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世民，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用，安徽继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歙县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百花路张曙音乐广场边15栋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1MA2RL2D671。法定代表人:马金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金林，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现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蒋世民、歙县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马金林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20）皖102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世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润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撤销权行使期限从决议作出之日起计算不符合法理。蒋世民未参加股东会，无法及时得知股东会决定的内容。润德公司将股东会决议邮寄给蒋世民，蒋世民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但此时临近春节，后又遇新冠××疫情。若从决议作出之日起计算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则有失公平。二、蒋世民请求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未超过60日的期限。1.蒋世民于2020年1月13日收到润德公司股东会决议，于2020年3月11日通过安徽法院官网向歙县法院立案，于2020年3月12日将书面材料送交歙县人民法院立案窗口，未超出60日期限的规定。2.若从润德公司作出决议之日起计算，行使撤销权的最后期限为2020年3月10日，考虑今年受到新冠××疫情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撤销期间应该顺延，蒋世民起诉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未超出60日的期限规定。润德公司辩称：撤销股东会决议应从决议作出之日起计算，蒋世民主张其未超过60日的期限没有事实依据。马金林辩称：同意润德公司的答辩意见。润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世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世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有效。1.蒋世民于2020年2月14日收到召开股东会的书面通知，距离2020年2月28日召开股东会差一日不足15日，但这并不实际妨碍蒋世民公平参与公司意思表示的形成及获取相应信息，更未对公司决议内容造成实质性影响，属于轻微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该轻微瑕疵不足以成为撤销股东会决议的理由。2.案外人马金海作为润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受马金林的委托，在会议通知寄出前通过电话通知蒋世民，蒋世民对此亦予以认可。该做法符合润德公司经营管理的惯例，且法律并未强制要求会议通知必须以书面方式通知。一审法院仅以马金海非股东会召集人来否定其通知效力，于法无据。3.蒋世民在一审中并未将新冠××疫情作为其撤销股东会决议的理由，一审法院主动援引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的15号通告没有法律依据。且，2020年2月20日，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20号通告已经明确规定全面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2020年2月28日，马金林系从合肥来歙县参加股东会的，蒋世民因疫情不能来歙县参加股东会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润德公司股东会决议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均符合公司法的表决程序要求。润德公司在2020年2月28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了会议的时间、地点、人员和会议内容，并载明会议形成的相关决议，最后落款处有马金林的签名，还加盖了公司印章。蒋世民因拒绝参会故未在决议上签字。该决议既是对股东会所议事项作出的会议记录，也是会议最终形成的决议文本，经代表80%表决权的股东马金林签名认可，体现了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的意志，符合法律规定的表决程序和效力。蒋世民辩称：一、蒋世民于2020年2月14日在宿州市泗县老家收到润德公司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此时正处于新冠××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公路运输客车属于停滞状态，蒋世民亦没有私家车，无法出行。润德公司在此时召开股东会违反了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的15号通告的号令，同时客观上也造成了蒋世民无法出席会议。蒋世民收到通知距离会议召开时间不足15日，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了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二、股东会决议没有股东的签名，亦没有会议记录、股东表决记录。三、马金海并非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电话通知中并没有说明具体的会议时间和会议内容。蒋世民对马金海的电话通知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马金林辩称：同意润德公司的上诉意见。蒋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和2020年2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二、本案诉讼费由润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1日，马金林、蒋世民在公司筹建办公室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纪要：设立润德公司；确定股东以货币出资，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68年12月31日，股东马金林认缴出资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80%，即640万元，股东蒋世民认缴出资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20%，即160万元；讨论通过了《歙县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选举马金林为公司执行董事，任法定代表人，选举蒋世民为公司监事。《歙县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第七条对股东上述货币出资认缴比例、资金数额、认缴资金期限进行了载明。该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2018年4月2日，润德公司登记成立。2019年12月25日下午，润德公司投递EMS，向住所地为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的蒋世民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当月29日下午，蒋世民收到该通知。该通知载明“公司决定于2020年1月10日上午10点召集公司股东在歙县江南明珠售楼部召开股东会，会议讨论对公司章程第七条关于股东出资时间作出修改”。从蒋世民收到通知起算到会议召开日，期间为12日。2020年1月10日，在蒋世民未参会的情况下，润德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章程第七条中的认缴出资期限修改为2020年1月20日。该股东会决议文本显示，股东会出席人员为马金林、蒋世民，股东签名处有马金林的签名。1月13日，蒋世民收到润德公司内附该决议的EMS快递。1月21日，润德公司发出通知，提请蒋世民于2020年2月10日前缴清出资款160万元。1月23日，蒋世民收悉该通知。2020年2月12日，润德公司通过EMS，再次向蒋世民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2月14日，蒋世民收到该通知。该通知载明“2020年1月10日召开股东会，决议修订公司章程第七条关于股东出资时间的条款，并于2020年1月21日对你发出催缴通知，作为股东你仍一直未履行缴款义务，公司决定在2020年2月28日上午9点召集公司股东在歙县江南明珠15号楼公司筹建处召开股东会，会议讨论解除未履行出资义务股东的股东资格问题”。2020年2月28日，在蒋世民未参会的情况下，润德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自即日起解除蒋世民的股东资格；2.蒋世民将持有公司20%的股份（计股本金额人民币160万元）全部转让给马金海（身份证号码），该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由马金海继受；3.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及有关工商登记资料均按本决议内容作相应修正。该股东会决议文本显示，股东会出席人员为马金林、蒋世民，股东签名处没有股东签名。3月2日，蒋世民收到润德公司寄来的该股东会决议。一审另查明：蒋世民于2020年3月12日向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蒋世民认可接到马金海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2020年2月8日，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发布15号通告，“全县所有住宅小区（村庄）、单位等实施封闭式管理……”；“……所有人员一律不串门、不聚集……”。