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亚太酒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鄞奉路35-1。 法定代表人：章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市柯桥区天宫生活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岭下村。 法定代表人：祝赫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清，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亚太酒店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物业公司）因与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天宫生活营销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宫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亚太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上诉人天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清、骆孝龙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本诉部分的判决结果，改判支持亚太物业公司的一审诉请，本案上诉费用由天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存在的交易惯例，可以证实天宫公司不克扣因保洁人员轮休产生的缺勤。为保障物业工作人员依照劳动法律法规享有的休假休息权利，在满足合同约定的保洁岗位人员数量的基础上，在不影响物业服务质量的前提下，经与天宫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协商,该公司有同意保洁人员的轮休问题。有鉴于此，双方自合同开始履行后，直至纠纷发生乃至解除合同前，从所有己经实际结算的物业服务费用来看，对于保洁人员因轮休缺勤的扣款，天宫公司从未提出此类要求，这一点基本事实应作为双方的交易惯例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天宫公司在实际结算时，从未有因保洁人员轮休而克扣违约金的先例。二、一审法院认定亚太物业公司需承担的员工餐费数额有误。天宫公司要求的餐费数额，是按照物业工作人员的总数提前发放给员工的，并在每个月的月初由亚太物业公司项目负责人提前签字确认，并非在月末实际考勤人数。鉴于天宫公司要求扣除相关缺勤人员考核费用，也就出现其提交的关于保安人员及保洁人员的考勤记录，与其提交的经双方预先结算的餐费使用情况登记表（按全部人数统计）完全矛盾的情况，故本案不应认定天宫公司提交的保洁人员考勤记录。退一步而言，即便一审法院因亚太物业公司的自认而就相关事实对亚太物业公司作出不利认定，但鉴于相关餐费的就餐卡，均由天宫公司单方掌控资金使用情况，如确实存在物业人员缺勤，就会出现缺勤人员未实际就餐使用的基本事实，故天宫公司应将该部分实际未就餐却在每月初提前结算时已直接扣除的餐费退还给亚太物业公司。三、一审法院未对天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对所谓的缺勤人员按500元/天）予以依法核减，缺乏公正公平，且程序失当。案涉物业服务合同是天宫公司单方拟制的格式合同，相关条款完全缺乏对物业员工基本劳动权益的保护，而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更是缺乏一种公平原则的价值判断。亚太物业公司实际支付保洁人员的每月工资报酬约2400元，即便存在个别保洁人员缺勤的情况，天宫公司要求如此高额的违约金，明显超过亚太物业公司的用工成本。鉴于天宫公司至今未提供客观充分的证据证明因亚太物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实际损失，双方合同条文中也未明确释明该违约金为惩罚性质，因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显然高于天宫公司无法举证证明的经济损失，己违反违约金应弥补经济损失的法律原理，同时也数倍于亚太物业公司的用工成本，理应适当扣减。一审中，亚太物业公司已对此提出相关抗辩，但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只字未提。再退一步而言，即便存在个别保洁人员的缺勤现象，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缺乏合法性及合理性，也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并作相应减少。 针对亚太物业公司的上诉，天宫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存在所谓“不扣除缺勤人员扣款”的交易惯例。1.案涉物业服务合同由天宫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单独公开招投标，亚太物业公司参与投标并最终中标。该合同系新合同、新当事人，与此前物业服务合同不存在连续性、承继性，在亚太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前，该合同尚未达到结算条件，更不存在所谓交易惯例一说。2.（2019）浙0603民初1175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明确显示，缺勤人员考核是必须的，考勤扣款是物业服务费的组成部分。3.亚太物业公司所谓“与天宫公司现场管理人员协商，天宫公司有同意”的说法毫无依据。双方物业服务合同明确规定，相关安保人员、保洁人员配置安排为最低配置，物业公司根据景区情况自行考虑。物业公司员工的休息休假，由其与亚太物业公司内部劳动合同所约束，完全应由亚太物业公司自行考虑安排，与天宫公司无涉。二、一审法院对员工餐费的认定正确。1.一审期间，天宫公司已提交餐费发放明细，亚太物业公司对此明确认可，双方并无争议。2.餐费汇入亚太物业公司用餐人员个人账户，其是否用餐、何时用餐由员工自由安排，与本案双方当事人餐费结算无关。三、缺勤人员的扣款标准，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1.双方合同第8.15条明确约定，缺勤扣款500元/人次。2.双方合同系经公开招投标后形成、签订，不属于亚太物业公司所谓的“格式合同”。亚太物业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其签定合同时，已明确知道并同意相关人员配置要求，并应自行考虑其员工的劳动权益保障、合理配置人员数量。现亚太物业公司未合理配备员工数量，自身又缺乏对员工的劳动权益保障，却转而要求天宫公司降低合同要求以保护其员工权益，显然是本末倒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庭询中补充四、天宫公司不存在拖欠物业费的问题，（2019）浙0603民初11758号生效民事判决也认为不存在拖欠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太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亚太物业公司的第二项诉请；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天宫公司反诉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亚太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兜率天景区项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具有连续性、承继性的特点，合同标的具有同一性；亚太物业公司基于天宫公司拖欠物业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提前解除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7年《兜率天景区项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和2018年《兜率天景区项目物业管理服务续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及补充协议，是案外人即天宫公司的母公司绍兴市柯桥区会稽山兜率净土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兜率净土公司”）自行通过招标而与亚太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其合同双方为兜率净土公司与亚太物业公司，其标的为兜率天景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物业管理服务。