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黄静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晶，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盛允录，住江苏省南通市。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北京泰平通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泰平通公司）、原审第三人盛允录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5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盛允录。2.注册号：11649166。3.申请日期：2012年10月24日。4.核准日期：2014年3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盆（碗）、饮用器皿、玻璃瓶（容器）、香炉、刷子、牙及牙床清洁用吸水器、化妆用品等。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18738号《关于第11649166号“小绿芽XIAOLUYA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作出时间：2018年7月6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在2014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盆（碗）、饮用器皿”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为由，决定：诉争商标在“盆（碗）、饮用器皿”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盛允录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诉争商标的转让说明、转让证明及商标注册证；2.诉争商标原权利人南通泰岳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泰岳公司）许可淘宝店铺（ID名：商务internet）经营者盛新波使用“小绿芽”商标的授权书，授权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3.淘宝店铺（ID名：商务internet）店主盛新波于2018年4月6日出具的经营情况说明、该淘宝店铺商品销售详情及销售记录截图，其中销售页面所显示商品为“硅胶折叠杯”“硅胶碗”等，并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销售记录仅三条（日期分别为2014年4月24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16日）；4.六份快递单存根联，其中快递单均未商品名称和诉争商标标志，三份快递单未显示日期。在行政阶段，泰平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快递单号查询结果页面；2.泰岳公司工商信息记录；3.淘宝店铺（ID名：商务internet）销售页面截图等。在原审诉讼阶段，泰平通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4.（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7292号公证书；5.《〈淘宝网评价规则〉调整的生效通知》《淘宝规则》、淘宝官网关于“卖家信用”的问答、与淘宝官方客服的对话记录截屏；6.泰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7.相关判决书等。泰平通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诉争商标经核准于2017年3月20日由原权利人泰岳公司转让予盛允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盆（碗）、饮用器皿”商品上是否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盛允录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2为诉争商标的转让及许可使用情况，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无关。证据3中淘宝店铺销售页面及销售记录截图为盛允录自制而成，真实性存疑。即便上述证据属实，盛允录在指定期间内仅有的三条销售记录，也不能证明其对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应属象征性使用。证据4快递单存根联未显示必要的商品信息和商标标志，亦不能证明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已真实进入了市场流通领域。综上，在案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盆（碗）、饮用器皿”商品上进行了符合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被诉裁定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综上，被诉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泰平通公司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盛允录提交的商标授权书显示，诉争商标原专用权人泰岳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授权盛新波使用诉争商标开设淘宝店铺（ID名：internet），授权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提交的2014年4月、9月淘宝店（ID名：internet）销售记录可知被授权人盛新波在硅胶折叠杯、折叠碗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实际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此可以认定诉争商标在硅胶折叠杯、折叠碗商品上的有效商业使用。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盆（碗）、饮用器皿”与上述商品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盆（碗）、饮用器皿”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泰平通公司、盛允录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盆（碗）、饮用器皿”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本案诉争商标的指定期间为2014年3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根据2002年9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上述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使用注册商标”，应当是对商标在核定商品或服务上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行为，使商标发挥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司法实践中，对于连续三年未使用商标的审查，不仅要坚持形式上的审查，亦要重视实质上的审查，对于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无法通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使用、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未进入流通环节的使用，一般不认为其满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盛允录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行政阶段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盛允录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及转让情况，证据2仅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授权许可情况，均无法体现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3中的经营情况说明、淘宝店铺商品销售详情及销售记录截图均为自制证据，未经公证，证明力较弱。上述销售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中的快递单未显示诉争商标及其核定使用商品。因此，盛允录提供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盆（碗）、饮用器皿”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原审判决认定其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