一审法院认为：股东通过股东会及其决议，将自己的意思上升为公司意志，行使公司管理权；股东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的规定召集、表决和决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股东会的召集程序和表决方式是否违反法律或公司章程。从股东会召集程序看：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润德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股东会召集时间的要求与之一致。但该公司的两次股东会召集时间，从蒋世民收到通知之日起到会议召开，均不足15日，故该公司召集程序违反了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庭审中，虽然蒋世民认可接到马金海关于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但马金海并非该公司股东会的召集人，不能认定其通知系该公司的行为或该公司股东会召集人的行为。其二，润德公司在严格的新冠××疫情管控措施下，不应召集在黄山市以外的股东来歙县召开现场会议，但该公司仍在2020年1月12日发出在歙县召开现场股东会的通知，其召集股东会的程序违反了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第15号通告的有关规定，同时忽略了蒋世民难以出席或不能出席会议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蒋世民虽未以此为由主张权利，但该事由是本案涉及的客观事实。润德公司关于召集股东会未提前15日通知系轻微瑕疵以及其召集程序合法的抗辩观点，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从表决方式看：两份股东会决议文本中载明出席人员为“马金林、蒋世民”，但一份决议（2020年1月10日）股东签名仅马金林一人，另一份决议（2020年2月28日）无股东签名，股东签名与出席人员不符；两次股东会均无会议笔录，也无股东表决记录。两份股东会决议无形成的过程，故其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润德公司的两次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或公司章程，依法符合撤销的条件。蒋世民主张撤销润德公司2020年2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20年1月10日润德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起，到蒋世民提起撤销该决议诉讼之日止，已超过60日，故蒋世民的该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二、驳回蒋世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蒋世民、润德公司各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蒋世民向法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网上立案打印单。证明：蒋世民于2020年3月11日通过网上立案方式已就本案提起诉讼。证据二、舒城成辉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汇款单复印件。证明：舒城成辉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雪梅系歙县领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士明的女儿，蒋世民系代金士明持股。2018年8月15日，蒋世民通过舒城成辉工贸有限公司向润德公司转账250万元，蒋世民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润德公司、马金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一审卷宗材料中可以看到一审法院系于2020年3月16日接收蒋世民的诉讼证据材料的。对证据二，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汇款单上明确注明汇款用途为借款，蒋世民在一审中并未提及有该汇款，且蒋世民在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舒城成辉工贸有限公司与蒋世民之间的关系以及该款系出资款。本院认证意见：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润德公司向法院提交《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通告（第20号）》网上打印件一份、高铁车票复印件一份、照片三张。证明：1.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于2020年2月20日发布第20号公告，明确全面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2.马金林前往歙县参加股东会。蒋世民的质证意见为：1.对《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通告（第20号）》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蒋世民并非歙县本地人，其并不知道该通告，其有理由相信歙县仍处于疫情防控状态。2.对高铁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每个地方的情形有差异，马金林可以从无为前往歙县参加股东会，并不代表蒋世民就能够从宿州前往歙县。3.对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上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证明系2020年2月28日拍摄。马金林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润德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歙县新冠××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通告（第20号）》、高铁车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三张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另查明：1.2020年3月11日，蒋世民委托黄学用通过网上立案方式向歙县人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2.润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其股东签名处有马金林的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撤销情形，蒋世民请求撤销案涉两份股东会决议有无超过六十日的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案中，润德公司在其章程中明确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2020年2月28日两次召开股东会，第一次股东会会议通知提前十二日通知蒋世民，第二次股东会会议通知提前十四日通知蒋世民，均未达到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提前十五日的要求，属于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且润德公司未对两次股东会所议事项专门制作会议记录，而是以股东会决议代替会议记录，亦存在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召开的股东会。虽然此次股东会的召集及会议记录上存在瑕疵，但属于轻微瑕疵，且润德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提前股东出资期限系经营管理需要，因马金林占股80%，享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故该轻微瑕疵不足以对此次股东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对蒋世民提出的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即便蒋世民认为其享有撤销权，蒋世民于2020年3月11日通过网上立案方式向歙县人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时，距决议作出之日已经超出六十日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其撤销权亦归于消灭。蒋世民上诉认为受疫情影响，其撤销权行使期限应当顺延。本院认为，受疫情影响，当事人到法院现场立案可能存在困难，但仍可以通过网上立案、邮寄立案材料等方式提起诉讼，不影响蒋世民行使其撤销权。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蒋世民提出的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的请求并无不当。对于润德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召开的股东会。此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亦存在轻微瑕疵，且会议未对所议事项的讨论及表决过程形成会议记录，同时马金林与蒋世民对于蒋世民是否已经实际出资存在争议，故本院认为该瑕疵可能对决议内容产生实质影响。因此，蒋世民有权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润德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召开的股东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世民、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蒋世民负担80元，由歙县润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戴英杰审判员  谢慧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淑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