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松林，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勇虎，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邦增，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胡伟与被上诉人周松林、原审第三人罗邦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伟及委托代理人袁芳芳，被上诉人周松林的委托代理人柳勇虎到庭参加诉讼，周松林、罗邦增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欠条内容缺乏真实性。1、《协议》及《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载明的债务系杭州骏崃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崃公司）的对外债务，理应由公司承担。其在《协议》及《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上签名，不属于债的加入，其没有向周松林借款代为公司归还债务。2、在2015年2月3日借款未予归还的情况下，周松林仍向其出借107万元，代其归还公司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载明“胡子庆50万元吕新兵A4200821万元李彦富136万元。”之债务系骏崃公司对外负债，在未向债权人胡子庆、吕新兵及李彦富提供《协议》及《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的情况下，上述债权人无法直接向胡伟、周松林主张债权。按常理，在其缺乏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周松林不会也无必要代其向上述债权人主动归还债务。3、《协议》约定其须归还100万元债务，而根据《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载明债务数额合计207万元，其如须承担50%债务，也只须归还103.5万元。而欠条载明其承担债务107万元，其出具欠条明显加重了自己的债务负担，显然与常情不符。4、其具有正常的书写能力，完全没有必要由周松林代为书写欠条主要内容，其是在醉酒状态下在欠条上签名，因此欠条内容不属实。二、一审认定其出具欠条是对履行《协议》之后进行了新的结算，与事实不符。1、《协议》及《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未明确胡伟、周松林各自偿还的债权人及数额。《协议》第3条载明“骏崃公司在外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由协议当事人胡伟和周松林两人各承担壹佰万元整，借款金额及债权以当事人于2015年4月16日签字确认及公司盖章确认为准”。而《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则载明“胡子庆50万元吕新兵A4200821万元李彦富136万元”。由此可见，其与周松林在《协议》签订时仅对尚需承担的债务数额进行确认，但未明确各自偿还的债权人及相应数额。2、即使欠条内容属实，有关款项支付的不同表述能证明2015年6月30日周松林尚未代其偿还债权人100万元。欠条载明“今欠周松林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元正，其中壹佰万元正用于归还骏崃公司外借款（注由胡伟所需要承担的公司债务壹佰万元正外借款，现从周松林归还给债权人），柒万元正用于归还吕新兵货款（注已从周松林归还给吕新兵。）”，上文中，“现已从周松林处归还给债权人”中的“已”被涂销，而“已从周松林处归还给吕新兵”中的“已”并未涂销。足以说明在出具欠条时7万元代偿款已经发生并为其所确认，而壹佰万元尚未代为上诉人偿还债权人。3、周松林提交的支付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从支付凭证的支付时间看。除其确认的由周松林已归还吕新兵的7万元外，其余100万元借款由周松林直接归还给债权人，周松林的转账记录理应形成在欠条出具后，而支付凭证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5月20日，即支付时间在欠条出具之前。从支付凭证的支付对象、数额来看。2015年5月20日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显示支付对象为“义…厂”。周松林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当时200万元打入李彦富开办的义乌市苏溪智新制衣厂（以下简称智新厂）账户上，但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应巧仙，而非李彦富。从支付凭证载明的数额来看。