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俊辉，女，汉族，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强，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利敏（曾用名：段丽敏），女，汉族，1971年6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运玲，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东杰，男，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现羁押于河南省南阳市社旗县看守所。原审被告：王博涵，男，汉族，1994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郑俊辉因与被上诉人段利敏、原审被告王东杰、王博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俊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邓二森、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将上述款项均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段利敏作为原告，诉称其支付给案外人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和案外人邓二森的款项均是受王东杰以及郑俊辉的指示支付，段利敏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被上诉人，在段利敏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的情况下，反而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段利敏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明显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王东杰与郑俊辉向段利敏出具借条及欠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债务加入作为一种合同行为，需要债务加入人与债权人或债务人达成合意，并由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未主张双方存在债务加入的合意，王东杰和郑俊辉出具的借条以及欠条的内容更不存在任何有关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在无视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情况下，单方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债务加入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三、郑俊辉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借条金额与王东杰于2019年1月6日出具的欠条金额不应当相加。一审庭审中，段利敏己明确表示其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1月6日之间未向王东杰及郑俊辉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判决仅仅以王东杰在最后出具欠条时未收回2018年7月16日的借条不符合常识为由，认定借条及欠条的金额应当相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债权人与债务人在结算完毕长达半年后，且债权人后续未再向债务人出借款项的前提下，债务人又向债权人出具欠条增加确认了债务金额，不符合交易常识和日常逻辑。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金额，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所谓的75万元借款，且不存在债务加入的行为，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段利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段利敏借给郑俊辉、王东杰的借款事实属实。有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上诉称转给案外人邓二森、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的款属于段利敏和案外人之间的借款纠纷这一说法是错误的。段利敏是先给郑俊辉指定的邓二森、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根据收到的款项，郑俊辉才打的借款条，包括之后王东杰打的欠款条，充分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关于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的款项，一审中，答辩人提到在2013年9月，段利敏给郑俊辉的现金19640元，郑俊辉通过建行卡尾号7633的卡直接转给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答辩人在一审中也申请调取郑俊辉尾号7633的银行转账流水，但未予调取。借款条和欠款条充分证明双方是达成新的合意，是对借款事实的认可。2018年7月16日52万元的借条是从2016年8月5日换借条形成的，2017年1月21日的借条通过换借条换成2019年1月6日23万元。因此这两张条子是相叠加的。对欠款数额，上诉人是认可的。王东杰、王博涵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段利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整及利息（52万元利息自2018年7月17日、23万元自2019年1月7日起按月息一分八计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郑俊辉向段利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段丽敏现金壹拾贰万元整，期限壹年，按1分8厘计息。”2018年7月16日，郑俊辉向段利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段丽敏现金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借款人：王东杰郑俊辉2018.7.16”。该借条上“王东杰”的名字系由郑俊辉代签。2019年1月6日，王东杰向段利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段利敏现金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王东杰身份证号：403111970011845552019.1.6”。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其洛阳银行交易流水、存取款凭条及兴业银行交易POS单，记载：（一）2013年1月28日，其向郑俊辉转款47300元；2013年2月20日，其向郑俊辉转款56760元；2013年4月6日，其向郑俊辉的银行账户存入75680元；2013年4月22日，其向郑俊辉转款94600元；2013年4月26日，其向郑俊辉转款94600元；（二）2013年7月26日，其向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91200元；2013年9月2日，其向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117840元；2013年9月2日，其通过POS机刷卡交易向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19640元；2013年10月28日，其通过POS机刷卡交易向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28380元；2013年10月28日，其向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35680元；2013年10月28日，其通过POS机刷卡交易向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40000元；（三）2013年11月5日，其向收款人为“洛阳建源混凝”的账户转款100000元。以上共计801680元。原告段利敏称以上转款均系出借给被告郑俊辉及王东杰的款项，收款账户均为郑俊辉指定；原告段利敏认可被告王东杰于2019年7月6日还款5000元、2019年8月18日还款5000元。被告王东杰及郑俊辉均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其非实际借款人，仅为案外人借款的经手人，案涉款项实际借款人均为案外人邓二森及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另被告王东杰称其实际向原告支付款项数额为7万元（其中包含前述原告认可的10000元还款）。另查明，被告王东杰与被告郑俊辉二人于1994年3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5年12月31日离婚；二人于2016年1月8日复婚，后于2019年8月1日又办理离婚登记。被告王博涵系被告王东杰、郑俊辉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郑俊辉、王东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段利敏于2013年多次向被告郑俊辉及案外人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被告郑俊辉及王东杰称所转款项均是原告通过郑俊辉出借给案外人邓二森及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但就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也不予认可，即便如被告郑俊辉及王东杰所称其系原告和案外人之间借款关系的经手人，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欠条的行为亦应认定构成债务加入行为。原告段利敏已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就未还款项，被告郑俊辉于2018年7月1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明确欠款金额为52万元，被告王东杰于2019年1月6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欠款金额为23万元，被告王东杰称该23万元的欠条系对前述52万元借条内容的核账，确认最终未偿还款项为23万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东杰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并未将前述52万元的借条收回或注明此前的欠款凭据均作废，被告王东杰主张欠款数额最终为23万元不符合日常交易常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前述借条及欠条，原告主张欠款金额共计为75万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王东杰、郑俊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前述欠款凭据，应就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亦显示部分款项直接转至被告郑俊辉的银行账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被告王东杰对被告郑俊辉出具的借条内容亦是明知的，且案涉债务关系发生在被告王东杰、郑俊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告要求被告郑俊辉、王东杰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被告王博涵未在前述欠款凭据上签字，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王博涵就案涉借款存在借贷的合意，其要求被告王博涵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东杰主张其已向原告还款7万元，原告认可其收到被告王东杰转款10000元（2019年7月6日还款5000元、2019年8月18日还款5000元）；就剩余款项原告不予认可，被告王东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东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已还款项应以10000元认定。该款项抵扣后，被告王东杰、郑俊辉应偿还原告的款项为7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4月4日的借条中虽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但双方对债务进行核算后，被告郑俊辉于2018年7月1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及被告王东杰于2019年1月6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其中均未再约定借款利率，另原告虽提交证人证言主张月利率为1.8%，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1.8%计算欠款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借款的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起以7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主张自前述欠款凭据出具之日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没有约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支出律师费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东杰、郑俊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段利敏偿还欠款7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3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段利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650元、保全费4420元，由被告王东杰、郑俊辉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王东杰因涉嫌强迫交易被公安机关逮捕，现羁押于河南省南阳市社旗县看守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段利敏与郑俊辉、王东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段利敏自2013年多次向郑俊辉及案外人洛阳卓辉机械有限公司转款，后郑俊辉于2018年7月16日向段利敏出具借条，并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借款52万元。郑俊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其否认收到借款且称系案外人借款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应还款数额问题，案涉两张借条分别为郑俊辉和王东杰出具，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如果在后的借条是对双方借款的结算，则借款人应当收回在先的借条，或者在借条上注明之前欠款凭据均予作废。但本案中郑俊辉出具的52万元的借条并未收回也无其他结算说明，且两张借条出具时间为郑俊辉和王东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俊辉和王东杰亦未提供在此期间偿还部分借款的证据。故郑俊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数额不当、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俊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郑俊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