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7行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银亮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法定代表人陆祝银，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金华市双龙南街858号21楼。法定代表人卢小珍，局长。上诉人武义银亮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因环境保护行政许可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行初1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案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银亮公司原系××排污许可证持证人，生产经营地址为武义县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行业类别为金属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有效期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2月20日。2019年1月21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为顺利处置（2017）浙0782执9646号案件中裁定拍卖的被执行人银亮公司的整体建设项目，即房地产及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向武义县环境保护局致函，征询：拍卖、变卖处置后，出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将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过户至买受人名下有无障碍，及参与竞买对象有无限制。同月31日，金华市生态环境局武义分局向义乌市人民法院出具复函，称符合原国家环保总局复函情形（仅是变更法定代表人、企业名称，项目性质、规模、地点或采用的生产工艺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无项报批或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可无障碍变更；银亮公司排污权中，水、气排污指标已调剂给污水集中处理和集中供热单位，且未通过有偿交易取得，银亮公司目前无可拍卖、变卖处置的排污权指标；此外，根据武义县人民政府相关规定，涉及电镀、电解等金属表面处理项目，属限制类，即禁止审批新建电镀项目。同年4月2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2执9646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认为该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浙0782民初221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4月1日10时至4月10日10时止依法在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了被执行人银亮公司所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许可证、自有机器设备、公用污染物收集、处置设备）（排污许可证号：××），4月10日鑫宏公司以12927102.70元的最高价竞得，裁定：一、原被执行人银亮公司所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许可证、自有机器设备、公用污染物收集、处置设备）（排污许可证号：××）归买受人鑫宏公司所有。原被执行人银亮公司所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许可证、自有机器设备、公用污染物收集、处置设备）（排污许可证号：××）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鑫宏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鑫宏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相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向金华市生态环境局武义分局作出（2017）浙0782执9646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该单位协助办理上述执行裁定载明事项。同年7月8日，金华市生态环境局武义分局向义乌市人民法院致函，要求该院予以明确（2017）浙0782执9646号之八执行裁定书中对法拍的银亮公司排污许可证是否含有排污权。同月1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答复称该院拍卖的被执行人银亮公司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中含有排污权。同月12日，鑫宏公司向金华市生态环境局武义分局申请颁发排污许可证。同月16日，被告受理该申请。同月30日，被告审查后认为，该公司申请变更排污单位基本信息（名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许可事项，根据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执9646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和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符合相关情况许可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决定准予该申请。同年8月2日，被告核准后向鑫宏公司颁发排污许可证（编号：××，行业类别：金属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有效期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20年12月20日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函询，义乌市人民法院明确其作出的（2017）浙0782执9646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事项包含将银亮公司名下的排污许可证过户至鑫宏公司。另查明，2017年11月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82执9646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该院在执行申请人项菊仙与被执行人陆祝银、银亮公司（2015）金武商初字第333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陆祝银、银亮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银亮公司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同年11月13日，因被执行人陆祝银、银亮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银亮公司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次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委托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银亮公司所有的位于武义县泉溪泉湖工业功能区银亮公司内的电镀生产经营权进行评估。同月20日，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义至资评报字（2017）第750号资产评估报告，委托评估的银亮公司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1273万元。2018年1月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在司法拍卖网发布拍卖公告，对武义县××镇××房地产及其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予以拍卖，并备注排污许可证正在办理当中。同年2月7日，因银亮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义乌市人民法院撤回该拍卖。其后，义乌市人民法院审查作出（2018）浙078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银亮公司的异议请求。