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健，男，1963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泰山路189号万得大厦B幢写字楼建筑楼层第十八层。负责人：郑文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健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在一审当庭提交证据，法院未向其释明可以延期发表质证意见。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刘健不予认可，庭审后，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提交了加盖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公章的复印件，一审法院未再次对此进行质证，未保障刘健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刘健主张的工资、补贴、病事假工资属于克扣劳动报酬错误。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并未向刘健提供工资清单，刘健不清楚工资的具体组成，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也从未以书面方式通知刘健除已经发放的报酬之外，其他报酬不再发放。刘健的薪酬标准均由公司的薪酬制度确定，不存在双方产生争议的事实基础，应作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2、一审认定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已发放补贴、绩效错误。刘健的银行流水明细与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提交的补贴、绩效发放记录只是在发放金额和时间上存在关联，但是并不能证明相应款项系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发放的补贴、绩效。三、本案属于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刘健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不应受仲裁时效的限制。2016年的9月18日刘健主张权利时没有涉及到病事假工资，一审认定病假工资都是按照基本工资的80%计算，与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本身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健的上诉请求。长安保险江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健入职以来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办法，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有权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刘健的工作岗位，有权根据薪酬制度规定对其薪酬进行相应调整。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按照刘健的工作能力以及表现为其安排了相应的岗位，并按其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实际贡献和公司的薪酬、绩效制度等进行考核，并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资。2016年9月13日，刘健向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书面请假单，但其提供的资料不符合考勤制度关于请病假的条件，之后刘健一直未上班，在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书面要求其返岗后刘健也拒不理睬。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按考勤管理制度规定以最低工资80%发放其病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9月18日刘健书面提出拖欠工资等请求，但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予以拒绝。刘健仲裁时明确了所主张的工资和病事假工资是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未足额支付的差额部分，仲裁时效为一年，应从2016年9月18日开始计算。刘健在2019年11月提起仲裁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且所提供的证据与仲裁时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刘健在庭审时进行了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健的上诉请求。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安保险江苏公司：1支付2013年拖欠的工资156436.07元；2、支付2014年1月至3月拖欠的工资31286.7元；3、支付拖欠的异地工作补贴63000元；4、支付2014年4月至7月拖欠的工资77844元；5、支付2014年8月至12月拖欠的工资51994.71元；6、支付2015年拖欠的工资73730元；7、支付2016年拖欠的工资81966.08元；8、支付2010年至2014年拖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0482.76元；9、支付拖欠的病事假工资176345.64元；10、提供劳动条件按分公司部门正职职级履行劳动合同；11、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健于2008年12月8日入职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双方签订有两期劳动合同后，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了期限自2010年12月8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有权调整刘健的工作岗位，并有权根据薪酬制度的规定对刘健的薪酬进行相应的调整。2011年1月24日，刘健被聘为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方稽核审计部暨市场中介部总经理，聘期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2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下达刘健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临时负责人的通知，2013年8月5日，刘健被聘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聘期为一年，又于2014年4月2日被免去该支公司总经理的职务；2014年8月7日，刘健被聘为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方行政事业部临时负责人。自2016年9月13日开始，刘健一直休病假。2012年12月28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下发《关于下达分支公司机构2013年经营计划指标的通知》，该通知载明盐城市中心支公司的保费计划为3100万元。2012年12月29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向其各支公司、分公司各部门下发了《关于印发长安责任保险江苏省分公司2013年三、四级机构经营管理指导意见等文件的通知》，其中：《长安责任保险江苏省分公司2013年三级机构经理室成员年薪制实施办法》三级经理室成员的年薪收入由月度工资、季度绩效工资和年终绩效奖金构成，月度工资按年薪标准的50%逐月发放，季度绩效年薪标准的10%平均至4个季度按照至当季末保费计划进度完成情况考核确定，年终绩效按年薪标准的40%至年度结束后根据考核结果确定，于次年发放；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的年薪分为四个档次，其中，第四档年薪标准为26万元，年保费计划为3000万元至4000万元。《长安责任保险江苏省分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确定的行政管理系列的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奖励，分公司机关行政管理系列分为8职级24等级，其中的部门经理中分为A档、B档和C档，月工资分别为14600元、14000元、13400元。另，2012年3月12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下发《关于职务工资及其标准的通知》，明确分公司部门总经理和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职务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2012年10月18日，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印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异地工作人员薪酬福利管理办法的通知》，明确异地人员享受租房补贴、交通补贴、通讯补贴和生活补助等特定待遇，并明确了生活补助、租房补贴的具体补贴标准，以及明确生活补贴、交通补贴和通讯补贴随薪酬一起发放。2015年2月6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下发《关于转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勤管理规定（2015版）的通知》，明确当年累计病假42个工作日及以上，病假日工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80%计算。2016年9月18日，刘健以书面形式就劳动报酬等问题向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提出相关诉求。2016年9月13日，刘健向长安保险江苏公司请病假，其2016年9月至2019年11月工资发放清单“备注说明”栏均记录刘健处于病假状态。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向刘健每月支付工资1616元。2017年9月26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向刘健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以刘健提出的休病假没有按照制度出具相应的病假证明单、病假记录册、医疗费专用收据等凭证为由，要求刘健按期返岗。刘健就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发出的返岗通知提出了《对限期返岗通知书的质疑与意见》。