周松林向“义…厂”为柜面大额转账，按常理银行经办人在柜面操作时需要周松林写明款项用途，故该支付凭证仅能证明存在资金流转的事实，周松林尚需提供柜面划转的直接证据，才能查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一审将该支付凭证作为认定归还借款的根据显属主观臆断。4、微信聊天内容不足以认定其明知并认可尚欠周松林107万元的事实。2015年2月3日，其向周松林借款10万元用于购车首付，于当日向周松林出具借条一份，周松林于次日向其支付借款。一审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邮寄至其户籍地，而其长年居住在外，才导致诉讼材料于2019年11月7日由不相干的他人代收。直至微信聊天时，其还未知晓起诉状副本的内容，还以为周松林就先前购车前的借款10万元提起诉讼。综上，欠条内容缺乏真实性，且周松林未能提交欠条出具后代为其归还债权人100万元债务的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对于第一次庭审询问的问题，庭后胡伟书面回复本院：1、既然其不认可协议、债务承担清单中的债务，为何又签订协议及债务承担清单，答：当初供应商都是其介绍的，因其当时急着离职，避免供应商找其要钱，后周松林提议称由周松林起草一份协议，其问过周松林债务承担清单的债务人是怎么回事，周松林说是随便写的，其当初没想太多，也没有法律意识，认为只要供应商不找其要钱就行，就签了。一审周松林说胡伟买车借了10万还转了4万元，不属实，其没有找周松林打过钱，这是其的提成，法院可以查流水。2、其在骏崃公司有无股份及股份登记的原因。答：其在骏崃公司做运营管理，登记是他们拿着其的身份证去弄的，后面告诉其是为了供应商放心，当初找其去做运营就是因为其认识的供应商比较多。3、起诉状等诉讼材料是谁签收的。答：其长期在湖州居住，父母长期居住在上海，起诉材料寄回安徽老家，邮局的人认识我亲戚，就交给亲戚了，后来由亲戚再寄回湖州给其。第二次庭审中，胡伟称：其没有与周松林、罗邦增合伙经营骏崃公司，其登记为公司股东是因为其有身份证放在周松林处，不是其本人去工商登记的。债务清单中的数额是周松林提供的，且债务清单是周松林草拟的。债务清单是为了应付供应商。供应商基本上是由其拉来的，如果其不签订协议，供应商就会找其。如果签了这份协议，公司就相当于散伙了，其也承担了钱，供应商就归罗邦增处理了。其没见过胡子卿、李彦富，吕新兵是其拉来的，其不清楚吕新兵货款21万元的具体金额，其是公司员工管理运营的，公司账户不是其管理的。其仅认可10万元购车欠款及利息，周松林诉请的其余部分不应由其承担，因为这些债务是虚构的。 周松林辩称，一、《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在名称上已明确表述债务系二人个人应承担的债务。而《协议》则是基于胡伟、周松林二人“零”价转让实际负资产的股权，故三方均应对已存在的名义上为公司和实为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债务清单》所列三笔，即使名义上属于公司债务，但因协议人三方均为法律意义上或实际意义上的公司股东，故可以说是个人债务。同时《债务清单》是基于《协议》制作，在公司负债前提下，不可能存在实际意义上的公司股权“零”价转让。按胡伟的意见即三方合作经营期间所有公司债务均应由第三人或公司股权变更后的实际股东承担。显然不符合常理与正常逻辑。讼争双方在诉前特别是合作经营公司期间关系很好，该事实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胡伟已作明确陈述。胡伟忽略了第三人提及的关于借条系由其先以个人名义出具给债权人，公司仅是作为担保方。事实上，公司各股东恳请其出面向他人借款，因为在实质上此款项应由各股东自行出资。如此债务不予清偿，债权人首先肯定找其催讨。胡伟在此意思表示是借款全部由胡伟承担。欠款数额是50+21+136=207万元，但50万元与136万元金额为借款本金，从《协议》第3条可知186万元本息在2015年4月16日为200万元，故三金额实际代表的总金额为221万元，如胡伟按原50%比例则应承担110.5万元，故定107万元不是加重而是减轻了胡伟的债务负担。关于欠条应由何方书写，无论在法律或事实习惯上没有必须由何方书写的规定或约定。至于胡伟提及的“醉酒状态”，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二、《协议》签订时已对尚需承担的债务数额进行了确认，即50+136+利息=200万元，由胡伟、周松林各半承担。《债务清单》出现的吕新兵21万元在没有其他明确约定时，也应按《协议》双方各半承担。在此未明确胡伟承担债务具体向谁支付，但向谁支付并不影响胡伟应承担债务金额的确定。涂销处系书写笔误，“现从周松林处归还给债权人”（即使无“已”字）从字面理解，不能当然得出该款项尚未支付的意思表示。三、2015年5月20日支付，6月30日出具的欠条。应巧仙系李彦富妻子，一审时已提供结婚证。银行经办人在柜面操作时要求其写明款项用途，其对此无法控制。另一方面资金往来性质应由双方确认。关于起诉状副本的签收，胡伟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第一次庭审后，周松林对于庭审提问作出书面答复，并向本院作出情况说明及提供银行明细。书面答复称：1、2015年4月16日协议签订之前三方已在讨论股权变更时，胡伟陈述因为尚想在杭州工作，不想承担供应商货款，毕竟供应商是胡伟拉进来的，再由胡伟承担会影响工作、生活。胡伟希望承担借款，并向其提出借款事宜，希望其直接代为归还。