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一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文成县百丈漈镇百丈漈路90号。法定代表人：李云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迎春，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兵，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瑞马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瑞安市马屿镇石牌村马陶公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飞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厚洪，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浙江一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顺公司）与被上诉人瑞安市瑞马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马公司）、张厚洪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由瑞马公司、张厚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关于一顺公司系《瑞安市马屿镇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张厚洪仅系一顺公司代理人的事实认定错误。1.张厚洪或其雇主潘贻明、张茂弟应系《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一顺公司为厂房建设需要，将厂房工程发包给张茂弟、潘贻明，张厚洪系张茂弟与潘贻明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根据承包协议，承包人在脚手架部分约定由承包人包工包料。尔后，张厚洪等人为履行承包协议，找到了瑞马公司要求租赁建筑设备，根据瑞马公司的要求，一顺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身份在涉案租赁协议乙方处，张厚洪的签字下方签字盖章。2.结合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厚洪及瑞马公司的陈述，可查明真实的合同相对方，但一审法院仅凭表面上的合同形式作出不当的事实认定。首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厚洪及瑞马公司均认可租赁协议的签订及协商的过程，一顺公司均未参与。瑞马公司、张厚洪签订租赁协议后，再拿到一顺公司的厂房工地上，要求一顺公司在租赁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字担保；其次，一顺公司从未参与租赁协议的履行，涉案钢管等建筑设备的拉货与退货均由张厚洪负责，预付租金由张厚洪直接与瑞马公司结算，一顺公司仅向张厚洪或其雇主潘贻明、张茂弟支付工程款；最后，瑞马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系以张厚洪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一顺公司仅对租赁协议承担保证责任。一顺公司与张厚洪及潘贻明、张茂弟等人发生工程款纠纷后，张厚洪等人擅自停止施工，停止支付建筑设备的租金。瑞马公司为追讨欠付的租金，于2019年9月份来到一顺的厂房施工现场，向一顺公司提出支付租金的请求，但一顺公司要求瑞马公司取回尚在施工现场的建筑设备时，瑞马公司表示一顺公司并非建筑设备的使用人，其无权向瑞马公司提出要求。3.一审法院驳回一顺公司追加潘贻明、张茂弟为被告的申请，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上述分析，无论是从瑞马公司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亦或从租赁协议履行的整个过程，涉案租赁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张厚洪，又因张厚洪在庭审过程中已承认其受雇于潘贻明与张茂弟，本案应由潘贻明与张茂弟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而一顺公司因法律意识的淡薄，在签订协议时忽略了担保条款的内容约定，但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需承担法律责任，也应对瑞马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顺公司依法向法院申请追加张厚洪、潘贻明、张茂弟三人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活动，但一审法院只同意追加张厚洪为被告，并驳回了对潘贻明、张茂弟的追加申请。二、瑞马公司对钢管等建筑设备的损失具有过错。1.因一顺公司与张厚洪等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张厚洪藏匿涉案钢管等建筑设备，但其表示该建筑设备仍存在，只要解决了工程款纠纷，其愿意退还瑞马公司。因此，一顺公司认为对瑞马公司将不会造成损失。2.2019年9月份，一顺公司已明确向瑞马公司提出要求其自行取回建筑设备，但瑞马公司拒绝解除租赁合同，取走租赁物，最终导致租赁物被张厚洪等人藏匿。因此，瑞马公司对钢管等建筑设备的损失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瑞马公司答辩称：一顺公司陈述是错误的。1.刚开始是张厚洪找到瑞马公司，称其是一顺汽车公司管理人员，需租赁钢管的。第二天，瑞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飞林就到一顺公司，见到李云申，双方谈好价钱，由李云申签字并盖章。盖好以后，瑞马公司就叫张厚洪签字。瑞马公司叫张厚洪签字是因一顺公司委托张厚洪提货，因此，必须要张厚洪签字。2.钢管租了几个月后，瑞马公司租赁费一直没有拿到，打电话给张厚洪，其也不接电话，找一星期后，到一顺公司找到李云申，要求李云申付钱及退还剩余部分钢管。3.李云申曾叫瑞马公司运回钢管，瑞马公司也去一顺公司要求退还钢管，但一顺公司称不管该事，要求瑞马公司自行叫人装车拉走，且对瑞马公司要求一顺公司清点的请求也置之不理，由于无法核对数量，事后无法说清楚瑞马公司拉走钢管的数量和重量，以致瑞马公司最终未运回钢管。