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05刑终37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纯，男，1977年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新邵县，住新邵县。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7月27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同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婵，湖南回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致远，男，1998年12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新宁县，住新宁县。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剑，男，1995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中专文化，住新宁县。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市看守所。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纯犯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原审被告人李致远、李剑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二○二○年七月二十四日作出（2020）湘0523刑初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张纯，听取辩护人尹婵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纯案发前系新邵县陈家坊派出所副所长，自2019年5月9日起被邵阳市公安局抽调至“10.22”专案组，于同年5月9日至6月24日参与龙某1涉黑案成员张理的审讯及看守工作，6月25日至7月23日被安排在邵阳市看守所负责带班看守涉黑犯罪团伙首要分子龙某1。被告人李致远、李剑案发前系新宁县公安局的辅警，自2019年5月13日起被邵阳市公安局抽调至“10.22”专案组，于同年6月25日至7月24日被安排负责看守龙某1。在看守犯罪分子龙某1期间，张纯向其泄露“10.22”专案组人员信息及专案案情，伙同李致远、李剑为其提供通讯设备，通风报信，帮助其逃避处罚，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同时，龙某1许诺由其朋友石某给张纯10万元好处费。因案发，张纯受贿未遂。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 1、向犯罪分子龙某1泄露“10.22”专案组人员信息和专案案情 自2019年6月25日起，邵阳市公安局“10.22”专案组安排张纯担任安全员，职责是带领辅警看守关押在邵阳市的龙某1，并负责保障龙某1的人身安全。在看守龙某1期间，张纯经常在值班时违反纪律与龙某1聊天，并伙同辅警李致远、李剑收受龙某1朋友宁某1000元、2条和天下香烟（李致远卖掉其中1条，获利750元），收受申某12000元、熊某4000元，用于支付龙某1、张纯、李致远、李剑购买烟、酒、槟榔、夜宵共同开支，以及为龙某1购买录音笔、手机（剩余1479.10元在李致远的微信账户里）。2019年6月27日，张纯告诉龙某1自己在新邵县陈家坊派出所任副所长，专案组来了几个新邵人（未具体讲多少人）。2019年6月29日，专案组审讯人员邓洋洋进入龙某1监室时，张纯问其是否是从新邵过来的，泄露了邓洋洋的住址。事后，邓洋洋发微信提醒张纯，不要泄露办案人员信息。2019年7月1日，龙某1向张纯咨询自己的涉案情况，张纯帮龙某1分析了相关案情。2019年7月5日，张纯把龙某1案已被省公安厅定为涉黑案件的信息透露给了龙某1，并向龙某1泄露了张理的审讯情况，告知其张理已经交代了所涉及的全部案情。 2、向犯罪分子龙某1提供通讯设备 在看守龙某1期间，张纯二次授意、允许李致远、李剑将龙某1带离Ｃ15监室，为龙某1与外界联系创造条件；张纯还多次默许、放任李致远、李剑违规携带手机进入Ｃ15监室，为龙某1提供通讯工具，造成龙某118次电话与外界有关人员宁某、刘某、石某、杜俊文、申某、蔡佐洲、李浩、熊某等人联系，索要财物、通风报信。其中2019年7月9日19时许，龙某1提出要打电话，张纯提醒其监室里有监控，要李致远、李剑把龙某1带出监室。后龙某1在监室外放风场用李剑的手机拨打了刘某的电话，要刘某帮忙看好自己投资在希腊神话的100万元股份。当天21时35分至57分，张纯擅自离开Ｃ15监室，龙某1在监室里用李剑的手机联系了杜俊文，告知其希腊神话股份的情况。2019年7月22日凌晨，张纯默许李致远打电话为龙某1向外界联系，并放任李致远将龙某1带到休息室过道寻找手机信号。尔后，龙某1用李致远的手机（尾号4720）与李浩（尾号3288）联系，要李浩为其购买新手机和不记名电话卡及打听领导电话。之后，李致远、张纯分别进入休息室休息，留下李剑一人看守龙某1。期间龙某1用李致远的手机再次与李浩联系，后又与熊某（尾号8777）联系，通话中龙某1告知李浩张理已交代全部涉案情况且记有账本，熊某告知龙某1其已向公安机关如实反映向**讨债的情况。2019年7月23日凌晨，龙某1用李致远的手机和熊某联系，询问市委领导电话，并要熊某加李致远的微信转钱过来。 为方便与外界联系、逃避侦查，龙某1请求李致远为其购买手机和录音笔，请求张纯为其办理不记名电话卡和另外购买1台手机。2019年7月14日，李致远在邵阳市双清区家手机配件店帮龙某1购买1支录音笔并交给龙某1使用。次日，李致远通过朋友文姝在淘宝上帮龙某1又购买了1支录音笔。2019年7月16日，李致远在邵阳市家手机店帮龙某1购买了1部二手ｉｐｈｏｎｅ手机用于与外界联系。2019年7月23日，张纯电话联系自己在新邵县经营联通代办点的朋友何飞容，咨询可否办理不记名电话卡。在得知没有身份证无法办理电话卡后，张纯叮嘱何飞容不要跟别人提及其所咨询的事。 3、帮助犯罪分子龙某1通风报信 2019年7月2日，龙某1要李致远、李剑带话给其朋友宁某，说“我在里面什么也没讲，要你哥哥的领导放心。”意图通过宁某向其哥哥宁效谊及邵阳市北塔区人大常委会主任欧阳刚通风报信自己没有交代向欧阳刚行贿17万元的事。次日，李致远、李剑把龙某1的话转告给了宁某，并向宁某索要5000元钱和1条和天下香烟，被宁某拒绝。2019年7月20日，李剑、李致远帮龙某1带话给刘某，见面后李剑单独给了刘某1张龙某1写的纸条，并向刘某索要了2000元现金，该款被李剑隐瞒私吞，纸条被李剑烧毁。 被告人张纯多次违规将手机带入市看守所Ｃ15监室，分别于2019年7月5日、9日、13日，采取拨通立即挂断的方式记下龙某1提供的亲友的电话号码。2019年7月6日，张纯和李致远等人到朋友“正痞子”家钓鱼，张纯使用桌上未锁屏的手机（尾号9517，机主张亮）拨打龙某1父亲龙某2的电话（尾号3460），龙某2使用刘爱平的手机（尾号8480）回拨，在通话中张纯告知龙某2，龙某1案已定为涉黑案件，龙某1要龙某2做三件事：请知名律师、找社区居民签联名信以证明龙某1涉案不是其个人行为而是政府行为、找中央领导儿子签署意见。2019年7月10日晚，张纯在散步时，使用岳母罗某的手机（尾号8290，机主曾先明）拨打了龙某1朋友石某的手机（尾号3333），石某使用他人手机（尾号5856）回拨，在通话中张纯要石某去做龙某2的工作，让龙某2做龙某1交待的三件事。为方便联系，张纯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尾号6666）留给石某，石某把朋友岳某（尾号8995）的电话留给了张纯。2019年7月18日，张纯使用姨甥女李某某的手机（尾号7756，机主曾君华）拨打岳某手机，告知岳某，需要石某去做龙某2的工作，帮龙某1通风报信。 （二）受贿 2019年7月9日，被告人张纯告诉龙某1，龙某2不答应去做其交待的三件事。