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61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嗣辉，男，汉族，1962年3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风，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江支行（原中国银行德阳市分行罗江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县金雁南路13号。 负责人：董晓渝，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顶镇，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物资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华山北路1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嗣辉，总经理。 上诉人李嗣辉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德阳市分行罗江办事处（以下简称中行罗江办）、原审被告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阳中院）于1999年8月21日作出（1999）德经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8日，德阳中院作出（2015）德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并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6）川06民再3号民事判决。李嗣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嗣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风、李丽，被上诉人中行罗江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廖顶镇，原审被告物资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嗣辉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德阳中院（2016）川06民再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行罗江办对李嗣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不合法。中行罗江办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已经不享有诉权，本案应将受让该笔债权的受让人追加为当事人。中行罗江办提交的《借款支取凭证》取款人处“李嗣辉”的签名不是李嗣辉所签，也未委托他人代签，一审法院不同意对该签名进行鉴定，剥夺了李嗣辉的诉权；（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与中行罗江办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物资总公司，不是李嗣辉。李嗣辉是物资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物资总公司。为了配合中行罗江办内部管理需要，依中行罗江办的要求，物资总公司向中行罗江办提交了《借贷关系转换申请书》，之后才有中行罗江办于1998年5月30日向物资总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中行罗江办、物资总公司均盖章予以确认，李嗣辉只在物资总公司经办人处签名。即便案涉借款真实，也应当由物资总公司承担责任。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中行罗江办将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与李嗣辉。中行罗江办主张于1996年2月12日将借款200万元转入了李嗣辉账户，但并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转入李嗣辉账户后，又由李嗣辉转入其他账户或现金支取。中行罗江办提交的《借款支取凭证》也不能证明向李嗣辉支付了该款项。根据银行相应规定，个人支取贷款必须由本人签字捺印，案涉“李嗣辉”的签名不是李嗣辉所签，且中行罗江办也持有“李嗣辉”的印件。案涉《借款支取凭证》也不符合《银行会计制度》第二十六条关于“错账冲正”的规定，没有效力；3.一审判决未认定中行罗江办私自处分了质押物存单共计431万元和价值34万元的质押车辆的事实。中行罗江办向法庭提交了6份存单和价值34万元的大宇牌汽车作为质押物。上述存单及车辆的处分，均无李嗣辉签字，即便本案尚有120万元贷款未还，亦足以抵消案涉借款。一审法院以李嗣辉未提出反诉为由，没有支持李嗣辉关于抵消借款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中行罗江办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将争议权利义务转移至第三人的，除受让人申请代替原权利人参加诉讼且被人民法院批准外，诉讼仍在原当事人之间进行。转让人的诉讼当事人资格并不因此丧失，在后续诉讼包括再审过程中自然具有全部权利。故，中行罗江办具有诉讼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中行罗江办提交了与李嗣辉于1996年2月12日签订的（96）年质字第03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李嗣辉实际取得了200万元借款并用于归还之前的逾期贷款。李嗣辉在与本案有关联关系的（1999）德法执字第154号、（1997）德刑初字第108号案件中，均对本案所涉借款事实、未还款的具体金额予以自认，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足以推翻自认事实的充分有效的新证据。德阳中院（1997）德刑初字第108号案件材料中，时任中行罗江办管理人员殷四喜、向军均证实，截止1996年10月，中行罗江办与李嗣辉的相关贷款还有120万元和利息20万元未归还。上述陈述与李嗣辉的自认情况亦可以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李嗣辉尚欠中行罗江办贷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所涉《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的借款主体均是“李嗣辉”本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嗣辉应当承担全部合同权利和义务。