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380号汇金苑8栋501、502房。法定代表人：喻司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松，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慧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园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支持李慧的诉讼请求即：1.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经济赔偿金203000元（2014年9月到2019年6月）；2.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2019年2月-6月的工资101500元；3.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一个月工资的代通知金20300元；4.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迟延发放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70450元；5.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养老保险197600元；6.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医疗保险98800元；7.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工伤保险10400元；8.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失业金54000元；以上1至8项合计956050元。事实与理由：1.李慧于2014年9月入职在一建园林公司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从事现场测量计量、施工资料整理收集、现场签证、技术资料申报、材料认质认价、竣工图绘制、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竣工验收结算资料整理编制、结算书编制申报；与业主、审计局进行项目结算对审跟踪；兼办公室文秘等全面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约定为20300元，一直工作到2019年6月。2019年2至6月的工资共计101500元未发放给李慧。期间有121800元工资迟延发放。2018年底分公司被一建园林公司撤销后并注销，一建园林公司未告知李慧，对李慧后续的相关劳动关系事宜也未进行处理。李慧知晓这一事实后，向一建园林公司要求解决并支付相关补偿，一建园林公司予以拒绝。李慧与一建园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建园林公司单方面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后应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向李慧支付相应的补偿。2.李慧第一次起诉后，因为遗漏了部分诉讼请求，在开庭前几日向法院提出了申请增加诉请，当庭因诉请由审判长提出不符合劳动争议处理程序，不能直接向法院增加诉请，李慧以为只有在撤诉后，待完善好相关程序补充诉请后再重新起诉。且李慧在撤诉前当庭询问过审判长撤诉后重新起诉是否有效。审判长未作回复，且当庭裁定允许撤诉。后李慧依程序向劳动部门提交劳动申请仲裁，劳动部门裁定为不予受理后，李慧再次起诉。法院并未对第一次的起诉诉请进行审理和裁判过，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李慧撤诉原因只是为了可依程序增加诉讼请求，并非放弃起诉，之后李慧也是抓紧时间按此程序再次起诉的。3.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当庭在还未审理此案前提出李慧增加诉请不符合程序，明知道李慧撤诉原因，且不明确告之李慧撤诉后的后果，就当庭裁定允许撤诉，没有全心维护弱势群体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一建园林公司辩称：一、一建园林公司与李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慧与多家公司及工程项目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1.李慧从2009年4月14日至今，一直担任浏阳市兰谊种植科技专业合作社的高管职务。其与该合作社存在劳动关系。2.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李慧在湖南天茂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郴州市人大常委会综合楼园林绿化工程项目从事对审工作。3.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李慧在湖南建科园林有限公司承包的郴州市会展中心绿化提质改造项目从事施工管理、对审等工作。4.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李慧系郴州市城投大厦绿化工程投资人，该项目于2016年5月28日被一建园林郴州分公司收购。收购款支付到李慧的银行账号。5.2016年6月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李慧在湖南省绿林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上班，在该公司承接的郴州出口加工区道路绿化工程项目中从事对审工作。二、李慧的经济收入也佐证其不可能与一建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李慧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短短四年时间，李慧的经济收入共计2917646.98元，显然不是普通劳动者靠每月拿固定工资20300元就能得到的财富，也足以验证李慧与多个公司、项目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事实。三、一建园林公司与李慧之间不存在考勤的事实。李慧在本案仲裁和一审法院审理阶段，均明确向法庭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考勤的事实。四、李慧在一审中主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李慧在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必须以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前提，但是李慧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请。第二，李慧在一审中主张的第四、五、六、七、八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仲裁受理的范围，当然也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五、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李慧在一审诉讼中聘请了专业律师为其代理，应当清楚仲裁的受案范围、劳动争议处理前置程序、劳动争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和撤诉的法律后果。而李慧及其代理人在开庭当日增加本就不属于仲裁受理的诉讼请求，在主审法官释明之下选择撤诉，而不是选择放弃增加的诉讼请求，是李慧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也是李慧恶意诉讼、贪婪无厌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经济赔偿金203000元（2014年9月到2019年6月）；2.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2019年2月-6月的工资101500元；3.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一个月工资的代通知金20300元；4.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迟延发放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70450元；5.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养老保险197600元；6.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医疗保险98800元；7.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工伤保险10400元；8.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李慧失业金54000元；以上1至8项合计956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李慧就本案的第一至四项诉讼请求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2019年12月31日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双方的劳动争议一案作出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认定李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自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连续劳动关系，驳回李慧的仲裁请求。李慧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李慧于2020年4月1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90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李慧撤回起诉。李慧于2020年5月6日就本案的第五至八项诉讼请求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湘郴劳人仲案不字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不予受理的理由是：李慧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关系且未提供劳动关系证据。李慧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李慧收到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但李慧于2020年4月16日申请了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90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李慧撤回起诉，并于当日送达给了双方。因此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已于2020年4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而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确认李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慧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本案中李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慧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李慧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公司租用的办公室、员工宿舍现场照片及办公室宿舍钥匙、工作资料移交时的通话记录、分公司统一发放给员工的员工通讯录、2014年起入职以来现场施工项目的部分照片及施工日记等证据材料。二审中，李慧陈述，申请劳动仲裁时已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施工现场照片和施工日记等相关证据。（二）一建园林公司为反驳李慧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提交了李慧在2013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其他公司任职或为其他公司的绿化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相关证据。（三）李慧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12月15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一建园林郴州分公司账户、张登福个人账户及南炳青个人账户分多笔向李慧的账户转入备注为“工资”、“补贴”或“报销款”的款项。上述三个账户向李慧的转账时间上并非按月转账，金额也有差别。其中2018年3月6日一建园林公司郴州分公司转入李慧账户40000元，备注“龙女”；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一建园林郴州分公司转入李慧账户中的款项备注为“北互通项目工资、补贴或费用报销”。李慧提交的员工通讯录体现的名称为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龙女公园项目部员工通讯录，加盖的印章亦为“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龙女公园项目部”。（四）李慧未与一建园林公司或其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建园林公司未为李慧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也未对李慧进行考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李慧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李慧未与一建园林公司或其郴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认可未接受一建园林公司或其郴州分公司考勤。且李慧在申请劳动仲裁时已提交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李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作出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慧的相关仲裁请求。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回起诉，李慧撤回起诉后，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李慧增加相关请求后再次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李慧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关系且未提供劳动关系证据为由作出（2020）湘郴劳人仲案不字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慧在本案中亦未提交上述通知中其他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凭证，其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一建园林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李慧主张的其与一建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内李慧在其他公司任职或为其他公司的园林绿化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驳回李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