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旭日南大道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723947900H。法定代表人：方希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饶飞，上饶市广信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饶市恒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茶亭工业园达江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39970333XH。法定代表人：章仕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平彪，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饶市平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樟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670127875。法定代表人：祝平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项锋，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佩，女，汉族，1994年4月14日生，上饶市广信区人，住广信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姜平，男，汉族，1985年5月13日生，上饶市广信区人，住广信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榴，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恒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被上诉人上饶市平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福公司）、被上诉人张佩、周姜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本院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日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91号判决书，改判驳回恒泰公司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日升公司未与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平福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被上诉人周姜平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了张佩是挂靠上诉人日升公司施工，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理应支付购买混凝土的货款；2、周姜平与日升公司无合同关系或挂靠关系，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是实际施工人。其对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3、《销售明细对账单》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恒泰公司所提供的验收单上的数额与《销售明细对账单》相差巨大，互相不能印证；4、上诉人日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平福公司的《工程结算书》计算得出的混凝土方量只有4206.36立方，没有5394立方。2016年1月6日之前何发贵施工部分的567.76立方，是其个人施工，不应计入本案合同；5、《销售明细对账单》单价违背市场定价常理。作为买卖合同，预拌混凝土市场单价都在信州区每月信息价基础上下浮20%-40%，从未与信息价持平，对账单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恒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日升公司作为项目承建人，自始至终万福星城混凝土均由恒泰公司供应，工程结束以后也是由上诉人和周姜平向平福公司递交工程结算书，予以认可，也是上诉人日升公司对周姜平采购以及结算的认可，上诉人日升公司即为混凝土采购的需方；2、周姜平是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一审中查明的事实均可以证实恒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姜平的采购、结算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上诉人日升公司对外应承担相应责任；3、对于销售明细对账单的货款数额与工程结算书的数额不一致，系因被上诉人周姜平提供给恒泰公司的结算书有缺失页，周姜平在对账单的单价总价均予以了确认，一审认定上诉人追认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恒泰公司表示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平福公司辩称，其与原审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其已付清了工程款，一审判决平福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姜平、张佩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周姜平是项目的负责人并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是用于上诉人的工程，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张佩从未参与项目，不是适格的买卖主体。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日升公司、平福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912,6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认定如下：2016年1月16日，平福公司为开发上饶市万福星城项目与日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3月8日,日升公司（甲方）与张佩（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以内部承包责任制的方式聘任乙方为上饶万福星城项目负责人；乙方负责承包范围工程施工及所有的相关工作，本工程中由乙方引发的一切债务皆由乙方自行承担和解决，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该工程由乙方自行全权独立核算及管理；合同还约定了乙方上交甲方工程管理费为合同总价款0.8%等内容。但该合同签订后，涉案项目实际由张佩丈夫周姜平实际管理和施工。涉案项目施工期间，原告从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2日向涉案的上饶市万福星城项目工地提供混凝土（周姜平陈述原告系涉案万福星城项目唯一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商),2017年8月15日，经原告和周姜平结算，尚有货款1,912,665元未付。2018年3月10日，被告日升公司编制了万福星城项目的工程结算书，在该结算书中的浇筑混凝土项目数量为5,003.1立方米，总价为1,390,309.39元，该工程结算书由周姜平签字，日升公司在施工单位一栏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各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日升公司和周姜平、张佩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二、欠付的混凝土货款由谁支付。关于焦点一，首先，从2015年12月15日平福公司出具给日升公司的承诺书、2016年1月16日平福公司与日升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平福公司、日升公司及周姜平的陈述来看，涉案万福星城项目原由案外人何发贵以日升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日升公司与何发贵之间系“挂靠关系”。其次，根据2016年3月8日签订的涉案《内部承包合同》来看，张佩系日升公司聘任的上饶万福星城项目负责人，但从四被告的陈述以及各方履行相关合同来看，张佩只是以自己的名义签了《内部承包合同》，但无论是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还是出具给日升公司承诺书，都证明周姜平才是各方认可的涉案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且根据周姜平自认，其是从何发贵手中接下来的工程，结合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来有全部涉案项目工程施工及所有的相关工作均由项目经理负责，财务上由项目经理自行全权独立核算及管理，承包方式为自筹资金、自负置亏、包工包料，而日升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故本院认定周姜平和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亦为“挂靠关系”，即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出借给周姜平，而周姜平则以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关于焦点二，从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周姜平和原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在销售明细对账单上签字时也未加盖项目部的印章，但由于涉案混凝土系用于上饶市万福星城项目，且原告提供的销售明细对账单中的施工部位和涉案项目工程结算书中的浇筑混凝土项目基本吻合，日升公司编制涉案项目工程结算书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周姜平向原告购买混凝土行为的追认，更由于周姜平系日升公司认可的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周姜平的上述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日升公司在追认的范围内对外承担责任；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现原告已完成了供应混凝土的义务，而周姜平及日升公司未在原告催告后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日升公司承担支付所欠货款的责任，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中日升公司应支付1,390,309.39元，剩余货款52,355.61元则由周姜平承担，但由于原告在庭审中并未要求周姜平承担付款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被告日升公司抗辩周姜平上述行为系个人行为，且根据2019年4月18日周姜平出具给日升公司的承诺书，涉案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与日升公司无关。一审认为，无论是涉案内部承包合同还是周姜平对日升公司的承诺、均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约束第三人，故对日升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至于日升公司和周姜平之间的纠纷，应另案处理；关于平福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平福公司系发包方，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原告要求平福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被告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上饶市恒泰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390,309.39元；2、驳回原告上饶市恒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日升公司与被上诉人恒泰公司、平福公司、周姜平、张佩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工程的混凝土价款应当由谁支付；二、案涉工程的混凝土方量和总价应当如何计算。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日升公司上诉提出，“张佩挂靠于日升公司施工，是实际施工人之一，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当承担支付混凝土的责任；周姜平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与日升公司无任何关联，作为本案合同主体也应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佩是本案的名义施工人，周姜平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但无论是张佩还是周姜平均是以日升公司的名义对外施工。周姜平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施工过程中获得了恒泰公司的认可，恒泰公司不能也不可能预见到周姜平和日升公司签订的《承诺书》，《承诺书》中约定的“周姜平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均与日升公司无关”，不能对抗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恒泰公司。日升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出具的《工程结算书》上有周姜平的签字和日升公司的公章，进一步说明了案涉工程在交付前日升公司认可了周姜平的实际施工结果并对工程所涉各项支出予以确认。日升公司主张应由张佩和周姜平支付货款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由日升公司向恒泰公司支付货款，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日升公司上诉提出，“日升公司与平福公司的《工程结算书》计算得出的混凝土方量只有4206.36立方，没有5394立方。”。本院认为，恒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万福星城工程明细》是根据《工程结算书》得出的，而《工程结算书》上加盖了日升公司印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希正的印章，对日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日升公司应当按照《工程结算书》向恒泰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日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日升公司上诉还提出，“案涉混凝土货款的单价应当以广信区信息价下浮20%-40%计算。”。对此本院查明，恒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万福星城工程明细》，对案涉混凝土货款计算的单价亦系根据《工程结算书》得出的，已经过日升公司认可，且上诉人提出案涉混凝土货款的单价应当以广信区信息价下浮20%-40%计算无相关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此对日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日升公司应当支付1,390,309.3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日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4元，由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