而案涉2019年《兜率天景区项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3”）为天宫公司通过招标与亚太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为天宫公司与亚太物业公司，其标的为兜率天景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物业管理服务。无论合同相对方，还是物业服务年限即标的，均不相同。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并将不同标的混为一谈，认定涉案合同即合同3与合同1、2及补充协议具有连续性、承继性，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亚太物业公司无权提前解除合同。合同3第11.4条约定：“如甲方（天宫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并在乙方（亚太物业公司）要求的时限内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后解除合同。”而本案中，天宫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不存在“不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费用”的情形，支付本合同物业服务费用也尚未达到约定时间，在亚太物业公司解除合同前也未曾收到其限期要求支付的通知。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前期未结物业费用，也是存在正当理由的【（2019）浙0603民初11758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认定】，并非恶意拖欠，而且该事实在本项目招标并签订合同3时早已存在，为亚太物业公司所明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亚太物业公司有权以拖欠物业服务费为由提前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天宫公司应付亚太物业公司物业服务费865,115元缺乏事实依据。1.亚太物业公司主张天宫公司应付物业服务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当提供其有否按约定提供了多少安保服务的证据。本案中，亚太物业公司不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多少安保服务，还否认其向天宫公司提供的安保排班表，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天宫公司，认定仅需扣除15人次安保缺勤，显然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2.天宫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均未成就。合同3第6.2条约定：“甲方（天宫公司）在收到乙方（亚太物业公司）开具的符合财务、税务规定的票据后按约定向乙方支付物业管理报酬。”本案中，亚太物业公司未曾按约定就应付款项向天宫公司开具过票据，其主张支付物业服务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其物业服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亚太物业公司系按合同约定及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而无须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亚太物业公司在明知前期物业费存在纠纷尚未结算的情况下，参与本合同（即合同3）的招标，在天宫公司未拖欠本合同物业服务费的情况下，也未曾合理催告的情况下，突然以前期物业费存在拖欠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显然系恶意违约解除合同，其解除为无权解除。且其单方强制违法解除合同并径行突然退出物业管理服务人员，给天宫公司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和严重不良影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天宫公司的上诉，亚太物业公司在庭询中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三份兜率天景区项目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具有连续性、承继性的特点，合同标的具有同一性，是正确的。经调查，兜率天景区的物业服务，都是通过绍兴市柯桥区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两个子公司进行的，亚太物业公司与兜率净土公司合作时，天宫公司已经作为付款义务人出现，且实际介入了后期的现场管理。本案纠纷发生时，合同相对方是天宫公司。案涉合同3与合同1、合同2的最大区别在于缺勤人员扣款问题，物业费金额也相差不大。二、天宫公司机械割裂了合同关系，认为其在合同3履行中没有拖欠物业费，不符合常理。绍兴市柯桥区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向亚太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承认所欠物业费的金额，属于当事人的自认证据，无需再用其它证据佐证。三、关于举证责任。1.如前所述，绍兴市柯桥区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已自认欠款。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天宫公司举证证明缺勤情况，一审法院将亚太物业公司现场经理没有签字的安保人员考勤单全部剔除是正确的。四、关于损失问题。1.虽然生效判决认定天宫公司并非恶意拖欠物业费，但亚太物业公司认为，是否恶意系主观问题，客观上很难判断，但天宫公司欠付物业费是事实，绍兴市柯桥区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已表明天宫公司存在恶意拖欠。2.一审期间，亚太物业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曾对天宫公司进行过多次催讨，因此不存在亚太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合同的问题。即使天宫公司有损失，也与本案无关，且其主张损失的事实依据均未被法院认定。 亚太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宫公司返还亚太物业公司履约保证金203,065.15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损失6091.95元，要求判决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天宫公司支付亚太物业公司物业服务费1,139,421.11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损失34,182.63元，要求判决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天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亚太物业公司赔偿天宫公司经济损失144,194.98元（临时用工30,000元；垃圾清运费40,800元；安保费差价60,794.98元；招标代理费10,000元；评估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7日，亚太物业公司与天宫公司的母公司兜率净土公司签订合同1，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在履行完上述合同后，2018年3月1日亚太物业公司与兜率净土公司、天宫公司续签合同2，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物业管理费由天宫公司进行支付。