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北路18号院9栋2层218号。法定代表人：吴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涛，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科杰，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195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泉，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某1，女，195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第三人：马某4，男，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第三人：马某5（系郭某1之夫，马某4之父，兼郭某1、马某4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2、马某3，第三人郭某1、马某4、马某5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某1、马某2、马某3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的合法拆迁权利来自政府许可，现一审法院将拆迁行为定性为侵权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本案中的拆迁行为亦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属于民事案件范围，不存在我公司对马某1、马某2、马某3的损害后果，其未取得拆迁款与我公司的拆迁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即使拆迁行为构成侵权，侵权主体应是我公司与马某5，不应由我公司单独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应赔偿的房屋损失金额仅是酌定的，故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缺乏依据。马某1、马某2、马某3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钢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某1、马某4、马某5述称，因一审判决不牵扯我方利益，故我方不发表意见。马某2、马某3、马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首钢地产公司赔偿我方财产损失1500000元；2.判令首钢地产公司按照2018年石景山地区国家征收补偿标准为我方提供建筑面积67平方米安置房一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6（曾用名马XX）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分别于1997年和2006年死亡，马某5、马某2、马某1、马某3系二人之子。马某5与郭某1系夫妻关系，马某4系二人之子。位于本市石景山区8号房屋原系陈某1所有。1989年4月12日，陈某1养子马某6通过公证形式继承了该房产，该房产新门牌号为石景山区15号（以下简称15号）。马某6与李某1去世后，马某5、马某2、马某1、马某3未对此房产进行遗产分割。期间，四人对房产进行过维修。马某5另在15号原房产外自行出资建房四间，此四间房屋无相关建房批示。2011年6月8日，首钢地产公司在拆除马某5自建房的同时将原房产一间拆除。庭审中，马某5与首钢地产公司表示马某5的自建房为80平米，马某1、马某2、马某3不予认可。2011年6月13日，首钢地产公司向马某5、马某2、马某1、马某3一家出具《15号房屋拆除情况经过说明》（以下简称《说明》）其中载明：“15号产权人马某5，原有房屋（北房1间），建筑面积18平米，2010年违章建房30平米。2006年3月拆迁至今未与北京威督拆迁服务有限公司达成拆迁补偿协议，2011年6月9日在拆除违章建筑的过程中误将原有房屋与院内违建房一并拆除。根据房屋产权人提出的要求现特此说明。”2011年11月15日，首钢地产公司与马某5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基本内容为：拆迁范围为15号所有房屋，正式住宅房屋一间，建筑面积18.39平方米；在册人口3人，实际居住人口3人，分别是户主马某5，之妻郭某1，之子马某4；各项拆迁补偿款总计1150000元，包括区位价补偿款49285元、重置价补偿17773元、搬家补助费368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补贴12873元、工程配合奖45000元、自建房补助费80000元、困难补助费681952元、其他257749元。上述115万元拆迁款已经由马某5取得，本案中，郭某1、马某4、马某5及首钢地产公司同意以该数额作为石景山区15号院内所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首钢地产公司及马某5均表示以上区位价补偿款49285元、重置价补偿17773元系对误拆房屋的补偿，首钢地产公司提交了评估报告予以佐证，补贴12873元系对误拆房屋的面积补贴，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及工程配合奖45000元系给付居住人马某5，为此首钢地产公司提交了《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首钢厂区XX村、X村拆迁补偿政策的函》予以佐证，该函件第二条载明：参照北京市综合整治项目拆迁奖励标准，建议在这次拆迁实施过程中给予被拆迁人每户50000元工程配合奖。第三条载明：结合我区普通商品房均价，在依法对被拆迁人进行补偿的基础上，建议给予被拆迁人合法建筑每平方700元的拆迁补偿补贴。首钢地产公司另表示其他项目系双方协商确定，并无依据。马某1、马某2、马某3对于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被误拆房屋进行评估鉴定，以鉴定结果作为侵权损失数额的认定依据。马某2、马某1、马某3以马某5与首钢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马某5与首钢地产公司关于15号房屋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全部无效，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出具(2012)石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马某5与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房屋拆迁补充协议》无效。