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748号。负责人:鲍淮，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钊，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友，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良，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榴城镇遇春路西侧麦芽厂对面。法定代表人：孙祥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和县大通路北侧105国道东侧亿达福地小区1号楼119铺。法定代表人:韩振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2595号大学科技园8号楼。负责人:何福南，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国友、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蚌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31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尹国友、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实习期驾驶特殊车辆，系商业险的责任免除情形。法律明确规定禁止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特殊车辆。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与投保人已明确约定禁止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特殊车辆，且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得到了投保人书面及盖章确认。二、保险人对投保人尽了“提示、说明”符合法定上对象、法定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尹国友辩称，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浙商财产蚌埠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照其承保限额的比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尹国友认为本案属于增驾实习期，不属于首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保险条款应按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进行解释，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太平洋财保宿州公司已经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一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一审举证、质证权利。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所举投保单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向何人及何地、在何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免责声明及投保单达不到证明目的。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太平洋财险蚌埠公司要求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未明确包括增加实习期，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条款是由保险人事先拟订的，充分考虑了保险人的利益，而极少反映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意见，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投保人要么全部接受，要么不接受对于格式合同适用的解释原则，我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于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商财保蚌埠公司辩称，太平洋财保宿州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尹国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和太和县兴杰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尹国友各项损失355145.68元；浙商财险蚌埠公司与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太和县兴杰运输公司、浙商财险蚌埠公司、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22时许,尹国友驾驶皖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燕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蚌埠市德豪光电科技园北门西侧时,撞到前方朱道群驾驶停在道路南侧的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车尾部,事故致二车损坏,尹国友受伤。该事故经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尹国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道群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尹国友入住解放军第一二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急性弥漫性脑肿胀、原发性脑干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面颅骨骨折、颅底多发骨折伴颅内积气等，住院治疗84天。期间，尹国友共支出医疗费233145.70元，浙商财险蚌埠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0月29日，尹国友的伤情经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别构成七级伤残和九级伤残，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80日。尹国友支出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该车在浙商财险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皖Ｋ×××××车登记所有人为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限额2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在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事故车辆在浙商财险蚌埠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在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尹国友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浙商财险蚌埠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的损失由浙商财险蚌埠公司和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照其承保限额的比例赔偿30%（浙商财险蚌埠公司赔偿25%，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赔偿5%）。尹国友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233145.70元、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30元/天×84天）、护理费22226.40元（123.48元/天×180天）、误工费30531.60元（113.08元/天×270天）、交通费酌定840元、残疾赔偿金315336元（37540元×20年×42%）、精神抚慰金22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637099.70元。其中由浙商财险蚌埠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余款517099.70元（637099.70元-120000元）的25%为129274.93元，合计赔偿249274.93元，扣除已付10000元，还应赔偿239274.93元；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尹国友告余款517099.70元（637099.70元-120000元）的5%为25854.98元。尹国友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申请“三期”期限重新鉴定的意见，由于尹国友属重型颅脑损伤，伤情严重，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三期”鉴定结论与尹国友的伤情基本相符，且浙商财险蚌埠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也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故浙商财险蚌埠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申请非医保用药金额鉴定及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浙商财险蚌埠公司仅提交了“商业保险条款”，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未出庭举证，故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履行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的上述意见，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赔偿尹国友各项损失共计239274.9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尹国友各项损失共计25854.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尹国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确认接受赔偿款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合肥经济开发区支行户名尹国友账号62×××1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8元，减半收取3314元，由尹国友负担839元，怀远县祥发汽贸有限公司负担2475元。二审中，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副本）、投保单、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已就免责事项及相关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尹国友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保险条款不完整，也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达不到证明目的。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浙商财保蚌埠公司同意尹国友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为皖Ｋ×××××车购买第三者责任险情况，且其他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的禁止性规定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行政法规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内。《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12个月为实习期。”该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定义包含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部门规章禁止性规定，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的情形。关于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有无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否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解释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条款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经审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仅有太和县兴杰运输有限公司公章，无投保经办人或者代理人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以何种方式向何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财险宿州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咏君审判员  石克链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马兆云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