2019年3月12日，亚太物业公司与兜率净土公司、天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限顺延1个月,续聘期限为2019年3月1日-31日,三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和报酬等，均按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口径执行。2019年2月14日，天宫公司负责对外公开招标兜率天景区物业服务项目，亚太物业公司再次中标，继续为天宫公司提供兜率天景区项目物业管理服务。2019年4月1日，天宫公司与亚太物业公司签订合同3，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亚太物业公司受托管理物业的报酬总计4,061,302.97元；付款方式为物业管理服务工作一律不付预付款，物业公司服务费由天宫公司按月考核后（扣除考核扣款，按报价单中每月费用+大型活动确认增加的保安、保洁费用），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于下月中旬付款），并暂扣10%，留作一年服务期末的年终考核奖；员工工作餐由天宫公司提供，餐费双方各承担一半；天宫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服务质量标准对亚太物业公司工作进行考核（要求详见附件一、二），并按约定支付报酬；检查中，如发现一般人员未到位，处违约金500元/人次；天宫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物业管理服务费的，按应付款项的3‰向亚太物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亚太物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完成约定管理目标和达到管理质量标准的，亚太物业公司应按委托管理报酬总额的3‰向天宫公司支付违约金等。 在上述四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对物业管理期间发生的火灾事故造成天宫公司损失的责任如何承担、年终考核奖中是否应扣除违约金等问题存在争议，截至2019年7月10日，兜率净土公司、天宫公司对2017年合同1项下的物业费、2018年合同2项下的物业费、2019年3月补充合同项下的物业费、2019年合同3项下2019年4月-6月的物业费均未结清。2019年7月10日，亚太物业公司向天宫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及退款通知书》，通知书声明：“天宫公司从2018年签订第一次合同至今，一直长期拖欠亚太物业公司物业管理费200多万。物业管理合同第六条明确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于下月中旬付款)，目前已经长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付款物业管理费。现在根据合同第十一条，亚太物业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天宫公司后解除合同，特向贵司提出按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2019年7月12日，亚太物业公司从兜率天景区撤出物业管理人员。 2019年7月16日，亚太物业公司向绍兴市柯桥区减负办致函要求解决天宫公司及其母公司拖欠物业费的问题，亚太物业公司在2019年8月10日收到天宫公司支付的物业费80余万元。2019年11月1日，亚太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宫公司、兜率净土公司支付2017年合同1项下的物业费、2018年合同2项下的物业费、2019年3月补充合同项下的物业费。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浙0603民初11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宫公司支付物业费679,336.03元，兜率净土公司支付物业费393,970.38元。该案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生效后，天宫公司、兜率净土公司按判决结果向亚太物业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现亚太物业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天宫公司支付合同3项下2019年4月-6月及2019年7月1日-11日的物业服务费，并要求天宫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3,065.15元,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亚太物业公司与天宫公司、兜率净土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亚太物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天宫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三、天宫公司应支付的物业服务费金额；四、天宫公司要求亚太物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尽管天宫公司在合同2之后才是物业服务合同的付款义务人，但三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具有连续性、承继性的特点，合同标的具有同一性。基于在2019年7月10日亚太物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天宫公司尚拖欠亚太物业公司合同2项下的物业费及补充协议项下的物业费，亚太物业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提前解除合同。天宫公司认为2019年4月1日与亚太物业公司签订的合同3，与之前几份合同缺乏关联性的观点不能成立。再者，天宫公司在收到亚太物业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三个月内未向法院提出异议，该院对其解除合同的异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招投标存档资料》约定履约保证金待履行合同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予以退还。现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终止，权利义务已终止履行，天宫公司应向亚太物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3,065.15元。亚太物业公司要求天宫公司支付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履约保证金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天宫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亚太物业公司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法第九十八条又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2019年4月-6月及2019年7月1日-11日的物业服务费，原应为1,137,721元（4,061,302.97÷4＋4,061,302.97÷365×11，取整数）。根据合同3第7条，合同期内天宫公司对亚太物业公司工作进行考核，并按约定支付报酬。