龙某1提出要张纯帮忙联系朋友石某，要石某做龙某2的工作，以引起重视，并许诺由石某给张纯好处费。2019年7月10日，张纯把龙某1的意思转达给石某后，提出要石某准备10万元现金和2条和天下香烟。石某称自己在外面出差，钱的事要等回来后才好安排，并让张纯少打自己的电话。为方便联系，石某用自己和岳某的手机分别采取拨打一下就挂断的方式记住了张纯的手机号码。2019年7月18日，张纯拨打了岳某的电话，要岳某转告石某去做龙某2的工作，并准备10万元现金和20条黄芙蓉王香烟。岳某说自己身上只有几千元，等过几天安排好了再联系。当天，岳某向石某转告了其与张纯的通话内容。后因案发，张纯收受10万元未果。 原判采信涉案物证及照片，到案经过说明，提取笔录，通话记录，手机数据截图，微信截图，看守民警、辅警值班时间表，“10.22”专案指挥部人员表，专案组人员组人员分组表，证人龙某1、宁某、石某、岳某、刘某、申某、熊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纯、李致远、李剑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纯的自书交代材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纯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李致远、李剑身为接受委托协助国家机关从事查禁犯罪的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张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在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纯向犯罪分子龙某1泄露专案组人员信息和专案案情，并伙同被告人李致远、李剑为龙某1提供通讯设备，帮助龙某1通风报信，均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纯已经着手实行受贿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纯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对三被告人犯罪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对其犯罪工具应当予以没收，并一律上缴国库。据此，对被告人张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四百一十七、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致远、李剑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致远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三、被告人李剑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监察机关已追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继续追缴剩余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四百七十九元一角，上缴国库；五、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四部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张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联系石某、岳某拿钱的目的是给龙某1做生活开支，没有收受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受贿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量刑过重，上诉人认罪悔罪态度好，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请求酌定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纯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人李致远、李剑身为接受委托协助国家机关从事查禁犯罪活动的工作人员，在监管、看守犯罪嫌疑人龙某1期间，向龙某1透露办案人员信息和案情，为龙某1提供通讯设备和录音设备，帮忙龙某1传递信息、通风报信，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同时，上诉人张纯在实施上述犯罪行为过程中，利用其看押龙某1的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龙某1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对三人犯罪违法所得依法应当追缴，对犯罪工具应当予以没收。在共同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犯罪中，张纯向犯罪嫌疑人龙某1透露专案组人员信息和专案案情，并伙同李致远、李剑为龙某1提供通讯设备、帮助对外联络，三人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在受贿犯罪中，张纯因案发而未收到财物，系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纯、李致远、李剑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纯在龙某1羁押监管期间，默许龙某1提出从朋友处拿钱作为感谢费的提议，答应为龙某1转告消息，且随后寻找机会主动联系龙某1的亲朋好友，为龙某1传达消息、里外勾联提供便利条件。以上事实有张纯的供述，证人龙某1、石某、岳某的证言，通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纯有非法收受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故意，符合受贿罪的构成。张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张纯按照龙某1的意思联系石某、岳某拿钱的目的是给龙某1做生活开支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张纯对其翻供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上诉人张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纯案发前系新邵县陈家坊派出所副所长，从事刑事侦查工作多年，明知向犯罪嫌疑人泄露案情、通风报信会影响案件的侦破，仍向在押犯罪嫌疑人龙某1泄露办案人员信息和相关案情，授意、允许、放任李致远、李剑违规为龙某1提供通讯设备与外界联络，在龙某1请托下与龙某1的亲朋好友联系，为龙某1通风报信、传达消息，主观上具有帮助龙某1逃避处罚的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相应的犯罪行为，虽然未造成龙某1逃避处罚的严重后果，但并不影响该罪的构成。原判根据上诉人张纯的职责、实施的具体犯罪行为及其所起的作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处相应刑期，并无不当。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庆群 审判员  李东峰 审判员  王彦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彭俊芳 书记员周祖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