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8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棱县城东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文德路231号3栋253号。 法定代表人：杨丽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震，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聚鑫盛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八阵大道666号（华川银地国际建材城板材区48栋111-115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蓉，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丹棱木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艺蓉公司）、杨震、原审第三人成都聚鑫盛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盛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侯文飞对本案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棱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艺蓉公司、杨震向丹棱木业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艺蓉公司、杨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对艺蓉公司、杨震欠付丹棱木业公司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杨丽丹、杨震对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300000元无异议。丹棱木业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从2018年8月开始，2018年欠付的货款金额125284元，共计欠付300000元。2.杨震在微信聊天中承认欠付300000元，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艺蓉公司答辩称：1.丹棱木业公司提交的发票、对账单、出库单载明的购货单位系案外人，载明的出货单位系本案第三人，并非丹棱木业公司。艺蓉公司未向丹棱木业公司采购本批次货物，不能以此认定艺蓉公司拖欠丹棱木业公司的货款。2.艺蓉公司与丹棱木业公司之间从未滚动对账，艺蓉公司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款后货。对账单无艺蓉公司的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且系电子版，可以随意更改，不能以此认为艺蓉公司拖欠丹棱木业公司30万元的货款。3.章蓉与杨丽丹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欠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出库单金额扣减银行回单金额，从而认定艺蓉公司承担17万余元的货款付款义务属错误。 杨震答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买受人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杨震不是合同当事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杨震没有承担相应的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不属于债务加入。 聚鑫盛源公司答辩称：杨震欠丹棱木业公司货款30万元。1月18日我以微信的方式发给杨丽丹，明确表示丹棱木业公司账上还欠30万元，让她安排一下。杨丽丹给我回复的信息是“这个帐年前可能转不过去”，意思是付这笔款可能要到3月底、4月初。 丹棱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艺蓉公司、杨震立即支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3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应付之日（2019年3月30日）起至全部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用等由艺蓉公司、杨震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1月份收款发货对帐单及对应的出库单、已支付货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丹棱木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载明，收货单位、付款给丹棱木业公司的单位及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买人均为案外人而非艺蓉公司或杨震。出库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为1497560元，已支付货款的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案外人已付款金额为1322844元，增值税发票载明的金额为1322844元。 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第三人聚鑫盛源公司的员工章蓉与艺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上述对账单中部分送货系根据杨丽丹的指示，上述发票中有部分系由杨丽丹向丹棱木业公司提供的开票信息，且杨丽丹向章蓉发送了部分银行付款回单照片。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月18日，章蓉“丹棱账上还欠30万呢，你看啥时候给安排一下喽”，杨丽丹“这个账年前可能就转不过去了，我们发了200多万的货有一百多都是我们自己垫进去的，今年客户没想定这么多，这不是杨总想帮李总完成量就捣鼓客户发这么多，客户只给我们结款100剩下的要4月份左右才给我们结款客户那里开工肯能都在3月份回款也就在4月份了”。 证人李某与杨震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2月25日，证人李某“杨总，今天周一了，是否安排这两天把赔偿款办理了。需要我方律师办理协议，请及时通知我们。谢谢！”，杨震“可以，付到西林对公账户”，证人李某“是的，我通知财务给您提供账号，另下次付30万货款也付在我公司账户，不付成都账户。”证人李某“收款单位：陕西中兴林产有限责任公司，账号：37×××81，开户行：工行西安高陵区泾河工业园区支行”，杨震回复ＯＫ微信表情，李某“付款后请给我个信息”，杨震回复ＯＫ微信表情。 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商品销售出库单》（2019年3月21日）载明购货单位为艺蓉公司，货款金额为92225元。当日，艺蓉公司向丹棱木业公司转款92225元。丹棱木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的购买人为艺蓉公司。 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商品销售出库单》（2019年4月7日）载明购货单位为艺蓉公司，货款金额为88000元。当日，艺蓉公司向丹棱木业公司转款88000元。丹棱木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的购买人为艺蓉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货款30万元的买受人的问题。虽然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出库单、已支付货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丹棱木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载明，收货单位、付款给丹棱木业公司的单位及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买人均为案外人而非艺蓉公司或杨震，但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艺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丹棱木业公司系根据艺蓉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送货、开具增值税发票，且杨丽丹通过微信发送案外人付款给丹棱木业公司的银行回单照片，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中，章蓉询问“丹棱账上还欠30万呢，你看啥时候给安排一下喽”，杨丽丹回复“这个账年前可能就转不过去了，……客户只给我们结款100剩下的要4月份左右才给我们结款客户那里开工肯能都在3月份回款也就在4月份了”，可以反映，艺蓉公司虽未明确确认欠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但亦并未提出应由案外人支付货款，综上，丹棱木业公司提出的艺蓉公司系案涉货物买受人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确认艺蓉公司系案涉货物的买受人。