协议签订当日，双方就借款事宜已达成一致。2、债务承担清单项下涉及的50万元、136万元的两笔借款，名义上都是借给其。公司电商平台是胡伟在管理与安排，每天其根据胡伟的要求支付款项。款项主要是炒作爆款刷单费、每天广告费5万元左右。刷单费支付后，刷单形成的货款就到公司账户上。借款是在2014年11月11日前陆续借入的，约定月息为1.5%。3、2015年4月16日协议签订后，归还吕新兵21万元，另两笔借款均以归还日期按月息1.5%计息，本息一起归还，此处本息合计略大于200万元。4、债务清单中的3个债权人的债务都已经结清，原借条也已销毁。5、一开始其以为智新厂是在李彦富名下，其妻的卡由其保管并使用。2015年5月20日的200万元款项中的100万是替胡伟归还的应承担份额，50万元是其向李彦富的借款，其余是136+50万借款利息。应巧仙与李彦富系夫妻，李彦富、胡子卿与其系朋友，吕新兵与其无直接关系，吕新兵仅为公司供应商。其与李彦富、胡子卿没有其他业务往来。情况说明称：一、关于李彦富136万元借款。2014年10月6日，李彦富通过妻子应巧仙为投资人的智新厂账户将186万余元支付至义乌市普兰冷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兰公司），上述款项中的136万元为案涉借款。因为是公对公转账，为便于转账支付，标注用途为货款，但根据两公司经营范围可知，两者不会产生货物买卖。2015年5月20日，其通过妻子赵卓英个人卡转账支付200万元至智新厂账户，其中100万元为替胡伟归还的应承担债务份额。二、关于186万元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7日，其通过本人银行卡分8次合计转账至罗邦增银行卡182万元。不足部分系现金还是转账不清。公司支付刷单费与广告费有一定的时间差，其根据胡伟与罗邦增的支付款项金额要求，把款项打入罗邦增银行卡，具体由罗邦增负责支付。其只是作为投资方对公司财务进行监督，其不清楚款项最终的收款人信息，具体经营管理均由胡伟与罗邦增负责。另，周松林于2020年8月12日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其在骏崃公司主要监管财务，管理资金使用情况，其不在杭州，骏崃公司的员工张雲将每天资金使用情况发给其，资金用途和去向都会告知其，合伙期间的公司账目在罗邦增处保管。胡伟之前是公司员工，后来是以技术入股的。骏崃公司的资金来源一开始是罗邦增一人负责的，其入股投资了大概5、60万，入股的投资款是转入罗邦增个人账户的。入股之前也有钱打入罗邦增账户，入股之前给罗邦增的是罗邦增个人向我借的钱，借了十几万。因2014年双十一前公司缺资金，2014年下半年罗邦增邀请胡伟与其入股，其认可2019年12月31日罗邦增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2015年4月16日的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是张雲提供和计算的，三方当时是认可的。入股前罗邦增劝其在双十一前就以现金入股，胡伟以技术入股，并告诉其需要有一两个爆款，做爆款需要每天投入广告费用，由胡伟联系刷单团体，指定产品后，由刷单团队对产品进行刷单。给刷单团队的钱有些是罗邦增出去的，有部分是从其的账户出去的，刷单团队刷好单后的回款入到骏崃公司在天猫的网店“生活小镇”的账号，再打回到罗邦增和其的账号，然后继续循环用于支付货款、广告费、员工工资等。原先运营的时候是用其先投入的资金，但出一个爆款需要更多的资金，当时资金不足，所以三方协商好让其帮公司借资金，如果帮公司借，其的朋友不会借给公司，只能以其个人名义向朋友借款，但需要公司为其担保。对于2015年6月30日的欠条，其与胡伟当时约定，李彦富欠款136万元中的100万元、吕新兵欠款7万元，共计107万元由胡伟承担；其余李彦富36万以及吕新兵14万、胡子卿的50万，共计100万元由其承担。2015年4月15日止，骏崃公司还欠吕新兵货款21万，货物交易总额不止21万货款，以前有钱给过吕新兵。欠吕新兵的21万货款到2015年6月30日差不多还清了，是用其和妻子的账户以转账方式一共还了21万元，没有利息。2014年10月6日智新厂转给普兰公司1861500元其向李彦富的借款，其中136万是因为骏崃公司需要资金，其以个人名义向李彦富借款，另外50万元是其个人向李彦富的借款。对2014年10月6日李彦富经POS机刷卡转入普兰公司的138500元，其记不清楚了。2014年9月28日普兰公司转给智新厂的200万元是李彦富临时向其拆借的资金，是其借给李彦富的钱，其借给李彦富的钱，李彦富有时候几天就归还，李彦富借给其的钱，其有时候一年后才归还。其与李彦富之间相互拆借资金需要出具借条，智新厂不办后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互不相欠了。对于2014年9月28日其借给李彦富200万元，李彦富何时归还的，其记不清楚了。2014年9月之前，其尚欠李彦富2、300万，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了。其与李彦富的经济往来有些是银行贷款走账的钱。2015年6月30日胡伟出具欠条时，欠李彦富的136万元已经全部还清。胡子卿是其表弟，其向胡子卿借的50万元，是其从胡子卿处的营业现金款拿来的，具体哪天拿了多少钱记不清楚了，有写过借条，借条在欠款还清后就还给胡子卿了，基本以现金方式还款，2015年6月30日时已经还清了胡子卿的钱，一审中其陈述通过银行转账还款给胡子卿，是因为年份久记错了。 