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盛鸿图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国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男，中盛鸿图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女，中盛鸿图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网天合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110号2号平房（新村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白常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起，男，北京网天合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盛鸿图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北京网天合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单国钧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转让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合同。对于本案附条件的合同只有达到所附条件成就时，合同的转让才成立并生效。我方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后，虽然没有达到承诺的转让条件，但不能因此认定中盛公司有违约行为，也不能认定我方故意促使条件不能成就的行为发生。2.网天公司存在违约和故意扩大我方损失的行为。虽然我方在约定期限内并没有达到转让条件的人数，但是在该约定期限后，网天公司的工作人员一直就如何达到注册人数进行沟通和催促。甚至在其1月15日起诉立案后也不及时沟通和及时提出解除合同的问题，直到3月6日还在要求我方尽可能达到约定的注册人数。在此期间造成我方继续投入7万多元。对此可以看出网天公司存在恶意履行合同，故意利用合同造成我方因为履行义务导致损失。二审询问时中盛公司还提出，网天公司并未依据《平台转让协议》支付第二期的5000元保证金，有违约行为，且网天公司超出约定要求中盛公司删除负面新闻，我方也予以配合。3.本案不适用于人民法院以职权来判令解除合同。其正确方法应当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中盛公司在收到传票时通过努力注册用户已达到9933人，离双方的预期1万人属于绝大部分达到了预期。这完全可以通过约定的交易单价来确定转让金额或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但一审法院并未从维护交易稳定和合理节约社会成本角度来看待这一问题，判决解除合同无疑加大了社会成本。网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本案的《平台转让协议》明确了本次市场交易规则，中盛公司在约定时间没有达到承诺的转让条件，构成违约。2.我方1月15日起诉解除合同系合情合理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存在故意扩大对方损失。第二期的5000元保证金我方确实未支付，但当时双方合作关系良好，中盛公司并未提出争议。要求删除负面新闻是为了推广平台和实现交易。3.本案《平台转让协议》应为合法行为，一经成立即生效，中盛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网天公司与中盛公司双方签署的《平台转让协议》；2.判令中盛公司双倍返还网天公司支付的保证金1万元；3.判令中盛公司向网天公司支付违约金3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出让方中盛公司（甲方）与受让方网天公司（乙方）签订《平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公司的共健乐平台转让给乙方，转让内容包括服务器、H5源码、数据库、微信公众号、支付宝生活号；甲方承诺共健乐平台转让的条件如下：平台注册关注用户在3万人以上，加入计划用户群人数在1万人以上，且平台整体运营良好，甲方要保证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到2019年12月31日之内达到上述平台的转让条件，如果在期限内没有达到转让条件甲方将承担违约责任；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乙方需支付甲方5000元保证金，待满足前述条款2条件的三分之一时再向甲方支付5000元保证金；加入计划1万人*8.5元=8.5万元，微信粉丝关注3万人*1.1元=3.3万元，服务器1万元，总计12.8万元；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共健乐平台转让价的30%。2019年10月30日，网天公司通过王涛起向中盛鸿图公司转款5000元。一审庭审中，网天公司称，虽然平台用户九千多，但都是无效用户，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中盛公司称，九千多用户并非无效用户，不同意解除合同，可以通过调整交易价格来继续履行合同。对于违约责任，中盛公司认为双方还没有签订真正的买卖合同，以预测的价格确定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约金不能大于损失，对方除了给付5000元保证金外，没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网天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平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盛公司虽辩称该协议非买卖合同，但从协议内容上看，该协议就转让标的、转让价款、数量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故该院对中盛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平台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平台转让的条件以及实现该条件的期限，现中盛公司未能依约实现其在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条件，已构成违约，且经双方协商后仍未成就上述条件亦未能就继续履行该协议达成一致，故网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中盛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网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未就具体损失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对于网天公司的违约金主张酌情予以调整。网天公司关于双倍返还保证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网天公司与中盛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的《平台转让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中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网天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元；三、驳回网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并查明：《平台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各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截至2019年12月31日，共健乐平台加入计划人数为9737人。