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义军，男，汉族，1982年11月13日生，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潇潇，女，汉族，1982年4月8日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荣，男，汉族，1975年3月5日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通，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义军、王潇潇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义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吴义军仅欠王春荣46.31万元。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条系其所出具，但对借条中的260万元不认可。一审中王春荣并未提交向其转款260万元的凭证，且双方之间不存在现金借贷情形。经王春荣调取银行流水显示，截止2020年8月25日其尚欠王春荣66.31万元，加上王潇潇代为偿还的20万元，其最终欠王春荣46.31万元。2.案涉借条并非2017年7月7日所出具，实际上为2018年6月份所写，其迫于王春荣的压力及王春荣强调有银行记录证明无需担心的承诺下，才按照王春荣的要求写了上述日期，因此王春荣在2017年7月7日以后的转账均为重复计算。上诉人王潇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不正确，应为139.7万元。2.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其与吴义军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其知晓案涉借款一事，但该知晓是案涉债务形成之后才知晓的，之前并不知情，王春荣亦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王春荣向其催要还款前，其就知道吴义军与王春荣之间存在260万元的借款。案涉债务系王春荣利用吴义军职务便利炒房号形成，虽是在其与吴义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却与家庭生活无关，应当认定为吴义军的个人债务。即便不考虑其知道借款的时间，知晓借款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其与吴义军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或者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实际参与还款并不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要件。纵观王春荣与吴义军款项往来，王春荣都是打款给吴义军个人，吴义军也都是自己还款，王潇潇从未参与收款或还款。直至2018年8月其知道吴义军有欠款后帮助还款乃人之常情，更何况王春荣多次带人上门甚至扬言到其学校要钱，其不得不参与还款。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诉争款项仅在王春荣与吴义军之间往来，且金额较大，明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结合王春荣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王春荣明知转给吴义军的款项系用于合作投资。3.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适用法释[2018]2号文第三条规定。按上述法律规定，应由王春荣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其与吴义军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不应由其来承担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王春荣辩称，1.对于欠款数额，实际上吴义军的陈述多次出现不一致。一审时吴义军认可欠款139.7万元，其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吴义军对证据并不持异议。吴义军的上诉状中仍然提出欠139.7万元，而庭审中变更欠款数额为46万元，对于欠款数额吴义军随意变更。2.一审中其提交了王潇潇与其妻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妻子多次向吴义军和王潇潇要求归还投资款，而该两人均表示会尽快归还。吴义军、王潇潇想通过抵押南京市建业区兴隆大街奥体新城丹凤园的房产来归还投资款，但后来因为抵押不成，该两人于2019年9月1日向其出具了卖房还款承诺书，承诺会通过变卖该房屋尽快还款。同时承诺如房屋能够达到750万元，先还其投资款30万元。如不能，则另行协商，上述吴义军和王潇潇的行为表明案涉借款就是夫妻债务。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义军、王潇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春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义军、王潇潇立即归还剩余投资款197.5001万元，同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14.3144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2.判令吴义军、王潇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吴义军经与王春荣对账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春荣人民币260万元，特立此据。对此，吴义军与王春荣一致认可该款项系王春荣给付吴义军投资款，用途为炒房号，且吴义军向王春荣作出过保本承诺。2017年7月7日后，王春荣陆续向吴义军转账，具体为：2017年7月12日10万元、2017年8月28日53.8万元、50万元、2017年11月1日50万元、2018年3月20日15万元，总计178.8万元；2019年4月5日微信转账0.5万元、2019年6月2日微信转账0.7万元，总计1.2万元。2017年7月7日后，吴义军陆续向王春荣转账，具体为：2017年11月14日18万元、11月16日10万元、16万元、11月17日10万元、2018年2月1日20万元、20万元、2月7日15万元、2月8日20万元，4月5日5万元、3万元、4月20日5万元、5月7日5万元、6月15日20万元、8月1日10万元、8月4日2万元、8月6日8万元、9月11日5万元、9月14日10万元、10万元、2019年2月24日1万元，总计213万元；2017年11月14日微信转账9.5万元。2017年7月7日后，王潇潇向王春荣转账，具体为：2018年8月1日5万元、4.9999万元、10万元，共计19.9999万元。