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现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九州大道666号。法定代表人：张成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军，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芳，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英，女，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钰昺，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普秀，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王晚成，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静宁县。上诉人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润英，原审被告陈普秀、王晚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润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审理此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恒安公司于2014年承建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兰州碧桂园新城项目1-106#、1-107#、1-108#、1-109#、1-110#别墅工程，并与刘润英于2014年10月18日进行费用结算，结算后恒安公司就向刘润英支付了190000元的钢材款，并于2014年11月27日支付了第二笔钢材款，剩余钢材款恒安公司已通过向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发承诺函的方式，要求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将剩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了陈普秀。而陈普秀早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王晚成，而且一直以来刘润英的费用都是王晚成以个人账户予以支付的，故刘润英才会找王晚成讨要钢材费，故一审法院在关键的当事人陈普秀未到庭的情况下，未查明案件事实就盲目下判，严重损害了恒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加重了恒安公司的债务负担。三、刘润英主张支付的钢材款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刘润英的诉讼请求。刘润英自2014年11月27日之后从未向恒安公司主张过债权，直至2019年1月20日，刘润英找到王晚成，由王晚成为刘润英出具了付款承诺书，此付款承诺书上陈普秀的签字是由王晚成代签的，并不是陈普秀个人的亲笔签名，而王晚成一再称其是经过陈普秀的授权，但是王晚成并未提供书面的证据材料，而一审法院在明知这一行为，且在王晚成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时，就听信王晚成一面之词，随意将已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强加到恒安公司身上，对恒安公司不公平，应由王晚成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使付款承诺书上有王晚成和陈普秀(王晚成代签)的签字，也不能因其是恒安公司的员工，就对其代理权肆意的扩大，因为恒安公司与陈普秀从未授予王晚成对已过诉讼时效债权追认的代理权，故刘润英一直怠于行使其诉权，导致其诉讼时效已过，故一审法院将王晚成个人付款的承诺强加到恒安公司身上，侵害了恒安公司的合法权益。且恒安公司未曾在该付款承诺书上进行盖章确认，故该付款承诺书对恒安公司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恒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刘润英主张的债权已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依据错误，迟延付款利息493214.87元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刘润英提交的关于2019年1月20日王晚成出具的付款承诺是王晚成对账目的确认，说明王晚成与刘润英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即刘润英同意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按照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付款承诺的履行时间节点(2019年3月15日)计算，而不是刘润英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从2013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刘润英任意扩大迟延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延迟付款利息无合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错误，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恒安公司的合法权益，支持恒安公司的诉求。刘润英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实为笔误，实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判决的证据确实充分。恒安公司对其与刘润英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欠付刘润英748808.45元钢材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即对王晚成代表其签署的结算清单及付款承诺予以认可，同时对陈普秀、王晚成代其向刘润英付款的数额亦没有异议；以上事实有王晚成于2014年10月18日出具的《结算清单》、王晚成及陈普秀于2014年11月27日签字确认的《兰州新城碧桂园106#-110#别墅项目所欠材料及人工费明细清单》及王晚成、陈普秀于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付款承诺》佐证。同时，根据恒安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及2014年11月27日盖章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可以看出，王晚成及陈普秀与恒安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即该二人在涉案项目中之行为代表了恒安公司，王晚成、陈普秀向刘润英付款之行为亦代表了恒安公司且恒安公司对付款数额认可无异议，现恒安公司认为其已经将款项支付给了陈普秀及王晚成为由认为其不承担付款责任完全无事实依据。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恒安公司欠付刘润英钢材款后刘润英一直追要，2014年10月18日王晚成代表恒安公司与刘润英进行了结算，2014年11月27日陈普秀、王晚成代表恒安公司向刘润英出具了《材料及人工费明细清单》，王晚成对刘润英一直向其和陈普秀讨要款项一事明确予以认可，2019年1月20日王晚成在征得陈普秀的同意后代表恒安公司向刘润英出具了《付款承诺》，故刘润英一直向恒安公司索要款项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现恒安公司以其在《付款承诺》书中未盖章为由认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辩解，因其对王晚成、陈普秀向刘润英之付款行为予以确认，故其完全系有选择性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因恒安公司对欠付刘润英本金予以认可，其依据即为王晚成、陈普秀向刘润英出具的结算单、付款承诺等证据，而付款承诺中明确载明利息按照月息千分之十计算，根据交易习惯及常理，利息计算即应当从欠款之日起算，现恒安公司认为利息应当从付款承诺书签署之日起算不仅无事实依据，而且有违交易习惯及常理，对刘润英来说明显不公。因此，一审判决恒安公司向刘润英支付利息之判决结果正确。陈普秀述称，从2014年开始，我们的工程全部是由王晚成负责的，我来监督工程的款项全部付清，我和刘润英就没有见过。我也没有见过购货合同，我对本案的欠款不清楚。2019年1月20日的《付款承诺》上王晚成代我签的名字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王晚成述称，1.总工程款3449556.9元，实际支付了1941410.59元。这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陈普秀，该工程是恒安公司借甘肃二建的资质承包的。起初我自己垫付了100多万元，工程的主体成了之后，先由二建工程向恒安公司结算，恒安公司将工程款结算给陈普秀，然后陈普秀实际给我支付了1401440.9元。2.钢材一直是刘润英提供的。欠付刘润英钢材款属实的，一审判决正确。