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润峰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埤城镇姚巷村邹家。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合作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梦婕，江苏沪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双根，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言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林，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德舜，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保付，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燕，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俦亚建设有限公司（原江苏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路11号。法定代表人：骆祥。上诉人阳市润峰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润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吴双根、王德舜、王保付、江苏俦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俦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峰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80万元是被上诉人王保付享有，上诉人吴双根为适格的原告主体系认定事实不清。案涉380万元是基于上诉人与江苏万通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常州分公司）结算产生的，王保付是作为万通常州分公司的代表在建设合同及相关结算依据上签字，王保付的行为仅代表万通常州分公司，相关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万通常州分公司承担。因此，王保付不享有案涉380万元债权，也无权转让给吴双根。2、假使王保付享有案涉债权，但该债权中还有应付第三方材料商的债务，即该债权不是明确的债权，是不得转让的。故王保付的转让行为也是无效的，吴双根不得受让案涉债权。3、假使王保付享有案涉债权，可以转让给吴双根，但依据上诉人与万通常州分公司的结算协议，最终的支付是通过上诉人的库房折抵，而不是货币。4、即使可以用货币，一审法院对案涉债权的具体数额认定错误。结算单上载明的是“工程款”，工程款中是肯定包括工人工资及劳务的。由于万通常州分公司拖欠该工程工人工资引发了群体事件，应政府要求，上诉人代付案涉工程工人工资1357000元，该部分工人工资是双方结算前所欠，应当从案涉380万元中扣除。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江苏万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及其常州分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同意追加，由于其发生了变更，一审法院在没有裁定的情况下，就确定了本案的第三人。2、一审判决书中载明一审法院曾与俦亚公司联系，俦亚公司表明案涉工程由王保付实际施工。但该联系调查并没有在一审庭审中质证，被上诉人俦亚公司也没有出庭。3、一审中，上诉人多次申请一审法院到当地政府及派出所调查上诉人代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去调查。被上诉人吴双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王保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德舜、俦亚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吴双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峰合作社立即给付吴双根38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润峰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润峰合作社（甲方）与万通常州分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润峰合作社将位于丹阳市旁丹阳市润峰农机专业合作社综合楼（机库）工程发包给万通常州分公司施工，计价方式为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为980元。双方还对付款方式、工期、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第三人王保付在乙方代表法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保付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5月20日，润峰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代表的第三人王保付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工程因多种原因造成停工状态，经双方多次协商一致同意施工合同终止；按照乙方王保付投入上述工程成本作为结算依据，经双方共同核实，共投入上述工程的成本金额为380万元；结算之前所有的材料款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经双方同意将此笔工程款支付给王德舜；付款方式为甲方按4栋库房1栋办公楼完工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款的20%（即76万元），顺延六个月后付工程款的20%，再顺延六个月付工程款的30%，再顺延六个月全部付清。若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期限付款，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将该库房折抵给乙方按1300元/平方米。2016年3月，润峰合作社在丹阳市公安局埤城派出所向案涉工程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169500元。2017年7月29日，润峰合作社向第三人王德舜支付工程款3万元。2017年8月15日，吴双根与第三人王保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保付将其对润峰合作社拥有的债权转让给吴双根。同日，第三人王保付向润峰合作社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2015年5月20日结算确认润峰合作社欠王保付380万元工程款，原同意将该款项支付给王德舜，但润峰合作社至今未向王德舜及王保付支付过任何款项，现通知润峰合作社撤销将380万元支付给王德舜，王保付将380万元债权转让给吴双根。第三人王保付退出后，润峰合作社继续组织原有工人进行施工，现案涉工程厂房、办公楼现已全部完工并均已投入使用，但相关工人的工资及材料款尚未结清。