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乐，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莉，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系陈孝乐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一村（浙江赫立特服饰有限公司内）。诉讼代表人：项建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夏豪，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孝乐因与被上诉人永嘉瓯越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越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孝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孝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瓯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孝乐个人财产与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1.已生效的浙0324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孝乐、卢莉收取瓯越公司洗涤费317814.5元和出售四辆汽车的净收入103281元款项共计421095.5元，陈孝乐、卢莉并无收取瓯越公司其它款项，陈孝乐、卢莉所收取的瓯越公司的洗涤费及其他款项已结算清楚与公司并不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东瓯会审字第209号报告作为确认本案事实的依据，但该报告中并未发表瓯越公司资产与陈孝乐个人资产存在混同的记录及意见，并且该报告对瓯越公司的货币资金帐面审计数为0，审计确认数为0。3.陈孝乐持有的尾号0714中国农业银行卡收款凭证均有收入来源说明，可以证明该帐户里的是陈孝乐个人财产，与瓯越公司财产无关。二、瓯越公司代垫款帐面数145485.34元由陈孝乐垫付。根据该会计报告第11页第（二）点认定陈孝乐代垫款帐面数145485.34元、陈孝乐个人银行帐户流水记录，以及已生效判决认定的瓯越公司的经营收入、开支等款项来往许多都经过陈孝乐个人银行帐户，再结合瓯越公司股东李琳琪、郑英闹、林静静均承认并无资金注入公司，可证实瓯越公司代垫款145485.34元为陈孝乐垫付的事实。三、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东瓯会审字第209号报告第11页第（二）点截止至2018年12月26日止的负债情况，瓯越公司帐面负债总额为404655.34元，该金额明细挂在第12页第3点，其他应付款帐面数404655.34元，审计调增0.00元，审计调减0元，审计确认数为404655.34元。其中（1）陈孝乐帐面数259170元。（2）代垫款帐面数145485.34元（系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瓯越公司账面反映的货币资金收支的缺口金额145485.34元）。瓯越公司帐面负债总额为404655.34元与公司尚欠陈孝乐借款447688元事实基本吻合，且其他应付款帐面数第一项陈孝乐帐面数259170元，一审法院已确认其享有该债权的事实，但对其他应付款第二项代垫款帐面数145485.34元却未予认定，陈孝乐认为其他应付款第二项代垫款帐面数145485.34元（代垫款145485.34元为审计确认数，实际陈孝乐代垫款为188515元）结合陈孝乐个人农业银行帐户尾号0714卡流水记录、本案一审判决和（2019）浙0324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瓯越公司经营收入、开支等款项来往许多都经过陈孝乐个人银行帐户，陈孝乐亦参与瓯越公司的经营管理，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支配公司资产，再结合瓯越公司股东李琳琪、郑英闹、林静静均承认并无资金注入公司，可证实陈孝乐对瓯越公司享有债权447688元（该金额含确认债权259170元及垫付款188515元）及孳息债权205066.96元的事实。四、陈孝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0714收款凭证均有收入来源说明，可以证明该卡号的钱是陈孝乐个人财产，与瓯越公司无关；陈孝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8815支出凭证均有支出用途说明，可以证实该卡号是瓯越公司对外往来财务专用的账户，属于瓯越公司财产，与陈孝乐个人无关。结合公司审计流水帐可明确区分瓯越公司与陈孝乐个人资产并不存在混同的事实，该事实可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对陈孝乐上述两个银行账户进行审计确认。瓯越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陈孝乐主张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以外的其他借款，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款项交付凭证，所有借款都没有在公司账册予以记载，且陈孝乐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在公司经营的过程中，使用了个人账户，导致公司与个人人格混同。假设借款真实存在，借给公司的款项，到底是其个人的款项，还是公司的款项，陈孝乐是有举证责任的。如果无法区分，不利后果应当由陈孝乐自行承担。假使法院判决确认之外的其他借款是真实的，陈孝乐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个人账户，公司收入款项其个人原本是不享有支配权的。二、在瓯越公司停止经营且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陈孝乐滥用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将其个人账户内属于瓯越公司的款项，用以偿还其所称的借款，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以及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陈孝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陈孝乐所称的借款行为，均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其他股东的同意，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司行为。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孝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陈孝乐对瓯越公司享有管理人不予确认的债权元652754.96（包括原始债权447688元和孳息债权205066.96元，另外以4476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瓯越公司实际偿还为止）；2.案件诉讼费由瓯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嘉县东瓯街道瓯越洗涤厂（以下简称瓯越洗涤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12月14日，2017年4月20日注销，登记经营者为郑英闹。瓯越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卢莉，登记股东为卢莉、林静静、李琳琪。陈孝乐与卢莉系夫妻关系，林静静与郑英闹系夫妻关系。陈孝乐及郑英闹有参与瓯越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的经营收入、开支等款项来往有经过陈孝乐的个人银行账户。通过陈孝乐尾号0714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21日转账给朱华莲134170元，摘要为“退股撤资”；2017年7月9日转账给陈碎伍60000元，摘要为“退股撤资”；7月31日再次转账给陈碎伍10万元，摘要为“瓯越退股”。2017年6月21日出具一张由卢莉在“收款人”处签字，李琳琪在“财务”处签字，郑英闹签字“同意”，并加盖瓯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其中载明“陈孝乐借公司99170”。2017年7月31日出具由卢莉在“收款人”及“财务”处签字，郑英闹签字“同意”，并加盖瓯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其中载明“陈孝乐借入瓯越公司160000元”。