由于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出库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为1497560元，已支付货款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已付款金额为1322844元，因此，艺蓉公司应向丹棱木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74716元（1497560元-1322844元）。对丹棱木业公司超出该金额主张的货款部分，由于丹棱木业公司未能证明相应的供货情况，故不予支持。由于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艺蓉公司明确确认了付款时间，酌情认定艺蓉公司自丹棱木业公司起诉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丹棱木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时止，对丹棱木业公司主张从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货款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证人李某与杨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震回复ＯＫ的微信表情属于意思表示不清晰明确的情形，且由于证人李某与案涉货款具有利害关系，其关于杨震同意支付案涉货款证言的证明力较弱，结合案涉货物的供货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均非基于杨震指示的情况，丹棱木业公司提出的杨震在案涉买卖关系中实际执行艺蓉公司的事务及杨震认可支付案涉货款的主张，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均不予采信，对丹棱木业公司提出的杨震亦应承担支付案涉货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74716元；二、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1747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保全费2070元，共计5045元，由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938元，由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07元。 二审期间，艺蓉公司、杨震、聚鑫盛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丹棱木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0-12月期间的出库单、增值税发票以及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10-12月期间艺蓉公司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125284元；2.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调查笔录，拟证明杨震是以艺蓉公司的负责人身份洽谈业务，为艺蓉公司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艺蓉公司、杨震质证称，对该证据1中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购货单位均是除艺蓉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公司；对证据1中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单由丹棱木业公司单方制作，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证据，极易被篡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杨震系艺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聚鑫盛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丹棱木业公司二审提交的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账单因系丹棱木业公司单方制作，未经艺蓉公司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调查笔录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本案的待证事实为杨震是否有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二审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0月-12月期间，丹棱木业公司多次向艺蓉公司指定的购货单位交付货物，截止2018年12月底艺蓉公司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125284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艺蓉公司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的金额；2.杨震是否具有加入了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 关于艺蓉公司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的金额。虽然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均载明收货单位、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购买人为案外人而非艺蓉公司，但丹棱木业公司举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丹棱木业公司系根据艺蓉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送货、开具增值税发票，且杨丽丹通过微信发送案外人付款给丹棱木业公司的银行回单照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章蓉询问“丹棱账上还欠30万呢，你看啥时候给安排一下喽”，杨丽丹回复“这个账年前可能就转不过去了……”，杨丽丹对欠款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在二审中，丹棱木业公司补充提交了2018年10-12月期间的出库单、增值税发票，证明该期间丹棱木业公司多次向艺蓉公司指定的购货单位交付货物，截止2018年12月底艺蓉公司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125284元。2019年1-4月期间，艺蓉公司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174716元。根据二审新证据，艺蓉公司共计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300000元。 杨震是否具有加入了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丹棱木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杨震为艺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艺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即使杨震为艺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会因为该身份而当然对艺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震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是李明云的赔偿事宜，杨震并未承诺支付本案诉争的300000元货款，故丹棱木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杨震有加入案涉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 综上，二审新证据表明，一审判决认定艺蓉公司欠付丹棱木业公司货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丹棱木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 三、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货款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丹棱申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保全费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均由四川艺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侯文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