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元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理人：唐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弘，男，1984年4月14日，朝鲜族，该公司法务，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楠茜，女，199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洮南市。原审第三人：辽宁大学，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潘一山，校长。上诉人吉林省元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楠茜、原审第三人辽宁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7日到上诉人所在地报到后离开，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仍为在校生，并没有确定毕业证，身份关系仍在学习，并非劳动者，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应当继续适用三方协议约定，直到取得毕业证与用人单位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为止。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对案件性质理解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潘楠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辽宁大学未发表答述意见。元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5000元违约金；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月3月31日，原告元方公司与被告潘楠茜、第三人辽宁大学签订《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该协议书签约须知载明“根据国家规定，普通高校毕业生(以下筒称“毕业生”)就业实行“市场导向、政府调控、学校推荐、学生与用人单位双向选择”的就业机制，为维护国家就业方案的严肃性，规范毕业生、用人单位、学校三方在毕业生就业工作中的权利和义务，特制定本协议书：一、本协议书的使用范围：国家计划内统招非定向毕业生(含高职(高专)毕业生、本科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定向生、委培生按定向委培协议就业，不使用就业协议书。二、签约各方必须遵守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和教育部的有关规定，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守信原则。三、毕业生应按国家和省毕业生就业政策规定就业，向用人单位如实介绍自己的情况，了解单位的用工意图，表明自己的就业意向，在规定时间内到用人单位报到。四、用人单位要如实介绍本单位的情况，明确对毕业生要求及使用意图，做好各项接收工作。凡取得毕业资格的毕业生，用人单位不得以学习成绩为由提出违约；未取得毕业资格的结业生若与用人单位签订本协议，用人单位应同时出具同意接收结业生的证明。五、学校要如实向用人单位介绍毕业生的情况，做好推荐工作，用人单位签订协议后，由学校审核汇总并报省毕业生就业主管部门鉴证或国家教育部批准，列入就业方案下达执行，学校负责到省毕业生就业主管部门办理派遣手续。六、毕业生、用人单位如有其他约定，必须在“双方约定”中明确，并视为本协议书的一部分。七、毕业生、用人单位、学校中有一方要变动协议，需征得另外两方同意由违约方承担毕业生、用人单位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及政府有关部门规定的违约责任。八、本协议一式四份，毕业生、用人单位、学校各执一份，省毕业生就业主管部门留存一份，复印件无效。”同时，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应届高校毕业生就业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签订的就业协议书是乙方的就业意向，包括本协议在内都不是劳动合同，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效力。二、乙方在规定时间到甲方处报到时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拒绝接收乙方、拒绝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1、未按时取得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报到证。2、应聘过程中所提供的个人信息、证件材料及体检报告各项目等相关资料存在虚假造、隐瞒或者重大遗漏，或不履行应聘时的承诺。3、未能持有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就业协议书、就业补充协议书以及学校出具的就业报到证等相关材料于甲方规定时间报到。4、不服从甲方安排的。三、乙方由于工作过失为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单方面解除三方《就业协议书》或违反《就业补充协议书》的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仟元。解除协议手续及解除协议后乙方相关物品的领取和交换须由本人亲自办理，不得委托他人代理。五、《就业补充协议书》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各持一份，由乙方提交乙方所在学校备案一份。六、本《就业补充协议书》是对《就业协议书》的补充，与就业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原告通知被告入职时间为2019年5月7日。被告于2019年5月6日抵达长春并在原告安排的地点住宿。2019年5月7日，被告根据原告的安排到吉林省大方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报道，同日开始进行入职培训。当晚，被告向原告提出辞职，原告未予同意。其后，被告未再到原告处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的性质，由于双方在签订协议时，被告尚属在校大学生，且该协议中并无明确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关系中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的条款。因此，该协议的法律性质是原、被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之预约合同，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预约合同目的即实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到原告处报道并开始进行入职培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本案被告系原告以用工为目的招用，培训为原告安排的内部培训，目的亦是让被告更好适应工作岗位，培训的效果也由原告评价和决定，双方已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培训是用工的一种形式，是企业用工的组成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本院确定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即已终止。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所发生的劳动争议，可按照法定程序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林省元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楠茜是否存在违反三方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就业协议书》的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应先行明确该《协议书》的性质。在本案三方《协议书》及其附件中，主要内容为三方当事人基本情况，三方在毕业后择业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而未涉及劳动报酬、劳动时间、工作内容等劳动中的权利义务。由此，可以认定该协议及其附件为订立《劳动合同》之预约，此协议订立的目的为确保劳动关系本约之订立，督促潘楠茜按约定向上诉人报到。再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潘楠茜已经到元方公司指定的地点报到，履行了《协议书》及其附件的义务，潘楠茜在此并无违约之处，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潘楠茜有无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一节，其已经报到，接受管理和培训，其与元方公司间已经产生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元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吉林省元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