17日生，住本市，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赤壁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赤壁大道3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2810606915603。法定代表人：洪耀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赤壁市引力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力公司）诉被告赤壁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称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李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引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的《公交广告位租用合同》自2020年5月18日解除；2.被告退还原告2020年2月至5月的租金305991.6元及未租赁期间的租金282450元；3.退还原告履约金2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公交广告位租赁合同》，合同期为2018年8月19日至2021年8月18日（三年），每年租金113万元，合同履约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交纳了保证金，并于2018年8月和2019年8月交纳了当年度租金。2020年元月，受新冠××疫情影响，广告得不到正常曝光，客户纷纷解除合同要求退款，即使在复工复产后，各行各业受疫情影响，元气大伤，企业为求生存，减少开支，取消广告投入，导致原告运营面积断档。到目前为止，仅有两单广告业务。虽然政府给小微企业极大的政策优惠，原告也采取了各种办法意图起死回生，仍无力回天，拖欠员工工资多月无力支付，面临倒闭。原告无奈之下根据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多次找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并于2020年4月30日向被告送达了书面解除合同的申请，被告于2020年5月25日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被告公交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尚未解除，合同至今仍在继续履行。2020年1月24日，因疫情影响，全市公交停运，3月16日公交车辆开始复工复产，4月8日全市公交车辆全面运营，车辆的使用率达90%以上，不影响原告公司的广告发布及正常曝光。5月18日，被告收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函件，5月25日，被告回复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原因是虽然受疫情影响，但4月8日后已恢复正常，疫情并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被告双方合同仍在履行中。2.被告不同意退还租金。原告主张退还2020年2月及5月的租金以及未租赁期间的租金，于法无据。受疫情影响，2020年1月24日至4月8日期间，被告的公交车辆停运，在此期间的租金被告同意返还，但是4月8日以后至今的租金，被告不同意返还，且原告支付的租金截止到2020年8月18日，原告要求参照发改投资规（2020）734号，减免合同价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文件不适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对象不符合。文件政策的对象是房屋租金，本案的租金是广告经营发布权，因此，不适用该文件。3.关于退还履约金，本合同至今尚未解除，根据合同约定，退还履约金的条件不成就。如果原告坚持单方解除合同，该保证金属于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不予返还。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8月19日，出租方赤壁市公共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出租方）与承租方引力公司签订《公交广告位租赁合同》一份，合同标的为本市新老城区公交站台（含正反面）及所有公交车辆的广告经营发布权，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8月19日至2021年8月18日，每年租金113万元，承租方须一次缴纳履约金20万元。对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若乙方不履行本合同，则甲方不退还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金；若乙方全面履约本合同，在合同履行完毕且双方结算完成后，甲方将该合同履约金无息退还乙方”，还约定：“合同签订后，除不可抗力外，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甲方违约，支付乙方违约赔偿金20万元，乙方违约，甲方没收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金20万元。本条中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自然灾害、社会灾害、政府行为等。”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正常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承租方引力公司支付租金至2020年8月18日（剩余一年租金未支付）。受新冠疫情影响，引力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向赤壁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送交《致公交集团的函》，载明：“2019年年底，新冠××从武汉开始蔓延，进而波及全国。为了减少人流聚集，保护公众安全，从武汉开始，至周边城市，乃至全国都在陆续封城。所有门店全都进入了‘暂停营业’的状态，公交、客运、火车全部停运施行交通管制，各小区全部封闭，全民居家隔离。……。作为一个广告承包商，我们也深受其害，自2020年1月24日开始，公交车全部停运，直至今日，公交车辆还仍未满负荷运营，期间我方客户的广告得不到正常的曝光，导致客户的强烈不满，纷纷取消合作并要求退款。另客户反应因受疫情影响，市场低迷，行业不景气，为保存实力，减少开支，取消了广告宣传方面的投放。……。根据双方签订的‘公交广告租赁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的第二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除不可抗力外，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甲方违约支付乙方违约金贰拾万元，乙方违约，甲方没收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金贰拾万元。本条中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自然灾害、社会灾害、政府行为等。现特向集团领导申请解除合同，退还我广告公司2020年1月23日—2020年8月18日所缴纳的广告产值款及押金，并终止合同”。