原审第三人罗邦增未作陈述。 周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伟归还借款117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107万从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2%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周松林、胡伟、罗邦增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协议当事人就骏崃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及公司债权债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当事人遵守并执行，截止时间：于2015年4月15日止。1、骏崃公司股份原持有人周松林（持有股份25%）、胡伟（持有股份25%）名下股份直接过户转让给罗邦增名下，从协议生效起股权归罗邦增个人享有，公司所有股权及债务与周松林及胡伟无关。全权由罗邦增个人承担。2、骏崃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前现有供应商的债务由罗邦增一个人全权承担，其他股东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具体供应商债务清单由协议当事人于2015年4月16日签字公司盖章确认为准。3、骏崃公司在外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由协议当事人胡伟和周松林两人各承担壹佰万元整，借款金额及债权以当事人于2015年4月16日签字确认及公司盖章确认为准。4、股份转让后过户手续必须在2015年4月28日前交割办理完成；胡伟，周松林承担债务清单胡子庆50万元，吕新兵A42008货款21万元，李彦富136万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30日，周松林通过妻子赵卓英账户分别向“吕*兵”转账3万元、1万元、3万元；2015年5月20日，周松林通过妻子赵卓英账户向“义*厂”转账200万元。2015年5月7日，骏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胡伟变更为罗妙法，股东由胡伟25万，周松林25万，罗任洁50万变更为罗任洁5万，罗妙法95万。2015年6月30日，胡伟向周松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周松林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元整（￥1070000.00元），其中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用于归还骏崃公司的借款（注由胡伟所需要承担的公司债务壹佰万元的借款，现从周松林处归还给债权人），柒万元用于归还吕新兵货款（注从周松林处归还吕新兵），欠款期限从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若欠款没有按约定时间归还，利息从欠条之日起按月利壹分计息，本欠条双方约定管辖地为义乌市人民法院，特立此为凭等内容。另，胡伟因购车需要，向周松林借款10万元，由胡伟于2015年2月3日出具的借条一份为凭，借条上载明：今借周松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购车首付，特此借条为证等内容。现上述款项胡伟至今分文未还，故周松林于2019年10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伟欠条中的107万元是否实际履行？胡伟出具的107万元欠条中对欠款的组成均有明确的备注，而该备注与周松林提供的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对应，且欠条出具的时间晚于转账的时间，应视为在周松林、胡伟及第三人签订《协议》各自履行之后，周松林、胡伟之间对欠款金额进行了新的结算，而该结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通过周松林、胡伟微信聊天的内容，亦可知胡伟对尚欠周松林借款117万元系明知且认可的，故胡伟关于周松林虚假诉讼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根据胡伟出具的欠条的约定，其中107万元逾期还款的，应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月利1分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10万元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综上，周松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胡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松林借款117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7万元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2%计付，其中10万元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周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周松林负担330元，胡伟负担15000元。 