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甲3号2幢6层6008。法定代表人：高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超，男，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小川，男，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来绿色家园赢秋苑19号楼。法定代表人：张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崟，男，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彬，女，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灵时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只是进行了形式上的判决，没有仔细核实。2.公司的出差审批流程是在改制后实行的，且没有认真执行，很多事情是要先办理同时走流程。3.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对住房补贴不予支持的决定。4.关于损失赔偿款及造成损失的认定，另案不当得利的案件与本案无关。首汽租赁公司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精灵时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公司支付刘勇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差额工资277109.74元；2.判决公司支付刘勇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出差费用19794.74元；3.判决公司支付刘勇2014年10月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外派住房补贴106000元；4.判决公司返还刘勇不应由刘勇承担的损失款1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勇以首汽租赁公司、精灵时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2年4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17979.74元；3、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拖欠的工资59130元；4、支付2012年4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22337.93元；5、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出差报销19794.74元；6、支付2014年10月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外派房补106000元；7、返还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损失款118000元。2018年6月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40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精灵时创公司与刘勇在2012年4月23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精灵时创公司支付刘勇2015年、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883.36元，首汽租赁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勇其他仲裁请求。刘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刘勇于2012年4月23日入职精灵时创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4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刘勇被派遣到首汽租赁公司从事业务岗位工作，月基本（固定）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工作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乙方（刘勇）岗位职务变化时，乙方同意被派遣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对工资进行调整。双方于2014年4月23日续订劳动合同至2017年4月22日，后又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变更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刘勇到首汽租赁公司工作后又被该公司派到首汽租赁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担任经理。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资差额，刘勇主张其与首汽租赁公司没有约定工资标准，但认为其月工资标准应为9855元，因此任职期间应发工资数额和实发工资数额存在差额，故首汽租赁公司与精灵时创公司应予补齐。刘勇就其主张提交了社保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精灵时创公司及首汽租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精灵时创公司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3页第四章约定“刘勇月基本（固定）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工作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刘勇工作地点位于河北省石家庄，因此公司支付的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精灵时创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刘勇工资单以及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后附河北省最低工资标准及实行地区），显示石家庄市区自2016年7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为1650元/月，且计入最低工资标准的项目包括劳动者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刘勇表示工资单中的实发数额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的实发数额一致，但自2016年2月开始发放的工资数额就不对了。首汽租赁公司对精灵时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刘勇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即石家庄市区最低工资标准）+岗位工资（经理岗）+绩效，工资数额每月不固定；刘勇在担任首汽租赁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经理期间给公司造成了损失，经公司决定免除刘勇的经理职务，之后其工作内容就是负责公司被骗款项的追缴事宜，因此其工资也相应作出了调整，是按照石家庄市区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的，刘勇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2.关于出差费用，刘勇主张其2015年1月到2016年年底出差应予以报销的费用包括过路费、车票、住宿费等，但公司均未报销。对此首汽租赁公司表示公司规定的报销流程都是出差前要通过OA审批，审批通过了才能出差，之后需要将出差费用的相关单据提交到办公系统，经领导审批通过后，报销的款项在两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汽租赁公司称现刘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差经过了审批，因此不认可是因公产生的费用，不同意支付。刘勇对于出差申报的流程表示认可，但称相关单据均已经交给公司，公司之后未审批。3.关于外派期间住房补贴，刘勇称首汽租赁公司对于外派员工均给予住房补贴，但没有书面约定，其住房补贴的标准应为2000元/月，公司从未支付过，因为之前其一直住在公司宿舍，但自2014年10月开始自己租房，因此要求首汽租赁公司自2014年10月起支付住房补贴。首汽租赁公司不认可刘勇上述主张，表示公司没有相关的政策，也没有支付过住房补贴。4.关于返还损失款，刘勇主张2015年2月份其在首汽租赁公司工作期间，犯罪分子李昱江以提供业务帮助为由诈骗公司1624917.67元，但这并非其个人行为造成，自己事先已汇报公司同意，公司被骗后，公司以其兼任首汽租赁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经理为由，强行将责任推到其身上，对其在没有书面处理决定的情况下，强行让其承担损失118000元，因此要求首汽租赁公司退回其承担的损失款。