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丁妹，女，195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朱汉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欢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123号三楼西南区。法定代表人：王宁，执行董事。上诉人陈丁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艺公司”)及上海欢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丁妹上诉请求：判令象艺公司与欢居公司退还陈丁妹装修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188元及场外资金2，800元，赔偿陈丁妹橱柜不符损失2，000元及假冒铝合金门窗损失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象艺公司全权经办人何文霞签订《优居客装修全额支付保三方协议(自有资金)》(以下简称“《三方协议》”)日期造假、阴阳报价单，篡改《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016年版)。到目前为止，还有洗衣机台板、淋浴房移门、工字钢、橱房门头柜、模压板等施工项目没有做，理应退还相应装修款。二、橱柜不按设计图纸要求做，偷工减料，做得破烂不堪，应赔偿陈丁妹损失。三、铝合金门窗未按约定品牌安装，完全是欺诈。《三方协议》第二条第6项约定，装修工程结束后，丙方(欢居公司)根据甲方(陈丁妹)托管金额实际发生的装修款项为甲方(陈丁妹)提供收益。但现在收益没有了，托管的资金也被卷走了。请求支持陈丁妹的上诉请求。象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欢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陈丁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象艺公司与欢居公司退还未使用的装修款及陈丁妹垫付的装修款共计10，000元；2．判令象艺公司与欢居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3，250元；3．判令象艺公司与欢居公司赔偿陈丁妹防盗门被撬的损失400元；4．判令象艺公司与欢居公司赔偿因提供假冒的铝合金窗给陈丁妹造成的损失9，000元；5．判令象艺公司与欢居公司赔偿因橱柜材料不符造成的陈丁妹损失2，000元。象艺公司则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丁妹支付剩余装修款2，1840元；2．判令陈丁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2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陈丁妹与象艺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陈丁妹委托象艺公司装修本市普陀区曹杨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承包方式为部分承包，半包31，386.80元，主材代购12，293.20元，总价43，680元，“第五条工程价款及结算……(2)工程款付款双方协商约定：按优居客方式付款(手写)……(4)如果陈丁妹通过第三方平台委托付款，若第三方平台未按照三方约定付款，所造成的损失象艺公司不承担责任……”装修合同另约定，自2016年12月30日开工，至2017年3月24日竣工，工期60天。因象艺公司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象艺公司应赔偿给陈丁妹伍拾元。另外，在违约责任条款中，双方约定如象艺公司提供的材料、设备是假冒伪劣产品的，应按材料、设备的价格赔偿陈丁妹。2017年1月5日，陈丁妹(甲方)与象艺公司(乙方)、欢居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丙方受甲方的委托对乙方的装修进行监督，并约定“甲、乙双方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合同款项，托管部分(不少于合同全款90％)，由丙方进行监管。”服务合同另约定，托管总金额为43，680元，由陈丁妹于《三方协议》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欢居公司，欢居公司收款后，按照工程进度(开工、水电、泥木、油漆、竣工五个阶段)分五笔向象艺公司付款。陈丁妹与象艺公司在装修过程中的任何纠纷、赔偿等事宜，与欢居公司无关。陈丁妹实际于2016年11月29日支付欢居公司43，680元。陈丁妹与象艺公司均确认，此后欢居公司仅向象艺公司支付21，840元(对应开工阶段和水电阶段)，尚余21，840元未支付。此后，陈丁妹以象艺公司装修不合格为由，未验收通过装修工程。欢居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发布公告，称公司自当日起进入解散清算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1．根据当事人分别提交的《象艺装饰设计施工装修预算报价书》显示，装修项目包括5项封窗，品牌均为广东凤铝，主材合价3，338元，辅料合价116元，人工合价348元。就系争房屋中实际安装的封窗品牌非广东凤铝，象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汉忠在2019年10月10日的谈话中陈述“我们的预算报价书品牌是优居客提供的，从优居客渠道购买的，也是仅供参考的，我们按照实际施工情况在报价范围内，进行调整。我认为是预算报价单上窗的面积计算小了，按照凤铝的单价计算总价已经超过了预算，陈丁妹又不同意加价，所以陈丁妹变更了更低的金凤铝，来控制总价在预算范围内。”象艺公司申请的证人黄红根(系争房屋装修负责人)在2019年11月22日的庭审中陈述“关于窗户，工人应该是窗户牌子做错了，约定的是凤铝，但供货商提供的不是，我们就拉回去换了重新装了”；2．陈丁妹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的三方《补充协议》记载，“2面墙(卫生间东墙、客厅东墙，包括橱柜上方2块)产生严重不平整，由施工方负责拆除并重贴，产生人工费与材料费用均由施工方承担。另：陈丁妹先行垫付后由施工方全额支付，于收到欢居公司泥木款项后付清。”“工期于2017年3月24日(原定)推迟至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1日前，施工方需将装修工程完成。”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的工程验收单(油漆阶段)记载，“油漆验收不合格”，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4日的工程验收单(竣工阶段)记载，“验收不合格”。象艺公司亦提交有前述两张工程验收单，并表示确有过整改单，但存在的问题并非其造成；3．一审中，陈丁妹陈述，直至2017年6月26日，象艺公司仍未交付装修成果，其于当日搬入系争房屋，故现以该日为房屋交付日期。象艺公司陈述，其于2017年4月中旬通知陈丁妹交房，并将钥匙交付陈丁妹。双方均未能就具体交房时间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首先，关于本诉依次评析如下：一、关于退还未使用的装修款及垫付的装修款10，0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象艺公司仅收到全部装修款43，680元中的一半，即21，840元，而陈丁妹主张的尚未使用及其垫付的装修款合计仅10，000元，故即便陈丁妹的主张的事实存在，象艺公司实际施工量对应的装修款也远大于其已收到的装修款，且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象艺公司未做具体施工项目的情况下，陈丁妹要求象艺公司退还部分装修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支付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3，250元。