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湖东路288号。 负责人：吴斌，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华，女，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东，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祥，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信卿，长兴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志华、陈建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2020）浙059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与被上诉人周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东、被上诉人陈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信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理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志华、陈建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投保人的投保书、免责告知书等相关材料以作证明，并且投保人在庭审中对该投保书、免责告知书签字承认是本人所签，故此依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其尽了告知、说明义务。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其（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显然对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应认定为逃逸，其向二审法院提交本案涉及事故车辆在事发时的照片，照片显示浙Ｅ6××××车辆的右侧门因事故碰撞而严重刮伤，涉及车辆右侧的几个面，这种情况下车辆驾驶人说对于碰撞是不知情的是完全与事实不符的，结合一审庭审中周志华关于2万元补偿款的陈述，显然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是明知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为离开现场的原因，周志华也有陈述，结合起来看，本案究竟是驶离现场还是逃逸应该是清晰的，而交通事故的认定过程中，其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不是事故一方当事人无权参与事故的认定或者发表意见，故此对于事故的责任认定的异议只能在诉讼中提出，而事故认定书不是必须采纳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事实认定。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为逃逸，陈建祥确实存在驶离现场的行为，亦符合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 陈建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两万元款项，系出于同情心先垫付的，并非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所谓逃逸；对于车上划痕，该车平时刮蹭也常有，并非都由本次事故造成，且据后来交警查明的情况，碰撞部位应是车尾右后方，故车门处的划痕与之无关；对于离开现场的行为，事故发生时间地点是早上八点多在菜场附近，当时因车流量较大，其开车速度并不快，并非像剧烈碰撞那样有强烈冲击，且事故发生在车尾部位，属于视线盲区，本人听力不大好，当时未能看到亦未感觉到事故发生，退一步讲，如若知道有事故发生，案涉车辆投保有交强险与150万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实无逃逸必要。至于投保人声明与免责告知书，确系本人签字，但签字时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向其出示具体免责条款，更未对条款内容进行提示解释说明，只是签字而已，且也仅保险公司留存的那份有签字，本人留存的一份并无签字，保险公司亦未加盖公章。 周志华答辩称，第一，对于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的投保告知义务，一审的证据证明不了其尽到告知义务。第二，对于保险公司请求适用驶离现场系免责的条款，通过一审和陈建祥二审陈述已经很明确陈建祥是在接到民警电话后才知道事故发生的，然后赶去进行了妥善地处理。是否逃离应当由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作为依据，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足以推翻，则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进行处理。第三，周志华在一审中的各项请求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祥赔偿周志华人身及财产损害赔偿金181650.14元（医疗费54064.14元，伤残赔偿金111148元，误工费33216元，护理费11072元，营养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施救费1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221650.14元，扣除陈建祥前期垫付的40000元，尚应赔付181650.14元）；2.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为陈建祥承担直接支付责任；3.由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陈建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8时31分，陈建祥驾驶浙Ｅ6××××小型轿车途经湖州市开发区××路××市场门口，与周志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周志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11日，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第3305051201800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祥驾驶机动车超车未确保安全的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志华无事故责任。周志华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住院18天。2019年7月23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受周志华委托出具编号为〔2019〕临鉴字1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志华于2018年5月23日因交通事故致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骨折，左腕月骨、三角骨撕脱骨折伴左腕周复合体损伤，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周志华伤后的休息时间（含住院）拟为6个月，伤后护理期（含住院）拟为2个月，营养期拟为2个月。周志华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陈建祥系浙Ｅ6××××车辆的登记车主，该车在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周志华出生于1960年6月7日，长期居住在湖州，事故发生前在湖州浙北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市场经营蔬菜生意。还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建祥垫付了40000元医药费，2018年8月14日，陈建祥通过周志华的儿子支付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不受侵犯。周志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对本案事故已经做出责任认定，认定陈建祥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志华无事故责任的结论并无不妥，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作为浙Ｅ6××××小型轿车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予履行理赔责任。周志华要求陈建祥赔偿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该院审核为准。至于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关于浙Ｅ6××××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结合陈建祥、周志华的当庭陈述，陈建祥驾车超车时与周志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撞击位置在浙Ｅ6××××小型轿车尾部，陈建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经电话通知当天到交警队配合处理事故，交警队也未认定陈建祥构成逃逸，该院认为，驶离现场和逃离现场在主观故意上存在本质区别，两者无法等同，故对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至于陈建祥前期垫付的60000元，周志华对40000元医药费没有异议，对20000元款项的性质有异议，认为该20000元系陈建祥额外赔偿的款项，不包含在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理赔款内。