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戊生，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泽任，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雄，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清，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邵小舟，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戊生因与被上诉人廖小雄、邵小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戊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小雄、邵小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廖小雄、邵小舟负担。事实和理由：1.廖戊生在与廖小雄、邵小舟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实际取得案涉砂场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一审认定廖戊生转让案涉砂场股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廖戊生与廖小雄、邵小舟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3.案涉砂场系因“沉淀池不合格”而停顿整改，并不是廖戊生违法开采所导致，一审认定案涉砂场关停系因廖戊生违法开采所导致错误。4.案涉砂场尚未进行合伙清算，廖小雄、邵小舟向一审法院诉请退还股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一审法院认为廖戊生是违法经营，那么廖小雄、邵小舟明知违法经营而入股，其入股资金属于违法资金，应当判决收缴国家所有。廖小雄辩称，案涉砂场是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不能转让。该砂场现已注销，廖戊生至今未向法庭提交其合法拥有砂场经营权的证据，廖戊生至今未取得案涉砂场的经营权，廖戊生的行为属于欺诈。案涉砂场关停不是因为沉淀池不合格，而是因为没有办理相关证件，其他有合法证件的砂场现在还在经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邵小舟辩称，邵小舟与廖戊生之间不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合伙特征，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廖戊生仅是案涉砂场的承包人，不享有案涉砂场的股权，无权进行案涉砂场的股权转让。廖戊生所承包砂场系非法砂场，廖戊生在邵小舟未了解案涉砂场真实情况下，采取欺诈的方式与邵小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违背了邵小舟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廖戊生应当返还邵小舟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33,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廖戊生的上诉请求。廖小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廖小雄与廖戊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赔偿廖小雄给付的股权转让款100,000元；3.判令廖戊生赔偿占用廖小雄100,000元资金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11月11日起直至廖戊生履行债务日止，月利率按0.6%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廖戊生负担。邵小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邵小舟与廖戊生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廖戊生返还邵小舟给付的股权转让款150,000元；3.判令廖戊生赔偿邵小舟15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3,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戊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戊生与廖小雄系同村组村民，廖戊生与邵小舟系亲戚关系。2016年10月26日，廖戊生作为甲方与邵小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出资人民币拾伍万元整，购买甲方在炎陵县龙渣乡安兴石料场股份中的15%。第2条约定：投资有风险，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甲方不负责。除上述两条约定外，合同对其他事项未作约定。合同签订后，邵小舟按约定支付廖戊生150,000元股份转让款。2016年11月11日，廖戊生作为甲方又与廖小雄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自愿出资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购买甲方在炎陵县龙渣乡安兴石料场股份中的10%。第2条约定：投资有风险，乙方按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甲方不负责。除上述两条约定外，合同对其他事项未作约定。合同签订后，廖小雄按约定支付廖戊生100,000元股份转让款。从2017年8月份开始至2018年1月底，廖小雄在安兴石料场做事，负责做饭与打扫卫生并领取了六个月的工资共计20,400元，邵小舟未在安兴石料场工作。2017年12月26日，安兴石料场被炎陵县水利水电局关停，在安兴石料场被炎陵县水利水电局关停前，廖戊生与廖小雄、邵小舟三方之间未实际合伙经营。另查明，2015年7月31日，案外人段某、欧阳某某、唐某某作为甲方与乙方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签订《红星桥安兴砂场出租合同》，合同内容共三页，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将红星桥安兴砂场出租给乙方经营，范围为南到新开桥，北到吕公坳桥路段新开河道，东西面为新开村河堤及原砂场生产场地”。2016年7月23日，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与魏某某在《红星桥安兴砂场出租合同》第三页签订了《本合同转让协议》，约定“经红星桥安兴砂场原始股东自愿协商，一致同意将本原始合同经营权全权转让给魏某某经营”，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与魏某某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8月1日，段某、唐某某、欧阳某1作为甲方代表在《红星桥安兴砂场出租合同》第一页写上“此合同同意乙方再转让给廖戊生。时间从2016年8月1日起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的内容，段某、唐某某、欧阳某1在上述内容后签字。廖戊生将炎陵县龙渣乡安兴石料场股份转让给廖小雄及邵小舟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所有权或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戊生与廖小雄、邵小舟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是否应当支持廖小雄和邵小舟的诉请。第一，安兴砂场的原始股东系段某、欧阳某某、唐某某，2015年7月31日三人将砂场的经营权转让给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即取得砂场的经营权。后段某、欧阳某某、唐某某于2016年8月1日又同意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将此合同再转让给廖戊生，也就是同意将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的经营权再转让给廖戊生。虽然廖戊生提供了证据拟证明段某、唐某某、欧阳某1同意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再转让给廖戊生经营，经营时间从2016年8月1日起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但廖戊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胡某某、郭某某、李某某的再转让行为而已经实际取得了所有权或经营权。廖戊生称，其与胡某1、胡某某等人合伙后，因产生矛盾收购了胡某1、胡某某等人的所有股权，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廖戊生作为甲方与廖小雄、邵小舟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实际取得安兴砂场的所有权或经营权，其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第二，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通过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对于合伙事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执行。本案中，廖戊生与邵小舟、廖小雄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三方对出资份额未进行评估，未明确约定合伙事务分工、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廖小雄、邵小舟也并未参与安兴砂场的实际经营和管理，未实际享受盈余分配，因此可以认定三方之间尚未进行实际合伙经营，没有形成盈余共同分配、债务共同承担的关系。且安兴砂场已于2017年12月26日因非法采砂被炎陵县水利水电局关停，廖戊生与廖小雄、邵小舟也无法再实际共同经营。综上，廖戊生作为甲方与廖小雄、邵小舟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因合同无效，故对廖小雄、邵小舟请求廖戊生返还其给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廖小雄、邵小舟请求廖戊生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廖小雄、邵小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缔约过失，具有一定过错，故对廖小雄、邵小舟请求廖戊生赔偿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廖小雄与被告廖戊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廖戊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廖小雄的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廖小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确认第三人邵小舟与被告廖戊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五、被告廖戊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第三人邵小舟的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六、驳回第三人邵小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3元（其中原告廖小雄预交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第三人邵小舟预交3966元，减半收取1983元），由被告廖戊生负担2800元，第三人邵小舟负担333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廖戊生与廖小雄、邵小舟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廖小雄、邵小舟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2017年湖南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湖南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河道采砂实行‘统一发证、统一收费、依规使用’的原则，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不得从事河道采砂活动。河道采砂许可证由水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发放，具体发证管理办法由省水利厅会同省国土资源厅、省交通运输厅等部门制定。”第十一条规定：“河道砂石资源属于国有资源，应采取招标、拍卖、挂牌等公开出让方式，并依法收取国有资源有偿使用收入。”河道砂石资源属于国有资源，实行国家行政许可准入的方式进行开采。本案中，廖戊生未提供营业执照、河道采砂许可证等证据证明其已合法取得案涉砂场的承包经营权或所有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廖戊生在未取得案涉砂场承包经营权或所有权的情况下，与廖小雄、邵小舟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欺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廖戊生返还廖小雄、邵小舟的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廖戊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廖戊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超审 判 员  李红兵审 判 员  戴陈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魏小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