根据装修合同约定，装修应于2017年3月24日竣工，然竣工前2日，即2017年3月22日，本案三方当事人确认象艺公司墙面施工存在严重问题，需重新施工，而此后2017年4月17日、6月14日，涉案装修工程的油漆阶段和竣工阶段均未被验收通过。象艺公司表示工程延期系陈丁妹单方变更施工方案所致，显然与前述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鉴于象艺公司就工程延期的原因陈述不实，且未能就其向陈丁妹实际交付工程的时间及逾期交付的原因进行举证，并结合三方补充协议、工程验收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法院采纳陈丁妹的主张，即因象艺公司的原因，装修工程延期至2017年6月26日完工。至于具体金额，经核算，陈丁妹的主张并未超出装修合同约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赔偿陈丁妹防盗门被撬的损失400元，陈丁妹并未举证证明系争房屋防盗门被撬系象艺公司所为，故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本案中，陈丁妹与象艺公司已就涉案装修工程建立了合同关系，发生纠纷应先按照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仅就使用假冒伪劣产品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进行了约定，而本案客观的事实是象艺公司对实际安装的封窗品牌进行了更换，显然该行为与约定不符，但并不必然构成法律上规定的欺诈，陈丁妹也无足够证据证明象艺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有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故意，故其关于要求认定象艺公司存在欺诈，退一赔三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考虑到封窗品牌被调换未经陈丁妹同意，故象艺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为避免诉累，法院一并酌情判明；五、关于赔偿因橱柜材料不符造成的损失2，000元。陈丁妹主张象艺公司未按照原定方案施工，导致橱柜现状与约定不符。象艺公司对此主张陈丁妹要求变更橱柜为吊柜，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整套橱柜来做，故未做砌墙和镶贴。法院认为，陈丁妹在象艺公司就橱柜施工期间并未就施工方案提出反对意见，难以认定橱柜现状与约定不符系象艺公司擅自变更施工方案所致，且陈丁妹亦未就实际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对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六、关于欢居公司的责任，前述五项诉请对应的行为实际均与象艺公司有关，而与欢居公司无直接关联，《三方协议》中亦明确“陈丁妹与象艺公司在装修过程中的任何纠纷、赔偿等事宜，与欢居公司无关。”故陈丁妹要求欢居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反诉评析如下：根据陈丁妹与象艺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装修款付款方式为按优居客方式付款。而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装修款由陈丁妹向欢居公司支付，再由欢居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象艺公司付款。可见在欢居公司促成的三方合作交易模式下，陈丁妹向欢居公司付款后就已完成了装修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象艺公司对此知晓并且同意。故象艺公司就其未取得的装修款应当向欢居公司而非向陈丁妹主张。另，象艺公司主张根据装修合同约定，欢居公司不付款，相应损失应由陈丁妹承担。然合同相关条款为“如果陈丁妹通过第三方平台委托付款，若第三方平台未按照三方约定付款，所造成的损失象艺公司不承担责任。”从该条款中并不能解读出所谓损失系指未付款，结合该条款上文内容为优居客付款，并对应《三方协议》中关于施工环节和付款进度的约定，该损失应当理解为欢居公司未付款对于施工本身的影响。故该条款并不能对应象艺公司的反诉请求。综上，法院对象艺公司要求陈丁妹支付剩余装修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欢居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依法裁判。判决：一、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丁妹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人民币3，250元；二、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丁妹因提供假冒的铝合金窗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000元；三、对于陈丁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于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象艺公司表示为化解矛盾，妥善解决双方纠纷，同意退还陈丁妹装修费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就涉案装修工程签订的相关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予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鉴于陈丁妹在象艺公司就橱柜施工期间并未就施工方案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橱柜现状与约定不符系象艺公司单方擅自变更施工方案所致，且陈丁妹亦未就实际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仅就使用假冒伪劣产品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进行了约定，而本案客观的事实是象艺公司对实际安装的封窗品牌进行了更换，虽然该行为与约定不符，但并不必然构成法律上规定的欺诈，陈丁妹也无足够证据证明象艺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有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故意，故其关于要求认定象艺公司存在欺诈应当退一赔三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陈丁妹与象艺公司在装修过程中的任何纠纷、赔偿等事宜，与欢居公司无关”，故陈丁妹要求欢居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二审中，象艺公司自愿同意退还陈丁妹装修费1，000元，与法不悖，可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4518号民事判决；二、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丁妹人民币1，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6元，由陈丁妹负担人民币311元，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元，由上海象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4元，由上诉人陈丁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朱 敏书 记 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