虽然中行罗江办出具了《借款关系转换申请书》，但中行罗江办未予认可，案涉借款应由李嗣辉偿还；三、关于李嗣辉主张的质押存单问题。根据存单上备注的情况，相应存款已经凭李嗣辉的身份证支取，如果李嗣辉认为是中行罗江办取走了，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中行罗江办请求驳回李嗣辉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物资总公司述称，李嗣辉的行为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物资总公司在中行罗江办的贷款均提供了抵押物。 中行罗江办向德阳中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嗣辉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德阳中院原审查明：1996年2月12日，李嗣辉以其所有，金额为231万元的一年定期存单作质押与中行罗江办签订了一份短期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2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10.8‰，期限3个月，合同签订当日，中行罗江办将借款200万元划转李嗣辉账号，借款到期后，李嗣辉未予偿付。1996年8月26日、28日中行罗江办直接在其质押的存单上扣划80万元用于偿付借款本金，之后，李嗣辉将其质押的存单取走。尔后，物资总公司向中行罗江办出具了“借款关系转换申请书”，载明李嗣辉所借款项全部用于物资总公司，要求将李嗣辉所贷款项转换为物资总公司贷款。1998年至1999年元月，中行罗江办向李嗣辉及物资总公司催收借款本息未果。截止1999年5月28日止，尚欠利息447120元。 德阳中院原审认为，李嗣辉以其存单做质押与中行罗江办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中行罗江办将存单退给李嗣辉，应视为对质押权的放弃。物资公司虽出具申请将借款转归自己，但法律明确规定债务的转移需三方同意，现无证据证实中行罗江办同意债权的转移，且中行罗江办一直未放弃向李嗣辉追收借款。故借款未偿付部分仍应由李嗣辉承担。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嗣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罗江办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447120元（利息已计至1999年5月28日，以后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人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借款利率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行罗江办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德阳中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德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该案。 德阳中院再审另查明，1996年2月12日签订的04号《中国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04号《中国银行质押合同》，分别以8281-9748号100万存单、8281-9749号100万存单、8281-9750号100万存单作为质押物。1996年2月12日签订的3号即本案所涉《中国银行质押合同》的质押物为8281-1300的75万存单（支取日期为1996年7月31日）、8281-503的50万存单（支取日期为1996年8月28日）、8281-1319的50万存单（支取日期为1995年12月30日）、8181-1865的56万存单（支取日期为1996年6月5日）。该案200万元借款，李嗣辉分别于1996年8月26日、1996年8月28日还款30万、50万。 原一审卷宗材料中，有两张质押存单复印件即8281-9748号100万元存单、8281-9749号100万元存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1996年2月12日签订的04号《中国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银行质押合同》的质押物。 再审中，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1.案涉1996年2月12日中行罗江办与李嗣辉签订的03号《中国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银行质押合同》是否真实有效；2.如案涉200万元的借款真实有效，借款主体是李嗣辉还是物资总公司；3.如案涉200万元的借款真实有效其实际还款数额是多少及质押存单是否被李嗣辉取走；4.中行罗江办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1996年2月12日李嗣辉与中行罗江办签订的03号《中国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银行质押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李嗣辉认为前述合同都不是李嗣辉本人签字，且时任中行罗江办的管理人员向军、龚萍、殷四喜在检察机关查办龚萍挪用资金一案中，向检察机关提交的证言中均只提到1996年2月12日李嗣辉向中行罗江办借款300万元，并签订了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以三张100万元的存单作为质押物，故200万元贷款并不存在。 中行罗江办认为前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了中行罗江办与李嗣辉签订的《小额抵押贷款合同》及附件，证明李嗣辉用这200万元是为了归还以前的4笔借款。 德阳中院再审认为，虽然李嗣辉否认案涉20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是该院（1999）德法执字第154号卷宗中，该案一审判决生效后人民法院就执行问题对李嗣辉所作笔录中李嗣辉陈述：我个人借过中行200万，大概96年借的，但贷款合同不是我签的字，印鉴是我的，印鉴由办公室财务上的黄开梅保管。质押单我没有取，我个人对这个判决没有异议。庭审中合议庭就此事询问李嗣辉，李嗣辉对这一事实并不否认，只是辩称其是代表公司。该院（1997）德刑初字第108号案卷中，李嗣辉在检察机关向其调查了解其在中行罗江办贷款情况时陈述：96年质字03号《质押合同》、《借款合同》，是我95年期间陆续贷款后没有还，后在中行罗江办殷主任办公室，由向军给我们办的延期合同，当时我和董顺峰（我公司副总经理）在场，是我授权董顺峰代我签的字，我盖的章。