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28号诺德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派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312国道黄巷立交南。法定代表人：王国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明，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崇安新城龙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广泽路100号。法定代表人：舒策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派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安公司）、无锡市崇安新城龙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派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派安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中铁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判断有误。2、一审法院认定“派安公司与龙安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对派安公司诉请要求龙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该判决不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派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安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派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向派安公司赔付无锡市广南路313号广益哥伦布广场二期16栋2122号房屋的全额销售款556070元，龙安公司承担连带赔付责任。2、中铁公司、龙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8日，派安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后派安公司按约为中铁公司供应混凝土，中铁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货款1077506元，中铁公司以龙安公司抵偿给中铁公司的广南路313号哥伦布广场二期16栋1417、1714、2122三套房屋抵给派安公司抵作1077506元的货款。后派安公司将其中的2套（1417、1714）出售给案外人并通知龙安公司办理了相关手续，剩余一套2122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派安公司未过户、出售，但龙安公司于2019年7月未经派安公司同意将涉案房屋以556070元出售给案外人，且未将购房款交给派安公司，造成派安公司损失，故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8日，派安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派安公司为中铁公司位于五洲哥伦布广场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中铁公司分批支付货款，最晚于2011年年底分批结清，若工程未竣工，则付款期限顺延等内容。2013年，龙安公司（发包人）与中铁公司（承包人）签订《工程款抵偿购房款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抵偿协议），约定承包人与发包人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了《哥伦布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承包人为哥伦布广场二期的总包单位，现经双方平等协商，就以工程款抵偿购房款事宜一致同意，达成协议如下：1、竣工结算完成后，发包人将应支付承包人工程款85%以后剩余尾款15%中的部分以位于无锡市崇安区冲抵给承包人。2、15套房屋合计房屋价款约为6158500元（其中1417、1714房屋价款均为299900元、2122房屋价款为509900元）优惠2%以后约为6035330元（其中1417、1714房屋价款均为293902元）；3、由于抵工程款比较困难，现根据中铁领导和公司领导协商，822、922、1022、1122、1222、1322、1522、2122共计8套房按照509900元／套优惠2%后再优惠壹万元（10000）／套，即509900＊0.98-10000元＝489702元／套等内容。2013年2月28日，中铁公司（甲方）与派安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作为混凝土供应商，为甲方施工的项目供应混凝土，截止2013年2月28日，甲方尚欠乙方砼款4951594.40元，经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甲方将其合法所有的位于无锡市崇安区房抵偿给乙方，总金额为1077506元；2、上述抵房款在甲方结欠乙方的货款中全额扣除，扣除期限为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办妥之日；3、甲方同意乙方可另行指定房屋受让人，但上述房屋过户给乙方指定的第三人亦视为抵偿给乙方。4、具体的过户时间由甲乙双方商定。5、上述房屋的过户税费由乙方承担。2013年9月13日，派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兹收到中铁建工集团”公司交来款项，款项内容：以哥伦布广场二期16栋房屋1417、1714、2122房抵砼货款，金额1077506元。诉讼中，派安公司、中铁公司一致确认，《协议书》签订时中铁公司对派安公司的货款履行期限已届满，1417、1714号房屋抵偿货款金额均为293902元，2122号房屋抵偿货款金额为489702元，合计1077506元。2013年11月、2014年1月，派安公司分别将无锡市广南路313号哥伦布广场二期16栋1417号、1714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由龙安公司配合办理备案登记。2019年5月7日，龙安公司将涉案房屋以556070元出售给夏青。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中铁公司、派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故该协议书有效。其次，派安公司、中铁公司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扣除期限为过户手续办妥之日，故《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新债清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即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本案中，派安公司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故中铁公司对龙安公司的旧债务（给付货款）并未消灭。再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时，确定债权人应通过新债务抑或旧债务履行以实现债权，若新债务不能履行，致以物抵债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现龙安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致中铁公司、派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派安公司在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前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派安公司要求中铁公司赔偿涉案房屋的房款于法无据，但其有权请求中铁公司履行旧债务即给付货款489702元，故法院认定中铁公司应支付派安公司货款489702元。另，派安公司与龙安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对派安公司诉请要求龙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派安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中铁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派安货款489702元；二、驳回派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1元，由派安公司负担378元，由中铁公司负担43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与派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协议书》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涉案房屋于2019年5月被龙安公司出售，派安公司于2020年1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派安公司诉请要求龙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6元，由中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