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104民初2861号 原告：赵余欣，男，汉族，1986年8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重庆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职员，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来，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男，汉族,1959年10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重庆市渝北区，系原告父亲。 被告：曾琳雅，女，汉族，1988年6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四川巴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褚泓博，男，汉族，1988年4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鸣，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苗苗，女，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四川巴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余欣与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赵余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来、赵兵，被告曾琳雅及周苗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被告褚泓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余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立即向原告赵余欣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16668元，并以31666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暂计利息为32085元；并以31666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时止，逾期违约金暂计68875元，暂共计41762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0日，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与原告赵余欣就西宁火锅店项目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赵余欣参与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直营餐厅筹备建设方面的投资，原告赵余欣负责承担西宁火锅店拟选商铺首年租金380000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利益分配方式采取保底加分红，具体方法为月租金＋月租金×8％作为保底收益，并于次月20日当日付讫上月利润的1％作为分红。合同签订后，原告赵余欣于2018年7月11日通过其父亲赵兵银行账户将380000元支付到协议指定的收款账户。2018年7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保底部分为月租金＋月租金×8％，具体计算方式为：380000÷12×（1＋0.08）=34200；回报周期从2018年8月底（首期）至2019年7月底（末期），共十二期。第2条约定，如未按时足额支付投资回报，应按每日万分之四支付逾期违约金。被告从2018年10月31日起，未向原告支付投资回报，现被告尚欠原告保底收益316668元，以上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被告，被告却置之不理。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现被告拒不支付保底收益的行为已属违约，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故向贵院起诉，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曾琳雅、周苗苗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认可原告方所述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认可收到原告380000元，但在补充协议第3项特别约定，在项目因经营不善或其他原因导致失败叫停，则所有清算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商铺转让非、账户结余、其他折算变现资金等）应首先用于偿还乙方对本项目的投资损失，现项目已经投资失败叫停，且经清算火锅店还有亏损，所以无法向原告承担损失。 被告褚泓博辩称，同意被告曾琳雅、周苗苗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实际为合伙关系，本案应当在投资失败后原被告双方共同清算，有结余的情况下向原告支付约定的投资损失，但原、被告共同投资的项目无任何结余款项，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不应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偿还借款，且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利益分配及风险分析可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针对原告提出的违约金被告不予认可，合同截止期限是2019年7月10日，同时结合本案事实，投资的失败不是被告单方个人造成，并不存在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认可收到原告支付的380000元，但原、被告签订的《合作项目合伙协议书》并不是以投资为名借款为实的借款合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0日，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甲方）与原告赵余欣（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拟在西宁进行火锅项目投资建设，乙方意愿与甲方共同投资……火锅店项目位于西宁市××区……乙方负责承担西宁火锅店拟选商铺首年租金。本协议有效期为壹年，自经营场所租赁之日起算，即从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乙方将投资资金（￥380000.00，大写：叁拾捌万元整）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招商银行重庆分行渝北支行；户名：曾琳雅；账号：×××，出资后合同期内不得抽回投资。第四条利益分配及风险分析（1）分配方式采取：保底+分红，具体方法为：甲方每月月底付讫乙方【月租金+月租金×8%】作为保底收益，同时甲方于次月15日前将上月利润清算后送乙方审阅确定，并于次月20日当日付讫乙方【上月利润的1%】作为分红。（2）风险分析①该项目投资主体实际为项目拟选商铺……即使甲方因项目创业失败不能继续履行协议，也能在最短时间内进行转让，从而保证乙方投资资金回归。②采取了每月带分红返还租金的方式，规避了市场上某些打着高回报旗号的小额贷款公司一次性吸纳投资资金后，每月仅给予分红，到期不能归还投资本金的风险……”。 2018年6月24日，三被告周苗苗、曾琳雅、褚泓博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了合伙的名称、经营场所、范围、期限、出资入伙及退伙等事项。 2018年7月10日，曾琳雅先向赵余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赵余欣用于西宁烎火锅房租专用款380000元整.使用期限：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具体事项见协议”。 2018年7月11日，赵余欣通过其父亲赵兵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向曾琳雅（账户：×××）转账380000元，备注：借款。 2018年7月17日，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甲方）与原告赵余欣（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补充事项达成如下协议：1.约定投资回报及付款方式1.1保底部分甲方每月月底（每月最后一天，如遇周末或法定节假日顺延至次月第一个工作日）付讫乙方【月租金+月租金×8%】作为保底收益，具体计算方式为：380000.00÷12×（1＋0.08）＝34200.00；回报周期从2018年8月底（首期）至2019年7月底（末期），共十二期。1.2分红部分甲方于每月20日付讫乙方【上月利润的1%】作为分红收益，具体计算方式为：[月营业额-（当月实际发生成本+乙方保底收益）]×1%；回报周期从2018年9月20日（首期）至2019年8月20日（末期），共十二期。1.3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将投资回报资金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行：工商行建北支行；户名：赵兵；账号：×××。