2016年3月9日，第三人王保付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丹阳市埤城润峰农机合作社厂房工程用：杨正军水泥砖计收壹拾万另捌仟元，同意将此款从甲方刘峰、周向前处支付，从王保付工程款中扣除。”同日，王保付还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丹阳市埤城润峰农机合作社厂房工程用：周林峰水泥砖计收陆万柒仟元，同意将此款从甲方刘峰、周向前处支付，从王保付工程款中扣除。”另查明，万通常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9日注销，万通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变更为俦亚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润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第三人王德舜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声明书，声明案涉债权已由王保付转让给王德舜，润峰合作社已向其支付了现金3万元，代为支付工程材料款169500元，同意待全部工程结束后进行最终结算，不同意王保付将案涉债权再行转让给吴双根。吴双根提供了一份由万通常州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是：2014年6月25日王保付系借该公司名义与润峰合作社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合同由王保付实际履行，所有施工、结算均由王保付负责处理，与该公司无关。该公司不承担合同的任何权利义务，一切权利义务均由王保付自行承担。吴双根还提供了第三人王保付、王德舜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其中王保付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其于2014年6月25日借用万通常州分公司的名义与润峰合作社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王保付，工程结算由其本人进行，与万通常州分公司无关；王保付从未将案涉工程款转让给王德舜，与王德舜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王德舜为帮王保付催要该工程款，因王德舜怕要到工程款后王保付不给付一定费用，故在协议中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王德舜；王保付对王德舜收到润峰合作社款项一事其本人并不知晓，即使王德舜收到也属于王保付本人所有，在王保付撤销前述支付约定后，润峰合作社的支付行为无效。王德舜出具的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2015年5月20日王保付与润峰合作社达成的协议书，约定王德舜系受王保付委托的代收人，王德舜与王保付没有经济纠纷，王德舜仅是受王保付委托代要工程款。因其担心王保付不付费用，故让王保付和润峰合作社约定向王德舜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吴双根向润峰合作社主张支付380万元依据的是第三人王保付享有对润峰合作社380万元的债权，该债权的产生是基于润峰合作社厂房工程所产生的工程价款。首先，关于第三人王保付是否享有对润峰合作社债权的问题。润峰合作社辩称案涉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其与万通常州分公司，王保付仅是万通常州分公司的代表，故380万元的债权应当由万通公司享有。第三人王保付述称其与万通常州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享有对润峰合作社的债权。从润峰合作社与万通常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案涉2015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来看，第三人王保付均是作为“乙方代表”签字，且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均是由王保付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另外，从王保付以万通常州分公司承接的其他工程（如丹阳市紫竹园小区土建工程）来看，王保付与万通常州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其也是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第三人俦亚公司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经一审法院与俦亚公司联系，其也表示案涉工程是由王保付挂靠万通常州分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万通公司未参与，与万通公司无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保付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现已完工并投入使用，2015年5月20日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第三人王保付享有对润峰合作社的债权。原审庭审过程中吴双根提供了一份由万通常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份证明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且万通公司并未对该份证明予以确认，因此，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原万通常州分公司负责任人陶文江在2019年7月10日的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称王保付系万通常州分公司的代表，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万通常州分公司和万通公司享有和承担，但万通常州分公司已于2019年4月9日注销，故对陶文江的陈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王保付是否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王德舜的问题。虽然在原审过程中，王德舜出具了两份内容相矛盾的材料，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其本人到庭明确表示仅是接受王保付的委托向润峰合作社代收款项，380万元仍应属于王保付。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人王保付并未向王德舜转让该债权。吴双根与第三人王保付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通知润峰合作社，故吴双根向润峰合作社主张债权于法有据。最后，关于案涉债权具体数额的问题。2015年5月20日经结算，润峰合作社尚结欠380万元工程款。润峰合作社辩称，380万元工程款中包括王保付施工期间应付而未付的工人工资、材料款，在此之后，润峰合作社已支付了工人工资1357000元、材料款293500元、向万通常州分公司付款23万元，向第三人王德舜支付了3万元，且尚有工程款2529400元未付，因此，应当从380万元中予以扣除。