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 法定代表人：沈井全，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友，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法定代表人：范丽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尹桂涛，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法定代表人：秦丽芳，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陕西善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友、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尹桂涛、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水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标准过高、时间过长，确定的数额过高。一审确定停运损失为每天1447元，无法证明该数额是净损失还是包含了应当支出的必要的费用在内的损失，不具有合理性。对于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在委托时没有通知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参与权。同时，评估所依据的相关材料等证据均是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单方提供，没有通知上诉人等被告或者事故参与者依法进行质证，评估所确定的日损失标准过高，证据不足。因此，该评估报告不应当作为认定车辆停运损失的有效证据使用，一审依据评估报告认定停运损失错误。停运天数按62天计算，无法证明车辆在维修期间不存在故意拖延时间扩大损失的情形，亦未扣除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扣押车辆的时间，不具有公正性和合理性。2、通行费、住宿费、燃油费均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其主张的通行费、燃油费、住宿费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本案系财产损失，不涉及人身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支持这些费用无法律依据。3、停运损失等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免责证据不足。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没有向上诉人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免责错误，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的合理损失均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4、一审没有将杨某某列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杨某某系豫PXXXXX/豫PXXXX挂车辆的驾驶员及实际所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将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5、杨某某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起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上，碰撞的位置在李某某所驾驶车辆的左后尾部，说明系追尾事故，杨某某正常行驶，李某某的车辆违规低速行驶，对于事故的发生，李某某应承担事故的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停运损失等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错误，应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辩称，车辆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公正合理，应予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通行费、住宿费、燃油费均是合理的损失，应予支持。上诉人与杨某某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不知情。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保险免赔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不予答辩。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通行费、住宿费、燃油费等费用均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赔偿。 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停运损失以及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交通费、过路费、燃油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暂计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1为：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停运损失89714元，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交通费、过路费、燃油费、住宿费计16371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110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4时30分，杨某某驾驶车牌号为豫PXXXXX/豫PXXXX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沪陕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1394公里10米处，与李某某驾驶车牌号为豫RXY57/豫RX001挂的重型罐式挂车左后尾部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商洛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负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杨某某驾驶车辆为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李某某驾驶车辆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豫PXXXXX/豫PXXXX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限额100万元第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豫RXY57/豫RX001挂的重型罐式挂车返中集能源装备服务（江苏）有限公司修理，2019年6月9日返厂维修至2019年8月9日出厂，产生维修费143000元、通行费1570元、住宿费4000元、燃油费20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与原告、中集能源装备服务（江苏）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后支付了维修费143000元。原告起诉后，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经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海朋评估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陕海估字[2020]第Z024号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价格评估结论为：委估标的车辆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日均停运损失评估金额为1447元。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因过错侵犯他人财产权利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造成的后果事实清楚。商洛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负全部责任，李某某无责任，该责任划分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因杨某某驾驶车辆为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李某某驾驶车辆为原告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所有，故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杨某某驾驶的豫PXXXXX/豫PXXXX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限额100万元第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保险合同，在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替代赔偿，但超出保险范围内的损失应由责任人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确定为：1、停运损失,根据陕西海朋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陕海估字[2020]第Z024号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委估标的车辆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的日均停运损失评估金额为1447元；原告主张停运62日，因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7日，车辆维修至2019年8月9日，故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时间予以采纳；停运损失确定为89714元。2、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证据确定为通行费1570元、住宿费4000元、燃油费2000元，共计7570元。3、鉴定费：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为5000元。原告的损失合计为102284元。该损失是交通事故的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故应由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的损失停运损失89714元、住宿费4000元、燃油费2000元、通行费157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02284元，由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1元减半收取1260.5元，由被告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商水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了其与杨某某签订的《车辆挂靠管理合同》，证明案涉车辆的驾驶员杨某某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与上诉人公司存在挂靠管理关系，该车辆的收益、处分权利均归杨某某并非上诉人，杨某某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 经质证，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过错在上诉人，上诉人是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应承担责任。杨某某不应作为被告，如果杨某某需要承担责任，上诉人可在赔偿后向其追偿。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在一审终结前没有向法院申请追加杨某某，其在二审提出遗漏当事人的观点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可向杨某某追偿，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客观真实，应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确认以下事实：杨某某驾驶的豫PXXXXX/豫PXXXX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是以上诉人商水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双方之间签订了《车辆挂靠管理合同》。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能否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对停运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通行费、住宿费、燃油费是否应予支持；4、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交通事故认定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综合分析作出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一审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认为杨某某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故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及承担问题。首先，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案涉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后无法营运，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陕西海朋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鉴定意见。经审查，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具有价格评估资质，评估所用鉴材客观真实，根据该车辆的营运状况，结合运输市场的行情，综合分析认定该车辆的日均停运损失为1447元公平合理，应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评估结果过高，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其上诉观点不予采纳。关于停运损失计算期限，根据事故发生时间和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车辆维修证明，一审将停运期限认定为62天，符合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期限过长，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维修期间被上诉人存在人为拖延的情形，其要求扣除处理事故时间缺乏依据，故其认为一审认定停运期限过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为1447元/天×62天＝89714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停运损失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在事故中受损无法从事正常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赔偿。因该车在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赔偿。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上诉人进行了送达，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辩解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因评估停运损失产生的评估费5000元，属其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即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 关于通行费、住宿费、燃油费的赔偿问题。因案涉车辆系特种车辆，其在事故中受损后当地无法修理，需要返厂维修，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亦同意。在返厂及修理过程中产生的通行费、住宿费、燃油费，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经审查，一审认定通行费1570元、住宿费4000元、燃油费2000元，符合实际情况，应作为车辆维修产生的直接损失予以认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赔偿。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程序问题。根据杨某某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管理合同》的内容可以认定杨某某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杨某某驾驶的车辆在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杨某某作为侵权人因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替代赔偿，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均能在保险限额内获得赔偿，且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未起诉杨某某，上诉人在一审中亦未申请追加杨某某为共同被告，杨某某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其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商水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南阳市宏晟运输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89714元、住宿费4000元、燃油费2000元、通行费1570元、评估费5000元，共计102284元，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 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减半收取1260.5元，由上诉人商水祥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由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