2.逾期付款违约金对项目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乙方的投资回报，甲方需根据协议条件按时足额支付，若因甲方未能按项目协议及本补充协议所规定的期限按时足额支付的，则按当前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受逾期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即每日万分之四）。3特别约定鉴于乙方在本项目中仅参与商铺首年租金的投资合作，并不具体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项目投资建设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项目如遇因经营不善或其他原因导致失败叫停，则所有清算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商铺转让费、账户结余、其他折算变现资金等）应首先用于偿还乙方对本项目的投资损失……” 2018年9月1日，被告曾琳雅向原告赵余欣父亲赵兵转账34200元（摘要：首期投资还款）；2018年9月30日，被告曾琳雅向原告赵余欣父亲赵兵转账34200元（摘要：第二次保底收益）。 2018年12月3日，被告曾琳雅向原告赵余欣父亲赵兵转账410.4元（摘要：10月份本金产生的利息）；2019年1月1日，被告曾琳雅向原告赵余欣父亲赵兵转账820.8元（摘要：10.11月投资利息）。原告赵余欣及被告曾琳雅、周苗苗均认可以上款项为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以上协议签订后，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三人于2018年8月注册成立了西宁市城西区拾柳寺火锅店（挂牌名称：邑酒坝坝火锅），后火锅店于2018年12月停止经营。2018年12月16日，被告周苗苗与曾琳雅两人自行制作《邑酒坝坝火锅店内部清算报告》。 对于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还是实质上的民间借贷关系？ 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协议作为各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契约，应当具备共同的事业目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判断原、被告是否为合伙关系，首先，从合同目的来看，由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三人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能够体现出三人共同经营火锅店，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三人的共同目的为经营火锅店这个共同事业，而原告与被告三人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原告的目的为合同有效期届满后，足额收回投资款并取得分红，原告与三被告双方并不具备共同事业的目的。第二，在经营方面，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直接约定乙方仅在项目中参与商铺首年租金的投资合作，不具体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确实也未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事实。第三，在收益分配方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有保证原告赵余欣投资资金的回归，规避风险的约定，《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甲方即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除了分红部分均约定了保底收益。原告赵余欣明显不承担经营风险，仅享受固定收益，且双方约定了1年的回报周期，曾琳雅出具的收条上亦明确了资金的使用期限为1年。虽然被告辩称，根据《补充协议》第3条特别约定：“在项目如遇因经营不善或其他原因导致失败叫停，则所有清算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商铺转让费、账户结余、其他折算变现资金等）应首先用于偿还乙方对本项目的投资损失”视为如有盈余才给原告偿还投资损失，如无盈余则不再偿还原告的投资损失。但本院认为此条约定仅是原、被告内部对偿还债务优先顺序的约定，并不能说明双方有无盈余则被告不再偿还原告投资损失的合意。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上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本质上构成借款合同的实质要件，故本院确认原告赵余欣与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 本院对原告的各项主张分别评议如下： 1.关于原告主张的本金。 《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视为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本金380000元，借期自2018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30日，按月还本付息，其中保底收益约定中的月租金的8%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已于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30日分别支付了两期保底收益合计68400元，其中63333.3元（380000元÷12个月×2=63333.3元）视为三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5066.7元视为三被告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的两期利息，已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赵余欣主张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1666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16666.7元（380000元-63333.3元=316666.7元）。 2.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逾期违约金。 因原、被告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逾期违约金，该逾期违约金可视为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故对利息应只计算借期内利息，现原告仅要求按照年利率8%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低于协议约定的利息，三被告对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共计10个月的利息未予支付，利息计算为21111元（316666.7元×8%÷12个月×10个月=21111元）。另本院认为计算逾期违约金自2019年8月1日起算更为适宜，故2018年12月3日被告曾琳雅向原告赵余欣支付的410.4元及2019年1月1日被告曾琳雅支付的820.8元应视为三被告偿还的借款利息，综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19879.8元（21111元-410.4元-820.8元=19879.8元）； 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以31666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以本金316666.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共同偿还原告赵余欣借款本金316666.7元； 二、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共同支付原告赵余欣借款利息19879.8元； 三、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共同支付原告赵余欣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违约金（以本金316666.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64元，减半收取3782元，由被告曾琳雅、褚泓博、周苗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雯 书 记 员 冯丹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三十九条第二款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 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款人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