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利，女，195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川，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静安协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何敏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洋，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水利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静安协和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协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水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静安协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静安协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陈水利有充分理由认为王福荣系静安协和公司员工，理由如下：1．陈水利与静安协和公司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至交付房屋，王福荣一直以静安协和公司员工的身份与陈水利对接；2.2015年11月21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陈水利陆续分9次向静安协和公司付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97，601元，其中静安协和公司针对房款的6，007，601元开具了发票，发票足以说明静安协和公司对王福荣的行为予以认可。另外90，000元系陈水利基于信任未作详细统计后，多给出的部分，这部分有录音为证，王福荣予以认可；3.2017年8月16日静安协和公司配合陈水利进行了房产过户手续并且交付了房产，只字未提欠款，于2019年3月26日第一次向陈水利催要欠款。现静安协和公司否认其与王福荣之间的关系，要求陈水利支付已经付清的房款，陈水利有理由相信静安协和公司与王福荣之间产生内部纷争，欲把不良结果转嫁给陈水利，亦或是静安协和公司与王福荣之间存在伙同诈骗陈水利的嫌疑。如果法院认为陈水利未付清全部房款，那么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刑事立案，追究静安协和公司和王福荣的刑事责任。综上，静安协和公司明知陈水利通过王福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所有的手续都是通过王福荣办理，默认王福荣作为其员工与陈水利对接，使陈水利相信王福荣有权作为静安协和公司员工接收陈水利支付的购房款。即使王福荣非静安协和公司员工，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事实，做出错误的一审判决。现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望依法判决支持陈水利的全部上诉请求。静安协和公司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陈水利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陈水利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水利承担。静安协和公司没有收到过陈水利所称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00，000元房款。陈水利声称其曾以现金方式向静安协和公司支付300，000元房款，其依据为上海诺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鼎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盖章、收款事由为“购房服务费”的收据。其中，“经办”一栏署有“王”字样。该收据由第三方出具，收据的真实性静安协和公司无从得知。退一万步讲，即使署名的“王”即为陈水利所称的“王福荣”，收条盖章单位诺鼎公司确有收到陈水利支付的300，000元现金，但从收款事由为“购房服务费”可知，收款用途并非房款，收款人也并非静安协和公司，与静安协和公司及系争房款无关。陈水利在一审庭审时自认，其曾与王福荣联系，王福荣也告知陈水利，他收到的款项并未支付给静安协和公司，即陈水利对静安协和公司未收到过此款项为明知。综上，陈水利所称的其曾以现金方式支付300，000元系房款(除欠款外，另多付的90，000元)不成立。“王福荣”个人和／或收据盖章单位的收款行为(若有)，与静安协和公司无关，不构成表见代理。“王福荣”并非静安协和公司员工；静安协和公司与收据盖章单位诺鼎公司既无合作关系，也并非关联单位。该等个人与单位与陈水利之间即使曾发生款项往来，也与静安协和公司无关。陈水利未提供任何有理由相信“王福荣”为静安协和公司员工的依据，且在一审庭审中，陈水利自认收据上“经办”一栏署名的“王”为“王福荣”，且其与“王福荣”联系时，“王福荣”告知其盖章单位是他的公司，他已经注销了，故陈水利对“王福荣”并非静安协和公司员工亦已明知。陈水利诉称的表见代理，无任何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水利全部诉请，维持原判。静安协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水利支付购房款210，000元；2．陈水利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0，000元为基础，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静安协和公司(甲方、卖方)与陈水利(乙方、买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以下简称“出售合同”)，约定静安协和公司向陈水利出售上海市南京西路《协和城丽豪酒店公寓》2068号15层C室商品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乙方购买系争房屋的总房价款为6，007，601元。出售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出售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陈水利自2015年11月21日开始陆续支付购房款项，截止2015年8月5日，陈水利共支付购房款5，397，601元。同年9月8日，陈水利又分两笔支付购房款400，000元。陈水利陈述，系争房屋已办理权利证书。2019年3月26日，静安协和公司以陈水利尚欠付210，000元购房款为由向陈水利发出《通知催款函》，陈水利2020年4月7日当庭陈述其收到催款函。一审庭审中，经陈水利、静安协和公司双方确认，系争房屋总价款为6，007，601元，陈水利已支付购房款5，797，601元。陈水利陈述其购买系争房屋均是与静安协和公司售楼处的王福荣联系，其曾支付300，000元现金给王福荣，并于2016年11月7日收到收据一份，收据上盖章单位为诺鼎公司，收款事由为购房服务费。陈水利辩称这笔款项就是静安协和公司主张的210，000元，因收据上的盖章并非静安协和公司且收款事由为购房服务费，陈水利曾向王福荣询问原因，并从王福荣处得知钱款没有交到静安协和公司且收据上盖章的公司已解散。静安协和公司不认可该份收据的真实性，并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称：“1．我司并无名为王福荣的员工；2．诺鼎公司非我司关联单位、也无任何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水利、静安协和公司之间的出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出售合同的约定，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陈水利应当支付完毕系争房屋全部购房款，而300，000元是否计算入购房款中直接决定了对于购房款是否支付完毕的认定，此乃本案争议焦点。第一，陈水利虽表示其已经向静安协和公司的王福荣支付300，000元，应当视为完成了全部付款义务。然静安协和公司已明确表示并未收到该300，000元购房款，其与诺鼎公司无任何关联及合作关系，王福荣亦非静安协和公司员工，陈水利此外再无其他任何证据足以证明静安协和公司已收到上述300，000元购房款；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将陈水利支付的300，000元计算入陈水利所支付的购房款中，则陈水利2017年9月8日支付310，000元即已经完成全部付款义务，然陈水利仍支付400，000元，超出了陈水利本应支付的尾款金额，法院有理由相信陈水利明知其支付的300，000元现金并未计算入购房款中，该笔300，000元仅系诺鼎公司向其收取的购房服务费，故对于陈水利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鉴于陈水利当庭表示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并无异议，法院亦认为静安协和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尚属合理，故对于静安协和公司要求陈水利以210，000元为基础，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支付静安协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陈水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静安协和房地产有限公司购房款210，000元；二、陈水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静安协和房地产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正确履行。陈水利与静安协和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陈水利应及时向静安协和公司支付房款。现陈水利表示其已经向静安协和公司的王福荣支付300，000元房款，应当视为完成了全部付款义务；而静安协和公司明确表示并未收到该300，000元购房款，其与收据上盖章的诺鼎公司亦无任何关联。鉴于陈水利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向静安协和公司支付房款，其所称的向王福荣支付300，000元即为房款，无充足证据予以佐证，且收款事由为“购房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收款用途并非房款，收款人也并非静安协和公司，与静安协和公司及系争房款无关，并无不当。陈水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58元，由上诉人陈水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张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