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何莉，女，汉族，1979年4月19日出生，住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美云，女，汉族，1964年7月1日出生，住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红，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内江市聚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转盘东侧568号附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099911241Q。 法定代表人：肖俊。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康先银，男，汉族，1948年10月24日出生，住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何莉因与被上诉人刘美云，原审第三人聚隆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康先银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莉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号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不得执行上诉人在乐山商业银行01×××94账户的存款；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暂停审理，等刑事案件有结论后再恢复审理；2.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乐山市商业银行01×××94账户不属原审第三人聚隆公司所有，人民法院不能将该账户的存款作为聚隆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其特性为占有即所有；3.本案没有案涉账户内的款项被特定化而丧失货币的流通和消费功能的情形，不具有排除占有即所有规则的可能；4.原审判决认为对存放于自己账户的资金应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且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5.退一步说，根据《资金共管协议书》，聚隆公司也不享有对案涉账户的权利。原审判决程序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 刘美云答辩称，1.本案是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应首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虽然该账户是何莉的户名，但该账户内的资金并不属于何莉所有，故何莉不是权利人；2.被上诉人不认可原审判决认定聚隆公司股东委托何莉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90万元，并以公司对外收取的倒土费偿还此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内江市聚隆农业可以优先公司股东委托承诺书》系伪造的证据，不应当被采信，根本不存在委托借款的事实，何莉对此不享有留置权；3.何莉认为其对账户内的资金享有留置权，从而可以排除执行是错误的，何莉的债权形成时间在后，且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是否属实尚待确认，不存在留置权、优先权一说；4.内江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胜利派出所受理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无需等待该刑事案件的结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被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聚隆公司述称，康先银与何莉等人有私人的借贷关系，即使用于了公司也是私人关系。这个钱已经还清了，借款60万元，但是刘美云已经把康先银的车库抵押，公司账上的钱也抵押扣了。这笔钱是私人借贷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由公司来偿还债务。 康先银述称，60万元的借款是公司在用，公司写了协议也打了借条，现在乐山商业银行的账户是公司的，刘美云的钱也是公司借的，用于土地流转费。公司2019年3月至12月收益316.5794万元。乐山商业银行账户里面的钱应该付刘美云的借款。 何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终止执行原告在乐山市商业银行01×××94账户的银行存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第三人聚隆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邓维铭（作为甲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坐落于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桑园村五社、土地面积为4883亩的承包地，以流转的方式租赁给乙方使用；土地流转价款标准为每亩2050元／年；协议还对土地流转价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流转土地的交付方式及土地流转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甲方处由案外人邓维铭、黄明德签名，乙方处由第三人聚隆公司加盖公章、曾法定代表人陈静加盖私人印章。2018年10月6日，原告何莉与第三人康先银、聚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及案外人何才华、阳厚德、陈静就各自出资金额占聚隆公司的股份比例进行核算，核算结果为：原告何莉占20%股份、肖俊占12%股份、康先银占8%股份、何才华占40%股份、阳厚德占12%股份、陈静占8%股份。2019年3月21日，原告何莉与第三人聚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陈静、何才华签订《聚隆公司股东委托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内江聚隆公司……于2014年在胜利镇的前进村和桑园村进行了土地流转，承包土地流转期还有约19年，按约定我公司在每年的8月30日之前，必须把这两个村合计叁拾伍万元的土地流转费发放到各村民手中。特别是今年，我公司在土地整理中……又马上开始了对流转土地得排洪管道安装，此项目预计又差资金缺口约900000.00元……在此情况下，我公司五个股东一致决议：特别委托股东何莉以个人名义对外向其亲朋借款900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正）资金，月息一分以内，用以解决我公司之困难，公司偿还此款方式：从公司对外收取倒土费偿还此借款及利息。”该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落款处加盖聚隆公司公章，股东陈静、肖俊、何莉、何才华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街道办事处前进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并书写“情况属实”，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街道办事处桑儿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并书写“情况属实”。2019年4月17日，原告何莉与第三人聚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康先银以及案外人阳厚德、陈静签订《资金共管协议书》，约定：经协商，以原告何莉个人名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开立账户，实为公司五人共同管理的账户，账户内的资金为公司五人共有，开立账户后的存折由案外人阳厚德保管；以原告何莉个人名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开立账户后，何莉个人无权私自到银行挂失、变更账户支取方式和变更五人在银行的私章公章印鉴，如果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变更，必须五人携预留印鉴章及身份证同时到银行办理；在开立账户时，预留五人的私章印鉴，分别为：肖俊人名章、何莉人名章、康先银人名章、阳厚德人名章、陈静人名章；第三人聚隆公司的土地整理回填土方工程完工后，五人暂时不可动用账户内的资金，必须等到公司财务按公司各股东各自拥有的股份比例审计结算完毕后和各股东是否拖欠公司款项清算完结后，才能动用此公款；分配共管资金时，按各股东的份额进行分配；在五人今后的共同经营业务中，如需收支现款和转账时，必须五人持各自身份证原件到场后，出示在银行预留的私章印鉴，同时在银行盖章，才能动用账户中公司五人的公款；协议还对接收银行信息、款项的支出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由原告何莉、第三人聚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康先银、案外人陈静、阳厚德签名捺印。