亚太物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完成约定管理目标和达到管理质量标准的，亚太物业公司应按委托管理报酬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根据考勤达标的实际考核情况，亚太物业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413元（1,137,721×3‰）；根据合同3第8条，一般人员未到位，处违约金500元/人次。亚太物业公司在本案中对2019年4月1日之后的保洁人员考勤表、安保排班表均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宋金兵本人签字。但在（2019）浙0603民初11758号案件庭审中，亚太物业公司对2019年4月1日-2019年7月11日的保洁人员考勤表均认可，认为是宋金兵本人签字；对安保排班表，2019年4月30日之前的认可，认为是宋金兵本人签字，2019年5月1日之后的不认可，认为不是宋金兵本人签字。亚太物业公司的前后两次陈述矛盾，且未提供证据推翻之前的陈述，根据禁反言的原则，该院采信其之前的陈述。对于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安保排班表，亚太物业公司对安保排班表中宋金兵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援引该证据证明其事实的天宫公司负有对签名真实性的本证证明责任。天宫公司未能证明签名的真实性，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2019年5月1日之后的安保排班表不予认可。经核算，2019年4月-6月及2019年7月1日-11日保洁缺勤为437人次，安保缺勤为15人次，应扣除违约金226,000元【（437＋15）×500】；根据合同3第6条，员工工作餐由天宫公司提供，餐费天宫公司、亚太物业公司各承担一半。双方对餐费发放明细无异议，经核算，2019年4月-6月及2019年7月1日-11日天宫公司共支出员工餐费86,387元，亚太物业公司应承担43,193元。最终核定天宫公司应支付的物业服务费金额为865,115元（1,137,721元-3413元-226,000元-43,193元）。亚太物业公司要求天宫公司支付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欠付物业服务费的金额一直存在较大争议，天宫公司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恶意拖欠的情形，故该院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亚太物业公司承担赔偿的前提是其违约解除合同，现亚太物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故亚太物业公司无需赔偿天宫公司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天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亚太物业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3,065.15元，并以203,065.1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履约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天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亚太物业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865,115元；3.驳回亚太物业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4.驳回天宫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245元，减半收取计8,622元，由亚太物业公司负担1,961元，天宫公司负担6,661元，限天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92元，由天宫公司负担。 二审中，亚太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保安人员及管理人员工资清单（2019年5月至7月）、银行付款回单等一组，证明亚太物业公司向案涉物业服务项目聘用的保安人员实际支付工资情况，间接印证其安保人员不存在天宫公司提供的虚假考勤记录中出现的严重缺勤现象，同时证明500元/人次的违约金过高，大大超过工资发放标准。天宫公司经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工资清单的盖章出具单位并非亚太物业公司，且亚太物业公司向其员工发放的工资金额与本案物业服务合同纠纷无关，亚太物业公司在投标时应当清楚合同对最低人员配置要求并按约履行，而不是让天宫公司降低要求。本院审查认为，上述部分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亚太物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中，天宫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均是针对兜率天景区项目物业服务而订立，且天宫公司作为兜率净土公司的子公司于2018年作为付款义务人参与合同2及补充协议的签订，之后又与亚太物业公司签订了合同3，而亚太物业公司均为物业服务提供方。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上述合同及协议具有连续性等特点，且合同标的具有同一性，并无不当。亚太物业公司基于天宫公司尚拖欠合同2及补充协议项下物业费的事实，提前解除合同，有相应法律及约定依据。天宫公司有关合同3与此前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亚太物业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向其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双方合同3第8.15条明确约定，“检查中，如发现一般人员未到位，处违约金500元/人次”，因亚太物业公司在（2019）浙0603民初11758号案件庭审中对2019年4月1日-2019年7月11日的保洁人员考勤表、2019年4月30日前的安保排班表均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应保洁、安保人员缺勤人次并核算违约金额，符合事实及双方约定。亚太物业公司虽主张双方已形成不克扣保洁人员轮休而产生的缺勤违约金的交易惯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亚太物业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实际支出的用工成本，并非本案的审查内容，亦不构成减轻其违约责任的正当理由。天宫公司认为2019年5月1日以后，安保人员也存在缺勤情况并以此主张违约金，但未提交确凿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其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 另外，根据合同3第6.5.1条约定，“员工工作餐由天宫公司提供，餐费双方各承担一半”。一审过程中，亚太物业公司对于餐费发放明细无异议，且已实际发放至亚太物业公司相应员工的就餐卡中，一审法院以此核算2019年4月-6月及2019年7月1日-11日天宫公司支出的员工餐费，并无不当。亚太物业公司要求按缺勤人次扣减餐费，但未提交其员工实际就餐情况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亚太物业公司、天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4元，由上诉人浙江亚太酒店物业有限公司负担4,304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天宫生活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5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