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创，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泽,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华，女，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娥，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华，女，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玲,福建尔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启创因与被上诉人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启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泽，被上诉人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启创上诉请求：1.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首先，案涉400000元系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为取得福建盛世启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启智公司）的席位事业合伙人的资格而注入的合作款项，案涉400000元的实际收款人为盛世启智公司，陈启创只是代收款人，陈启创在代收每笔合作款项后都于当日悉数转账至盛世启智公司账户。《合作协议》（黄国养）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陈启创）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印证上述事实。其次，盛世启智公司退还给陈碧华为取得盛世启智公司的席位事业合伙人的资格而注入的合作款项60000元，陈启创代收退款后于当日悉数转入陈碧华账户，并非陈启创向陈碧华归还借款60000元。再次，陈启创从未与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确认借款，《还款协议书》系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威胁陈启创签署，并非陈启创真实意思表示。2.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借条等借款凭证，也未提供向陈启创实际提供借款的交付凭证或转账凭证，故双方未建立借贷法律关系，陈启创没有还本付息的义务。3.本案系虚假诉讼。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在向盛世启智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合作款项未果的情况下，明知陈启创未实际向其借款，为了退回已经支付盛世启智公司的合作款项，利用曾经转账给陈启创合作款项并由其代收代付的情形，通过胁迫使陈启创违背自身意愿签订还款协议从而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遗漏盛世启智公司为必要共同被告。三、一审法院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陈启创以确认借款的形式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返还款项400000元，双方为此签订《还款协议书》，已归还60000元，尚欠340000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错误。 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辩称，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与陈启创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载明陈启创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借款40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可予以证实。还款协议签订后，陈启创于2018年11月30日还款30000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20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10000元，陈启创已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启创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偿还借款340000元（人民币，下同）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陈启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起，陈碧华、陈小华、陈雪娥通过陈启创的推介，考察了解盛世启智公司关于“盛世启智”品牌旗下BQ（脑商）智能化测评项目相关的产品，并参与了盛世启智公司组织的相关业务培训。后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决定与盛世启智公司一起合作，通过盛世启智公司项下的“盛世启智”品牌旗下BQ（脑商）智能化测评项目相关的产品的线上与线下推广，获得盛世启智公司相应的提成或奖励。陈碧华为取得盛世启智公司的席位事业合伙人资格，于2018年4月25日向陈启创账户汇入款项200000元，陈启创收款后向盛世启智公司转入款项138000元。同年5月13日，陈碧华通过银行向陈启创账户汇入款项50000元，陈启创于当日转账给盛世启智公司。同时，陈雪娥、陈小华为取得盛世启智公司的席位事业合伙人资格，两人于2018年5月10日向陈启创账户分别汇入款项50000元,当日，陈启创将款项均汇入了盛世启智公司。同月13日，陈雪娥再次向陈启创账户汇入款项50000元，陈启创也将该款转至盛世启智公司账户。2018年11月11日，陈碧华与陈雪娥到盛世启智公司厦门松柏大厦16楼办公室，要求盛世启智公司取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退还合作款项，因双方因意见不一，陈碧华、陈小华、陈雪娥投入盛世启智公司的合作款项未能退还。2018年11月21日，鉴于盛世启智公司未能退还合作投资款400000元，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与陈启创经协商，陈启创以确认借款的形式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返还款项400000元，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其中出借方：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即甲方，借款方：陈启创，为乙方），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经营生产需要，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13日共向甲方借款肆拾万元整[其中向陈碧华借2笔贰拾伍万元整（2018年4月25日借贰拾万元、2018年5月13日借伍万元整）；向陈小华借伍万元（2018年5月10日）；向陈雪娥借2笔共壹拾万元（2018年5月10日借伍万元整、2018年5月13日借伍万元）]，现甲、乙双方就上述借款还款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应按以下约定的时间还款：1、乙方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还伍万元整；2、乙方于2019年1月30日之前还拾万元整；3、乙方于2019年4月30日之前还壹拾伍万元整；4、乙方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还拾万元整。还款协议签订后，陈启创向陈碧华归还了借款60000元，至今尚欠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借款340000元。