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吉林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某，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8年7月9日出生，吉林市梧仝树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费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惠，被上诉人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支持任某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费某、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费某与杨某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某在获取借款后多次向费某银行账户转款，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鉴于此，任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请求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费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在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费某偿还欠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由杨某、费某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牛某是朋友关系，牛某与闫某、任某是朋友关系，杨某经营吉林市梧仝树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通过牛壮找到闫军、任某，三人在向阳市场皮鞋厂综合楼2楼经协商后对借款事宜达成合意，由任某向杨某借款100万元，双方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两份借条，一份借条借款本金约定为40万，另一份借条借款本金约定为60万，两份借条约定利率均以月息2%计算，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按月支付。借条签订后，任某于1月30日向杨某银行卡转账四笔，共计20万元，1月31日向杨某银行卡转账18.8万元，同时任某又指示张津豪向杨某银行卡转账58.8万元。1月31日杨某收到借款后又在任某公司附近的银行跨行取现1.8万元交给了任某。经双方庭审确认，杨某借款后还款情况如下：2019年2月28日支付利息4.2万元、3月31日支付利息4.2万元、5月7日支付利息2.1万元、5月15日返还本金40万、5月17日返还本金10万、5月22日支付利息1.25万元、5月30日支付利息1.25万元、6月17日支付利息2.5万元、7月23日支付利息2.6万元、8月16日支付利息2.5万元、9月4日支付利息2.5万元、10月15日支付利息1.5万元、10月16日支付利息1万元。另查，杨某与费某于2015年4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任某在诉讼前已对杨某、费某财产提出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吉0202财保113号民事裁定书，并对费某名下坐落于吉林市高新颐馨小区及坐落于吉林市昌邑区铁西路139号鸿博颐景花园小区的两处房屋予以保全查封，花费保全费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任某、杨某之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任某、杨某二人签订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因此应为不定期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任某履行了出借义务，可以随时要求杨某归还借款，在任某要求杨某归还借款时，杨某应及时归还。杨某收到借款之后，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任某主张杨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任某与杨某签订了两份借条，两份借条共约定借款本金100万，但杨某通过任某及张津豪银行转账共收到97.6万元，杨某主张实际收到借款为95.8万元，且在借款后实际未按借条约定的月息2％支付利息，而是其中40万的借条以月息3％计算利息并支付，60万的借条以月息5％计算利息并支付，所以在签订借条次日就到附近的银行取款1.8万元交给了任某，与未收到的借款2.4万元，合计4.2万元作为预先扣除的利息。通过杨某提供的1月31日的建设银行取款明细以及杨某在2019年2月、3月向任某支付的利息均为每月4.2万元，可以证明任某在交付借款时已在本金中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2万元（40万×3％＋60万×5％），杨某所述借款经过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应认定任某向杨某出借的借款本金合计为95.8万元。关于借款利息，从杨某提供的还款证据与其所述40万借条以月息3％计算并支付，60万借条以月息5％计算并支付相符，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任某主张杨某实际偿还时均按照月利3％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出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某在实际支付利息时，部分利息已超出月利率3％，该部分约定无效，且杨某也提出抗辩，故对于已支付利息中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应抵充本金；但杨某自愿按月息3％计算且实际支付的利息，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置，现抗辩应按《借条》约定的月息2％计算折抵本金，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还款及抵充情况计算如下：1.2019年2月，应支付利息28，740元（958，000元×3％），杨某实际支付利息42,000元，多支付利息13，260元应抵充本金，本金尚欠944，740元；2.2019年3月，应支付利息28，342.20元（944，740元×3％），杨某实际支付利息42,000元，多支付利息13，657.8元应抵充本金，本金尚欠931，082.20元；3.2019年4月至5月15日（1.5个月），应支付利息41，898.70元（931，082.20元×3％×1.5个月），杨某于5月7日实际支付利息21，000元，故此期间尚欠利息20，898.70元；4.2019年5月15日，杨某返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本金尚欠531，082.20元；5.2019年5月16日至5月17日，欠利息1，062.16元（531，082.2元×0.1％×2天）未支付；6.2019年5月17日，杨某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本金尚欠431，082.20元；7.2019年5月18日至6月17日（1个月），应支付利息12，932.47元（431，082.20元×3％×1个月），与之前所欠利息合计34，893.33元（20，898.70元＋1，062.16元＋12，932.47元），杨某实际于2019年5月22日、5月30日各支付利息12，500元，6月17日支付利息25，000元，合计支付利息50，000元，多支付利息15，106.67元应抵充本金，本金尚欠415，975.53元；8.2019年6月18日至7月23日（1个月零6天），应支付利息14，975.12元（415，975.53元×3％×1个月＋415，975.53元×0.1％×6天），杨某实际于2019年7月23日支付利息26，000元，多支付利息11，024.88元应抵充本金，本金尚欠404，950.65元；9.2019年7月24日至8月16日（24天），应支付利息9，718.82元（404，950.65元×0.1％×24天），杨某实际于2019年8月16日支付利息25，000元，多支付利息15，281.18元应抵充本金，本金尚欠389，669.47元；10.2019年8月17日至9月4日（19天），应支付利息7,403.72元（389，669.47元×0.1％×19天），杨某实际于2019年9月4日支付利息25，000元，多支付利息17，596.28元应抵充本金，本金尚欠372,073.19元；11.2019年9月5日至10月16日（1个月零12天），应支付利息15，627.08元（372,073.19元×3％×1个月＋372,073.19元×0.1％×12天），杨某实际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利息15，000元、10月16日支付10，000元，合计支付利息25，000元，多支付利息9，372.92元应抵充本金，本金尚欠362，700.27元。综上，杨某现尚欠任某借款本金362，700.27元，并应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62，700.27元为基数，按《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关于还款责任，杨某在与费某夫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向任某实际借款95.8万元，事后费某并未对杨某的该笔借款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该笔借款金额较大，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任某作为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杨某与费某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任某主张的应由杨某、费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任某返还借款本金362，700.27元并支付利息（以362，700.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杨某承负担5,382元；由任某负担2,038元。本院二审期间，任某、费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任某提交证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杨某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5月24日间向费某密集转款，合计132,476元。费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费某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转款并非是杨某向任某所借款项，杨某一审中已经说明向任某借款的用途为公司经营，并没有转给费某，任某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杨某借款用于经商资金周转。该银行卡是杨某与费某共用的银行卡，且杨某从该银行卡取走20万元，足以证明该款项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费某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费某提交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任某转给杨某的款项由杨某转给王俊东，费某未得到借款收益也未使用借款。任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借款金额为100万元，20万元仅是借款中的一部分，且由于货币的一般属性，无法确定该款项系任某借给杨某款项。杨某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任某、费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杨某，款项也均汇入杨某银行账户，故案涉借款系杨某与费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案涉借款总额为95.8万元，该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任某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由其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杨某与费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杨某称案涉借款用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吉林市梧仝树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且其出具的《借条》亦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现任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费某与杨某共同经营吉林市梧仝树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任某主张案涉债务系杨某与费某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费某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任某于二审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杨某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金钱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具有可替代性，任某申请调取的杨某银行账户明细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任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