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海，男，住址辽宁省辽中区。委托代理人：晏承来，辽宁众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机关所在地沈阳市辽中区中心街南一路29号。法定代表人：李广兴，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侯国文，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连鹏，该单位政策法规科科长。上诉人卢文海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以下简称辽中环境局）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92行初8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沈阳市环境保护局辽中分局于2019年1月18日变更名称为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沈阳市环境保护局辽中分局于2018年6月19日对原告卢文海经营的沈阳市辽中区海蓝养殖场进行现场调查及现场勘察，发现原告养殖场养殖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暗管排入路边水渠中，水渠无防渗漏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被告于2018年6月22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于2018年7月9日对原告养殖场作出沈环辽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1、责令7日内改正违法行为；2、处罚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3、移交公安机关。原告卢文海不服，起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沈环辽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受理后作出“（2019）辽0192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书，以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了被告作出的“沈环辽罚决字［201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沈环辽罚决字［2019］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7日内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十万元。原告对此处罚决定不服，诉至法院。原审认为，被告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环境保护工作监督管理的职权。本案被告依据调查询问笔录以及现场勘察情况，认定原告存在养殖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暗管排入路边水渠中，水渠无防渗漏措施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被询问人王安祥是其妻子弟弟，是到姐家串门，不是原告厂工作人员之主张，因被告在2018年6月19日在违法现场进行调查勘察询问时，王安祥明确自已身份为“沈阳市辽中区海蓝养殖场现场负责人”，其现场调查时查明事实更具在可信性，故对此原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适用法律方面，被告认为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沈阳市环境保护局水污染防治自由裁量权细化表（试行）》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与本院所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沈环辽罚决字（2018）第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一致。本院已在（2019）辽0192行初246号行政判决书中明确被告存在庭审中不能明确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几款几项，《沈阳市环境保护局水污染防治自由裁量权细化表（试行）》哪一条哪一款，并认定被告属适用法律、法规不明晰，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就是要求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在适用法律上要具体明确，可被告在重新作出处罚决定时，继续未加以明确。考虑到诉讼效率，本院以同一适用法律不明确予以撤销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被告补齐法律适用后，再行做出同一处罚结果，浪费原告诉讼成本。现被告代理人在本次庭审中明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一款三项，并提供《沈阳市环境保护局水污染防治自由裁量权细化表（试行）》条款，本院不再撤销处罚决定责令重新作出，直接审查原告违法行为与被告主张的适用法律是否相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一款（三）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从被告调查及现场勘察情况，原告存在养殖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暗管排入路边水渠中，水渠无防渗漏措施这一事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私设暗管排放，利用渗坑排放的情形。被告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最低标准对原告作出责令改正，处于人民币十万元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程序方面，原告卢文海所提被告未对原告进行告知陈述、申辩等权利之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针对告知书采取现场拍照、留置送达的方式向原告进行送达，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下发限期整改通知，限定于2018年6月20日前完成整改，被告查处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尚未到整改日期之主张。经查实，沈阳市环境保护局辽中分局、辽中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茨榆坨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8日向茨榆坨街道办事处太平村养殖户发出《关于茨榆坨街道办事处太平村畜禽养殖环境污染防治限期整改通知书》，该份通知系针对太平村全体养殖户，要求进行设施整改，其并不影响行政机关依据法律规定，对违反环境保护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行政处罚。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因行政机关限定整改期限，就对已经存在的违法事实不进行处罚的问题，以产生环境污染错误思想，即先排污，等让我改正时再改正的错误思想。环保部门运用法律规定通过处罚的方式教育违法者，从而保护环境以儆效尤利国利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作出的“沈环辽罚决字［2019］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文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卢文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查到的这个排污口是村委会规划的排水口，并非私接暗管。二、6月19日我已经完成了整改，开始使用新修建的污水池，因污水池水泥脱落，导致废水从排水口排入村上修的排放沟，不存在故意排废水的情形。三、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2019年7月16日作出的，应该适用2019年2月1日实施的《辽宁省水污染防治条例》第四十七条，该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畜禽养殖专业户直接向环境排放未经处理的畜禽养殖废弃物，或者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畜禽养殖废弃物渗出、泄漏的，有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采取有效措施消除污染，可以处三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的罚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辽中环境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沈环辽罚决字［2019］4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存在“养殖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暗管排入路边水渠中，水渠无防渗漏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规定：“严禁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上述规定均是针对以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污染物的情形。公安部、环保部等五部门联合下发的《行政主管部门移送适用行政拘留环境违法案件暂行办法》第五条对此种情形进行了更详细的规定，“《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是指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等不经法定排放口排放污染物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暗管是指通过隐蔽的方式达到规避监管目的而设置的排污管道，包括埋入地下的水泥管、瓷管、塑料管等，以及地上的临时排污管道；渗井、渗坑是指无防渗漏措施或起不到防渗作用的、封闭或半封闭的坑、池、塘、井和沟、渠等”。根据以上规定可知，认定暗管排污或者渗坑、渗井排污，需当事人主观上应以逃避监管为目的，客观上通过不易被监管部门发现的隐蔽方式进行排污。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的排污行为是否存在逃避监管的目的进行调查。上诉人主张部分养殖废水外排系因蓄污池水泥脱落导致，被上诉人自述不排除此种可能性，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具有逃避监管的目的，而且上诉人并未通过不易被监管部门发现的隐蔽方式进行排污，故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在不能认定上诉人以逃避监管为目的通过隐蔽方式进行排污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缺乏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应予以撤销。对于上诉人排放未经处理的养殖污水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对其行为性质重新进行认定后再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92行初81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2019年7月16日作出的沈环辽罚决字［2019］43号行政处罚决定；三、责令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东审判员  范嘉才审判员  刘 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卢智慧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