因此，一顺公司上诉称钢管丢失的责任由瑞马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4.瑞马公司不认识潘贻明与张茂弟，一顺公司要求追加该两人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张厚洪答辩称：1.李云申开始建厂房时，张厚洪是帮一顺公司管理和租钢管。瑞马公司答辩中也说了，张厚洪在上面签字才能提货，张厚洪系一顺公司的管理人员。由于一顺公司没有付工资，张厚洪就把钢管拉了几吨出来。一顺公司要求张厚洪还钢管，需先把工资付给张厚洪。2.租凭合同是先全部打印出来，由一顺公司聘请的一位施工员盖的章，之后李云申把张厚洪骗过去签字，张厚洪对此是不承认的。瑞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顺公司支付瑞马公司租金37198元；2.判令一顺公司赔偿瑞马公司材料款合计37081元（其中：钢管1956米×15元＝25379元；扣件1537只×6元＝8142元；套筒90只×4元＝360元；钢芭片100片×32元＝3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一顺公司、张厚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瑞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飞林作为甲方与一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瑞安市马屿镇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顺公司向瑞马公司租赁钢管及扣件，其中主要约定：钢管租金每吨每月100元，每吨以260米计算，扣件租金每月0.27元，套洞接头每月0.27元。提货时先付钢管押金共计2万元，清理费每吨30元。归还时若出现钢管数量有误，以每米15元赔偿，出现扣件数量有误，以每只6元赔偿。扣件上的紧固件（螺丝）数量有误以每套1元赔偿，套洞数量有误，以每只4元赔偿。假如承租方没有按时支付租金，出租方有权派人拆掉钢管架子，拆除费用和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施工单位造成的损失和误工一切费用由承租方承担，但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合同签订后，一顺公司的工地累计使用钢管18411.8米、扣件11400只、套筒890个，钢芭片100片。2019年1月18日，一顺公司归还钢管3813.5米、扣件2576个、套筒513只；2019年3月6日，一顺公司归还钢管3839.4米，扣件1490个、套筒3只；2019年3月9日，一顺公司归还钢管2541米，扣件1542个、套筒209个；2019年7月30日，一顺公司归还钢管6261.2米，钢管4435个，套筒75只，扣件缺少螺丝106个。截止至2019年7月30日，一顺公司共归还了钢管16455.1米、扣件10043只、套筒800只。尚有钢管1956.7米，扣件1357只，套筒90个，钢芭片100片未退还。另查明合同履行期间，瑞马公司已收取张厚洪交付的押金及租金合计4万元。2020年3月5日，瑞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无论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内容协商的过程是否主要系张厚洪牵头、负责，一顺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签字盖章的行为即表明其对涉案合同内容是明知的并且自愿接受该合同的约束，因此，涉案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一顺公司辩称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张茂弟、潘贻明而非被告，并提出要追加张茂弟、潘贻明为被告，但本案中瑞马公司意思表示系以一顺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且一顺公司与张茂弟、潘贻明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对抗瑞马公司、一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因此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瑞马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但一顺公司未按约支付租赁费，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庭审中双方均陈述一顺公司曾于2019年9月份要求瑞马公司自行运回涉案钢管等材料，应视为一顺公司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鉴于双方均未能提出具体的解除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关于租金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具体计算如下：日期名称发出数回收数租用天数日单价（元）租金（元）2018.10.14-2019.1.18钢管3136970.01283893.662018.10.15-2019.1.183806964676.812018.10.23-2019.1.183710.8884179.852018.11.8-2019.1.183495723220.992018.11.19-2019.1.184264613329.332019.1.1818411.83813.52019.1.19-2019.3.614598.33839.4478782.342019.3.7-2019.3.910758.92540.73413.142019.3.10-2019.7.308218.26261.114315042.592019.7.31-2019.9.151957.1471177.39合计44716.12018.10.14-2019.1.18扣件3390970.0092959.472018.10.15-2019.1.18609651.842018.10.23-2019.1.181320881045.442018.10.26-2019.1.181440851101.62018.11.1-2019.1.1821079149.312018.11.8-2019.1.183420722216.162018.11.19-2019.1.1842061230.582018.11.22-2019