根据陈建祥提交的收条以及陈建祥、周志华的当庭陈述，该院认为收条中的20000元系陈建祥因本次交通事故前期垫付的赔偿费用，并非额外补偿款，应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关于周志华主张的医药费，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的抗辩意见，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就该免赔内容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院根据周志华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确定周志华实际发生的医药费数额为54002.74元；关于周志华主张的护理费，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提出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周志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适用“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9元／年”的数额计算，故护理费为119.88元／天×60天＝7192.8元；关于周志华主张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提出5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按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认可的3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30元／天×6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8天＝540元；关于周志华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周志华提交的证明与证人证言，无法举证证明固定收入的实际减少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适用“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计算，故误工费应为144元／天×180天＝25920元；关于周志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该院认为周志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对周志华主张的“按上一年城镇常住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计算，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55574元／年×20年×10%＝111148元；关于周志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志华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周志华的住院地点、时间、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为500元；关于周志华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志华主张的车辆施救费150元，该院予以支持。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20150元（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施救费15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应赔偿86103.54元（医药费44002.74元＋护理费7192.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误工费25920元＋残疾赔偿金6148元＋交通费500元），前述款项合计206253.54元。鉴定费2600元不属于事故直接损失范畴之内，不应由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承担，应由陈建祥负担。因陈建祥为周志华垫付医药费以及赔偿费用60000元，故周志华还应获得赔偿款206253.54元＋2600元-60000元＝148853.54元。陈建祥垫付款项60000元-2600元＝57400元由其与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自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志华支付赔偿款148853.54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述款项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148853.54元，前述赔偿义务先于陈建祥履行；三、驳回周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8元，减半收取654元，由周志华负担82元，陈建祥负担572元。 二审中，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事故车辆照片（8张）两份，拟证明该车辆的右侧车门系因事故碰撞而严重刮伤，由此得出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对于碰撞知情应当认定为逃逸的事实。陈建祥质证认为，车上划痕系旧划痕，并非本次事故造成，本人当时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周志华质证亦称其系旧划痕。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车上划痕系案涉事故所造成，亦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陈建祥对此知情，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陈建祥、周志华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建祥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逃逸行为；如系驶离现场，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可否以此为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2.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对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告知说明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虽主张事故发生陈建祥存在逃逸行为，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主张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从涉案保险条款的文义来看，涉案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与上述条款系并列关系，因“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系故意明知行为，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亦应为故意明知行为，仅有客观上的离开行为，如果主观上不知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该条款的约定。其次，从该条款的设置目的来看，应是为了保护受害人的生命、减少财产损失、督促驾驶人遵纪守法而设置，对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离事故现场行为的惩罚，不应包括不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事故现场行为的惩罚，如果不对驾驶人是否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进行考量，只要有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即认定构成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有违该条款的设置初衷。据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应当以驾驶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关于陈建祥事发当天离开现场时是否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该主观心理状态不能仅凭陈建祥的陈述为准，应结合事发前后其行为表现结合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首先，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涉嫌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系一种严重违法行为。本案中，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询问，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陈建祥存在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违法行为；其次，陈建祥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的部位在车辆尾部，考虑到事故道路系一条同方向机非混合车道，且陈建祥与周志华系同向行驶，陈建祥超车时未能及时发现车尾有事故发生的可能性较高，且在交警大队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时陈建祥积极予以配合，并没有实施清除事故痕迹或采取其他方式以掩饰交通肇事等不法行为，也不存在酒后驾驶等其他违法行为。现有证据及涉案交通事故的细节，不能认定陈建祥当时明知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其驾车虽离开了现场，但不能就此认定该行为系为了逃避法律追究。综上，陈建祥的情形不符合该免责条款的约定条件，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主张以此为由免除其保险责任，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其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证据，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虽主张其对陈建祥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但仅是依据投保单中有关“投保人声明”以及陈建祥的签名，然该段声明的内容并未对争议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的解释，不能证明天安财险湖州支公司已经向陈建祥陈述了该条款包含“驶离现场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含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驶离现场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 综上，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荫 书 记 员  钱应祯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