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工业城12号厂房101室。法定代表人：伏卫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靖，女，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港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港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三一港口公司无需支付何靖经济补偿金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三一港口公司与何靖解除劳动合同的直接理由的事实认定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港口公司认可因公司整体经营计划的调整，需要部分搬迁至珠海产业园，而在2019年2月份左右已经将该决定告知全体员工，并对部分拟搬迁的员工进行了调岗的安排。但是，三一港口公司并非整体搬迁，也并非强硬要求全体员工毫无选择地只能去珠海。何靖在获知可能搬迁去珠海工作的情况后，自行在三一港口公司的关联公司寻找岗位，且获得面试通过，虽然因本人原因未能最终完成调岗，但可知：1、何靖在是否调岗上有主动选择的权利；2、何靖即便没有调岗也仍然在三一港口公司长沙产业园继续工作，三一港口公司从未表示何靖必须马上去珠海，否则就解除的意思（目前仍有大量员工在长沙产业园工作）。但是2019年7月，何靖以个人原因（不愿去珠海工作）为由提交离职流程、办理离职手续，三一港口公司依法为其开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虽然何靖表达了希望公司给予补偿的意思，也提交了解除协议（模板），但三一港口公司人事部也明确表示，是否符合补偿要求以及能否获得补偿需要等公司审批。因此，何靖解除劳动合同的直接理由是个人原因，而并非公司要求其必须去珠海，而其不去导致的协商解除。二、一审对公司是否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港口公司认为本案双方是否需要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取决于三一港口公司是否要求何靖一定要去珠海工作而何靖坚决不去珠海工作这个前提。虽然何靖提交了材料，意图证明三一港口公司与其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但这些材料明显不是直接的、充分的证据，甚至连间接证据都不算，应认定为举证不能。而何靖曾经在公司内部关联单位另找岗位且获得同意，三一港口公司已经提供何靖求职的邮件和面试结果，完全能够证明何靖有多种调岗选择，但均被何靖本人放弃，且此后仍然在三一港口公司处工作近四个月，一审认为三一港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的。三、从因果关系看，一审片面认为三一港口公司需要调岗必然导致支付经济补偿金，而无视何靖同样符合因个人原因辞职的法定情形。《劳动合同法》规定了多种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包括但不限于员工辞职。而本案中，即便出现三一港口公司需要调整部分员工岗位的情形，也并非当然地指向公司必须与劳动者协商解除这一种结果，从何靖无法充分证明三一港口公司与其协商并承诺给予经济补偿金这一点上，即可知晓三一港口公司根本不在乎何靖去不去珠海，长沙同样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何靖甚至没有举证证明三一港口公司有定向要求其去珠海工作的事实和要求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综上，三一港口公司认为，本案应当被认定为何靖因个人原因辞职，而不能仅凭其个人原因无法去珠海工作就认定为系公司原因致变更劳动合同，从而必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便何靖认为确系三一港口公司原因致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也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向三一港口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而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只要调岗不成就必然支付经济补偿金。恳请二审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何靖辩称：是因为三一港口公司要求何靖去珠海工作，但是何靖因个人原因不愿意去珠海，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的劳动合同。何靖没有收到集团其他公司确认调岗的通知。何靖是与三一港口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因此要求三一港口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一港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靖系个人原因解除与三一港口公司的劳动合同；2、三一港口公司无需支付何靖经济补偿金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1年9月13日，何靖入职三一港口公司，从事资料工程师工作，双方于2017年9月13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长沙。三一港口公司为何靖购买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019年3月，三一港口公司因生产计划调整，需要何靖到珠海去扶持当地港口公司的运营，而何靖因个人原因不能去珠海工作，何靖遂于2019年7月25日递交离司申请书并办理离司手续。2.何靖以三一港口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9］第5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三一港口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靖经济补偿金80000元；二、驳回何靖其他仲裁请求。三一港口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何靖在法定期限内未起诉。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何靖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三一港口公司认为，何靖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当扣除五险一金以及个人缴纳税费，亦应当将2019年7月工资计算在内，为9060元/月；何靖认为，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00元/月。经审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现三一港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靖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状况，故根据何靖提供的银行流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缴费明细、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计算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494.76元/月[（7502.25元+8802.75元+9435.75元+9289.75元+9345.75元+9300.75元+108.5元+3783元+9256.18元+9403.64元+9427.25元+9434.18元+9428.63元+9439.25元）÷12个月+240元/月+9元/月+60元/月+256元/月+（328.5元+328.5元+633元+260元+243.72元+250元+136.5元+266.12元+142.11元+118.5元+106.34元+106.17元）÷12个月]。何靖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00元/月，系其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支持。2．三一港口公司是否应当向何靖支付经济补偿金。三一港口公司认为，何靖系因其个人原因离职，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何靖认为，双方劳动合同确定的工作地点为长沙，因三一港口公司经营策略变动，需要何靖前往珠海工作，双方协商后解除劳动关系，三一港口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审查，第一，何靖主张双方已经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协商一致，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协议》，但何靖提供的该协议并无三一港口公司的签章，故不予采信；第二，三一港口公司主张何靖已经通过三一集团其他公司的面试，其系因个人原因不去就职而与三一港口公司解除的劳动关系，但三一港口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何靖是否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本案三一港口公司、何靖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无关。根据三一港口公司提供的《员工离司申请书》以及何靖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申请书》，本案系双方未就工作地点的变更达成一致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双方劳动合同确定的工作地点为长沙，因三一港口公司经营策略变动，需要何靖前往珠海工作，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发生了变更，双方可就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现双方未就工作地点的变更协商一致而解除劳动关系，三一港口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何靖的工作年限，三一港口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80000元（10000元/月×8个月）。一审法院认为：三一港口公司、何靖双方劳动合同确定的工作地点为长沙，三一港口公司因经营策略变动，需要何靖前往珠海工作，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发生了变更，双方可就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进行协商。现双方未就工作地点的变更达成一致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三一港口公司应当向何靖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靖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0元；二、驳回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三一港口公司、何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三一港口公司应否支付何靖经济补偿。经审查，三一港口公司因经营策略变动需要何靖前往珠海工作，双方未能就工作地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何靖以不能前往珠海工作为由要求离职，一审判决三一港口公司支付何靖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三一港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