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军，女，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薇丹，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棉花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腾达东路22号明峰科技园1栋B座1、2、3楼。法定代表人：陈惠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婕，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照，男，199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凤玲，女，196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凤，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军与被上诉人广州棉花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向陈华军赔偿医疗费13000元、伙食费3000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23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陈华军脑部震荡、急性腰扭伤的损害结果之客观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医院诊断陈华军的伤情症状与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抛重物擦伤造成的伤情高度吻合，一审法院根据视频认定陈华军未被砸伤与医院诊断不符。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造成陈华军脑部震荡、急性腰扭伤的损害结果与梁光照、梁凤玲抛掷重物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客观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中，如没有梁光照、梁凤玲抛掷重物的行为，就不会产生陈华军脑震荡及急性腰扭伤等损害结果，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过于苛责陈华军的举证责任，片面认为陈华军只存在被重物砸伤的可能性，忽略重物可能擦伤陈华军头部的事实。棉花生命科技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一审笔录及监控录像，陈华军并未被重物砸中，其提交的医院诊疗记录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认定其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无误；二、重物并未砸中陈华军，损害结果与扔重物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三、棉花生命科技公司对本案无赔偿义务，针对陈华军提起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有异议；四、因本案扔重物的行为对陈华军造成惊吓，一审已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足以弥补陈华军的损失。梁光照、梁凤玲答辩称，一、陈华军的伤情与抛物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棉花生命科技公司发布的《关于梁光照、梁凤玲两位同志公开批评的通报》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陈华军无举证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陈华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赔偿陈华军医疗费22306.62元、伙食费300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199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共同承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华军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赔偿陈华军医疗费13000元、伙食费3000元、护理费4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235元、残疾赔偿金1199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棉花生命科技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根据监控录像，陈华军并未被重物砸中，对于本案侵权事实真实性存疑。2.即便侵权事实真实发生，而梁光照、梁凤玲二人的行为超出棉花生命科技公司的授权及指示范围，亦超出正常人的处理方式，故不应由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行为人本身对该行为后果负责。3.对陈华军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提出以下意见：陈华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陈华军有旧患，也有糖尿病，相关治疗跟本案的侵权是无关联性的；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疗费用中，另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交通费无必要性亦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陈华军起诉表示其仍在广州塔祈巴那电器有限公司工作，没有证据证明因案涉事故减少了实际收入，对其误工费请求应不予支持。梁光照、梁凤玲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梁光照、梁凤玲抛出的重物并未砸到陈华军，不应该对陈华军的受伤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视频资料，陈华军未被砸中，也未有被砸中后的反应。梁光照、梁凤玲往围墙外抛出的是装修用的卷纸，大概有10千克左右，围墙的高度在1.7米左右，如果真的砸中陈华军头部，陈华军当场就应该被砸倒在地。2.梁光照、梁凤玲不认可陈华军提供的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陈华军的诉请于法无据。即便梁光照、梁凤玲应承担责任，也应该以伤残鉴定作为主张诉讼请求的依据。3.梁光照、梁凤玲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该成为被告。陈华军明知梁光照、梁凤玲是棉花生命科技公司的员工，也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中履行工作任务。梁光照、梁凤玲对自己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该由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承担。4.陈华军在2018年8月25日在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医疗集团广州市番禺区区域医学影像中心有过CT检查，腰椎受伤并非是因为梁光照、梁凤玲的原因。5.陈华军入院时，梁光照、梁凤玲有支付3,000元的住院押金，要求陈华军返还，因为梁光照、梁凤玲没有砸到陈华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梁光照、梁凤玲是棉花生命科技公司的员工。2018年11月27日下午，梁光照、梁凤玲将重约10公斤的装修用卷纸从棉花生命科技公司一侧的围墙上扔去广州塔祈巴那电器有限公司一侧，陈华军恰好在广州塔祈巴那电器有限公司一侧弯腰清理垃圾，重物在陈华军身边落下。陈华军自称因此受伤并前往广州市番禺区第七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及住院治疗，至2018年12月15日出院，上述医院诊断陈华军为：1.脑震荡；2.急性腰扭伤；3.腰椎间盘突出；4.2型糖尿病；5.胆囊息肉。上述医院急诊病例及出院记录的入院情况中分别记载有以下内容“……头颅五官无畸形，后枕部可及头皮血肿……”“……左枕顶部稍肿，压痛……”事发当日的CT检查报告记载有以下内容“……与2018-08-25CT片对比大致相仿”“1.L4/5、L5/S1椎间盘轻度向后突出，大致同前。”2018年12月22日，陈华军再次进入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3日出院，上述医院诊断陈华军为：1.脑震荡后综合症；2.腰椎间盘突出症；3.神经根型颈椎病；4.2型糖尿病；5.胆囊息肉；6.高脂血症。陈华军因上述门诊及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26763.83元，均由陈华军自付。梁光照、梁凤玲在事发后垫付了3000元给陈华军。2019年4月26日，陈华军被评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十级。2019年12月10日，经陈华军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华军的伤情进行鉴定，上述鉴定机构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华军的损伤未构成伤残等级。陈华军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95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双方提供的事发时的现场监控视频来看，在梁光照、梁凤玲所扔重物落下时，陈华军处于俯身低头状态；重物落下后，陈华军立刻起身，并无任何被重物砸中头部的生理反应；陈华军此后还向棉花生命科技公司一侧扔石块并爬上围墙，没有任何被重物砸中受伤的迹象；后来陈华军亦是自行离开事发地点，其行为没有任何异常。而事发当天医院的检查显示陈华军为“后枕部可及头皮血肿”，按照双方的陈述案涉重物约20公斤，视频显示需要梁光照、梁凤玲两人合力才能将其扔出围墙，若陈华军被如此重物砸中后枕部，显然不可能仅仅导致头皮血肿。而陈华军所诊断出的“腰椎间盘突出”等症状亦与本案无关。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陈华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伤情系被梁光照、梁凤玲所扔重物砸伤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于陈华军起诉要求棉花生命科技公司、梁光照、梁凤玲赔偿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陈华军伤情与梁光照、梁凤玲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梁光照、梁凤玲未经允许将重达20公斤重物随意扔出围墙的行为存在极大的危险性，其行为应当予以谴责，如此重物毫无征兆地在身边落下亦必然对陈华军造成极大的心理负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梁光照、梁凤玲赔偿陈华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梁光照、梁凤玲事发时在工作期间，亦是履行棉花生命科技公司交代的工作任务，故上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棉花生命科技公司负责赔偿。梁光照、梁凤玲在事发后已经垫付了3000元给陈华军，未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扣除，故棉花生命科技公司仍需赔偿陈华军2000元。陈华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棉花生命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给陈华军；二、驳回陈华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元，由陈华军负担3340元，广州棉花生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陈华军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陈华军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仅凭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陈华军被重物砸伤的事实。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华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