李嗣辉在与该案具有关联性的（1999）德法执字第154号和（1997）德刑初字第108号案中，均对该案所涉借款事实和未还款具体金额予以自认、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已自认事实的充分有效的新证据加以反证，且中行罗江办也提交了证据证明李嗣辉用1996年2月12日的200万元的借款归还其之前未还清的账目；（1997）德刑初字第108号案卷材料中，时任中行罗江办的管理人员殷四喜和向军均证实：截止1996年10月李嗣辉还欠中行罗江办贷款120万元和贷息20万元未归还；故李嗣辉主张的案涉2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1996年2月12日中行罗江办与李嗣辉签订的03号《中国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中国银行质押合同》系伪造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案涉200万元的贷款真实有效，贷款主体是李嗣辉还是物资总公司的问题。李嗣辉主张即使存在200万元借款，其借款主体也是物资总公司，其任物资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有借款都是公司借款，其个人未向银行借款，也并不具备个人向银行借款的资质。德阳中院再审认为，在争议焦点一中已确认了《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的真实性，前述两份合同都有李嗣辉自认的其授权他人的签及其印章，虽物资总公司向中行罗江办出具了“借款关系转换申请书”载明李嗣辉所借款项全部用于物资总公司，要求将李嗣辉所借款项转换为物资总公司借款，但是法律明确规定债务的转移需三方同意，三方也并未针对本案借款办理债务转移手续，现无证据证实中行罗江办同意李嗣辉将该笔债务转移至物资总公司，且中行罗江办亦一直在向李嗣辉催收款项，该借款亦由李嗣辉承担，故可认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借款人和出质人都为李嗣辉。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案涉200万元的借款真实有效，实际还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李嗣辉认为，03号《质押合同》显示质押存款的金额为231万元已超过200万元借款的金额，现质押存单在中行罗江办，质押存单的金额完全可以冲抵清偿逾期借款本息；且《借款支取凭证》中还款记录处共有四笔还款记录，共计180万元，故不应当是存在120万的借款，前两笔100万的还款有划销痕迹。中行罗江办称，存单是由李嗣辉借走取走了存款所以原件是留着的，《借款支取凭证》中100万的还款被划销是因为记录错误。关于该争议焦点分析意见如下：1.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支取凭证》中显示：1996年7月31日还款97万元、1996年8月1日还款3万元、1996年8月26日还款30万元、1996年8月28日还款50万元，但1996年7月31日、8月1日的还款被划掉，中行罗江办对该划销记录作出了说明，即是由于记录错误而划掉。《借款支取凭证》载明的还款80万元，也与李嗣辉在执行阶段的自认及中行罗江办管理人员所说的还余120万元借款及利息未还相印证，故应认定200万元借款还余120万元和相关利息未还。2.关于质押存单是否由李嗣辉取走的问题。原一审认定03号《质押合同》的质押存单已被李嗣辉取走，再审中李嗣辉对此予以否认，2018年12月中行罗江办提交了该案所涉的四张质押存单原件称李嗣辉借走后将款取出故原件在中行罗江办。质押存单的支取时间分别为1996年7月31日、1996年8月28日、1995年12月30日、1996年6月5日。从支取时间看，质押存单的取款时间均在中行罗江办起诉之前，现无证据证明银行将质押存单借给李嗣辉后李嗣辉将存款取走，原一审认定银行将质押存单退给李嗣辉属认定事实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再审中李嗣辉抗辩，对于存单上的钱被划走其不知情，其的质押存单完全可以抵消银行借款及利息，故即使存在借款，质押存单的钱已划走，故借款也还清。一审法院认为，虽无证据证明中行罗江办将本案所涉的质押存单借给李嗣辉由李嗣辉将存款取走，双方在本案所涉《质押合同》中也约定《借款合同》期满后，李嗣辉不履行债务时，中行罗江办有权以该质押存单的存款优先受偿以存款归还借款，但是中行罗江办就该案起诉时仅只要求李嗣辉归还120万元借款及利息，李嗣辉本人也并未提出反诉要求就质押存单存款抵消银行借款及利息，故该案中只确认李嗣辉应归还的借款及利息，对于质押存单存款是否抵消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李嗣辉可另寻他途予以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行罗江办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嗣辉认为中行罗江办提交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是针对1996年2月12日300万贷款并不是本案。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1996年2月12日的300万元的借款已还清，故针对1996年2月12日的借款只有该案所涉的120万余元，可以认定前述《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是针对该案所涉200万元借款。所涉200万元借款于1996年5月12日到期，截止1996年8月28日李嗣辉共还款80万元。故诉讼时效开始时间应为1996年8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该案借款合同纠纷的诉讼时效是2年，即到1998年8月28日2年诉讼时效届满；但是1998年5月30日中行罗江办向李嗣辉送达了《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1998年6月22日李嗣辉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该通知书1998年6月22日到达李嗣辉处时，诉讼时效中断，应当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新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998年6月23日-2000年6月22日，中行罗江办于1999年5月2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李嗣辉的该项申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德阳中院再审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送达程序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再审纠正瑕疵，并查清案件事实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德经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6000元，财产保全费6250元，共计22520元，由李嗣辉承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嗣辉向本院提交了（1999）德法执字第154-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中行罗江办已经将案涉债权进行了转让，本案应当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或者发回重审。