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鸿松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升镇东升南路新广街1号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5006239W。法定代表人：姜迪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发，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武，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尼卡美能达办公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89号城建大厦3楼33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86067601X。法定代表人：炭谷忠彦。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韬韬，北京市世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璐，北京市世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鸿松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尼卡美能达办公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柯尼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改判驳回柯尼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柯尼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91民初6474号判决超越柯尼卡公司的诉讼请求。柯尼卡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为“滞纳金”，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自行认定为违约金。柯尼卡公司没有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裁判明显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法定程序，故本案应发回重审。2.柯尼卡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尽职尽责查明事实，查明事实错误，作出的认定错误。柯尼卡公司交付给鸿松公司的设备存在明显的鼓印、也没有印品样板的功能，柯尼卡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违反《买卖合同》的质量担保约定，柯尼卡公司保证“在材料、工艺和所有权方面没有瑕疵”。柯尼卡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以至于鸿松公司无法使用设备，也无法达到鸿松公司购买设备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柯尼卡公司交付合格设备是柯尼卡公司向鸿松公司收取款项的前提，柯尼卡公司没有向鸿松公司交付合格的设备，鸿松公司有权提出拒绝付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罔顾鸿松公司的合法利益，不依法查明柯尼卡公司的违约情形，径直判决鸿松公司支付全额价款。对鸿松公司明显不公。综上所述，鸿松公司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柯尼卡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系充分查明案件事实而做出，不存在鸿松公司所谓超越诉讼请求而作判决的情况。柯尼卡公司在一审诉求中所主张的滞纳金实质系鸿松公司迟延履行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在充分了解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规范了柯尼卡公司的诉求表述，即规范表述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在维护当事人权益的情况下规范表述，并不存在超越诉求做判决的情况。2.柯尼卡公司早已完成设备交付且不存在任何违约，鸿松公司理应完成货款支付义务。柯尼卡公司一审确认鸿松公司已向其交付设备，因此其付款义务已成就，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事实以及柯尼卡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3《设备安装单》，鸿松公司明确确认本案标的设备安装调整完毕且运作正常，鸿松公司一审期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是认可的，此种情况下一审判定鸿松公司向柯尼卡公司支付货款以及迟延履行违约金不存在任何不妥之处。3.鸿松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均属其对设备的不了解甚至是一种曲解，鸿松公司在一审期间以及上诉状所提及的打印机问题，实质并非打印机的质量问题而系其对标的打印机的不了解而做出的误读，柯尼卡公司在过往交易期间以及一审庭审中已进行充分说明。比如鸿松公司所谓没有样板功能，在印刷行业中没有这个说法，如果鸿松公司是指样版文件打印，只要鸿松公司有相应文件即可进行打印，不存在任何问题。4.更何况，鸿松公司就其所谓打印机的质量问题亦未进行任何有效举证，无法作为其拒绝付款的理由。鸿松公司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正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认定，无法证明标的打印机存在质量问题，鸿松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柯尼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松公司立即支付设备款451000元及至实际支付日为止的滞纳金（以未付款的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12月15日为43025.40元，之后以451000元为基数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柯尼卡公司（卖方）与鸿松公司（买方）签署《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122128），约定柯尼卡公司向鸿松公司出售C6085主机及相关组件等设备，商品总价为820000元，双方约定该价格包括设备运输、保险、安装及调试费用。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买方应当在2017年12月5日（该日期应在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日期之前），将首付款328000元支付到卖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卖方确认收到款项后安排发货和交付，并开具全额普通正式发票。余款492000元由买方分期12次（每月一次）支付给卖方，起付日为2018年2月25日，按照每月41000元的分期额度自2018年2月25日起每月25日按月支付给卖方，直至2019年1月25日支付最后一笔41000元。如买方未按时足额支付款项的，应向卖方缴纳滞纳金，滞纳金为延迟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二每日，按照买方实际延迟支付的天数计算。买方如果拖延付款时间在1个月以上，卖方将暂停对买方进行售后服务，由此引起的责任和损失由买方承担。买方如拖延付款时间在2个月以上或累计延迟支付款项达到货款的20%的，卖方有权将安装在买方的设备收回，已收取的货款不予退还，同时卖方所受的全部损失由买方承担（包括卖方计算的设备折旧费用、运输费用等）。买方付清全部货款后，设备的所有权随即由卖方转移给买方，但在设备所有权没有转移之前，设备的损毁灭失的风险自设备交付之日起转由买方承担。柯尼卡公司、鸿松公司双方在合同签署页上盖章签字，其中柯尼卡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8日，鸿松公司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合同签署后，柯尼卡公司依约向鸿松公司供货并安装案涉合同项下设备，柯尼卡公司提供2018年1月15日的《设备安装确认单》两份，载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转正常，在技术人员的操作指导下已能操作，客户确认签名处有“黄洪波”字样的签名，并附有手写“机器可以运作有鼓印；没有样版功能，尽快解决”等内容。柯尼卡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开票时间均为2018年1月31日，销售方为柯尼卡公司，购买方为鸿松公司，发票金额均为102500元，发票金额合计820000元。