2019年8月26日，王潇潇、吴义军与王春荣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王潇潇、吴义军；贷款人王春荣；王潇潇、吴义军向王春荣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止；为保证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得到清偿，王潇潇、吴义军同意将坐落于建邺区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宁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151.08平方米】抵押给王春荣，作为王潇潇、吴义军归还借款的担保；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利随本清。2019年9月1日，王潇潇、吴义军出具《卖房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欠王春荣欠款，现与房产共有人王潇潇协商同意将坐落于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69号丹枫园7-1103室变卖，如卖房所得总价达750万元，则还王春荣30万元，如未达或超过750万元，则按照比例再协商具体还款金额，特此承诺。庭审中，王春荣提供：1.1份王潇潇、吴义军名下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69号奥体新城丹枫元07幢1103室的不动产权证书，以证明因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王潇潇、吴义军将不动产权证书原件交付给了王春荣。吴义军质证意见为该不动产权证书是在王春荣威胁情形下才被迫交付的。2.1份2018年7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王春荣妻子于2018年7月31日曾向王潇潇催要借款，截图载明：王春荣妻“王老师好！吴总钱打了吗？人家28号就追着我们要了”，王潇潇“他说今天打，就今天打，可能稍晚一点，因为也有我们投资的钱，要追回来，非常难，今天计划给一大半，还有部分贷款的，估计20万左右会晚几天”，王春荣妻“不好意思，我也是不得已才给你发微信的，人家逼我逼得紧，人家都是严格按照吴总写的日期跟我要钱”，王潇潇“一部分我贷款的，但学校放假，无法电话审核，拖延了时间，又想了其他办法，希望相信我们的人品，他的项目也看到了更多的希望，你们帮忙解释以下，谢谢危难之中的理解和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结合双方所提供证据及当庭陈述来看，王春荣与吴义军之间开始为合伙关系，但吴义军向王春荣出具《借条》的行为则已经表明，双方之间基于合伙协议终止，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条所载260万元及王春荣2017年7月7日后向吴义军转账的180万元，应属于王春荣给付吴义军的借款。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经查明，王潇潇明确知晓案涉借款一事并实际参与了还款。综上，对于王春荣要求吴义军、王潇潇归还借款197.500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违约的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1）既未违约的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王春荣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吴义军提出的实际应偿还王春荣139.7万元、王春荣存在软暴力催款行为的抗辩，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对吴义军提出的王潇潇对涉案借款既不知情也未参与的抗辩，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义军、王潇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春荣借款197.500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97.5001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5元，减半收取118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873元，由吴义军、王潇潇负担（吴义军、王潇潇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王春荣）。二审中，吴义军提交2016年4月29日至2019年6月2日之间与王春荣之间的往来记录，用以证明其与王春荣之间的差额是66.31万元。王春荣认为，吴义军称在连云港、徐州等地开发项目，内部员工可以优惠价取得房号，因吴义军表示炒房号稳赚不赔，并承诺投资保本。这种情况下，其从2015年转款给吴义军，由吴义军、王潇潇负责炒房号。期间吴义军通过炒房号赚钱后，以不定期的两万元、五万元等金额向其转账。如果吴义军想证明在2017年7月7日双方结算前王春荣转款数额不到260万元，也是正常的，因为之前其并不是借钱给吴义军，而是双方投资炒房号，有赚钱恰恰是正常的。所以在2017年7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以后才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双方之间的转款项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是否妥当。2.王潇潇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出具借条之前，王春荣转款给吴义军是由吴义军投资炒房号，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关系。在2017年7月7日吴义军向王春荣出具借条，表明双方当事人已通过协商将原合作投资转化为借款，经结算形成260万元数额的借条，该借条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吴义军认为该借条并非2017年7月7日所形成，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条形成后，双方当事人互有款项往来，在此期间吴义军并未对借条载明260万元数额有过异议，双方及王潇潇与王春荣妻子之间的微信聊天中亦未提及借条载明数额不当；同时，一审中吴义军确认欠款数额为139.7万元，现又主张欠款为46.31万元，一、二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按借条所载数额扣除双方之间的往来款，确认欠款数额为197.500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债务形成后，王春荣妻子曾与王潇潇微信聊天，该聊天记录一方面表明王潇潇对于吴义军与王春荣之间的债务知情，另一方面王潇潇也存在愿意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同时，王潇潇也向王春荣归还了19.9999万元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潇潇与吴义军向王春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吴义军、王潇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5元，由上诉人吴义军、王潇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