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23民初1782号原告：张宗海，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飞，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袁修国，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邦平（系袁修国老表），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公务员，住湖北省竹山县宝丰镇曹家湾村4组，现住湖北省竹山县。被告：王文成，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芳芳，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宗海与被告袁修国、王文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鄂0323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袁修国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20）鄂03民终48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鄂0323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宗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飞、王坤，被告袁修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邦平，被告王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宗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袁修国、王文成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外，再连带赔偿我各项损失共计138482.61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我受被告王文成的雇请为被告袁修国所建的房屋进行墙面粉刷。同年7月18日，当我和另一工友袁修卫站在三楼外的跳板上粉刷外墙时，因跳板坠落致使我们摔下受伤。事发后我到竹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9天，期间二被告共支付了24000元医疗费（袁修国支付2000元，王文成支付22000元）。经司法鉴定，我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因我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王文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袁修国将建房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王文成进行施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我出院后就损害赔偿多次找二被告协商未果，故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袁修国辩称，原告系受被告王文成的雇请为我的房屋进行粉刷，在施工期间我也提醒其注意安全，但其在施工过程中不按安全规范进行操作并且忽视安全导致摔下受伤，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与雇主王文成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因我与原告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亦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原告住院期间我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系我支付给被告王文成的工程款，并非赔偿款。被告王文成辩称，2018年3月，我以单包工方式承接了被告袁修国的建房工程，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隔热层、马头墙（女儿墙）不属我的施工范围。随后我雇请案外人袁修卫进行施工，袁修卫又叫上原告共同施工。同年6月底，我已完成承包的施工任务。因当时天气炎热，我遂停工放工，与原告的雇佣关系也随之解除。随后被告袁修国因看中原告工友袁修卫的做活技能，遂将粉刷女儿墙的尾期劳务包由袁修卫进行施工，同时袁修卫又雇请原告张宗海共同施工，因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未将用于捆绑跳板木杆的另外一端插入我建房时预留在房顶的安全钢筋套，仅用三个沙袋压住，结果沙袋压力不够木杆失衡导致站在跳板上的原告摔下受伤。因原告是由案外人袁修卫雇请提供的劳务，且系在粉刷与我承包无关的女儿墙的劳务中受到的损害，故原告起诉让我赔偿属主体错误。同时，原告在从事建筑施工活动中明知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违反操作规程贸然作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3日，被告袁修国与被告王文成签订《合同》，约定将拟建的位于竹山县××××四间两层半（房屋前部分二层，后部分三层）砖混结构住宅楼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王文成进行施工，双方约定施工期间出现安全事故各承担一半责任。合同还约定隔热层、马头墙另外，房屋内外墙的粉刷、贴墙砖、道正面阶檐包括在工程范围内。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王文成开始组织施工，至同年6月底，房屋主体工程施工完毕，随后，被告袁修国在房屋顶部自建了冲厅并在边沿砌建了约90cm的女儿墙。被告王文成组织施工时在袁修国所建房屋顶层屋面预留了钢筋扣环，以便在后期粉刷房屋外墙时将木杆的一端插入钢筋扣环，另一端伸出墙外用于捆绑绳索或钢丝绳吊住工人粉刷外墙站立的跳板。2018年7月初，被告王文成雇请袁修卫开始为所建房屋进行墙面粉刷，袁修卫又约原告一起干活，其三人当面约定内墙按6元/㎡，外墙按13元/㎡结算施工费用。原告和袁修卫在粉刷完被告袁修国房屋室内墙面后，因当时天气炎热，要求在家休息，数天后袁修国因担心所拉的水泥存放时间过长会变质凝固，遂要求被告王文成继续施工，并于2018年7月17日到袁修卫家询问情况，2018年7月18日晨，被告王文成亦到袁修卫家要求其为袁修国继续做活（粉刷外墙）。同日上午10时左右，袁修卫约原告张宗海一同干活，当袁修卫和原告张宗海站在三楼外的跳板上粉刷女儿墙时，因事发前原告粉刷墙面需要的辅助设备系由自己搭建,其二人在屋面上将木杆的一端（木杆另一端用于捆绑绳索吊起跳板）插入钢筋扣环时，由于扣环隔离较远，木杆顶端插入部分较少，便在木杆顶部压了三个沙袋，也未系安全绳索，导致屋面用于吊起跳板的木杆突然失衡跳板坠落致使原告和袁修卫摔下受伤。事发后，原告即被送至竹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肱骨干骨折、上臂桡神经损伤、额骨骨折、鼻中隔偏曲。原告住院48天，2018年9月4日出院时医嘱为：1.院外近三个月内避免右上肢负重，加强右肘关节功能锻炼。2.出院后术后3、6月复查X线片，1年后待骨折愈合后行右肱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3.院外全休三月，不适随诊。2019年4月27日，原告张宗海委托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5月17日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宗海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5000元左右。3.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23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王文成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经房县鸿泰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宗海右肱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治疗后遗留右正中神经损伤并右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为此被告王文成支付司法鉴定费1500元，原告花费交通费44元。