二审期间，胡伟提供流动人口登记信息，证明：其并非居住在户籍地，其常年居住在湖州，微信聊天时其并不知道起诉状副本内容。周松林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明只能证明胡伟以湖州某住址在当地办理过流动人口登记，无法证实胡伟事实上居住该地址。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调取了周松林、赵卓英、智新厂、普兰公司、胡子卿、应巧仙、李彦富的账户明细、开户信息，并向李彦富、胡子卿作了询问录音。胡伟对于账户明细及开户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由法院认定；对录音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周松林对李彦富的录音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李彦富与周松林确存在过借款，但至今双方已结清。至于在通话中李彦富对具体几笔款项细节未能作出详细说明，因时间长达5、6年，也属正常。如李彦富回答时对每笔款项均能作出明确、详细的陈述，才是不符合逻辑的。对胡子卿的通话录音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周松林曾向胡子卿借款100万元，但至今已还清。通话中胡子卿对款项的陈述仅是根据对5、6年之前的事情的回忆而作出。同理，庭审时周松林被要求对于5、6年前与胡子卿借款的来、去系转账或现金方式予以确认时的陈述，会存在事实偏差；账户明细由法院认定。 本院对以上调取证据及询问录音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协议签订后，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4月30日，周松林通过妻子赵卓英账户分别向“吕*兵”转账3万元、1万元、3万元；2015年5月20日，周松林通过妻子赵卓英账户向“义*厂”转账2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胡伟向周松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周松林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元整（￥1070000.00元），其中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用于归还骏崃公司的借款（注由胡伟所需要承担的公司债务壹佰万元的借款，现从周松林处归还给债权人），柒万元用于归还吕新兵货款（注从周松林处归还吕新兵），欠款期限从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若欠款没有按约定时间归还，利息从欠条之日起按月利壹分计息，本欠条双方约定管辖地为义乌市人民法院，特立此为凭等内容”部分以外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由周松林书写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周松林人民币壹佰零柒万元正（￥1070000.00元），其中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用于归还骏崃公司外借款（注由胡伟所需要承担的公司债务壹佰万元正外借款，现从周松林处归还给债权人），柒万元正用于归还吕新兵货款（注已从周松林处归还吕新兵），欠款期限从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若欠款没有按约定时间归还，利息从欠条之日起按月利壹分计息，本欠条双方约定管辖地为义乌市人民法院，特立此为凭等内容，胡伟在该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并书写本人身份证、手机号码。 再查明：普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松林（持股比例40%），智新厂系李彦富妻子应巧仙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李彦富一方（含应巧仙、智新厂，以下简称李彦富一方）与周松林一方（含赵卓英、普兰公司，以下简称周松林一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较多。其中：2014年9月28日，普兰公司的工商银行尾号为21936账户向智新厂的工商银行尾号29152的账户转账200万元（转账时备注为“货款”）。