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安生，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斌，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用德，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宁，湖南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联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龙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四清，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联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宁，被上诉人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四清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778,615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778,6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2日起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949,006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即发包人）对工程于2017年就已经交付使用无异议，交付使用后也未对工程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应当按结算金额给付工程款，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2016年12月26日，联信公司遗留问题专案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及结算，三方签署了西城华府裙楼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上有验收人员的签名，即被上诉人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7年5月25日，双方签订抵购门面协议，上诉人以裙楼的工程款及部分押金款抵购了被上诉人的八个门面。3.2017年5月，被上诉人又将西城华府裙楼外墙大理石干挂、化粪池、地下室、道路硬化、绿化等扫尾工程交由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于2017年10月完工，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已经使用。2017年11月21日，双方在联信公司遗留问题专案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下，签署西城华府扫尾工程结算汇总，结算确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6,778,615元。 联信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虽然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但是认定所欠工程款具体金额，只不过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2.虽然甲乙双方及技术人员签字，但没有依法由政府职能进行竣工验收，本案没有依法进行竣工验收；3.涉案工程没有实际交付。 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6,778,615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778,6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1月22日起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28个月）的利息为949,006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联信公司与原告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分别于2015年8月6日、10月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将冷水滩凤凰园小江南酒店旁西城华府的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的总价大包干的方式承包给原告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和材料、设备入场施工。2016年1月21日，被告联信公司向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四清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聘请周四清为该公司开发的西城华府所有非诉讼和诉讼案件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即有权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并签署相关协议，提起上诉或反诉，代领法律文书等。2016年12月26日，在冷水滩联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遗留问题专案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组织下，原告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与被告联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四清进行西城华府裙楼工程结算，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7,473,527.47元。之后，被告联信公司又将裙楼外墙大理石干挂及化粪池地下室、道路硬化、绿化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2017年11月21日，在冷水滩联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遗留问题专案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组织下，原告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与被告联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四清进行西城华府扫尾工程结算汇总，总工程款合计26,678,495元，扣除抵购门面19,899,880元后，被告联信公司下欠原告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工程款6,778,615元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西城华府裙楼工程项目至今未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与无资质的三原告分别于2015年8月6日、2015年10月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违法了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均系无效合同。三原告虽然完成了全部工程，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本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故三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工程价款6,778,615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93元，由原告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照片，欲证实被上诉人已经使用涉案工程；证据二、建设工程工程师资格证书，欲证实结算人李明镜具有法律规定的资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龙飞在监狱不存在使用涉案工程，证据一只能证明是上诉人使用抵偿门面，还有一些安置户在使用；李明镜是工作组雇请的工作人员，他虽然参与验收，但不能代表政府职能部门的验收。 本院认证认为，发包方使用交付的建设工程，并非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使用；相关拆迁安置户已经陆续入住,并使用涉案的化粪池地下室、道路硬化、绿化等配套设施,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参与结算的工作人员李明镜是否具有工程师资格，与涉案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修建的西城华府裙楼工程以及裙楼外墙大理石干挂及化粪池地下室、道路硬化、绿化等工程项目，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21日，在联信公司遗留问题专案领导小组办公室见证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26,678,495元，扣除抵购门面19,899,880元，联信公司拖欠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工程款6,778,615元，随后，涉案工程开始交付使用，相关拆迁安置户陆续入住。因抵购的八个门面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三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湘1103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联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办理八个门面的不动产权证，并承担办理不动产权证所需的全部税、费。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75%；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778,615元及利息。 上诉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与被上诉人联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虽因三上诉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而无效，但三上诉人实际完成了全部涉案工程，双方在联信公司遗留问题专案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组织和见证下，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联信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其法定代表人陈飞龙因涉嫌犯罪被关押所致，涉案工程无法进行正常竣工验收不应归责于三上诉人，且被上诉人联信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项目，抵购的门面早在2018年8月8日已经一审法院判决，联信公司应当为三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涉案工程因发包方擅自使用，应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上诉人联信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778,61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西城华府”扫尾工程结算汇总》，该结算单涉及的部分工程款抵购八间门面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剩余工程款6,778,615元的给付期限未作约定，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查，故上诉人主张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利息，自双方结算时给予一个月的宽展期后开始计算利息，即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75%计息；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故三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其超出前述计息时间和利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联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工程款6,778,61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 三、驳回上诉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893元，由上诉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负担4,893元，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联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93元，由上诉人龚安生、刘汉斌、唐用德负担4,893元，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联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伟文 审判员  杨世清 审判员  李 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唐 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