首汽租赁公司表示因刘勇工作失误被骗，给公司造成627493.45元损失，公司已另案起诉刘勇不当得利，因刘勇已经偿还118000元，故要求其偿还剩余509493.45元，该案已经石家庄市长安区法院判决公司胜诉，现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首汽租赁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勇自行书写的施赔方案，载明:“尊敬的公司领导：2015年12月21日，石家庄市人民法院对我被骗一案的实施诈骗人李昱江进行了宣判，有期徒刑十八年，应返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石家庄分公司1624917.67元。被骗总金额2252411.12元，与认定涉案金额相差627493.45元，即使将宣判被骗金额全部追回，也意味着公司的实际损失为627493.45元。虽然我是被害人，但由于当初交友不慎，过于对李昱江的信任等诸多原因，最终造成国有资产220多万元的损失，我有操作上的直接责任。根据要求如果我无法提供新的证据经过认定，损失由我承担。这虽属无奈之举也只能面对，是责任就应该承担，有责任心的人不会逃避。我也会积极配合，因为我内心坦荡，因我之前生活上离异变故，目前上有老下有小，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确实不现实，且在我来首汽租赁公司之前生意赔了很多钱，否则也不会选择离京背井离乡工作，这是我的实际情况。具体施赔方案，我想在2015春节前力争筹借十万元还于公司以示我对此事的诚意和担当，剩余款项力争在两年内，以各种可能的方式逐步还清，还望领导根据我的实际情况予以谅解”，落款处显示有刘勇签字，时间为2016年1月5日；2、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刑初字第537号刑事判决书,其中显示“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昱江在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北二环西路9号的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谎称系河北省公安厅工作人员，骗取该公司经理刘勇的信任。2015年2月至4月，以可以帮助该公司办理减免车辆购置税和申领车辆号牌为名，先后收取刘勇银行转款1574917.67元、现金50000元......判决......二、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1624917.67元人民币返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退还受损失的人。首汽租赁公司通过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向刘勇支付款项2252411.12元，用于办理车辆上牌、保险及购置税事宜，刘勇将款项支付给李昱江，后李昱江因诈骗被判刑，涉案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其中1624917.67元人民币返还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被告刘勇与首汽租赁公司签订施赔方案，确认除追缴款项外首汽租赁公司尚有实际损失627493.45元。方案签订后，刘勇陆续向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返还118000元，尚有509493.45元款项未予返还，故刘勇应及时将剩余款项返还首汽租赁公司”，遂判决刘勇返还首汽租赁公司款项509493.45元及利息。现该判决已生效。刘勇认可施赔方案落款处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对内容有异议，称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判决已经生效，但对判决结果有异议，称因为没有钱，所以没有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差额，刘勇虽主张其工资存在差额，但对其月工资标准为9855元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对于其自2016年2月即发现工资数额不对，但为何至2018年仲裁时才提出异议作出合理解释。刘勇与精灵时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刘勇月基本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工作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其岗位职务变化时，同意被派遣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对工资进行调整”。首汽租赁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因刘勇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由此根据刘勇的岗位职务变化（免除其经理职务）对其工资进行调整并无不当。精灵时创公司按照刘勇工作地石家庄市区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亦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故，法院对刘勇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报销出差费用，刘勇对于首汽租赁公司关于出差申报的流程表示认可，现刘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经过审批的出差情形以及经过审批后未报销的费用，亦未能提交其主张出差的相关费用的票据，故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报销出差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外派住房补贴，刘勇虽主张首汽租赁公司对于外派员工均给予住房补贴，但就此未提交证据，双方亦无书面约定，且首汽租赁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刘勇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损失赔偿款，根据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民事判决书中可以认定刑事被告人李昱江从刘勇处收取款项与首汽租赁公司转账给刘勇的款项之间存在627493.45元的差额，该差额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属于不当得利，因刘勇已经偿还118000元，故判决其返还剩余509493.45元。另，刘勇亦自行书写了“施赔方案”，其认可因为自身失误给首汽租赁公司造成了损失，认可被骗金额与认定的涉案金额相差627493.45元，并表示愿意承担上述损失。故，现刘勇要求首汽租赁公司返还已经偿还的118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仲裁裁决第一、二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勇与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精灵时创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勇支付二〇一五年、二〇一六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883.36元，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勇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2015年、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工资差额一项，刘勇虽主张其工资存在差额，但刘勇对其主张月工资标准为9855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刘勇月基本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工作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其岗位职务变化时，同意被派遣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对工资进行调整”，现根据审理查明，刘勇的岗位职务发生过变化，首汽租赁公司对其工资进行调整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精灵时创公司按照石家庄市区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亦不违反合同约定。加之刘勇对其未及时提出异议亦无合理解释，故刘勇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外派住房补贴一项，刘勇未与首汽租赁公司有过书面约定，刘勇未就外派住房补贴进行举证，首汽租赁公司、精灵时创公司对外派住房补贴亦不认可，故刘勇关于支付外派住房补贴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出差费用报销一项，首先，刘勇认可首汽租赁公司的出差审批制度和流程，其次，刘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经过审批的出差情形以及经过审批后未报销的费用，也未提交相关费用的票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返还损失赔偿款一节，另案判决已经确认了不当得利差额，刘勇偿还的118000元在另案作出判决时已经予以扣除，且刘勇自行书写的“施赔方案”中亦表示愿意承担相关损失。现刘勇要求返还已经偿还的118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