2014年10月6日，智新厂的工商银行尾号29152的账户向普兰公司的工商银行尾号为21936账户转账1861500元（转账时备注为“货款”）；当日，李彦富的工商银行尾号10406账户通过POS机消费方式向普兰公司转账138500元。经对本案现有的双方间账户明细进行统计，仅在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内，李彦富一方多次转给周松林一方合计17511500元，周松林一方多次转给李彦富一方合计2104万元。2015年4月15日之后，双方尚有其他大额资金往来。如：2015年5月20日，李彦富的工商银行尾号85558账户向周松林的建设银行尾号93866账户转账8600000元；当日，普兰公司的工商银行尾号为21936账户、赵卓英的工商银行尾号56938账户分别向智新厂的工商银行尾号29152的账户转账260万元、200万元等。 2015年4月20日、4月21日、10月15日，周松林通过妻子赵卓英的工商银行尾号为56938账户分别向吕新兵转账3万元、1万元、1万元；2015年4月30日、7月31日，周松林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为70707账户分别向吕新兵转账3万元、2万元。 周松林与罗邦增、骏崃公司之间有较多资金往来。根据本院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统计，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周松林向罗邦增转账合计14259000元，骏崃公司则向周松林转账合计15420011元。2015年4月16日、4月20日，骏崃公司又分别向周松林的工商银行尾号为70707的账户转账7万元、23万元。 二审期间，本院要求周松林通知李彦富、应巧仙、胡子卿、吕新兵等人到本院接受询问，前述案外人未来接受询问，周松林也未申请前述案外人出庭作证。其后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分别电话询问了李彦富、胡子卿。李彦富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对于2014年9月28日普兰公司转给智新厂的200万元、2014年10月6日智新厂转给普兰公司的1861500元、李彦富通过POS机转给普兰公司的138500元款项，李彦富先是称该1861500元是其借给周松林的借款，不是货款，后又称其与周松林经常相互借款，其记不清200万元、1861500元是其借给周松林还是周松林借给其的，也记不清138500元款项的用途，并表示不愿再接受法院询问。胡子卿接受询问时称周松林是其表哥，其曾通过稠州银行转账出借给周松林100万元，后周松林已经还清，还款记不清是几笔，也是转账还至其的稠州银行账户。经本院向稠州商业银行查询，胡子卿在该行共开立有两个账户，其中一个账户开立于2016年6月3日，另一开立于2011年4月8日的卡号尾号为85275的账户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没有与周松林一方发生资金往来。 本院于询问周松林后向其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责令周松林对其主张的骏崃公司以其名义向李彦富借款136万元和向胡子卿借款50万元用于该公司经营、至2015年6月30日公司债务均由其还清等的事实限期予以举证，并要求其联系骏崃公司提供会计凭证及账簿。周松林未予举证；向罗邦增送达《举证及质证通知书》，责令其限期提供骏崃公司会计凭证及账簿，并对本院调取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相关邮件被拒收。公开庭审前，本院通知本案当事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周松林、罗邦增二人均未到庭。庭审中询问了周松林一方以下问题：周松林所称于2014年10月6日的借款，为何在两个月后的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7日才转给罗邦增？债务清单出具后，2015年4月16日、4月20日骏崃公司向周松林合计转帐30万元款项的性质？除本院调取的账户明细外，周松林一方与李彦富一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有无通过其他银行账户转账？周松林与李彦富方之间相互拆借资金有无计算和支付利息？2014年10月6日，李彦富通过POS机消费转入普兰公司的138500元款项的用途？周松林一方与骏崃公司（含罗邦增）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否计算和支付利息？除本院调取的相关账户外，周松林一方与骏崃公司（含罗邦增）之间的资金往来有无通过其他银行账户转账？周松林一方有无为骏崃公司员工发放过工资，或为骏崃公司支付过其他经营款项？除本院查明周松林一方在三方结算后合计向吕新兵转账10万元外，周松林有无证据证明还向吕新兵支付过其余14万元货款？周松林一方在庭审中对上述问题未作回答，庭审后周松林一方以上述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拒绝答复及举证。 