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金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长江中路164号。负责人：徐敏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峰，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祖实，男，195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水利采矿厂，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南沙镇天台湾。法定代表人：朱建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伟，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金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港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邓祖实、张家港市水利采矿厂（以下简称水利采矿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港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认定邓祖实与水利采矿厂之间于2001年9月至2008年12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邓祖实始终没有提供有效的能够直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暂住证、计划生育管理服务卡虽由派出所及计划生育办公室的盖章认可，但信息皆由当事人自述，并不能确定当时有无查证。陈某提供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与本案并无关联。陈某是邓祖实老乡朋友，与邓祖实之间有利害关系，提供的证言可信度存在问题。证人杨某系邓祖实配偶，其提供的计划生育管理服务卡上面所填写信息为个人所填，更无法采信。一审法院确认邓祖实与水利采矿厂之间于2001年9月至2008年12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邓祖实应当就劳动关系开始及解除的时间提供证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9月作为入职时间无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将水利采矿厂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作为劳动关系结束时间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至金港镇政府，金港镇政府认为不存在劳动关系，更谈不上举证证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金港镇政府也无法举证。邓祖实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水利采矿厂辩称，认可金港镇政府意见。邓祖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邓祖实与水利采矿厂于2000年2月12日至2018年12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8日，邓祖实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其与水利采矿厂、金港镇政府确认劳动关系，因其送交的材料缺少一年内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不字[2019]第2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不服该决定，邓祖实来院涉诉。审理中，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根据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民终3754号上诉人金港镇政府与被上诉人蔡小平、原审被告水利采矿厂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水利采矿厂于1990年2月15日核准开业，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张家港市南沙镇农工商总公司。张组委[2006]10号文撤销镇农工商总公司，南沙镇也并入金港镇。2008年12月26日水利采矿厂工商登记被核准吊销，至今尚未注销，也未进行清算，水利采矿厂确认其已无资产。一审审理中，邓祖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邓祖实的第一代身份证（载明其出生于1952年3月25日，户籍地为四川省乐至县蟠龙乡大明寺村五组，1988年12月31日签发，有效期限20年，编号为511022520325345）；2、邓祖实签发日期分别为2002年2月26日、2003年2月12日、2004年2月4日，有效期均为1年3张暂住证，均加盖了张家港市公安局暂住人口管理专用章，与第一代身份证的形式类似，外壳为塑封状，均记载了邓祖实的身份概况及服务处所为水利采矿厂（西）。3、加盖了张家港市公安局暂住人口管理专用章的，外形为小册子状的《暂住证》（记载了邓祖实的身份概况，注明由南沙派出所2002年3月7日签发，暂住户口地址金港镇长山村，从业处所及职业为水利采矿厂西区，居住形式为单位内部）。证据2、3的暂住证均粘贴了邓祖实的照片。4、由张家港市计划生育委员会监制的《张家港市外来人员计划生育管理服务卡》，载明：持卡人为杨某，居住地及工作单位为市水利采矿厂，配偶姓名邓祖实，现在何地为市水利采矿厂，并加盖了江苏省张家港市南沙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的钢印，在该服务卡“收费记录栏内还有2001年2月12月共收费48元的记录，收费单位为计生办，经办人胡美珍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01年9月30日，在该记录上还加盖了南沙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印章”。5、杨某的三张与证据2形式相同暂住证原件，签发日期分别为2001年2月、2003年2月、2004年2月。暂地住均为长山村，服务场所均为水利采矿厂（西）。6、病历、苏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及X线-DE检查报告单、张家港市香山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载明出院诊断1、尘肺待诊，2、肺部感染，3、咯血，4、高血压病）。一审审理中，邓祖实申请证人陈某及杨某出庭作证。陈某提供了《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其中工作单位为水利采矿厂职业接触史为水利采矿厂喂机2002年6月-2006年7月，并表示原件已交给社保了，每月有定期待遇，三级工伤并定期报销医药费。其证词主要内容为：我与邓祖实系老乡，以前在一起工作，是在水利采矿厂（西）工作，我是2002年到该厂的，来的时候邓祖实已在那里工作了，我在单位干到2006年7月，之后因为职业病不能上班了，邓祖实仍在该单位工作。杨某的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我是邓祖实的妻子，我是2000年2月来张家港的，邓祖实比我晚一年，当时因我的妹夫戈文福在水利采矿厂，我们就过来了。邓祖实负责出料，我负责发票，我们二人一直干到厂里关门，具体关门时间不记得了，我们工资都是给的现金，是我妹夫转给我们的。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与社保局工作人员进行核实，证实陈某的确被评定为三级工伤，有定期待遇每月3928元左右，并定期报销医疗费。邓祖实对二位证人证言无异议，认可陈某的诊断证明书，对陈某享受职业病工伤待遇也没有异议。水利采矿厂、金港镇政府对邓祖实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至证据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表示服务单位都是当事人自述，而且只能体现到2007年12月31日的劳动关系，之后的劳动关系现在已无法查证了，公司于2008年被吊销，早就不经营了，现在也没有人负责。而邓祖实的就诊资料也仅能证实其病情，不能证明该病情系水利采矿厂导致的。对于陈某提供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无异议，对其享受职业病工伤待遇也没有异议，但陈某系邓祖实老乡，杨某系邓祖实妻子，与邓祖实有利害关系。一审庭审中，邓祖实同意以其妻子办理计生服务卡填写的日期2001年9月作为其入职的时间。水利采矿厂表示因为该厂于2008年被吊销后就不开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其也无法提供。上述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身份证、暂住证、计划生育管理服务卡、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某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陈某与水利采矿厂于2002年6月至2006年7月存在职业接触史，其与邓祖实之间无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高，陈某表示在2002年来水利采矿厂时邓祖实已在此工作，在其2006年7月离开后，邓祖实仍在该厂工作，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即使邓祖实妻子杨某办理的暂住证及计划生育服务卡上的服务处所系当事人自述，但该证据形成于纠纷产生之前，可信度较高，而且也得到了当地派出所及计划生育办公室的盖章认可，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所载明内容的真实性，而虽然杨某系邓祖实的配偶，与邓祖实存在利害关系，但其陈述有暂住证及计划生育服务卡的印证，一审法院亦予采信。现邓祖实主张自2001年9月起与水利采矿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水利采矿厂何时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水利采矿厂未能提供证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邓祖实的陈述即其与水利采矿厂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26日因水利采矿厂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关门歇业辞退了邓祖实。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邓祖实与水利采矿厂于2001年9月至2008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水利采矿厂与金港镇政府主张邓祖实诉请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劳动关系属事实状态，故不适用诉讼时效，该抗辩主张难以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邓祖实与张家港市水利采矿厂于2001年9月至2008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根据陈某证人证言，陈某在2002年来水利采矿厂时邓祖实已在此工作，在陈某2006年7月离开后邓祖实仍在该厂工作。由于陈某与邓祖实之间无利害关系，且陈某陈述其与水利采矿厂于2002年6月至2006年7月存在职业接触史由职业病诊断证明书为证，故其证言真实性可以采纳。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邓祖实同时提供了妻子杨某证言及其暂住证及计划生育服务卡，该些证据均能体现邓祖实服务处所与水利采矿厂有关，且暂住证及计划生育服务卡形成于纠纷产生之前并得到了当地派出所及计划生育办公室的盖章认可，故邓祖实主张自2001年9月起与水利采矿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水利采矿厂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水利采矿厂未能提供证据相佐证，故一审法院采信邓祖实的陈述即其与水利采矿厂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12月26日因水利采矿厂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关门歇业辞退了邓祖实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家港市金港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