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绵禄（曾用名：吴妈福），男，194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武，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梓玮，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龙，男，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绵禄因与被上诉人林文龙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绵禄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文龙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文龙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错误，本案执行分配方案符合清偿顺序，合理合法；二、本案执行分配方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本案的清偿顺序，符合法律规定。其一，在债务人翁巧妹未完全清偿借款本息时，应当先还利息，再抵算本金。本案的执行分配方案有法可依，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其二，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符合交易习惯。现实生活中，不管是金融借款，还是民间借贷，还款顺序一般都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负责人就《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的答复，仅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与其他金钱债务的清偿顺序，而本金、一般债务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三部分则可以参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确定顺序清偿；三、林文龙的债权依据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吴绵禄已就林文龙与被执行人吴木祥、翁巧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8)粤0104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案号：(2019)粤0104民撤9号，二审案号：(2020)粤01民终10154号]，现该案仍在审理当中。若林文龙的债权因涉及虚假诉讼被撤销，则林文龙将失去本案执行款的参与分配资格，故本案执行财产分配方案需以该案的生效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林文龙答辩称：其一，吴绵禄是否在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进行严格审查。原审法院曾告知林文龙本案于2020年6月25日生效，但原审法院直至2020年7月下旬才告知林文龙吴绵禄已提起上诉，故吴绵禄可能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其二，对于执行参与分配债权的清偿问题，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这是近乎于常识的规则。吴绵禄认为应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多个债权人的利息优先进行分配后再分配本金，使得本应多分配的林文龙少分，本应少分配的吴绵禄多分，是故意歪曲法律的规定。其三，林文龙参与分配的债权及生效裁判文书是合法的，不构成虚假诉讼，且该问题不属于本案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其四，本案不存在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作为依据的情形，故无需中止审理的情形。林文龙于2019年6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所得款在扣除有关费用后按照林文龙分得剩余执行所得款的53.66%（565726.45元），吴绵禄分得剩余执行所得款46.34%（488906.16元）进行分配，具体分配金额以法院的计算为准；2.本案受理费由吴绵禄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绵禄与吴木祥、翁巧妹民间借贷纠纷等三案，于2017年6月6日分别作出（2016）粤0111民初15085号、（2016）粤0111民初15086号、（2016）粤0111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2016）粤0111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吴木祥归还吴绵禄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翁巧妹对吴木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木祥、翁巧妹负担。（2016）粤0111民初15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吴木祥归还吴绵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二、翁巧妹对吴木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木祥、翁巧妹负担。（2016）粤0111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吴木祥归还吴绵禄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7月15日借款利息为55495.89元；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翁巧妹对吴木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3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7070元，由吴木祥、翁巧妹负担。因吴木祥、翁巧妹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吴绵禄于2017年7月13日申请执行，于同日立案，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粤0111执6081、6083、6084号。因被执行人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于2017年11月28日裁定上述三案终结本次执行。后于2018年7月9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111执恢664号。林文龙与吴木祥、翁巧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吴木祥、翁巧妹共同向林文龙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吴木祥、翁巧妹支付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林文龙。该案受理费25082元，诉讼保全费为5000元，均由吴木祥、翁巧妹共同负担。因吴木祥、翁巧妹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林文龙于2018年10月26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104执16753号。2018年11月13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函请原审法院考虑林文龙参与分配被执行人翁巧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x路xx街xxx号xxx房的房产。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通过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被执行人翁巧妹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x路xx街xxx号xxx房的房产，拍卖成交价为1178986.5元。2019年1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广州市白云区xxx路xx街xxx号xxx房的所有权归买受人所有。2019年3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内容如下（摘抄）：本案的一般债务利息、逾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均算至2019年1月21日止，则本案债权人吴绵禄、林文龙的债权金额如下：1.根据（2016）粤0111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书，吴绵禄在该案的债权金额为本金200000元，利息为160306.85元（自2015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2016）粤0111民初15086号民事判决书，吴绵禄在该案的债权金额为本金100000元，利息为18756.16元（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2016）粤0111民初15087号民事判决书，吴绵禄在该案的债权金额为本金850000元，利息为569687.67元（截止2016年7月15日借款利息为55495.89元；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以8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2.根据（2018）粤0104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书，林文龙在该案的债权金额为本金200万元，利息为198444.44元（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本金合计3150000元，利息合计947195.12元，因本案执行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对逾期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不予计算。