2019年5月11日，第三人聚隆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李德才（作为乙方）签订《弃土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施工的内江邦泰置业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的部分土石方弃置于甲方位于内江市高新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项目用地内；甲方收取乙方146元／车的弃土费，收费方式为先收费后弃土，乙方在弃土开始时先向甲方按146元／车单价购买弃土票；乙方将购买弃土票款项转入甲方制定账户：户名为何莉，开户行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为01×××94；协议还对双方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落款甲方处由第三人聚隆公司加盖公章、原告何莉和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及案外人阳厚德签名，乙方处由案外人李德才签名。2019年5月11日至6月4日，案外人丁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何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的账户01×××94转入10笔款项共计1635200元。 另查明，原告何莉于2019年4月17日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开立账户01×××94。2019年6月19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原告何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的账户01×××94，并于6月20日依法作出（2019）川1002执恢80号告知书，告知原告何莉上述事项，原告何莉于次日签收该告知书。2019年7月4日，原告何莉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同年7月17日，该院依法作出了（2019）川1002执异字第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即本案原告何莉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即本案原告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原告何莉与第三人聚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康先银以及阳厚德、陈静签订的《资金共管协议书》，以原告何莉个人名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开立的01×××94账户，实为公司五位股东共同管理的账户，账户内的资金为公司五位股东共有。第二，第三人聚隆公司与李德才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了《弃土协议》，明确约定指定了李德才将购买弃土票款转入作为公司股东之一的原告名下的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01×××94账户内，该协议原告与第三人聚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俊及李德才均签字认可，并加盖公司公章，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第三，该院在刘美云申请执行聚隆公司、康先银的执行案件中，法官对何莉进行询问时，何莉自认其01×××94账户的款项就是《弃土协议》中聚隆公司的收益，该账户内没有其他收益。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何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01×××94账户内的款项属于第三人聚隆公司收益，权属应归属第三人聚隆公司。第四，原告何莉主张涉案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在执行案件中被冻结）系第三人聚隆公司偿还其借款及利息，应归属原告何莉所有，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原告何莉即便作为第三人聚隆公司的债权人，也应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对存放在共管账户内的属于第三人聚隆公司的款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何莉的此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聚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理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法院将原告账户内的不属于原告个人的资金予以冻结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对于原告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原告提出的要求终止执行其在乐山市商业银行01×××94账户的银行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刘美云提出的辩称主张，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何莉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康先银于2020年9月6日向本院申请对何莉提交的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聚隆公司股东委托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份《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2.上诉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1.何莉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暂停审理，等刑事案件有结论后再恢复审理。但本案的不具备中止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是正确的，一审审理程序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2.何莉与康先银、阳厚德、陈静以及聚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俊签订的《资金共管协议书》，约定以何莉个人名义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开立01×××94账户，实为公司股东五人共同管理的账户，账户内的资金为公司股东五人共有。2019年5月11日，聚隆公司与李德才签订了弃土协议，协议中约定李德才将购买弃土票款项转入何莉名下的乐山市商业银行01×××94账户。2019年6月21日，何莉在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其的询问中，明确表示其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该账户内的款项是《弃土协议》中倾倒弃土聚隆公司所取得的收益，且没有其他收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何莉所主张的其在乐山市商业银行开立01×××94账户内的款项系聚隆公司的收益，聚隆公司是该笔款项的实际所有人。至于何莉与聚隆公司另有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主张权利。何莉请求不予执行其在乐山市商业银行01×××94账户的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3元，由何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裘南晶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夏 欣 书 记 员  王 洁 书 记 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