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燕梅，女，1982年1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尧，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燕，女，1971年9月1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住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卫军，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姜燕梅因与被上诉人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燕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误裁判。首先，判决认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支付”明显证据不足。无论起诉状庭审陈述还是借贷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陈述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率3%，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交原借款借条作为证据，并陈述其已经将借条原件归还给了上诉人，故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却出具了一份借条作为证据，该借条关于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息、违约金等约定均非上诉人本人书写。亦未经上诉人确认，并且借条与被上诉人起诉和庭审时的陈述不符。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截止2017年5月27日共计归还借款利息250,000元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前递交的起诉状中明确认可截止2017年6月16日共收到上诉人归还29万元。又在开庭时当庭变更认可收到上诉人归还31万元。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收据，收据载明“至2016年11月3日。被上诉人共计收到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24万元”，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2017年4月14日、2017年5月27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分别于上述日期归还2万元、5万元，上述证据在庭审过程中均得到了被上诉人的认可，不论是被上诉人的陈述，还是上诉人列举的证据，经证实被上诉人共计收到上诉人归还款项31万元。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系归还本金。再次，一审法院遗漏被上诉人提供涂改后的债权凭证，陈述矛盾。出借资金系从他人处筹借而来的重要事实。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一直不断的在修改和变化。一审法院将能够看得出涂改痕迹的原件还给了被上诉人，收执了一份无法看出经过涂改的复印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2016年10月13日从他人处筹借而来的，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明确提出了被上诉人存在转贷行为的观点，而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最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6日从被上诉人处借到现金27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已经陆续归还款项31万元，又代替上诉人向案外人胡应琼还款3万元。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收到上诉人归还31万元。且在庭审中以及案外人胡应琼的案件中承认借条已经归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所欠债务已清偿完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认定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向原告归还借款利息250,000元。”且认为上诉人已经按月利率3%支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5月11日，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于借款利息的陈述各执一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燕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认为双方没有利息约定的主张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是有利息约定的。理由如下：1.民间借贷本身所反映出来的客观实际就是出借方图的就是利息，借款方所图的是出借方的一个本金，并且，几十万元的资金出借不约定利息是违反生活常理的，同时也是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2.在2014年的10月16日，上诉人姜燕梅出具给被上诉人杨燕的借条也已经写明了利息是5%，违约金是10%，上述内容系上诉方亲手书写并签字按手印，借条写明了利息和违约金，也进一步证实了双方有利息约定。3.2016年11月3日，在上诉人姜燕梅向被上诉人杨燕支付2万元款项的时候，被上诉人杨燕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收到2万元利息，2万元属于利息的支付性质，上诉方是认可和确认的。4.在案外人异议前，2018年5月2日的起诉书中也陈述案外人胡应琼向上诉人姜燕梅索要借款的时候，姜燕梅欠杨燕的钱属于高利贷，如果说没有利息的约定不可能存在高利贷之说，但是本案借贷过程当中，被上诉人杨燕向上诉方借款的金额银行流水反映是30万，已经有3万元作为砍头息，实际收到的钱是27万，证实了利息客观存在。二、上诉方主张所借借款已经还清的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关于借款还清的主张实际是基于没有利息约定的计算，上诉人无利息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2.2017年6月16日，上诉人姜燕梅、被上诉人杨燕和案外人胡应琼三方进行了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姜燕梅和杨燕对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借款进行了结算，而是上诉人姜燕梅还差欠被上诉人杨燕29万元，基于该事实，上诉人姜燕梅一方面向胡应琼出具了21万的借条，同时也向杨燕出具了8万元的借条，合计29万，实际是姜燕梅和杨燕对双方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即至2017年6月16日时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姜燕梅欠被上诉方的借款是29万元，但是到2017年6月16日以后，上诉方并没有向被上诉方支付过任何款项。3.在案外人胡应琼的诉讼中，上诉人姜燕梅2019年的5月25日进行书面答辩，在答辩中陈述杨燕没有还清的部分会还给她，指的是杨燕，证实欠款没有还清。杨燕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姜燕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按月利息2分计算的利息198,000元，合计498,000元。二、判令姜燕梅支付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胡应琼诉杨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20,000元由姜燕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6日姜燕梅向杨燕借款300,000元，杨燕在出借时扣除了30,000元利息实际向姜燕梅出借了270,000元，约定借期为两个月，利息按月利率5%支付。姜燕梅于2016年9月27日现金归还杨燕50,000元，姜燕梅分别于2015年7月9日、2017年5月27日通过农行卡转款归还杨燕40,000元、50,000元，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1月3日、2017年4月14日通过信用社卡转款归还杨燕5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截止2017年5月27日姜燕梅共计向杨燕支付利息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姜燕梅向杨燕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借期及利息，即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和诚实信用及时归还借款。