本案拍卖被执行人翁巧妹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xxx路xx街xxx号xxx房，可供分配的款项为1178986.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负责人就《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中关于债务清偿顺序的意见，由于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无约定，故本案的清偿顺序为：（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网络司法拍卖辅助费、司法鉴定费等；（二）利息，即上述判决书判决主文所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三）主债务，即上述判决书判决主文确定的本金；（四）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债务利息。综上，本案执行款清偿顺序及分配金额如下：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共计124653.89元，包括：1.原审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085号案件受理费4300元、（2016）粤0111民初15086号案件受理费2300元、（2016）粤0111民初15087号案件受理费12300元及财产保全费4770元，原审法院（2017）粤0111执6612、6613、6614号执行案执行费共计256元，原审法院（2017）粤0111执6081、6083、6084号执行费共计19221元。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3205号案件受理费2508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2018）粤0104执16753号执行案执行费24149元；2.网络司法拍卖辅助费9431.89元，申请人吴绵禄预交的评估费5964元、司法鉴定费11880元。二、利息共计947195.12元，其中：1.债权人吴绵禄受偿的利息为748750.68元；2.债权人林文龙受偿的利息为198444.44元。三、本案本金共计3150000元，其中：债权人吴绵禄债权本金为1150000元，债权人林文龙债权本金为2000000元。本案执行款1178986.5元，扣除上述一、二项款项后，余款107137.49元，由于款项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故对债权人本金部分按比例进行分配，其中债权人吴绵禄的本金债权比例为36.51%，债权人林文龙的本金债权比例为63.49%，则债权人吴绵禄就本金部分受偿的金额为107137.49元×36.51%=39115.89元；债权人林文龙就本金部分受偿的金额为107137.49元×63.49%=68021.60元。债权人受偿如下：一、债权人吴绵禄受偿金额为：预交的评估费5964元、司法鉴定费11880元，利息748750.68元，本金39115.89元，合计805710.57元；二、债权人林文龙受偿的金额为：利息198444.44元，本金68021.60元，合计266466.04元。2019年4月28日，林文龙向原审法院提交《（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的执行异议申请书》。2019年5月21日，吴绵禄向原审法院提交《不同意林文龙分配异议意见》，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将该分配异议意见送达林文龙，林文龙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吴绵禄诉林文龙、吴木祥、翁巧妹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吴绵禄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4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书》。2020年2月2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4民撤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绵禄的起诉。原审过程中，林文龙、吴绵禄均确认其债权为普通债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双方争议焦点为分配方案中确定分配规则的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对于执行参与分配中的清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是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的抵充顺序的解释，而本案所争议的属执行中多个债权人参与分配的问题，应当首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原则规定。本案中，林文龙、吴绵禄双方均确认其债权为普通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在扣除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后，执行所得价款应按照各方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进行分配。债权应当包括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本金以及一般债务利息。但《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确定的分配规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不符，故林文龙的该项异议成立，涉案分配方案依法应予以纠正，并应待本判决生效后，由执行部门重新制订分配方案。至于吴绵禄抗辩林文龙的涉案债权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且目前无证据证明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推翻（2018）粤0104民初1320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林文龙的债权，林文龙参与分配的请求权基础尚存，故对于吴绵禄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4日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二、由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机构重新作出分配方案；三、驳回林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吴绵禄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015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撤9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吴绵禄据此在本案二审中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是否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本案中，吴绵禄及林文龙经生效判决确定对吴木祥、翁巧妹均享有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的普通债权，该债权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吴绵禄与林文龙均申请对拍卖翁巧妹名下房产所得价款参与分配。因此，吴绵禄与林文龙应按其债权金额占全部债权总额的比例受偿。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的（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与前述司法解释有关执行财产分配的规定不符，故原审判决撤销该分配方案，并判令原审法院执行机构重新作出分配方案合法有据，应予维持。吴绵禄上诉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清偿顺序，但该条款界定的是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时同一债权内部不同组成部分的清偿顺序，不能作为确定不同债权人之间外部受偿比例的依据，故吴绵禄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执行分配方案确定的债权分配主体应当是方案制定之时已取得合法依据的债权人，而直至原审法院执行机构作出（2018）粤0111执恢66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之时，林文龙取得债权的依据仍未依法定程序撤销，即对执行分配方案的审查应当限于分配方案制定当时已取得的合法债权是否得到合理合法的分配，故吴绵禄以林文龙取得的债权缺乏合法性为由，上诉认为林文龙无权参与分配，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同理，吴绵禄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接纳。如林文龙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对吴木祥、翁巧妹享有的债权最终经法定程序撤销，则有关执行财产分配的调整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绵禄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绵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红玉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文杰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