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进朝，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银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德胜南路香洲名都17栋1单元304室。法定代表人：李学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宏，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博，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求索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殷建湘，主任。上诉人卢进朝、湖南银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湖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经过阅卷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进朝上诉请求：1．部分改判银湖公司自2018年6月18日开始，以未付货款91,2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为止；2．判决由银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8日，银湖公司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兰冠宇向卢进朝出具证明所欠款项自2018年2月6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计息，银湖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欠款，剩余货款91,200元没有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了该欠条证明的效力，却判决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银湖公司没有发表辩论意见。岳阳楼区疾控中心没有陈述意见。银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卢进朝对银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卢进朝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合同关系相对方为卢进朝与陈全保，与银湖公司无关。陈全保借用银湖公司的施工资质承接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大楼改造装修工程项目后，自行成立施工项目部，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所有施工材料的购买、安装均由陈全保等人独立完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全保应对双方约定的义务承担相应责任。二、陈全保以自己的名义与卢进朝发生业务往来，不构成表见代理。1．陈全保借用银湖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建涉案项目，开展项目相关施工活动，陈全保并非银湖公司的员工，亦未经银湖公司的授权，不具有代表银湖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的身份，陈全保的行为非职务行为。2．陈全保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银湖公司明确知晓陈全保在案涉工程的施工系无资质，亦未以其名义签订合同，卢进朝应陈全保要求向涉案项目工程供应材料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卢进朝无过失并相信陈全保有代理权，兰冠宇作为现场负责人亦无对外采购的权利。陈全保的缔约及履约行为不符合有权代理银湖公司对外交易的表象特征。三、卢进朝所提供的材料不完全用于案涉《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项目，有部分材料用于案涉《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新增的工程量，该新增部分并非银湖公司中标部分，与银湖公司无关，款项支付亦与银湖公司无关。卢进朝没有发表辩论意见。岳阳楼区疾控中心没有陈述意见。卢进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湖公司支付货款91,200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8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2．判令岳阳楼区疾控中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由银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5日，银湖公司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中标岳阳楼区改造装修工程，该项目总建筑面积3200.05㎡，现对3200.05㎡业务用房进行内外重新装修改造、设施拆除、给排水及电气安装改造。总投资约203万元。由建设单位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与招标代理机构湖南己太项目管理公司向银湖公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中明确载明项目经理为刘幸、技术负责人为李望、施工员为张国庆、质量员为李荣、安全员为张春喜，上述人员均为银湖公司员工。2017年6月13日，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作为业主单位与银湖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名称为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大楼改造装修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岳阳楼区；工程内容包括设施拆除、门头及地坪改造、业务大楼装修改造、增设雨棚及电梯井、给排水及电气安装改造；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设计图纸与工程量清单所列内容；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70天；另就合同价等进行了详细约定。银湖公司、岳阳楼区疾控中心分别在合同尾部加盖各自公章，岳阳楼区疾控中心法定代表人殷建湘签字，案外人陈全保在合同末尾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栏上签字。2017年6月14日，银湖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陈全保作为承包方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采取项目负责人负责，基数包干，欠收自补的方式承包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大楼改造装修项目。该合同另就发包方与承包方各自的“权力和责任”、安全、质量要求、管理费用、人员工资等进行了具体规定。并由银湖公司加盖印章、陈全保签字确认。案涉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大楼装修改造工程动工后，在施工现场对外公示的工程概况牌及管理、监督人员名单中详细列明了施工单位为被告银湖公司、项目经理为刘幸、现场负责人为兰冠宇、技术负责人为李望、施工员为张国庆、质量员为李荣、安全员为张春喜。2017年11月10日，兰冠宇代表岳阳楼区疾控中心装饰项目部在卢进朝处采购玻璃、感应门、雨棚玻璃、镜子等设备材料后就货款进行结算，确定货款共计124392元。