中行罗江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李嗣辉的证明目的。物资总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对德阳中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德阳中院（1999）德经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行罗江办将案涉债权转让与四川省鑫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德阳中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1999）德法执字第154-1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四川省鑫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根据案涉03号《质押合同》，本案所涉借款的质押物为四份定期储蓄存单，分别为：①存单账号8281-1300，存款人姓名500774，存入金额75万元，存入日期为1995年10月6日。该存单载明的支取时间为1996年7月31日；②存单账号8281-503，存款人名称04001，存入金额50万元，存入日期1995年10月6日。该存单载明的支取日期为1996年8月28日；③存单账号8281-1319，存款人姓名004991，存入金额50万元，存入时间1995年10月6日。该存单载明的支取日期为1995年12月30日；④存单账号8181-1865，存款人姓名李嗣辉，存入金额56万元，存入日期1995年2月9日。该存单载明的支取日期1996年6月5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本案中与中行罗江办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问题，应当是李嗣辉还是物资总公司？2.中行罗江办是否已经按约履行的出借义务？3.中行罗江办是否自行处置本案所涉质押存单，是否应予抵消本案借款本息？ 本院在对本案争议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进行评判前，应首先对李嗣辉主张的一审判决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作出认定。关于李嗣辉上诉主张中行罗江办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追加债权受让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的相关批复精神，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再审申请的，因其不具有申请再审人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虽然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执行中，中行罗江办将案涉债权转让与四川省鑫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四川省鑫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亦变更为相关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但就该案，四川省鑫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不具有申请再审的主体资格，其亦不能作为再审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中行罗江办作为原审原告，该案再审后，仍系本案当事人，享有诉讼当事人的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中行罗江办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无需追加四川省鑫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李嗣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就本案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与中行罗江办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对所涉03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德阳中院在再审中已经对此进行了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与中行罗江办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应为李嗣辉，应由李嗣辉承担还款责任，主要基于以下理由：1.本案所涉03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质押合同》等指向的合同相对方是李嗣辉，并不是物资总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嗣辉应是合同当事人。本案所涉03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是“李嗣辉”，李嗣辉在借款合同首部及尾部均加盖了印章；本案所涉03号《质押合同》载明的出质人亦是“李嗣辉”，李嗣辉在《质押合同》首部及尾部亦加盖了印章；本案所涉《借款支取凭证》上载明的借款单位名称亦为“李嗣辉”，亦加盖了李嗣辉的印章。虽然李嗣辉是物资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案涉借款发生时的相关借款资料看，并未指向物资总公司及李嗣辉系代表物资总公司进行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李嗣辉是合同当事人。