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艳春，男，195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英，女，195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英，女，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上诉人何艳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凤英、刘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被上诉人刘凤英、刘春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艳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刘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判决书中记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刘凤英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错误之处。1.刘凤英自称24万借条的款项交付证据中，除2016年8月30日转账5.5万、2016年9月15日转账4万元外（这两笔转账的接收帐户也不能确定为刘春英帐户），其余都没有交付的证据，而自称是现金交付。刘凤英提供了9.9999万元的取款凭证，但无法证明现金交付给了上诉人。另外4.01万元连取款凭证都没有，一审法院对上述24万借款予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刘凤英自称的10万借款，称5万系通过其女儿杨喆转账给刘春英，但杨喆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与刘春英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予以认定也是错误的。3.刘凤英自称的20万元借款，是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条，刘凤英提供的转款凭证是2017年10月18日。在2020年4月13日庭审中，刘凤英自认是先借钱后给条（庭审笔录第11页倒数第4行）。因此，该笔在借条时间以后转账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借款交付的证据。4.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刘春英的全部银行账户明细（2016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法院在中国人民银行调取了刘春英的开户信息后，仅对其中部分账户明细进行了调取，对于刘春英在中国邮储长春兴业支行的5个账户没有调取，也没有责令刘春英提供。因此，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片面的，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5.根据法院已调取的刘春英的银行账户信息，证明其在2019年6月8日给刘凤英尾号2171的账户转款10万元。该证据能够证明刘凤英、刘春英姐妹之间互有款项往来。在刘春英尚有其他银行流水未调取的情况下，不排除刘凤英与刘春英之间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的准确数额。综上，本案是被上诉人刘凤英、刘春英二人串通实施的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案件。一审在当事人存在特殊身份关系，上诉人的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所做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程序的违法之处。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7行记载：“庭审后，原告来院接受询问时，再次确认………”，对于庭审后刘凤英来院接受询问这一情况，法官并未告知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出示相关笔录，更未进行庭审质证。上诉人是在收到判决书后才知道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对刘凤英进行了单独询问。而在本次询问中，刘凤英推翻了庭审中自认的“先借钱后给条”的事实，对于20万元的转账称是“何艳春、刘春英要求延迟转款”。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庭审中刘凤英已自认的事实，在庭审后以单独询问的方式，使当事人推翻了此前的自认，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做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本案中，刘凤英撤销自认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并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三、按照二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实际上不存在诉讼争议，被上诉人刘凤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与刘春英的夫妻关系尚在存续，既然刘春英完全承认借款，也同意还款，刘春英与上诉人是一个经济体系，家庭财产也由刘春英支配，在此情况下，实际上，本案并不存在诉的争议，完全可以自主履行。故，法院对刘凤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凤英辩称，借条不是一次性给我的，我也不是一次一次借的，不是每笔出的欠条，是攒了24万出的欠条，有现金有转账，我妹妹我妹夫都跟我说过，后来又管我借，都是上诉人管我借，我把养老钱借给他，我管我女儿借钱给他，上诉人也说会还我钱，借款都借给他了，20万借款之所以前后不一致，是因为我年纪大了还是亲属关系，所以记不清了，他们后来闹离婚，我女儿借他15万，借款事实都存在。刘春英辩称，确有借款事实，最开始有的是我出面后来是上诉人出面。刘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何艳春、刘春英归还欠款共计人民币54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诉讼费由何艳春、刘春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刘凤英与刘春英系姐妹关系，刘春英与何艳春系再婚夫妻关系，于2012年8月3日登记结婚，何艳春、刘春英曾共同承包贴砖工程、养殖项目等。何艳春、刘春英因资金周转需要曾陆续向刘凤英借款。2.庭审中，刘凤英提供借条一枚，具体内容为：今借刘凤英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何艳春、刘春英在借款人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刘春英对借条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何艳春抗辩该借条系刘春英诱骗何艳春书写，目的是向养驴合伙人证明养驴期间向刘凤英借款，以便将投入款提前取回，刘凤英并未实际交付借款，称借条上的字并非其本人书写。3.刘凤英提供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的欠条一枚，具体内容为：今借刘凤英人民币拾万元整，何艳春、刘春英在借款人处签字，刘凤英陈述系何艳春、刘春英因养驴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刘春英对证据无异议，何艳春陈述记不清，但当时确实写了欠条。4.刘凤英提供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的欠条一枚，具体内容为：今欠刘凤英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何艳春在欠款人处签字，刘春英对证据无异议，何艳春抗辩欠条非其本人书写。5.庭审中，刘凤英提供其本人在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设立账户的存款明细账、在吉林银行设立账户的明细对账单以及其女儿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春英转款的电子回单若干，庭审后，刘凤英来院接受询问时再次确认：其于2016年2月14日取款49999元、2016年7月15日取款50000元、2016年8月30日向刘春英转款55000元、2016年9月15日转款40000元，共计194999元系240000元借条的提、转款凭证，余下40001元系现金支付。其通过女儿杨喆于2016年11月1日向刘春英转款50000元系100000元欠条的转款凭证，余下款项系陆续以现金支付。其于2017年10月18日向刘春英转款200000元系200000元欠条的转款凭证，转款时间晚于欠条落款时间是因为何艳春、刘春英出具欠条后又要求刘凤英延迟转款。其余凭证与本案无关。6.庭审中，何艳春陈述，其曾为刘凤英出具过三枚欠条（借条），是刘春英诱骗其在同一天使用同一支笔出具的，但并不是刘凤英提供的三枚欠条（借条），刘凤英提供的欠条（借条）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何艳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经当庭释明后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7.