2018年2月8日，兰冠宇向卢进朝出具证明，载明“卢老板做疾控大理石、玻璃门等工程余额110000元整，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2018年6月18日（端午节），卢进朝等29名建材供应商及部分施工人员前往岳阳楼区疾控中心讨要货款、工资，经岳阳楼区疾控中心、银湖公司与上述供应商及施工人员共同确认未付款项数额后，最终确定由银湖公司向卢进朝等人统一支付了未付款项的20%，并制作了一份《楼区疾控中心工程欠款明细表》，其中载明卢进朝的大理石玻璃款节前欠款金额为114000元，已付金额22800元（114000×20%），备注余款91200元。此后，卢进朝因继续向银湖公司讨要剩余款项未果。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岳阳楼区疾控中心、银湖公司就案涉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大楼改造装修项目工程进行结算，岳阳楼区疾控中心已按约向银湖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2019年2月2日至3日，案外人熊咏荣、夏永坤（即上述《楼区疾控中心工程欠款明细表》上所载明的其他建材供应商）根据明细表上的结算数额单独向银湖公司讨要欠款，银湖公司均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其各自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分别在汇款附言中载明为“疾控中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兰冠宇代表案涉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楼装修改造项目部在卢进朝处采购建材，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银湖公司作为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大楼改造装修工程的中标方及施工单位，在施工现场对外公示的工程概况牌及管理、监督人员名单中详细列明现场负责人为兰冠宇，故兰冠宇代表工程项目部对外所进行的采购建材行为以及围绕所采购建材的货款作出的结算及还款承诺均应依法认定为代表银湖公司作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依法认定银湖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与卢进朝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依约向卢进朝支付所拖欠的货款。对卢进朝主张由银湖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此外，2018年6月18日，经卢进朝等人到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上门催款后，最终由银湖公司、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与供货商三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并由银湖公司支付了20%的欠付款，由此制作的《楼区疾控中心工程欠款明细表》应视为卢进朝、银湖公司、岳阳楼区疾控中心对拖欠货款数额的重新结算确认，兰冠宇于2018年2月8日向卢进朝承诺的对欠付货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不再有效。根据上述《明细表》载明，截至2018年6月18日，银湖公司尚欠卢进朝大理石玻璃款91200元。对卢进朝主张自2018年6月18日起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银湖公司应自卢进朝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卢进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因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故对卢进朝主张由岳阳楼区疾控中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银湖公司提出其不负还款义务的相关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银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进朝支付货款91200元，并自2020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卢进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2元，减半收取1461元，由银湖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玻璃、感应门、雨棚玻璃、镜子等设备材料采购的相对方如何认定,银湖公司应否就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判决自2020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是否妥当。关于焦点1，银湖公司作为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业务大楼改造装修工程的中标方及施工单位，在施工现场对外公示的工程概况牌及管理、监督人员名单中详细列明现场负责人为兰冠宇，兰冠宇在向卢进朝采购案涉玻璃、感应门、雨棚玻璃、镜子等设备材料时，并未告知陈全保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卢进朝根据银湖公司对外公示事项，有理由相信银湖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兰冠宇系代表银湖公司向其采购案涉玻璃、感应门、雨棚玻璃、镜子等设备材料，且因部分案涉货款系银湖公司向卢进朝进行支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兰冠宇代表工程项目部对外所进行的采购建材行为以及围绕所采购建材的货款作出的结算及还款承诺均应视为代表银湖公司作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银湖公司应就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银湖公司称陈全保系以个人的名义与卢进朝发生业务往来，卢进朝的部分材料用于案涉《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新增的工程量，但银湖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兰冠宇在其向卢进朝出具的证明上签署“卢老板做疾控大理石、玻璃门等工程余额110,000元整，从2018年2月16日起按月息2%计算”后，银湖公司、岳阳楼区疾控中心与供应商及施工人员共同确认未付款项数额，并据此制作案涉《楼区疾控中心工程欠款明细表》，卢进朝未就此提出异议，并在案涉《楼区疾控中心工程欠款明细表》签名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卢进朝、银湖公司、岳阳楼区疾控中心对拖欠货款数额重新结算确认，兰冠宇于2018年2月8日向卢进朝承诺的对欠付货款按月息2%计算利息不再有效并无不当。卢进朝主张自2018年6月18日开始，以未付货款金额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为止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进朝、银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元，由卢进朝负担913元，由湖南银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