原告住院、后期复查及为重新鉴定检查共计花费医疗费31770.61元，其中被告袁修国支付2000元，被告王文成支付22000元，其余7770.61元由原告自己支付。庭审中，被告王文成为证明女儿墙的粉刷并非属其施工范围而是由袁修国直接发包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其妻子张青兰对原告的录音及诉讼期间由原告于2019年8月24日签字的工资结算明细，其中特别备注“女儿墙部分不在王文成承包之内，是袁修国另外包给袁修卫做的粉刷，工资由袁修国另外支付”的内容，对此原告虽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与袁修国对被告王文成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被告王文成系为逃避赔偿责任有意为之，粉刷的女儿墙只是单独计价并非单独由袁修国发包，也不存在由王文成将粉刷劳务分包给原告袁修卫的事实。另外，王文成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农历腊月二十六左右其与袁修卫一起到袁修国家要工钱，由袁修国直接将粉女儿墙（原、被告存在争议）的工资400元交给了袁修卫。另，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家人进行护理。另查明，原、被告及袁修卫均只有小学文化。被告王文成没有建筑资质。袁修卫在事发前系受被告王文成的安排进行墙面粉刷，施工所用的设备均由被告王文成提供，并受其管理、支配，其经常到工地检查、督促，劳动报酬也不是一次性结算，而且其若对袁修卫所干活不满意可随时另请他人。袁修卫约原告一起干活，其二人与被告王文成当面约定内墙按6元/㎡，外墙按13元/㎡结算施工费用，原告与袁修卫按此标准均等计算工钱。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认定原告张宗海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6770.61元（医疗费票据部分31770.61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40元／天×48天）；3.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4.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5.误工费26504.88元（53746元／年÷365天×180天）；6.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600元；7.司法鉴定费3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合计157899.52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女儿墙粉刷劳务是否包括在被告王文成与被告袁修国签订的承包合同之内，或者说该项劳务是否由被告袁修国单独发包给袁修卫；二、原告张宗海与袁修卫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对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王文成与袁修国所签合同第七条约定“粉内外墙、巾（贴）墙砖、道正面阶檐包括在工程范围内。”该约定明确粉内外墙包括在工程范围内。虽然女儿墙的砌筑工程由袁修国自己负责，但女儿墙的砌筑工程与粉墙工程是两道不同的工序，据此并不能得出粉墙也应由袁修国自己负责的结论；其次，外墙墙面系一整体，粉墙均是自上而下，袁修国将此部分单独发包给袁修卫进行施工的可能性较小且不便于分别组织施工；再次，从被告王文成在事发一年之后2019年8月24日与袁修卫签订的工资结算明细表中，特别备注“女儿墙部分不在王文成承包之内，是袁修国另外包给袁修卫做的粉刷，工资由袁修国另外支付”的内容，以及王文成所陈述2018年农历腊月二十六左右其与袁修卫一起到袁修国家要工钱，并由袁修国直接将粉女儿墙（原、被告存在争议）的工资400元交给袁修卫等情况来看，王文成的这些言行指向明确、具体，表述专业、严谨，恰与其小学文化程度不相匹配，而且均系在进入原一审诉讼之后而为，同时，其他当事人对该言行也均不认可，明显有悖常理。故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女儿墙粉刷劳务包括在被告王文成与被告袁修国签订的承包合同之内，并非由被告袁修国单独发包给袁修卫。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上述认定的事实基础上，结合与本案合并审理的袁修卫诉袁修国、王文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的庭审过程，从袁修卫在事发前系受被告王文成的安排进行墙面粉刷，施工所用的设备均由被告王文成提供，并受其管理、支配，其经常到工地检查、督促，劳动报酬也不是一次性结算，而且其若对袁修卫所干活不满意可随时另请他人等情况来看，袁修卫与被告王文成之间的关系虽具有承揽合同关系的某些表象，但本质上更加符合劳务关系特征，故本院依法认定袁修卫与王文成之间形成劳务法律关系。而本案原告张宗海受袁修卫之约一起为被告袁修国粉刷墙面，原告和袁修卫与被告王文成当面约定内墙按6元/㎡，外墙按13元/㎡结算施工费用，而且其二人按此标准均等计算工钱，袁修卫不存在提成或另加费用；原告与袁修卫均系普通农民工，相互独立，但在一人有活儿干时约上另一人一起干，工钱按同一标准计算，此种形式正符合我国广大农村农民工务工的实际情况；原告张宗海除了系受袁修卫之约一起干活外，与袁修卫之间并不具备劳务关系的任何特征。故此，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与袁修卫就是普通的工友关系，并不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与被告王文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现对本案当事人的责任逐一进行评判。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与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王文成应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粉刷墙面需要的辅助设备系由自己搭建，其在明知屋顶木杆未完全插入钢筋扣环，仅用三个沙袋压住木杆顶端的情况下，心存侥幸在木杆另一端吊着的跳板上进行高空作业，且又不系安全绳索，故原告存在较大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袁修国所建四间二层半房屋不属于农民自建低矮建筑，其应当将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因建房工程承包人王文成并无相关建筑资质，故现在出现安全事故，应由被告袁修国与王文成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袁修国辩称自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袁修国与王文成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出现安全事故各承担一半责任，但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对合同之外的袁修卫和张宗海并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本院综合认定原告自行承担35%责任，被告王文成与袁修国连带承担65%责任。对于被告袁修国、王文成已支付的医疗费，应从二人的赔偿款中予以冲减。据此，原告张宗海所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54899.52元（157899.52元-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65%即100684.7元[其中被告袁修国已付2000元，被告王文成已付23500元（垫付医疗费2200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修国、王文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宗海各项损失共100684.7元（已支付2000元＋22000元＋1500元=25500元）；二、被告袁修国、王文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宗海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070元，由原告张宗海负担1070元，被告袁修国、被告王文成连带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朱名彬审判员  余 禄审判员  高发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