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英，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陟，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会理县，系何英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2095号2楼T区。 法定代表人：KUTATOMAS（瑞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1088号22楼。 法定代表人：施顺华，职务不详。 上诉人何英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原审第三人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银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7006号民事判决，改判何英仅支付沃尔沃公司租赁费221332.64元；2．，判令沃尔沃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挖掘机系何东旭实际购买、经营和使用，2013年3月2日，何东旭向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公司）按揭购买案涉挖掘机，首付款以何东旭名下旧挖掘机折价20万元抵扣，融资租赁方式由招银公司购买租赁给何东旭，顶峰公司作为攀枝花地区沃尔沃品牌代理公司替招银公司代收按揭款，并承担售后服务。后何英出于帮忙同意代何东旭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何东旭将旧挖掘机交付给顶峰公司并接收新挖掘机，按期支付相应租金。但2015年1月，因挖掘机出现故障，何东旭要求顶峰公司提供维修售后服务，顶峰公司倒闭不予负责，何东旭由此不再支付按揭款项。直至2017年，沃尔沃公司工作人员要求何东旭向一个新账户支付租金，但何东旭认为催款人来路不明，且顶峰公司未履行售后服务职责给其造成损失，首付款由旧挖掘机折抵的20万元中尚有78000元不知去向，故要求对账并由法律认定可向新账户付款才继续支付。综上所述，第一，顶峰公司违规操作要求何英签订合同，未告知合同内容与风险，且在销售中虚假做账，非法占有78000元，并因自身原因未尽售后职责造成客户损失存在过失。第二，沃尔沃公司作为挖掘机生产方，应当承担售后职责，由此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第三，招银公司与沃尔沃公司单方意愿介入，并忽视顶峰公司过错，擅自主张巨额利息，存在不当。何英虽有无辜之处，但签字认账，愿意分期支付本案租金扣除78000元的部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沃尔沃公司辩称，何英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1．何英主张实际使用人为何东旭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以旧换新的事实，沃尔沃公司无从知晓。但是根据现有证据表明，何英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者，根据合同相对性，何英才是挖掘机的购买者或使用者。2．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承担，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3．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融资租赁合同亦有明确约定，所以沃尔沃公司接受招银公司债权转让合理合法。4．沃尔沃公司与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系不同法人主体，沃尔沃公司不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的保管、使用、维护、维修、保养都是由承租方负责并自行承担费用，承租人不得因与出卖人、服务商之间发生的争议而停止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 招银公司未作陈述。 沃尔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英向沃尔沃公司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293332.64元；2．何英向沃尔沃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以20380.7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1月21日起分段计算，并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为214338.25元，最终计算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3．何英向沃尔沃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何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6日，招银公司作为出租人（甲方）与作为承租人（乙方）的何英签订编号为ＶＶＣ130328004《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ＥＣ140ＢＬＣ沃尔沃牌挖掘机一台，出卖人为顶峰公司。首付租金12.48万元，租赁期36个月，起租日为交付日，按约等额期末支付租金，每期租金20380.79元，从2013年5月起每月的第20日支付租金。其中乙方联系地址为四川省会理县。15.2条约定：“凡甲方就本合同给予乙方和丙方的任何文件、资料、发票、通知（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原件，租金支付表、租金调整通知书、租金发票、租金催收通知）等，甲方可按本合同当事人信息中列明的地址或号码直接送达，或委托出卖人转交。甲方直接送达的方式包括信件、传真、手机短信、电话、电子邮件等，…；以邮件方式发出的通知，书面通知交邮后的第七日视为送达。…”16.2.3条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一切款项，甲方有权对欠付的款项按日计收万分之八的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17.1条约定：“当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1）乙方连续三次或累计六次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租金的。…”17.3约定：“若乙方逾期违约或根本违约，甲方除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方式：…（3）通过司法途径强制乙方履行本合同，并要求乙方和／或丙方赔偿甲方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其他一切费用等）；…。”19.3条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甲方有权将本合同赋予甲方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和义务或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第三方，有权将本合同赋予甲方的全部或部分权利质押给第三方，或将租赁物抵押给第三方，甲方的上述转让／质押或抵押不影响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 合同签订后，何英于2013年4月28日收到了约定的租赁物，签署了《交付验收证明书》。由于何英从2014年12月31日起未支付租金，仅支付了20期租金，尚欠16期租金未支付，沃尔沃公司按照其与招银公司、案外人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双方合同中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对案涉租赁设备进行了回购。 2016年8月2日招银公司通过EMS向何英寄送了《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沃尔沃公司于2017年9月、2019年3月分别向何英催款，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该律师事务所将案件转委托给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沃尔沃公司为此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融资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交付验收证明书、对账单、回购通知函、对账单、《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催款通知、委托合同、付款凭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招银公司将其合同权利转让给沃尔沃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何英已发生法律效力。沃尔沃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向何英主张其权利。根据查明事实，何英欠付的租赁费为20380.79元/月×（36期-20期）-保证金32760元=293332.64元。该租金应付期限均已届满，沃尔沃公司要求何英立即支付，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迟延损害金问题，何英迟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迟延付款租金的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予以认定，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迟延损害金酌定为18.5万元，2019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迟延损害金以293332.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故对沃尔沃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租赁费293332.64元；二、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迟延损害金（截止2019年9月30日的迟延损害金为18.5万元，2019年10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迟延损害金以293332.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三、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元；四、驳回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7元，公告费300元，共计9477元，由何英负担（此款沃尔沃公司已预交，何英履行上述款项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沃尔沃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9.3条规定：“乙方应与出卖人、服务商建立维护关系，配备专业维修机构和人员进行日常的维护、维修和保养。乙方不得因与出卖人、服务商之间发生的争议而停止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或终止本合同”。第9.5条规定：“因租赁物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维护、维修、保养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款由乙方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何英应否对案涉挖掘机的融资租赁使用承担还款责任，租金应否抵扣何英主张的78000元；2．出租方是否对案涉租金未按期给付存在过错，何英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金；3．律师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现评议如下： 关于何英应否对案涉挖掘机的融资租赁使用承担还款责任。何英主张案涉挖掘机系何东旭实际购买、经营和使用，每期租金亦由其进行支付，何英仅代何东旭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顶峰公司也存在过错，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由何英本人签字确认，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合同。何英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其虽主张系代何东旭签字，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何英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及法律后果承担责任。针对何英主张首付款以何东旭名下旧挖掘机折价20万元抵扣，扣除首期租金后尚余78000元，应当自租金中予以扣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租方是否对案涉租金未按期给付存在过错，何英应否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何英主张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出卖人顶峰公司倒闭，生产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亦未承担相应售后责任，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挖掘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生产商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沃尔沃公司并非同一家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承租人对出卖人行使索赔权，不影响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支付租金的义务，但承租人以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为由，主张减轻或者免除相应租金支付义务的除外。”之规定以及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关于承租人不得因与出卖人、服务商之间发生的争议而停止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或终止合同之约定，案涉租赁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原出租人招银公司以及其债权受让人沃尔沃公司的租金请求权，何英不得据此停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给付租金的义务。何英自2014年12月31日起未支付租金，违反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有权对欠付的款项按日计收万分之八的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予以调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故对何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出租人通过司法途径强制承租人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由承租人承担，沃尔沃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其就律师费已举示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并给付，一审判令何英向沃尔沃公司支付相应律师费于法有据，对何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何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颖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