瓯越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业经该院判决解散，2018年9月11日该院根据公司股东李琳琪、林静静的申请，作出（2018）浙0324清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李琳琪、林静静对瓯越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2月12日该院对瓯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立案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朱进明对瓯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处摇号确定的结果，该院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作为瓯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受管理人委托，2019年4月23日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东瓯会审字[2019]第209号审计报告，部分内容如下：“……对瓯越公司截止2018年12月26日的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及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专项审计。……二、截2018年12月26日止瓯越公司账面记录核实情况（一）截至2018年12月26日止的资产情况。截至2018年12月26日止，瓯越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238802.69元，审计调增421095.50元，审计调减0.00元，审计确认数为659898.19元。明细情况如下：1.货币资金账面数为0元，审计0元。2.其他应收款账面数为238802.69元，审计调增数为421095.50元，审计确认数为659898.19元，其中包括：（1）2017年期间代收代付原瓯越洗涤厂收入费用的余额-57367.31元；（2）据卢莉所述，系2017年7月瓯越公司向陈孝乐借入款项259170.00元用于归还原瓯越洗涤厂的股东退还款294170.00元（其中陈芾160000.00元，朱华莲134170.00元）挂账，但因未见相关协议资料，故该事项属于陈孝乐个人直接归还原瓯越洗涤厂的股东退还款还是瓯越公司向陈孝乐借入款项再由公司归还给原瓯越洗涤厂的股东尚存争议，暂以账面数确认294170.00元。（3）陈孝乐421095.50元。系卢莉将瓯越公司2017年11月—2018年3月部分洗涤费收入317814.50元和出售四辆汽车的净收入103281.00元未予以入账，直接将上述款项合计421095.50元汇到陈孝乐个人账户中，据卢莉说明，系用于归还陈孝乐原来借入款259170.00元（用于归还原瓯越洗涤厂的股东退还款）和陈孝乐平日为公司代垫的费用款，因瓯越公司账面并未反映陈孝乐平时替瓯越公司代垫费用记录，但根据瓯越公司账面计算应存在收支缺口资金金额为145485.34元；（4）房租押金账面数为2000.00元，审计调增0.00元，审计调减0.00元，审计确认数为2000.00元，系1419室房屋租赁押金。（二）截至2018年12月26日止的负债情况……3.其他应付款账面数404655.34元，审计调增0.00元，审计调减0元，审计确认数为404655.34元。其中：（1）陈孝乐账面数259170.00元（卢莉说明该笔款项系2017年7月瓯越公司向陈孝乐借入259170.00元，用于归还原瓯越洗涤厂的股东退还款），暂以账面数确认为259170.00元；（2）代垫款账面数145485.34元（系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瓯越公司账面反映的货币资金收支的缺口金额145485.34元）……四、审计其他事项说明……（五）因瓯越公司是由原瓯越洗涤厂个转企而来，故瓯越公司与原瓯越洗涤厂收入与费用会存在混同的情况，本次审计主要是根据卢莉的说明将瓯越公司与原瓯越洗涤厂之间的收入与费用做了区分。”瓯越公司曾向该院起诉陈孝乐、卢莉追收非正常收入纠纷，诉请判令陈孝乐、卢莉向瓯越公司共同偿还款项42109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浙0324民初492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孝乐、卢莉共同返还瓯越公司款项421095.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陈孝乐向瓯越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数额652754.96元，其中原始债权447688元、孳息债权205066.96元。瓯越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债权审查结果》，对该笔债权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瓯越公司向陈孝乐借款259170元用于偿还原瓯越洗涤厂的股东的退股款，有李琳琪、郑英闹、卢莉签字，并加盖瓯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凭证证实，且凭证上的款项与银行交易记录能够对应，可以证明瓯越公司向陈孝乐借款259170元的事实。虽然陈孝乐之前以收取的瓯越公司的款项抵扣，但瓯越公司已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陈孝乐返还抵扣的款项，并已获得法院支持，且瓯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偿还该笔款项，故陈孝乐要求确认对瓯越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5917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于陈孝乐主张的剩余原始债权。陈孝乐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及欠条等证据证实，但瓯越公司的经营收入、开支等款项来往许多都经过陈孝乐的个人银行账户，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而陈孝乐亦参与瓯越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支配公司，故单凭银行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瓯越公司对其欠款的事实，而欠条由卢莉签字并加盖公章，并未得到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认可，亦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虽然审计报告显示瓯越洗涤公司账面反映的货币资金收支的缺口资金为145485.34元，但陈孝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缺口资金由其垫付，且瓯越公司亦不予认可。综上，对陈孝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陈孝乐主张的孳息债权。陈孝乐提供欠条及领款凭证（日期2017年11月30日）证实，但上述凭证由卢莉签字，并未得到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认可，并不能证明利息约定情况，现陈孝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陈孝乐出借给瓯越公司的款项依法应认定为不支付利息。另外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裁定受理朱进明对瓯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陈孝乐主张确认破产申请受理之后的孳息债权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对陈孝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确认陈孝乐对瓯越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59170元；二、驳回陈孝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8元，减半收取5164元，由陈孝乐负担2570元，瓯越公司负担259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瓯越公司的经营收入、开支等款项来往许多都经过陈孝乐的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陈孝乐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在除卢莉外其他股东未签订确认，且事后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认为单凭陈孝乐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瓯越公司对陈孝乐欠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陈孝乐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上诉人陈孝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 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