、至于李嗣辉借款后是否将款项用于物资总公司的实际经营并不影响借款合同当事人的认定；李嗣辉上诉提出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国务院安全生产委员会的规定，“流动资金贷款”仅针对企业发放，而非个人。本院认为，该规定亦仅系特定历时间监管部门对银行贷款业务的管理性规定，金融机构若违反该项规向个人发放贷款，需承担相应行政管理责任，其并不影响与个人之间贷款关系的合法性；2.在案涉借款发生后，李嗣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物资总公司亦向中行罗江办出具了《借款关系转换申请书》，要求将李嗣辉的借款转换为物资总公司的借款内容，从该申请书的内容亦可知案涉借款系李嗣辉向中行罗江办的借款，李嗣辉应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3.中行罗江办未予认可案涉债务转移至物资总公司。虽然，物资总公司向中行罗江办提交了《借款关系转换申请书》要求将李嗣辉的借款转换为公司借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九十一条“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国家批准的合同，需经原批准机关批准。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原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李嗣辉转让其合同义务，应当征得中行罗江办的同意。本案中，李嗣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行罗江办已同意将李嗣辉将还款义务转移给物资总公司，且中行罗江办于1998年5月30日、1999年1月12日发出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中载明的还款义务人为均李嗣辉、物资总公司，并非仅为物资总公司，可见中行罗江办并未认可李嗣辉将债务转移给物资总公司，而李嗣辉不再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当事人应为李嗣辉，应由李嗣辉承担还款责任。李嗣辉关于其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行罗江办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应当认定中行罗江办已经履行了借款出具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中行罗江办提交的《借款支取凭证》载明向李嗣辉发放了借款200万元，李嗣辉亦在该凭证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同时中行罗江办也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李嗣辉使用该200万元的借款系为归还其之前未还清的账目；2.在中行罗江办向李嗣辉、物资总公司催收欠款时，物资总公司加盖印章对欠款金额等进行了确认，李嗣辉亦在1998年5月30日的《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书》上“经办人”处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对欠款金额、事实等并未提出异议；3.李嗣辉在原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案件德阳中院（1999）德法执字第154号案件以及与本案有关联的（1997）德刑初字第108号案件中，均对本案所涉借款事实、未还款具体金额予以自认，并未提出异议。在（1997）德刑初字第108号案卷材料中，时任中行罗江办的管理人员殷四喜和向军亦证实，截止1996年10月李嗣辉还欠中行罗江办贷款120万元和贷息20万元未归还。李嗣辉的自认与上述证据间能相应印证，证明中行罗江办出借款项，李嗣辉仍差欠款项的事实。李嗣辉在再审中对其之前的自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推翻已自认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李嗣辉关于中行罗江办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嗣辉上诉称，德阳中院再审中未准许其对本案《借款支取凭证》上“李嗣辉”的签名申请鉴定，剥夺了其诉讼权利。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借款支取凭证》的真实性以及中行罗江办已经实际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的事实，本案没有进行该项鉴定的必要，德阳中院未准许李嗣辉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认定中行罗江办自行处置了质押存单以及是否应当抵消相应债务等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行罗江办与李嗣辉签订的03号《质押合同》，本案所涉借款的质押物是四张定期存单，并未包括李嗣辉上诉主张的大宇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行罗江办提起本案诉讼前，上述存单均已支取，中行罗江办主张扣划80万元予以偿还借款本金后，李嗣辉将存单借走并自行支取了存款。而李嗣辉主张系中行罗江办自行处分了上述存单。因中行罗江办并未提交李嗣辉借走存单支取的证据，李嗣辉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系中行罗江办自行支取上述质押存单，本案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案涉质押存单的支取情况。李嗣辉上诉提出中行罗江办处分了质押财产大宇车一辆，但李嗣辉亦未提交证明大宇车权属情况、质押情况及中行罗江办处分该车辆的相应证据。故本案对于李嗣辉上诉提出的相应质押财产应当抵消本案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中行罗江办确系处分了案涉质押存单等财产，造成李嗣辉或相关权利人损失，李嗣辉或相关权利人应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嗣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上诉人李嗣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楷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范升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明克 书 记 员  程书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