本院认为：虽然胡伟签名确认案涉《协议》、《欠条》，表示愿意承担骏崃公司债务及愿意偿还周松林因此为其代垫的款项，但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基于骏崃公司确实存在案涉借款等债务以及周松林确已为其代偿债务的前提而作出。本案约定由胡伟承担的骏崃公司债务金额达百万之巨，而胡伟并未经手案涉款项的交付、还款，也不负责骏崃公司资金管理，在其对债务清单项下的骏崃公司借款债务的真实性等事实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周松林作为案涉借款的直接经手人及骏崃公司资金运营监管方，对其为骏崃公司借款和已为胡伟代偿约定债务等的事实，具有举证能力，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对于债务清单中列明债务，本院结合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分别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债务清单中列明的李彦富借款136万元。周松林称李彦富于2014年10月6日通过智新厂账户将186万余元转账至普兰公司，上述款项中的136万元为案涉骏崃公司以其名义向李彦富的借款，后于2015年5月20日通过赵卓英账户向智新厂转账200万元还清了136万元借款本息。本院对其主张的前述事实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经本院查询双方账户明细查明，本案系普兰公司先于2014年9月28日向智新厂转账200万元（转账时备注“货款”），其后李彦富和智新厂于2014年10月6日分别向普兰公司转账1861500元（转账时备注“货款”）、138500元，合计转账200万元。以上款项在金额、用途方面具有对应关系。二、周松林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自认普兰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向智新厂转账200万元系其临时拆借给李彦富的借款，并称李彦富向其借的钱有时候几天就会归还。周松林所述与李彦富拆借资金的情况与前述本院查明的双方资金往来的转账资金流向、转账时间、金额等情况相符。三、在李彦富对周松林负债200万元未偿还的情况下，周松林对之后收到的李彦富一方支付的1861500元款项不予抵扣之前的借款，其辩称向李彦富按月息1.5%借取该款，违背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周松林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四、李彦富、周松林接受本院询问时均称双方已经结清、互不相欠，本院遂责令周松林说明其于2014年9月28日拆借给李彦富的200万元款项的还款情况，但周松林未能说明。李彦富亦称对于本案所涉前述款项均已记不清，其未明确确认前述款项是借款或还款，且拒绝再接受本院询问。故本案无相反证据推翻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6日其与李彦富一方之间相互转账200万元款项之间的对应关系。五、按周松林所称于2014年10月6日以月息1.5%向李彦富借得1861500元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还款之日，则借款本息合计金额达207万余元，这与当日赵卓英转给智新厂的200万元的款项金额不相符。且从现有证据查明的周松林一方与李彦富一方的资金往来情况看，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4月15日（即《协议》记载的骏崃公司债务结算截止日，以下简称三方结算截止日）期间，周松林一方转给李彦富一方合计2100余万元，李彦富一方转给周松林一方合计1750余万元。双方在2015年4月15日之后尚有大额资金往来，如在2015年5月20日李彦富向周松林转账860万元，当日普兰公司、赵卓英分别向智新厂转账260万元、200万元等。在双方资金往来频繁、金额巨大且2015年5月20日李彦富亦有资金转给周松林的情况下，周松林辩称该日赵卓英转给智新厂的200万元系对应于2014年10月6日的1861500元借款的还款，缺乏证据证明，不足为信。六、周松林辩称为向案外人借款（李彦富借款136万+胡子卿借款50万元）并交付骏崃公司186万元，与其提供的转账给罗邦增的8笔银行明细合计金额182万元不符。且该8笔转账明细发生于2014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以上款项的交付时间与罗邦增出具的情况说明所称骏崃公司是为了2014年双十一备货，公司急需资金而向外借双十一经营所需资金，以及周松林所称借款是在2014年11月11日前陆续借入的情况不符，周松林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骏崃公司入账凭证等证据，故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将案外人借款交付给骏崃公司的事实。七、从现有证据查明的周松林与罗邦增、骏崃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看，2014年12月10日（即周松林主张的交付给骏崃公司第一笔借款25万元的转账日）至2015年4月15日三方结算截止日，周松林向罗邦增合计转账1392万元，而骏崃公司向周松林转账合计1542万元。