一审庭审中，刘健就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明确了计算方式，主要内容为：2013年的拖欠工资按照年薪26万元的标准予以计算，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的拖欠工资按照年薪30万的标准予以计算，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2015年、2016年的拖欠工资标准按照部门总经理A档的薪酬标准16820元予以计算，拖欠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标准按照13120元的工资基数予以计算，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异地生活补贴按照生活补贴2000元和住房补贴2500元的标准计算。同时，刘健还明确诉讼请求中的病事假日期分别为：事假自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9月13日，病假日期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刘健出示了2013年至2019年的工资发放清单予以证实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在该期间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长安保险江苏公司表示，除了刘健出示的工资发放清单载明的工资外，其还向刘健发放了如下劳动报酬：发放刘健2013年2月至8月的生活补贴1200元以及9月至12月的每月生活补贴1600元，2013年的绩效32865元；发放刘健2014年1月至3月异地生活补贴每月1600元，2014年绩效7223.59元；分三次发放刘健2015年绩效19482元、32459.27元、7902.31元；发放刘健2016年绩效28450元。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并据此出示了工资发放清单、生活补贴和绩效发放的记录凭证予以证实。因刘健对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出示的发放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绩效的记录凭证以及2013年异地生活补贴的记录凭证不予认可，为此，应法院的要求，刘健出示了2013年、2014年、2015年和2016年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明细，该银行流水明细上载明的工资发放数额、时间和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凭证上载明的工资数额、生活补贴数额以及绩效发放时间、数额基本相吻合。一审另查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调整至2020元。一审再查明，刘健作为申请人以本案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就本次诉讼曾于2019年11月15日至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在审理中，刘健作为申请人明确其第一项至第九项申诉请求（即：本案的第一项至第九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工资和病事假工资是被申请人未足额支付的差额部分。该仲裁委经审理后，裁决驳回了刘健的申诉请求。因刘健不服该仲裁裁决为此诉至一审法院，形成诉讼。以上事实有聘任通知、工资发放清单、银行流水明细、薪酬管理制度、考勤管理制度、仲裁裁决书、谈话笔录以及本次诉讼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刘健主张的工资、异地补贴、病事假工资属于克扣劳动报酬争议还是拖欠劳动报酬争议？虽然刘健系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主张权利，但从其在仲裁部门的陈述以及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发放刘健工资、生活补贴、绩效、病事假工资的情况看，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并非存在不发刘健工资、异地补贴、绩效的情形，只是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发放刘健的工资、生活补贴、绩效、病事假工资没有按照刘健所主张的标准予以发放，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所发放的工资、生活补贴、绩效、病事假工资与刘健所主张的标准之间存在差额，为此，长安保险江苏公司认为其根据刘健的岗位工作业绩、公司的薪酬、绩效制度发放了刘健的工资，并未拖欠刘健的工资，可见，刘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双方虽尚在劳动合同存续期内，但刘健主张的工资、异地补贴、病事假工资属于克扣劳动报酬争议并非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刘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争议的焦点之二：刘健主张的拖欠工资、异地补贴、年休假工资、病事假工资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前述，因本案属于克扣劳动报酬争议，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刘健于2016年9月18日曾以书面形式就劳动报酬等问题向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提出诉求，可见，刘健当时就知道其权利存在被侵害的情形，其后，刘健既没有举证存在时效中断或终止的情形，刘健直至2019年11月15日向仲裁部门提出申诉，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健主张2018年11月16日之前的工资、异地补贴、年休假工资、病事假工资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对刘健主张2018年11月16日之前的工资、异地补贴、年休假工资、病事假工资不予支持。刘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三：刘健主张的病事假工资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前述，刘健2016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15日病事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刘健于2016年9月13日开始休病假，至2018年11月16日，刘健累计病假天数已经超过42天，根据《员工考勤管理规定（2015版）》，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1616元发放刘健病假工资既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亦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刘健主张的病事假工资不予支持。刘健、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之四：关于按照分公司部门正职职级履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刘健自2016年9月13日起长期处于病假状态，至提起诉讼时仍未到岗上班，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根据经营需要，没有在刘健不到岗上班的情况下，仍为其保留相关岗位、职级和待遇的义务，刘健主张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在其病假期间仍按分公司部门正职职级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刘健提交长安保险江苏公司仲裁时提交的2013年—2019年工资发放情况说明，用以证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年度绩效不予兑现，但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2013年已经发放绩效32865元；在情况说明中被上诉人陈述是按照2019年的文件标准1200元/月发放异地生活补贴，而刘健要求的是2013年—2014年生活补贴2000元/月。长安保险江苏公司经质证，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发放的32865元不是绩效工资，是2014年1月补发的2013年年度工资36400元扣除个税后为32865元，从情况说明第4点也可以看出；2、应该是按照2013年的文件标准，情况说明中“2019年”是笔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及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健要求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支付工资、异地补贴、年休假工资、病事假工资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本案中，刘健要求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支付工资、异地补贴、年休假工资、病事假工资系其认为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未按其主张的标准支付而要求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支付相应的差额，并非双方对刘健应获得上述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达成一致而仅对支付时间有异议的情形，故刘健的主张系克扣劳动报酬争议。刘健已于2016年9月18日就劳动报酬等向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提出诉求，其于2019年11月15日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刘健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断或终止的情形。结合刘健的各项请求和仲裁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健主张2018年11月16日之前的工资、异地补贴、年休假工资、病事假工资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并无不当。刘健于2016年9月13日起休病假，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其病假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一审诉讼期间，刘健一直休病假，并非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未向刘健提供劳动条件而导致其不能提供劳动，刘健病休前系长安保险江苏公司行政事业部临时负责人，并非部门正职，其要求长安保险江苏公司提供劳动条件按分公司部门正职职级履行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一审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刘健对长安保险江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质证，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综上，刘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