2020年5月25日，赤壁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向引力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我公司不同意解除《公交广告租赁公司》。具体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20年1月24日因疫情公交停运，2020年3月16日公交车辆开始复工复产，2020年4月8日公交车辆全面运营，车辆使用率达90%以上，不影响贵公司广告发布及正常曝光。”至此，双方就案涉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赤壁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系公交公司唯一股东。还查明，赤壁市公共汽车运输总公司后更名为公交公司。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公交广告租赁合同》应否解除；二、租金应否减免及减免数额；三、20万元履约金应否退还。一、关于《公交广告租赁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引力公司向公交公司唯一股东赤壁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致函，“申请解除合同”，应当理解为引力公司与公交公司协商解除合同，而非通知解除合同；公交公司唯一股东代表该公司回复“不同意解除”，意味着双方就协商解除未达成合意。其次，基于双方协商未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事实，引力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的《公交广告位租赁合同》自2020年5月18日解除”，该诉应视为请求判决解除合同的形成之诉，而非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确认之诉。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二项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诉争合同之目的，在于使广告得到正常曝光，合同的履行虽然受到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影响，引力公司发布的广告在疫情管制期间的曝光受到一定影响，但随着管制措施的解除、公交车辆恢复运行、人员恢复正常活动，广告可以得到正常曝光，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双方可以重新协商，比如减少合同价款、延长租期等，以避免不公平现象的发生，故引力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租金应否减免及减免数额的问题首先，疫情对各项各业的影响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对引力公司广告发布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客观存在的，根据上述指导意见，争诉合同之价款，应当予以调减。其次，根据诉争合同的性质及内容，公交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仅仅在于对广告发布权的授予，还在于其通过公交车辆运行的方式，使引力公司发布的广告得到正常曝光。受疫情影响，公交车辆于2020年1月24日停运，直到2020年4月8日才全面恢复运营。这期间，公交公司没有全面履行使广告曝光的合同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适应的原则，其所获合同价款亦应相应减少。再次，疫情对合同履行的影响以及合同价款的调减额度，难以精确量化。为此，咸宁市财政局在根据国市监注[2020]38号、鄂政办发[2020]5号等文件，向本市市直各单位（部门）下发了《关于应对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减免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房屋（场地）租金的通知》文件（咸财资发[2020]25号）。对于减免标准，该文件第二条规定：“对已经签订《咸宁市市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房屋出租、出借合同书》的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2020年给予其3个月免收租金、6个月减半收取租金的减免照顾。”本院认为，虽然该文件的适用对象为“承租市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经营用房屋（场地）”，但该文件精神与法律关于情势变更的规定相一致，文件适用对象亦与本案类似（同为国有性质），更何况，公交公司还存在未全面履行使引力公司的广告得到正常曝光的义务，故该文件规定的减免标准，可以参照适用于本案。综上，本案合同价款应当减免租金六个月。三、关于20万元履约金应否退还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若乙方不履行本合同，由甲方不退还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金；若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在合同履行完毕且双方结算完成后，甲方将该合同履约金无息退还乙方”，根据该约定，退还履约金的条件是：“乙方全面履行本合同”。如上所述，案涉合同仍需继续履行，故退还该履约金的条件，暂未成就。综上所述，案涉合同的履行受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影响，继续按原价款履行，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的显著失衡，违背公平原则；在调减合同价款的情况下，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赤壁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赤壁市引力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2019年8月19日至2020年8月18日一年期间租金中的六个月租金，退还的该租金用于冲抵2020年8月19日至2021年8月18日租期的租金；二、驳回原告赤壁市引力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0元，减半收取4725元，由被告赤壁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家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李 鑫【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的法定解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三、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一)…………。(二)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公开审理及例外】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内容】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第一百五十七条【简易程序适用】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