刘凤英提供的三枚借、欠条上何艳春的签名并非为同一支笔书写。8.刘春英曾于2019年8月、2019年10月两次向何艳春起诉离婚，后均撤诉。9.庭审中，何艳春提供上台花园小区工程结算表两份、2012年1月刘春英为其出具的欠条一份、2019年9月案外人程桂芹为刘春英出具的借条一份，用于证明此前二人的126000元工程结算款由刘春英掌管，且何艳春、刘春英有稳定收入，无需对外借款。刘春英对欠条及借条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刘凤英陈述不清楚上述事实，与其无关。10.经何艳春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取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刘春英名下在辽源农村商业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银行设立的部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记载显示，2019年6月8日刘春英向刘凤英转账汇款100000元，刘凤英承认收到该笔转款，称该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刘春英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刘春英对该笔转款无异议；何艳春主张该笔转款可以证明刘凤英与刘春英之间互有款项往来，案涉借款并非真实存在，若认定刘凤英与何艳春、刘春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认定该笔100000元转款系何艳春、刘春英偿还刘凤英的借款本金。关于2018年7月14日、2018年10月12日、2019年6月8日刘春英名下转出的15500元、10000元、5000元，无法显示收款人信息，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春英陈述可能是经营养殖场时买驴或者买材料款。11.对于何艳春所称曾经营过养殖业（养驴）的生意，未提供养驴期间支出的购买饲料等经济支出的资金来源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刘凤英应就其与刘春英、何艳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刘凤英提供了何艳春、刘春英为其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共三枚，何艳春虽抗辩该三枚借、欠条不是其本人为刘凤英出具的那三枚借、欠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亦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可以认定上述借条及欠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1、刘凤英主张何艳春、刘春英陆续向其借款，并于2016年9月5日签署240000元借条，但仅提供取款凭证99999元、转款凭证95000元，合计194999元，因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借条仅能代表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现刘凤英未提供余下款项的资金来源及实际交付的有效证据，何艳春亦对借款不予认可，故对于刘凤英能够提供交付凭证的194999元借款本金予以认定。2、何艳春、刘春英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中记载100000元欠款，刘凤英提供了50000元转款凭证，并主张余下款项系陆续以现金方式向何艳春、刘春英支付，结合刘凤英与何艳春、刘春英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何艳春、刘春英为刘凤英出具的是欠条，应当认定该笔100000元欠款系事实存在。3、何艳春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中记载200000元欠款，刘凤英提供其于2017年10月18日向刘春英转账200000元的转款凭证，并主张系何艳春、刘春英要求其延迟转款的。刘春英对欠款无异议，承认是其与何艳春共同借款，故对该笔200000元欠款予以认定。刘春英虽未在200000元的欠条上签字，但庭审中其认可自己为共同欠款人，且该笔200000元系转入刘春英名下账户内，故刘春英应与何艳春对该笔200000元欠款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案涉款项均发生在何艳春、刘春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艳春虽抗辩其与刘凤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对全部借款均予以否认，但其在借条及欠条上均有签字，亦未提供足够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成立，故对于何艳春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本案举证质证及答辩意见，应认定何艳春、刘春英共欠刘凤英借款本金494999元。关于还款金额，刘春英于2019年6月8日向刘凤英转款100000元，刘凤英虽主张该笔转款系偿还其他借款，但并未提供足够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双方亦未对还款时间等事项进行约定，故应认定该笔转款系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494999元-100000元=394999元）。因此，何艳春、刘春英尚欠刘凤英借款本金394999元。关于利息的请求，借贷双方未约定给付利息，故何艳春、刘春英应自刘凤英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2月21日）起，以39499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全部偿还完毕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刘春英、何艳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凤英借款本金394999元，并自2020年2月21日起以39499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全部偿还完毕时止；二、驳回刘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0元（刘凤英已预交），减半收取4600元，由何艳春、刘春英负担3612元，余下988元由刘凤英自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凤英持有何艳春出具的借条、欠条属于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其与何艳春存在借款合意，刘凤英提供的取款、转款凭证，可证明刘凤英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及款项交付情况，应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刘凤英提供的转款凭证、取款凭证虽与借条、欠条日期不一致，且部分为刘凤英女儿向刘春英转款，但鉴于借贷双方存在直系亲属关系，刘凤英的解释符合常理。刘凤英提供的债权凭证及款项交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借款事实，原审判决据此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程序并无不当。虽然何艳春主张借条及欠条是在其受到刘春英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何艳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为他人出具借条、欠条的法律后果，何艳春主张受到欺诈，但事后未将借条和欠条收回，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撤销，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凤英持借条和欠条起诉何艳春要求其偿还欠款，依法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何艳春提出刘春英与刘凤英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主张，且刘春英与何艳春婚姻关系仍存续，应由何艳春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依何艳春申请调取了刘春英的部分银行账户信息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24万元借条中刘凤英未提供取款或转款凭证的部分，原审法院亦未认定为借款，已充分保护了何艳春作为债务人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何艳春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00元，由上诉人何艳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白雨函—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