诉讼中，柯尼卡公司出具鸿松公司向其付款的收款回单三份，显示2018年6月11日鸿松公司付款41000元，2017年12月15日鸿松公司付款30000元，2018年1月4日鸿松公司付款298000元。柯尼卡公司主张鸿松公司已向其付款369000元，尚欠451000元未付。据柯尼卡公司证据显示，自2018年4月23日开始至2019年11月19日期间，柯尼卡公司向鸿松公司陆续发送《催款通知书》共计二十份，要求鸿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8年12月12日，柯尼卡公司委托北京市世泽（广州）律师事务所向鸿松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鸿松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前向柯尼卡公司支付欠款共计369000元。庭审中，鸿松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但其认为系因为柯尼卡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鸿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C6085售后服务合同》一份，载明鸿松公司（甲方）与柯尼卡公司（乙方）就C6085主机及附件（机器序列号A92Y081000058）签署该协议，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5日至2023年1月15日，服务到期前的30天内，任何一方如没有提出书面要求终止合同，合同服务期限自动延续12个月。在服务期内，乙方为甲方免费提供400电话支持服务，及必要的预防性保养和维修服务等。乙方指定一名工程师作为甲方的主要责任人，负责设备的维修保养，设备出现故障时，甲方应通过乙方的客服中心保修设备，由于甲方未按约定方式保修造成服务延误的，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接到保修后可根据故障情况采取电话支持或现场支持，如电话支持不能排除故障时，在有服务站点的城市，乙方一般在6工作小时内到达，服务站点以外的城市，乙方会根据实际的交通情况安排人员进行相关支持等内容。双方约定乙方如无正当理由不提供本合同项下服务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鸿松公司另提供其与柯尼卡公司工作人员的联络函三份，以及鸿松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柯尼卡公司提供的案涉打印机及组件存在质量问题，庭审中，柯尼卡公司对鸿松公司提供的客户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并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打印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柯尼卡公司、鸿松公司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署案涉《买卖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柯尼卡公司、鸿松公司双方均产生法律约束力。柯尼卡公司主张鸿松公司尚欠其设备款451000元未付，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鸿松公司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柯尼卡公司依约向鸿松公司提供设备并协助安装完毕，鸿松公司签署设备安装确认单确认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转正常，即应当按照约定向柯尼卡公司支付货款。鸿松公司以案涉打印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但其提出的相关证据并未能充分证明，亦未就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的赔偿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鸿松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鸿松公司向柯尼卡公司支付完首付款328000元及分期付款的首月付款41000元后，自2018年3月25日起未再按照约定向柯尼卡公司支付余款。柯尼卡公司据此主张鸿松公司违约，要求其支付尚欠余款45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山市鸿松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柯尼卡美能达办公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货款451000元。二、中山市鸿松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柯尼卡美能达办公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算，以4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算，均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由中山市鸿松印刷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鸿松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采购单、采购订单等证据，因不属于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在二审审理期间，柯尼卡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中山市鸿松印刷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515042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鸿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柯尼卡公司出售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鸿松公司以此为据拒付余下货款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经查，现柯尼卡公司依约向鸿松公司提供案涉设备并协助安装完毕，鸿松公司签署设备安装确认单确认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转正常，即应当按照约定按时分期向柯尼卡公司支付货款。鸿松公司在本案中以案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余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曾以此为由拒付款，且该抗辩意见与鸿松公司称已于2018年1月便明知柯尼卡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仍于此后的2018年6月11日向柯尼卡公司付款4.1万元的相关事实相悖；此外，鸿松公司就质量问题的主张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鸿松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就质量问题口头申请进行鉴定，但因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申请，且未就质量损失赔偿问题提出反诉，故对于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鸿松公司的上述拒付货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鸿松公司向柯尼卡公司支付货款余款45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柯尼卡公司请求鸿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是否属于违约金性质及具体的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经查，柯尼卡公司依照其与鸿松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所提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诉请，实为违约金性质，一审法院依法将该诉请调整表述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一审判决确定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万之二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明显过高，鸿松公司所提的计算标准过高的相关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0元、财产保全费3095.21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鸿松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