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正，男，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群英，湖南中禹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湖南中禹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武，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健，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东六路266号华润置地广场一期1栋103号。法定代表人：訚高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訚高明，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杨文正因与被上诉人刘亮武、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訚高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亮武、科华公司、訚高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刘亮武起诉要求杨文正承担相应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判令杨文正与科华公司、訚高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已超出刘亮武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杨文正作为担保人，一审法院未审查保证期间，应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基本案由错误，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4、杨文正所作出的是公司行为，并非私人间的借贷关系。5、科华公司与刘亮武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无效，故其附件《借条/借据》、担保条款均无效。6、主合同无效，因此附件关于违约责任的维权费用承担条款亦无效。刘亮武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行为，连带责任与共同责任承担责任的方式与范围都是一样的，实质上没有改变杨文正应当承担的责任的性质，没有必要改判或发回重审。2、刘亮武在保证期间已向杨文正主张权利，杨文正答应履行还款义务，并实际偿还了部分借款，因此，刘亮武的起诉没有超过保证期间，该保证期间已经转化为诉讼时效。3、本案并非委托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在一审中杨文正明确认可其收到了借款，并实际使用了借款，也偿还了部分借款，只是还有剩余部分没有偿还完毕，借款关系非常清楚，不存在委托关系。4、杨文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作出的行为是公司行为，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获得公司授权。5、科华公司与刘亮武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其属于民间借贷行为，不需要经过金融主管部门的批准，况且本案实际借款已经发生。6、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由法庭裁决。科华公司、訚高明共同辩称：杨文正确实是在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包括訚高明本人的银行卡、U盾都是他负责管理。打借条时，訚高明在打牌，后面这笔钱是没有发生。刘亮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华公司、訚高明共同向刘亮武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为24000元，2019年9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科华公司、訚高明共同向刘亮武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3、杨文正对科华公司、訚高明应支付的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共同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刘亮武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变更为62500元，分三个阶段计算，从2018年4月1日到2018年5月17日以35万元为本金，月息两分，为10500元，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3日以30万元为本金，月息两分，共计33000元，2018年11月4日到2019年8月31日，以10万元为本金，月息两分，19000元，剩下的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刘亮武与科华公司（原名为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訚高明、杨文正于2015年3月30日签下借条，三方约定借款金额为35万元整，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月利率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贰分月息计算。借款人訚高明签字，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财务专用章，连带保证人杨文正签字。之后，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改名为科华公司，法人由洪晓峰变更为訚高明。2、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鲁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亮武归还杨文正欠款本金5万元。2018年11月3日、2019年2月3日杨文正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手机银行向刘亮武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2019年6月18日杨文正向刘亮武转账1万元。3、杨文正于2019年6月7日向刘亮武发送手机信息，表示：“不是我们不还钱给你，35万我们还了25万给你了，多的还给你了，还剩10万肯定是会要还给你的。只是最近真没有收到钱！暂时也只能对不起了！请谅解一下！”4、刘亮武庭审中认可杨文正从借款之日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底有支付利息。5、刘亮武向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9年11月18日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该笔借款有无发生。刘亮武主张产生了借款，科华公司、訚高明主张自己只是在欠条上签字盖章，该笔借款并未产生。杨文正在庭前会议承认有收到刘亮武借款，部分用于个人经营、部分用于公司经营，开庭时亦称要求刘亮武提供汇款凭证。该院审查认为，刘亮武虽不能提供汇款凭证，但杨文正在庭前会议中承认收到借款，并有持续的还款还息行为，故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认为借款未发生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信。2、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归还的借款数额。刘亮武庭审中表示自己收到了杨文正的还款共计25万元。杨文正认为自己已经归还31万元欠款，其中16万元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并当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还有15万元是分三次归还，每次支付刘亮武5万元现金，但无证据证明。该院认为，杨文正只能举证其归还了15万元，但刘亮武自认其收到杨文正25万元借款，故杨文正认为其已归还欠款31万元的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刘亮武要求科华公司、訚高明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该院认为，基于上文说到的理由，刘亮武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刘亮武要求科华公司、訚高明偿还借款本金利息62500元，分三个阶段计算，从2018年4月1日到2018年5月17日以35万元为本金，月息两分，为10500元，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3日以30万元为本金，月息两分，共计33000元，2018年11月4日到2019年8月31日，以10万元为本金，月息两分，19000元，剩下的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该院认为，刘亮武在庭审中承认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有持续每月的还款行为，但未向该院提交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还款的明细账目，故刘亮武要求分阶段按35万元、30万元、10万元计算利息的证据不足，该院依法认定应按10万元的本金计算。刘亮武原诉求为从在2018年9月1日开始计息，开庭突然变更要求从2018年4月1日计算利息，但未提供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还款明细予以佐证，科华公司、訚高明、杨文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从2018年9月1日有过还息行为，故该院认为，计息日应从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月息两分是各方约定，未超过法律上限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刘亮武该项诉讼请求该院在以下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关于刘亮武要求科华公司、訚高明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该院认为，各方借条虽对律师费有约定，但该笔费用过高，该院依法在3000元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4、关于刘亮武要求杨文正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该案中杨文正不仅仅是连带保证人，更参与了资金使用，刘亮武该项诉讼请求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杨文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亮武返还借款10万元；（二）限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杨文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亮武支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杨文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亮武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驳回刘亮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由刘亮武负担200元，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訚高明负担300元、杨文正负担7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文正提交的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杨文正提交的银行流水能证明其收到刘亮武的35万元后转给了訚高明。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刘亮武签订《民间借贷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刘亮武将自有资金委托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刘亮武享受固定月息贰分的永久性保底利益，刘亮武不负风险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刘亮武与科华公司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杨文正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刘亮武与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虽为《民间借贷委托代理协议》，但在该委托关系中刘亮武不承担风险，只享受固定月息贰分的永久性保底利益，结合湖南鑫本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刘亮武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双方名为委托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杨文正在借条中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其辩称是作出的公司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保证期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杨文正在刘亮武催款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7日向刘亮武发送信息表示会还款，之后于2019年6月18日还款1万元。刘亮武于2019年11月15日起诉要求归还借款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关于杨文正承担的责任形式问题，在借条上杨文正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名，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亮武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杨文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杨文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不当的。综上所述，杨文正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亮武返还借款10万元；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亮武支付借款本金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亮武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115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五、杨文正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文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追偿；六、驳回刘亮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共计4710元，由刘亮武负担200元，湖南科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訚高明、杨文正负担4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