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喻佳（曾用名杨吁佳），男，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清，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熊军，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原审被告：马丽娜，女，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杨喻佳因与被上诉人李四清、熊军、原审被告马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4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喻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被上诉人李四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熊军、原审被告马丽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喻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结案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如不能在法定审限内结案，应当变更为普通程序，且本案由四新岗法庭审理，不符合临澧县人民法院派出法庭的职能分工；2.杨喻佳与李四清之间未发生实际借贷关系，实际出借人为熊军，实际借款36万元，且杨喻佳已偿还了五十几万元的本息，并向熊军出具了74万元借条（包含上述36万元），能够证明杨喻佳是与熊军发生的借贷关系；李四清与杨喻佳之间无房屋租赁的法律关系，可见公证机构对借款合同并未进行实质审查；杨喻佳与李四清之间的借款凭证中对利息并未明确约定，故不应当支持给付利息，最多只能支持6%的资金占用损失；杨喻佳就本案借款向李四清和熊军两人出具了借条，两人均可以向杨喻佳主张权利，并且杨喻佳已经向熊军偿还了大量本金和利息，熊军也将部分本息支付给了李四清，现李四清仍主张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李四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军、马丽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四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喻佳、马丽娜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喻佳与马丽娜系夫妻。2017年8月8日，杨喻佳因生意周转急需资金，遂找李四清借款，拟向其借款400000元，双方同意认可李四清通过担保人熊军的银行账户给杨喻佳支付借款。当天，杨喻佳向李四清出具了借款借据和收条，分别载明，“今向李四清借款400000元。借款人杨喻佳。备注：如有逾期按照本金的20%作为罚金”、“今收到李四清人民币现金400000元。熊军担保，6217＊＊＊8792建行（即杨喻佳银行账号）。收款人杨喻佳”，并由杨喻佳、马丽娜与李四清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出借人李四清出借400000元给借款人杨喻佳、马丽娜，期限3个月（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止），用租金偿还利息；借款到账后，借款人将马丽娜名下的常德市武陵区城北光荣路水榭花城东城7号楼（房产证号：常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交付给出借人，借款人承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时自愿放弃诉权并接受法院强制执行。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当天，李四清按约给熊军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00元，但熊军私下以扣付利息为由仅给杨喻佳转款360000元。2017年8月15日，李四清、杨喻佳、马丽娜申请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公证，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公证处作出了（2017）湘常鼎证经字第7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申请对前面的借款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经查，双方依法均具有签订该合同、建立借贷法律关系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与期限、利息、还款方式以及账号、强制执行条款和其他等条款；兹证明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的有关规定，自前面的《借款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尔后，经李四清催讨，上述借款至今未得到偿还。2019年5月21日，杨喻佳以遭遇“套路贷”为由向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报警未果。一审庭审中，熊军认可其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并受李四清之托帮忙找杨喻佳催讨上述借款，同时明确表示其不对上述借款主张权利而由李四清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杨喻佳向李四清借款并出具了借款借据和借款合同，双方因此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丽娜作为杨喻佳的妻子，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喻佳与李四清是否形成实际借款关系，即杨喻佳出具借款手续后是否实际得到李四清出借的款项;二、本案是否涉嫌“套路贷”，是否应驳回起诉或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三、涉案借款的利息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首先，杨喻佳、马丽娜与李四清签订借款合同后，借贷双方又与熊军达成一致意见，将借款由熊军转交，即由李四清通过熊军给杨喻佳转款400000元。李四清于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就将400000元借款转给了熊军，虽然熊军只给杨喻佳转款360000元，但系熊军个人行为，与李四清无关，如杨喻佳对此有异议，可另行向熊军主张。熊军关于其帮杨喻佳支付给李四清的利息款亦应另行主张。本案中杨喻佳与李四清之间实际上发生了借款关系，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其次，借贷双方不仅签订了借款合同、出具了收款收条，还依法对借款合同进行了法律意义上的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规定，杨喻佳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来推翻上述公证，故应依法认定上述借款合同载明的事实成立，即杨喻佳与李四清已形成借款关系，杨喻佳亦实际得到了李四清出借的款项400000元。关于焦点二，虽然杨喻佳于2019年5月21日以遭遇“套路贷”为由向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报警，但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且诉讼涉嫌“套路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或者将案件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喻佳与李四清在借款合同中虽只提到利息二字，但在借款借据上约定了逾期后应承担“本金的20%的罚金”，即约定了违约损失的计算办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由于杨喻佳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构成了逾期的事实违约，作为出借人的李四清可要求杨喻佳按照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判决：杨喻佳、马丽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四清借款本金40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9日起以4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6670元，由杨喻佳、马丽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喻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丹阳派出所对杨喻佳、柴志国、李四清、熊军、王贤领的询问笔录7份，拟证明李四清不是涉案借款的债权人，本案涉嫌“套路贷”；2.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7）0724民初100号民事调解书、（2018）0724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书、（2019）0724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2019）0724民初688号民事裁定书、（2019）0724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书、（2019）0724执异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案外人柴志国系职业放贷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四清质证认为，对杨喻佳的询问笔录系其个人陈述，对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人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均为询问笔录，可见公安机关并未定性为套路贷刑事立案；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相关案件已经调解或判决结案，相关借款人均是因为急需资金找柴志国解燃眉之急，没有当事人举报柴志国职业放贷，不能证明柴志国是职业放贷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四清认可公安机关对其本人及柴志国、熊军、王贤领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杨喻佳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上述被询问人的陈述一致的，予以采信，陈述不一致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涉及到柴志国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裁判文书不足以证明柴志国系职业放贷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李四清向杨喻佳提供的40万元借款来源于案外人柴志国。杨喻佳、熊军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约定了借款利息，杨喻佳称双方商谈的利息为1角，熊军称利息大概在5分左右。柴志国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提供借款收取2分的利息。李四清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4分。熊军与杨喻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熊军认可杨喻佳向其偿还31.68万元。熊军在杨喻佳向李四清出具的借款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李四清一审起诉未主张担保人熊军承担还款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判决是否存在严重程序违法情形；二、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三、杨喻佳与李四清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杨喻佳是否已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四、借款合同是否约定利息，杨喻佳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期间，杨喻佳提出了管辖异议，审理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期间不应计算在审理期限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的情形。本案由临澧县人民法院四新岗法庭审理，系一审法院对派出法庭的内部分工，不违反有关管辖的规定。故对杨喻佳关于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喻佳于2019年5月21日以被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在湖南五百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遭遇“套路贷”，但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杨喻佳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安机关认为本案确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杨喻佳关于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合同系李四清与杨喻佳、马丽娜签订，熊军在借款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李四清在合同签订后，即通过担保人熊军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款项40万元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规定，虽然李四清的款项来源于案外人柴志国，但李四清作为签订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本案借款合同已经生效，李四清款项来源问题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杨喻佳作为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李四清偿还借款，杨喻佳称其已将借款本金与利息偿还给熊军，但本案借贷双方没有另行约定由担保人代收本金与利息，并且杨喻佳与熊军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杨喻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熊军偿还的款项是本案借款还是其与熊军之间的案外借款，故对杨喻佳关于已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李四清与杨喻佳、马丽娜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用租金偿还利息。在借款借据中，双方又补充约定，如有逾期按照本金的20%作为罚金。李四清、杨喻佳、熊军均认可借款时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故对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书面约定逾期违约金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李四清、杨喻佳、熊军三人陈述的利率不一致且都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不予支持。现李四清主张杨喻佳、马丽娜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9日起的逾期利息，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喻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杨喻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周立军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小莲书记员修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