第三人王保付则认为380万元仅是工程材料款，不包括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在王保付退出后仍参与施工至工程完工，润峰合作社及第三人王保付均无证据证明380万元的具体构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润峰合作社应当举证证明380万元工程款中包括王保付组织施工期间结欠的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以及其所支付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中有多少是王保付组织施工期间应付而未付的，润峰合作社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观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二，在王保付退出后，润峰合作社继续使用原施工人员进行施工，根据润峰合作社提供的其与部分工人签订的增补协议、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对工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均可以证实，润峰合作社承诺工程款由其来支付。第三，根据润峰合作社提供的其与万通常州分公司的合同约定，按每平方米980元及润峰合作社认可的实际建筑面积8850平方米计价为8673000元，而王保付退出时已经完成大部分工程，但双方结算的价款仅为380万元，故一审法院也有理由相信380万元中不包括工人工资。第四，润峰合作社辩称于2019年6月至7月期间向万通常州分公司支付了23万元，但此时万通常州分公司已注销，陶文江在承兑汇票及收据中签字并加盖万通常州分公司的公章不具有证明收款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对于王保付出具给杨正军、周林峰的两份证明王保付予以认可，该款项应当从380万元中扣除。一审法院确认对润峰合作社向王德舜支付的3万元、代付的材料款169500元、应向杨正军和周林峰支付的砖款108000元和67000元，合计374500元，应从380万元中予以扣除。综上，润峰合作社应向吴双根支付3425500元。关于吴双根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自起诉之日（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人俦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润峰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吴双根价款34255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双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润峰合作社提交（2017）苏1181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已有生效判决对案涉工程的责任主体进行了认定，本案工程款债权应由俦亚公司享有。被上诉人吴双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该判决书中也载明王保付作为代表，实际上王保付与万通常州分公司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王保付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称王保付并未参加该案庭审，该案认定的事实不能妨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进行认定。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保付是否有权转让案涉债权；二、案涉债权的具体数额，是否应当扣除润峰合作社主张的代付工人工资1357000元及代付工程款23万元；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保付在案涉合同及2015年5月20日协议书中均是作为“乙方代表”签字，在协议书签订之前，案涉工程亦实际由王保付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且一审法院经与俦亚公司联系，俦亚公司也表示案涉工程由王保付挂靠万通常州分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再结合王保付以万通常州分公司承接其他工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保付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转让案涉债权，并无不当。润峰合作社虽对原债权主体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原始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另润峰合作社辩称案涉债权中包含应付第三方材料款，故案涉债权不明确、不得转让。2015年5月20日协议书中已对结算之前的材料款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亦对该部分材料款在案涉债权中予以扣除，润峰合作社的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润峰合作社辩称380万元工程款中包含王保付施工期间的工人工资1357000元，润峰合作社经政府要求支付了该部分工人工资，应当在38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对此，2015年5月20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系按照王保付所投入“本工程成本”作为结算依据，协议书中中亦对结算之前的材料款承担进行了约定，但协议书中并未提及结算之前的工人工资承担的问题。且润峰合作社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区分王保付施工前后的工人工资数额，再参照案涉工程合同价款及协议书中载明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采信380万元工程款中不包括工人工资的意见，并无不当。2、润峰合作社辩称于2019年6月至7月期间向万通常州分公司支付了23万元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应当在380万元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润峰合作社支付上述款项时万通常州分公司已注销，陶文江在承兑汇票及收据中签字并加盖万通常州分公司的公章，不具有证明收款的效力，故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亦无不当。3、润峰合作社辩称依据2015年5月20日协议，工程款应用上诉人的库房折抵，对于润峰合作社尚欠的工程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其支付，润峰合作社辩称应当先用库房折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润峰合作社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经核实，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并未损害润峰合作社的合法诉讼权利，故本院对润峰合作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润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丹阳市润峰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