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精图宏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务滋村一街32号。法定代表人：孙云亮，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珍，女，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来福，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精图宏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销售提成89239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申请鉴定事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予以委托之后又未予准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杨文珍提交的《销售汇总表》和《协议书》系伪造的证据，我公司一审申请鉴定是为证明上述证据系伪造，即便上述证据真实，杨文珍也不具备向我公司主张提成款的权利。杨文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精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精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精图公司无需支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销售提成8923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珍主张2011年3月下旬至2018年4月期间，其与精图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精图公司拖欠其2015年至2017年销售提成892398元。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杨文珍于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12年6月至2018年4月，精图公司为杨文珍缴纳了社会保险。精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陈述杨文珍为其公司股东之一刘虎的妻子，精图公司为杨文珍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精图公司的另一股东孙云亮及其妻子的社保也在精图公司缴纳，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文珍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文珍认可其与精图公司股东刘虎为夫妻关系。2.2014年8月9日的《销售提成合同》，该合同有“孙云亮”、刘虎、杨文珍的签字和精图公司的公章，合同内容为：“1.公司强调以业绩为导向，按劳分配为原则，以销售业绩和能力拉升收入水平，充分调动销售积极性，创造更大的业绩；2.提成制度（1）提成结算方式：按年结算，贷款未收回部分暂不结算，直至货款全部收回；（2）必须保证公司有15%以上的纯利润，业务员按各自业务的5%提成。3.不许相互公关本公司业务员各自的业务，如有违反不计提成。统一发展公司未开发的业务。”精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合同上的“孙云亮2014年8月9号”字迹并非孙云亮本人书写，对该签字是否为原始签署也存在异议；对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陈述公章没有压盖合同文字内容，系杨文珍在加盖精图公司公章的空白页上后打印的合同文字内容。但精图公司陈述尽管就销售提成事宜没有形成书面的文件，但上述《销售提成合同》中体现的内容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在公司运营过程中也是按《销售提成合同》的内容执行的。3.《销售汇总表》，该证据上盖有精图公司的公章。该证据的内容为2011年至2017年期间杨文珍的销售及提成情况，该证据显示杨文珍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业务提成已经提取完毕；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提成未提取，2015年的销售金额8935019.71元，提成金额446751元，2016年销售额为5444960.46元，提成金额为272248元，2017年销售额为3467974.01元，提成金额为173399元，未领取的提成总金额892398元。4.2019年2月28日精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杨文珍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盖有精图公司的公章。该协议书的内容为：“乙方系甲方的业务人员，自2011年至2017年期间在甲方负责业务工作，由于甲方经营范围和北京市政策调整，甲方不再进行任何经营，孙云亮是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乙方在甲方的业务提成尚有部分未结清，现甲、乙双方就乙方业务提成的给付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自2011年至2017年总共销售收入共计48694758.17元，其中自2011年至2014年销售收入30846803.99元的提成，甲方已经给付乙方，尚有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收入17847954.18元的提成未给付乙方。经双方协商甲方共欠乙方提成款892398元；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甲、乙双方均可向原告所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精图公司对证据3-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两份证据为杨文珍伪造，系杨文珍在加盖精图公司公章的空白页上又增加打印了文字内容。另庭审中精图公司陈述其公司公章由孙云亮保存，但股东刘虎跟孙云亮说有银行的业务需要办理，需要几个加盖公章的空白页文件，所以杨文珍掌握有加盖精图公司公章的空白页，杨文珍在此基础上伪造了拖欠提成的相关证据。庭审中精图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内容为：1.对《销售提成合同》中“孙云亮2014年8月9号”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包括：是否为孙云亮笔迹、是否为原始签署，即是否为原件及形成时间）；2.《销售提成合同》中“刘虎2014年8月9日”“杨文珍2014年8月9日”笔迹形成时间；3.《销售提成合同》《协议书》《销售汇总表》中精图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后法院通过随机摇号方式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长城鉴定所）为鉴定机构，长城鉴定所给法院回函，称因形成时间鉴定超出其所鉴定范围，故其无法对委托的涉及形成时间的鉴定项目进行司法鉴定。精图公司提出长城鉴定所出具的回函只是称形成时间鉴定超出了长城鉴定所的鉴定范围，且长城鉴定所存在经营管理不规范，鉴定不规范的问题，其公司要求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法院经咨询，关于形成时间事项的鉴定，因没有统一的鉴定标准，所以目前不能进行鉴定。关于《销售提成合同》中“孙云亮2014年8月9号”是否为孙云亮笔迹、该笔迹是否为原始签署（原件）的相关鉴定，精图公司坚持继续进行鉴定，但法院认为上述鉴定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未予准许。2019年4月9日，杨文珍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精图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提成892398元。2019年9月5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9]第1178号裁决书裁决精图公司支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销售提成892398元。精图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文珍提交的《销售汇总表》和《协议书》上加盖有精图公司的公章，可以初步证明精图公司欠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提成892398元。精图公司否认杨文珍提交的《销售汇总表》和《协议书》的真实性，主张上述证据是杨文珍在提前加盖精图公司公章的空白页上伪造的文件，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仲裁裁决并无不当，故对精图公司要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销售提成89239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北京精图宏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销售提成89239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精图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销售提成892398元，但其认可《销售汇总表》《协议书》及《销售提成合同》中精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虽上诉称杨文珍一审提交的《销售汇总表》和《协议书》是杨文珍在提前加盖精图公司公章的空白页上伪造的文件，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及材料，一审法院判决精图公司支付杨文珍2015年至2017年销售提成892398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精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精图宏艺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