刘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安公司、陈普秀、王晚成支付刘润英钢材款748808.45元及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493214.87元（以月利率1%，自2013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此后利随本清），以上合计1242023.32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安公司、陈普秀、王晚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恒安公司承建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兰州碧桂园新城项目106#-110#别墅工程，刘润英为恒安公司供应工程所需钢材。王晚成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2014年10月18日，刘润英与恒安公司进行了工程的结算，结算清单中载明：“就兰州碧桂园别墅工地欠刘润英钢材款及利息共1155000元，在本月月底付一部分，剩余部分年底付清，若付不清，月息按1.8%计取”，该清单由王晚成及刘润英共同签署确认。2014年11月27日，由陈普秀和王晚成签字确认的《兰州新城碧桂园106#-110#别墅项目所欠材料及人工费明细清单》中记载共欠刘润英款项1155000元，当次支付406191.55元，剩余748808.45元。2019年1月20日，项目部负责人王晚成向刘润英出具《付款承诺》，其中载明：“我公司在兰州碧桂园施工的项目1-106#、1-107#、1-108#、1-109#、1-110#别墅工程共欠刘润英钢材款748808.45元，现商议在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如付不清，利息按照月息10‰计算”。其中陈普秀的签字系王晚成代签。之后恒安公司未向刘润英偿付剩余欠款，刘润英多次催要未果，双方遂酿成纠纷，刘润英诉至法院。另，2014年8月25日，恒安公司向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承诺书》，其中载明：由该公司王晚成项目部承建的碧桂园兰州新城项目1-106#-1-110#别墅工程，现与建设单位已结算，请求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陈普秀账户支付工程进度款1025992.73元，恒安公司在该承诺书中盖章确认。2014年11月27日，恒安公司向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发出《承诺书》，其中载明：由该公司王晚成项目部承建的碧桂园兰州新城项目1-106#-1-110#别墅工程，现与建设单位已结算，结算总造价为3305130.3元，已支付工程款为2267166.61元，尚欠1037963.69元，请求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陈普秀账户支付上述款项，恒安公司在该承诺书中盖章确认，并由恒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成林在其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润英为恒安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钢材，刘润英如约供货后，恒安公司应当在工程结算之后及时向刘润英支付钢材款，其未如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关于刘润英诉请的要求恒安公司支付欠付钢材款的数额，根据刘润英提交的承诺书及结算清单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普秀和王晚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亦即为恒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及承诺书应视为恒安公司的确认行为。根据2019年1月20日的付款承诺，一审法院对于748808.45元的未付钢材款予以支持。关于刘润英诉请的利息部分，付款承诺中约定月息1%，该约定不超过法律关于利息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润英诉请的要求陈普秀、王晚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陈普秀和王晚成在结算清单及承诺书等证据中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归属恒安公司，与陈普秀、王晚成个人无关，对于刘润英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安公司辩称刘润英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王晚成作为项目负责人在2019年1月20日的付款承诺中签字，且经过陈普秀的授权，代陈普秀在其上签字，视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直至刘润英起诉，故刘润英主张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润英支付钢材款748808.45元，利息493214.87元（按照月利率1%，自2013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刘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8元，由被告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润英主张恒安公司支付欠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陈普秀、王晚成均为恒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普秀、王晚成在《兰州新城碧桂园106#-110#别墅项目所欠材料及人工费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及王晚成在结算单及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恒安公司承担。王晚成于2019年1月20日向刘润英出具《付款承诺》的行为，应当视为恒安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中断。刘润英于2019年4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恒安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恒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润英欠付钢材款的问题。本案中，刘润英给恒安公司承建的兰州二建集团建鑫工程有限公司兰州碧桂园新城项目106#-110#别墅工程供应钢材是不争的事实，恒安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陈普秀、王晚成作为恒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014年11月27日签字确认的《兰州新城碧桂园106#-110#别墅项目所欠材料及人工费明细清单》中记载，应付刘润英钢材款1345000元，已付190000元，共欠1155000元，本次付款406191.55元。根据该明细清单，恒安公司尚欠刘润英钢材款748808.45元未付，刘润英要求恒安公司支付钢材款748808.45元应予支持。关于刘润英主张的迟延付款的利息，2014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上，虽然约定了若不能在2014年年底付清该款项，将按月息1.8‰计取。但2019年1月20日王晚成出具的《付款承诺》中约定，如未在2019年3月15日前付清钢材款748808.45元，利息按原月息10‰计算。2019年1月20日的《付款承诺》中，双方对付款期限和迟延付款利息均进行了变更，故迟延付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照月息1%计算。对刘润英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迟延付款利息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另，本案一审判决第六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此为笔误，对此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利息部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3876号民事判决；二、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润英支付钢材款748808.45元，利息11232.13元（按照月利率1%，自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后利随本清；三、驳回刘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8元，由刘润英负担6231元，由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9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8元，由刘润英负担978元，由甘肃恒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