银亮公司不服，申请复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同年4月2日作出（2018）浙07执复15号执行裁定，认为义乌法院拍卖公告载明拍品为武义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的工业房地产及其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权），从拍品介绍内容可知排污权为金华市环境保护局《关于银亮公司电镀生产线搬迁技术改造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核定的主要污染物总量控制指标，并非排污许可证，银亮公司关于排污许可证不能拍卖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银亮公司的复议申请。同年5月2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在司法拍卖网发布拍卖公告，对上述生产经营权再次拍卖，并备注“排污许可证正在办理当中”。同月24日，因需对拍品重新评估，该场拍卖暂缓。同年8月14日，义乌至诚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义至资评报字（2018）第0673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银亮公司享有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含排污许可证、自有机器设备、公用污染物收集、处置设备）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1301万元。2019年2月27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在司法拍卖网发布拍卖公告，对涉案银亮公司的生产经营权再次拍卖，备注：含排污许可证、自有机器设备、公有污染物收集、处置设备（银亮公司的工业废水中污染物排放指标已调剂给武义新属水处理有限公司，银亮公司的污水必须排入新禹公司，排放量以银亮公司调剂至新禹公司中的指标为限，污水处理费目前为35元／吨）。鑫宏公司在该次拍卖中竞买成功。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根据现有证据，义乌市人民法院经函询、委托补充评估后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将排污许可证纳入被拍卖的电镀生产经营权内，并要求金华市生态环境局武义分局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被告金华市生态环境局据此办理涉案变更登记行为本质上属于履行生效裁判的行为，而非行政机关自身依职权主动作出的行为。至于将银亮公司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至鑫宏公司名下，属于执行行为本身，不属于前述规定中的以违法方式实施执行行为范畴。原告对此不服，不属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等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武义银亮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武义银亮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上诉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涉案变更登记行为本质上属于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而非行政机关自身依职权主动作出的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现有证据义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义乌法院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函询、回复材料其实都不能证明义乌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协助的就是变更登记行政许可证的主体。但一审法院裁定认定，经本院函询，义乌法院明确其《协助通知书》的执行事项包含将上诉人名下的排污许可证过户至鑫宏公司。对该函询上诉人并不知情，根据民事诉讼法，对裁定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当用裁定的形式，而不能用回复的方式处理，并应当允许权利人依据法定程序进行法律救济。因此该函询的意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事实。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是在案外人鑫宏公司申请之后才启动变动登记信息的程序，因此该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基于申请作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不是被上诉人依职权主动作出的行为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至鑫宏公司名下，属于执行行为本身，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以违法方式实施执行行为的范畴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的行政许可证过户的程序性的材料，他们提交的是排污许可证主体基本信息变更的相关材料，显然是不合法的。排污许可证主体的变更与排污许可证主体的基本信息变更有着本质的区别，而在程序上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允许行政机关在办理变更排污许可证主体时可以采用主体基本信息变更的程序，因此，被上诉人采用排污主体基本信息变更的程序变更排污许可证的主体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违法的。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违法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的裁定遗漏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对义乌法院的拍卖执行过程进行了审查，并对义乌法院拍卖电镀经营权（含排污许可证）的事实进行认定，进而认定义乌法院的执行裁定是包含了排污许可证的过户。但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在义乌法院后两次执行拍卖过程中提出的执行异议事实。在2018年5月22日义乌法院再次拍卖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权时，上诉人是提出了执行异议，被金华中院以“一事不再理”为由驳回，说明金华中院清楚认定，义乌法院的拍卖是排污权而非许可证。2019年2月义乌法院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权第三次拍卖，上诉人提出“排污许可证”不属于鉴定拍卖范围，并请求撤销第0673号《资产评估报告》的执行异议。上述事实，未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事实能够证明义乌法院的拍卖仅指排污权，不含排污许可证，是被金华中院的裁定予以确定的。义乌法院的函询回复也无法证明其拍卖电镀生产经营权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包含排污许可证的事实。因此，不能以义乌法院的回函直接认定其执行裁定是指排污许可证的过户。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对该规定的理解和适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基于第三人的申请行为，协助执行通知书只是申请材料之一，不是协助执行行为。被上诉人其行为超过执行裁定确定的内容和范围。尽管一审法院以义乌法院的函询回复为补充理解来执行裁定，但对裁定的内容的补充、变更或解释均应当按照裁定书的方式处理，函询不能代替，不能以此认定该行为未超过执行裁定的范围。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其采取了企业信息变更的方式，规避不能过户的法律规定，在法律法规明令禁止排污许可证的交易的情况下，仍然办理过户，明显是违法行为。上述事实，均符合《最高院关于适用〈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属于行政诉讼范围，而不是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被上诉人金华市生态环境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诉的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行为系被上诉人依据义乌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且不存在超出执行范围或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被上诉人作出的排污许可证变更登记行为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