2012年11月12日，法院出具（2012）石民初字第4880号调解书，调解确认马某6与李某1所有的位于15号院内房屋（建筑面积18.39平方米）的拆迁利益，由马某2、马某1、马某3、马某5各享有1/4份额。2016年11月11日马某2、马某3、马某1以恢复原状纠纷为由将首钢地产公司及威督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将15号恢复原状。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做出（2016）京0107民初14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马某1、马某2、马某3的诉请。庭审中，首钢地产公司抗辩马某1、马某2、马某3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马某1、马某2、马某3表示其就本案涉案拆迁利益不间断向各方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为此马某1、马某2、马某3提交了其向首钢地产公司和威督公司主张权利时提交的材料，日期分别为2013年5月19日、2009年4月16日、2015年3月。首钢地产公司否认收到上述材料。马某1、马某2、马某3另提交了2016年11月1日庭审笔录一份，该笔录中首钢地产公司表示在2012年3月16日(2012)石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书做出后，马某1、马某2、马某3在与其委托的拆迁实施人协商利益的补偿问题。对此首钢地产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马某1、马某2、马某3于2019年1月28日提起本案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威督公司将15号房屋拆除，给权利人马某2、马某1、马某3造成了经济损失，权利人有权主张相关权益。因威督公司系首钢地产公司委托的拆迁实施人，威督公司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首钢地产公司承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误拆房屋的拆迁利益损失数额的确定，就误拆房屋的价值，马某1、马某2、马某3提出鉴定申请，现房屋已经拆除，客观上已不具备评估条件，故对马某1、马某2、马某3的评估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首钢地产公司主张按照《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的数额确定马某1、马某2、马某3应取得的拆迁利益，但对以上协议中各项数额的确定其仅提交评估报告及《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关于首钢厂区XX村、X村拆迁补偿政策的函》作为证据，依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区位价补偿款49285元、重置价补偿17773元、补贴12873元、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及工程配合奖45000元计算正确，因该户内有马某1、马某2、马某3及郭某1、马某4、马某5共有房屋，就以上有计算依据的补偿项目，首钢地产公司未证实系马某5专属，其他补偿项目数额，首钢地产公司亦未举证计算依据，故首钢地产公司提出的按照协议数额确定损失数额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马某1、马某2、马某3诉请，法院考虑马某1、马某2、马某3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关于首钢地产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马某1、马某2、马某3主张曾不间断主张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马某1、马某2、马某3分别于2012年、2016年以诉讼形式主张权利，首钢地产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庭审笔录中自认2012年3月16日后，马某1、马某2、马某3在与其委托的拆迁实施人协商利益的补偿问题，故上述期间的诉讼时效因马某1、马某2、马某3主张权利而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马某1、马某2、马某3于2019年7月28日提起本案之诉，故马某1、马某2、马某3诉请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马某2、马某3、马某1房屋损失1330000元；二、驳回马某2、马某3、马某1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如何认定首钢地产公司应赔偿马某2、马某3、马某1因拆除房屋产生的拆迁利益损失。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15号房屋一间正式房屋因原权利人去世后马某2、马某3、马某1及马某5并未进行分割，故四人作为继承人对该房屋均享有权利，现马某2、马某3、马某1有权就该房屋主张相关权利。首钢地产公司曾就拆除15号房屋一事出具《说明》，认可系误拆，故该行为具有违法性，亦产生了实际损害的事实，且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首钢地产公司作为拆迁实施主体，未能明确区分正式房屋与违建房屋，对此负有过错。另依据已生效的（2012）石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在首钢地产公司误拆房屋后，马某2、马某3、马某1及马某5在交涉过程中曾明确向首钢地产公司表示误拆房屋系四人共有，在此情形下，首钢地产公司在拆迁时仍仅对户籍情况进行了审查，并未对房屋实际权利人进行审查，此后与马某5单独就房屋签订相关补偿协议并向其发放补偿款，该行为严重损害了马某2、马某3、马某1的相关利益。综合考虑首钢地产公司过错程度、迟延赔偿损失期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应赔偿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首钢地产公司主张的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首钢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