.1.1824058125.282018.12.20-2019.1.1830030812019.1.1-2019.1.186001897.22019.1.181140025762019.1.19-2019.3.688241490473732.552019.3.7-2019.3.9733415423198.022019.3.10-2019.7.30579244351437454.32019.7.31-2019.9.15135747574.01合计20016.762018.10.15-2019.1.18套筒340960.009293.762018.10.23-2019.1.181008879.22018.10.26-2019.1.181008576.52018.11.8-2019.1.1820072129.62018.11.22-2019.1.181505878.32019.1.188905132019.1.19-2019.3.6377347159.472019.3.7-2019.3.9374209310.12019.3.10-2019.7.3016575143212.362019.7.31-2019.9.15904738.07合计1077.362018.10.23-2019.9.15钢芭片1003280.041312合计67122.22关于清理费，瑞马公司主张为2100元，因1957.1米的钢管已列入赔偿的范围，对该部分的清理费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核算的清理费用为1898.62元［（18411.8米-1957.1米）/260米×30元］。综上，一审法院核算的租金、清理费合计为69020.84元，因一顺公司已支付4万元，故对29020.84元予以支持；至于瑞马公司主张的赔偿费，合同解除后，一顺公司应当返还承租的钢管、扣件等材料，不能返还租赁物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折价赔偿。本案租赁的合同相对方为瑞马公司和一顺公司，张厚洪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现一顺公司因张厚洪的行为无法将部分钢管、扣件等材料退回，导致一顺公司违约，仍应由一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顺公司与张厚洪之间的争议应另行解决。对于瑞马公司主张的钢管25379元、扣件8142元、套筒360元的损失，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金额范围，对上述赔偿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钢芭片的损失为32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扣件缺少螺丝，瑞马公司要求赔偿700元，但因清单中仅记载缺少106个，故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费用为106元。综上，一审法院对瑞马公司主张赔偿费用中34987元，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一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瑞马公司租金、清理费合计29020.84元；二、一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瑞马公司钢管、扣件、套筒、钢芭片等损失34987元；三、驳回瑞马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7元，减半收取计828.5元，由瑞马公司负担114.5元，由一顺公司负担714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因乙方（一顺公司）建筑文成百丈漈项目需要向瑞马公司租用钢管及扣件，一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租赁协议》乙方签名并书写移动电话号码，一顺公司亦在乙方处加盖公章，从一顺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是作为合同的租赁人在《租赁协议》的当事人处签字盖章。一顺公司认为其系作为履约担保人签字盖章，但《租赁协议》的全部文字内容根本未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一顺公司在签字盖章时也未书写担保人的字样，因此，一顺公司认为其仅为担保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一顺公司为《租赁协议》承租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瑞马公司根据张厚洪在《租赁协议》乙方处的签字，让其在瑞马公司出具出库单上签字确认钢管、扣件数量，符合钢管租赁业的商业习惯，一顺公司应对张厚洪签字确认后的钢管、扣件租赁费承担支付义务，但一顺公司仅在张厚洪支付4万元后未再支付租赁费，瑞马公司诉请一顺公司支付剩余租赁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出库单及退回单，计算认定一顺公司尚欠租赁费29020.84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未退回钢管等的损失，一顺公司主张系张厚洪藏匿，且瑞马公司未及时取回，其不应承担责任，但一顺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负有保管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现不管是张厚洪藏匿还是其他原因致租赁物丢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因此，一顺公司仍应向瑞马公司返还租赁物。一审法院在一顺公司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判令一顺公司赔偿瑞马公司钢管等损失349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诚如上述分析，一顺公司作为《租赁协议》的相对人，其与案外人潘贻明、张茂弟的关系，并不影响一顺公司的责任承担。因此，一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潘贻明、张茂弟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浙江一顺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