双方经办人的微信沟通中，2019年12月27日中盛公司经办人将交接清单文档传给网天公司经办人审查和提出修改意见，后网天公司经办人要求完善用户信息、补充手机号码，“抓紧完善一下后台，然后开展后续工作，别拖太久了”。中盛公司承办人表示，“争取早点完成”，中盛公司遂进行完善，至2020年1月8日前补充电话人数不及1000。2020年1月9日，中盛公司提出《平台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由经办人传给网天公司经办人。2020年1月10日，网天公司经办人表示，“需要仔细斟酌一下，我尽力周旋吧”，“反正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个地步。后面的事情再有什么波折，我估计就说不上什么话了”。2020年1月15日，网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此后，就平台继续转让事宜双方无进一步协商。中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直到3月6日网天公司还在要求其继续达到约定的注册人数。另查，双方提交证据中，未见中盛公司就第二期的5000元保证金向网天公司提出给付与责任主张。在双方经办人的微信沟通中，网天公司经办人提出要中盛公司删除负面新闻，中盛公司经办人未提出异议，表示要删除，在后续阶段双方经办人就负面新闻是否已删除、如何删除和什么时间删除有过交流与分歧。双方经办人后期的沟通表明，删除负面新闻的问题并未解决。就双方各自损失，中盛公司称共健乐平台因未能转让而处于停滞状态，相关投入成为损失；网天公司称因购买共健乐平台失败影响了其公司2020年的经营规划和预期利益，造成巨大损失。双方因存在明显分歧，在二审中未能协商调解。本院认为，网天公司与中盛公司签订的《平台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了共健乐平台转让的条件，即平台注册关注用户在3万人以上，加入计划用户群人数在1万人以上，且平台整体运营良好，并要求2019年12月31日前达到上述转让条件，如果在期限内没有达到转让条件中盛公司将承担违约责任。以上是对合同标的物转让条件的约定，而并非《平台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平台转让协议》中约定合同自各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双方授权代表均已于2019年10月25日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平台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10月25日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平台转让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其中，中盛公司负有保证合同标的物即共健乐平台在2019年12月31日前达到转让条件的合同义务，否则承担违约责任。中盛公司上诉称《平台转让协议》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中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将标的物转让条件混淆为合同生效条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2019年12月31日，中盛公司并未能按约定使共健乐平台加入计划用户群人数达到1万人以上。同时，从双方经办人的微信沟通中可以看出，中盛公司在2019年12月27日后经网天公司经办人审查平台数据后，同意按照网天公司要求完善用户信息、补充手机号码，并在持续进行此项工作。这亦符合双方转让公众微信号的合同特点及合同目的。中盛公司在诉讼中称已加入计划用户不需要有手机号码，从而均为有效用户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截至2019年12月31日，中盛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此种情况下，双方沟通继续完善数据意在促使中盛公司达到平台转让条件和促成交易，实际上是网天公司适当延缓了完成平台转让条件的时限，对于中盛公司有利，亦符合合同履行的诚信要求，不存在网天公司故意扩大中盛公司损失的问题。应当明确，前述沟通和延缓并不意味着双方改变了平台转让条件和违约责任的约定。按照双方经办人沟通的意见，中盛公司应尽快完善数据，但至2020年1月8日前补充电话人数不及1000，无法达到约定的平台转让条件。中盛公司于1月9日提出补充协议文本，网天公司经办人仅表示帮助周旋，网天公司后未同意签订补充协议而起诉要求解除《平台转让协议》和追究中盛公司的违约责任，应属依法合理行使权利。同时，双方在2020年1月15日后就继续平台转让事宜无进一步协商，更未形成协商意见。由此，同样不能认定2020年1月9日后网天公司有故意扩大中盛公司损失的行为。综上，中盛公司上诉称网天公司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网天公司未依约定支付中盛公司第二期的5000元保证金，按《平台转让协议》约定应属违约行为，但中盛公司对该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情况并未及时再要求给付和提出违约责任主张，系中盛公司以实际行为放弃了自己一方的权利，诉讼中再行提出对本案处理已无意义。关于删除负面新闻的问题，应当看到，该问题对于中盛公司未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因而构成违约并无影响。发生负面新闻系合同履行中发生的新问题，且影响平台的市场推广，应由双方协商，并按诚实原则进行处理。中盛公司在网天公司提出后即同意由自己一方删除，应属诚信可嘉，但并不能因此要求网天公司承担责任。且删除负面新闻的问题实际并未解决，中盛公司据此主张相关利益也缺乏事实依据。中盛公司未能在约定及延缓的期限内使共健乐平台达到《平台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双方的交易性质及交易目的，平台有效的计划用户群人数影响着平台的曝光度、市场占有率和预期盈利能力，而共健乐平台的有效计划用户群人数远未达到约定条件，中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已导致网天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网天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平台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并无不当。中盛公司回避平台计划用户应为有效用户的要求并由此回避其违约行为已导致对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关键，以计划用户群人数已完成绝大部分为由，上诉主张本案不适用人民法院以职权来判令解除合同，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盛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基本准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盛鸿图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单国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