姜燕梅未在借期届满时还清借款，姜燕梅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向杨燕归还借款利息250000元以借款本金2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已支付至2017年5月11日。双方主张姜燕梅归还杨燕借款本息金额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杨燕主张由姜燕梅承担胡应琼诉杨燕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姜燕梅辩称杨燕到其家中讨债时以老猴三的名义威胁姜燕梅出具借条及借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姜燕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姜燕梅辩称代杨燕归还胡应琼30,000元借款的问题可以通过另案解决，本案中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姜燕梅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归还欠杨燕的借款本金270,000元；二、由姜燕梅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杨燕支付已借款本金2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的利息183,600元；三、驳回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0.00元，减半收取4295.00元，由姜燕梅承担，与上述款项同时执行。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杨燕在出借时扣除了30,000元利息，实际向姜燕梅出借了270,000元”，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该认定为实际出借270,000元。2.“利息按月利率5%支付”，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没有利息约定的。3.“姜燕梅于2016年9月27日现金归还杨燕50,000元，姜燕梅分别于2015年7月9日、2017年5月27日通过农行卡转款归还杨燕40,000元、50,000元，于2016年6月2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11月3日、2017年4月14日通过信用社卡转款归还杨燕5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截止2017年5月27日姜燕梅共计向杨燕支付利息250,000元。”，认为原审只是列举了部分的还款情况，截止2017年5月27日，姜燕梅共计向杨燕归还了31万元，其中截止2016年11月3日归还了240,000元，24万元中有2万元是姜燕梅自愿向杨燕支付的利息，2017年4月14日还款2万元,2017年5月27日还款5万元。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姜燕梅代杨燕向案外人胡应琼还款3万元。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案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述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加以评述。二审中查明，姜燕梅于2016年9月27日起一直向杨燕归还借款，截止2016年11月3日，杨燕向姜燕梅出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江燕归还利息2万元，大写：贰万元正，至2016年11月3日收（本息）24万元”,该份收据涵盖了之前收到的借款。2017年4月14日姜燕梅向杨燕归还借款20,000元，2017年5月27日姜燕梅向杨燕归还借款50,000元。上述借款归还时未明确本金与利息的数额。在卷证据中收据显示“江燕”实为“姜燕梅”，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燕向姜燕梅出借的借款是否有利息的约定，利息标准如何认定，姜燕梅还应该向杨燕归还本金和利息共是多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杨燕在向姜燕梅出借时扣除了3万元利息，故实际向姜燕梅出借借款为27万元，原判对出借借款金额表述用语不同，不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杨燕向姜燕梅出借的本金为27万元。杨燕在诉讼中提交的借条已载明借款从出借之日下月起每月支付资金使用费15,000元，并约定了违约金，并且，在2016年11月3日由杨燕向姜燕梅出具的收据也载明姜燕梅向杨燕归还了利息，结合双方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虽然上诉人姜燕梅对借条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借款未约定利息不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条及在案证据及被上诉人认可的还款金额，可认定姜燕梅于2016年11月3日向杨燕归还借款本息合计240,000元，2017年4月14日还款20,000元，2017年5月27日还款50,000元，上述还款未明确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院无法核实每笔还款是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本院按照双方先还利息，归还的款项应先扣减利息，多归还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根据被上诉人杨燕起诉时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16日以后的利息标准以月利率2%计算，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已归还的款项按照双方的借款合同对利息的约定标准超过了法律的规定，本院以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根据出借借款情况及上诉人姜燕梅还款的情况，具体计算偿还本息如下：一、270,000元的借款从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的利息为270000×年利率36%÷365天×749天=199,459元，偿还款项240,000元，超过利息部分从本金中扣减，即至2016年11月3日止的本金为270000-（240000-199,459元）=229,459元，自2016年11月4日起的本金应以229,459元计算。二、2017年4月14日还款20,000元，2017年5月27日还款50,000元，合计还款70,000元，借款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7年5月27日止的利息为229459×年利率36%÷365天×204天=46,165元，偿还的款项70,000元先还利息，超过部分从本金中扣减，即自2017年5月27日止的本金为229459-（70000-46,165元）=205,624元。三、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的利息为205624×年利率24%÷365天×1023天=138,310元。据上，杨燕出借姜燕梅的借款至2020年3月16日止，借款本金尚欠205,624元，借款利息为138,310元。关于姜燕梅代杨燕向案外人胡应琼偿还借款3万元，无相应证据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姜燕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姜燕梅的还款金额与判决说理部分不一致，认定还款金额的计算方法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二、由姜燕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杨燕借款本金205,624元；三、由姜燕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杨燕借款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的利息138,310元，2020年3月17日起自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杨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减半收取4295元，由杨燕承担2295元（已交），由姜燕梅承担2000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由杨燕承担5104元（未交），由姜燕梅承担3000元（已交），姜燕梅多交纳486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