周松林陈述骏崃公司做网店爆款是采取其和罗邦增、骏崃公司与刷单团队之间资金循环的操作模式，庭审中周松林一方也确认骏崃公司对债务清单项下的债务未支付利息，亦未举证证明骏崃公司付给其的款项中含有利息。因此，即便本案周松林已将其所称的案外人借款186万元全部交付给骏崃公司，但从现有证据看，至三方结算截止日骏崃公司付给周松林的款项已超过周松林付给骏崃公司的款项，故无法认定周松林关于至三方结算截止日骏崃公司尚欠案外人借款186万元的事实主张。 关于债务清单中列明的胡子卿借款50万元。一审中周松林陈述其已转账还清该借款，但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转账凭证。一审中周松林另提交了落款为胡子卿的关于至2015年6月收到周松林代骏崃公司归还借款50万元的情况说明，但胡子卿与周松林系表兄弟关系，与本案一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且胡子卿未出庭作证，该情况说明不具备民事诉讼证据应有的形式要件，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胡子卿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其记不清签字出具过该情况说明，又称其和周松林之间的借款、还款均通过其的稠州银行账户转账，但经本院查询其稠州银行账户明细，在2014年至2016期间胡子卿的稠州银行账户并无与周松林的资金往来。其后，周松林接受本院询问时又辩称其均以现金方式向胡子卿借款和还款，但该辩称与其一审陈述及胡子卿的陈述均相互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院对债务清单列明的李彦富借款的分析认定理由第六、七项，鉴于周松林既无证据证明向胡子卿借款50万元并交付给骏崃公司，更无证据证明已向胡子卿归还该50万元借款，故本院对债务清单中列明的胡子卿借款不予认定。 关于债务清单中列明的吕新兵货款21万元。周松林自述与胡伟约定对该债务由其承担14万元、由胡伟承担7万元，并称在三方结算截止日之后其已向吕新兵还清21万元。但一审中周松林仅提供了向吕新兵付款7万元的转账明细，二审查明三方结算截止日之后其共向吕新兵转账付款10万元（含前述7万元）。周松林辩称在三方结算截止日之后其已向吕新兵清偿全部债务，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经查明，骏崃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6日、4月20日转账给周松林7万元、23万元，庭后，本院要求周松林对于在三方结算之后骏崃公司仍向其付款的原由作出说明及提供相应证据，周松林拒不说明。因此，在周松林尚未付足其自述的按约由其本人承担的债务份额14万元，且不能排除其还款资金来源于骏崃公司的情况下，周松林辩称其已代胡伟向吕新兵垫付7万元，并主张对胡伟享有债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胡伟曾另向周松林借得10万元用于购车，胡伟对此并无异议。关于微信聊天中胡伟的意思表示是否构成其认可除上述购车借款外还对周松林负债107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微信聊天中没有明确涉及债务清单项下的债务，微信聊天中胡伟也未明确认可愿意承担债务清单项下债务。退一步讲，即便微信聊天时胡伟已知悉本案周松林起诉的具体诉请并表示认可债务，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案周松林所主张的前述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故胡伟在不明实情的情况下于微信聊天中所作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及不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 综上，周松林对于其主张的为骏崃公司借取案涉借款和已为胡伟代偿债务等的事实，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周松林主张胡伟归还《欠条》约定的其为胡伟代偿款项107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骏崃公司股东之间如对于公司清算等事项产生争议，可另行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811号民事判决； 二、由胡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松林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周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周松林负担13030元，胡伟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周松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