此后，经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向陈启创催讨未果，为此，引起纠纷，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于2019年3月29日诉至尤溪县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系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为取得盛世启智公司的席位事业合伙人的资格而注入的合作款项，后因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向盛世启智公司要求退还合作款项未果，陈启创作为盛世启智公司的BQ（脑商）智能化测评项目相关的产品介绍人与推广人，在此情形下陈启创自愿承担返还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与盛世启智公司的合作款项400000元，并与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从该协议的内容上看，陈启创对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原汇入其账户的款项400000元已视同双方确立借贷关系的事后确认，体现双方当事人意思的自治，故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以民间借贷关系向陈启创主张权利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与陈启创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与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义务。陈启创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及时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要求陈启创返还借款34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因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与陈启创在借贷关系确立时，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可要求陈启创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本案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提出自主张权利之日要求陈启创支付借款利息，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启创以其与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不存在借贷关系，且还款协议书系在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胁迫下签订的，要求驳回本案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的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启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二、陈启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支付借款本金340000元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陈启创负担。 二审中，陈启创围绕上诉请求向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自书款项明细；2.转款凭证；3.自书事件经过；4.照片。证据1-4证明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投资盛世启智公司BQ智能化项目。 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转账金额没有异议，但明细备注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向陈启创转款400000元，陈启创返还借款60000元。对证据3事件经过陈述不予认可。证据4已于一审提供，质证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证据1、3系陈启创自行书写，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4，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4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明陈启创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庭审中，陈启创申请的证人张某、郑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主要内容为：陈启创未向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借款，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系通过陈启创与盛世启智公司合作项目。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在向盛世启智公司催要合作款项未果情况下，胁迫陈启创签订《还款协议书》。郑某陈述主要内容为：郑某不认识陈启创，陈启创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其并不在场。陈启创质证认为，对证人张某所作陈述无异议。证人郑某在陈启创被迫签订《还款协议书》当晚确实不在场。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质证认为，证人张某参加过一审庭审，其证言不可信，且证人张某证言内容系从陈启创处听取。对证人郑某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张某陈述参加过一审庭审，对案件已了解，对其证实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郑某证言，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除陈启创提出《还款协议书》系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胁迫陈启创签署，还款协议书内容并非陈启创真实意思表示；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提出陈碧华、陈小华没有与盛世启智公司合作，陈雪娥系帮陈启创占席位，与盛世启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投资5万元后转为陈启创借款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转入陈启创账户的40万元款项性质及陈启创是否应对案涉4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4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经审查，案涉40万元款项分别为陈碧华2018年4月25日和5月13日转款20万元和5万元，陈雪娥2018年5月10日和5月13日分别转款5万元，陈小华2018年5月10日转款5万元。陈启创主张案涉40万元为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与盛世启智公司合作投资款，但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予以否认，主张系陈启创借款。本院认为，陈碧华2018年4月25日转账的20万元，虽然陈启创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其收到20万元转款后随即转入盛世启智公司，该款系陈碧华与盛世启智公司的合作款，但陈启创在2018年4月25日收款当天实际只转入盛世启智公司138500元，且与盛世启智公司2018年4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的对象为陈启创而非陈碧华，陈启创主张陈碧华委托其代签与盛世启智公司的合作协议，却未提交陈碧华授权委托陈启创签订合作协议的相关证据，故陈启创辩解该20万元系陈碧华投资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碧华2018年5月13日转账的5万元，其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系替其儿子黄国养支付的投资款项，后又主张黄国养投资与案涉款项无关，5万元为陈启创借款。陈碧华前后陈述矛盾且2018年5月13日黄国养确有与盛世启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陈碧华未提供黄国养与盛世启智公司合作明细往来，故对陈启创主张该款为投资款，予以支持。陈雪娥2018年5月10日和5月13日分别转账的5万元及陈小华2018年5月13日转账的5万元，陈启创主张系陈雪娥、陈小华与盛世启智公司的合作投资款，其收款后即转入盛世启智公司账户，由陈雪娥与盛世启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但陈小华并未与盛世启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亦无证据证明陈小华授权委托陈雪娥代签合作协议，且陈雪娥与陈小华2018年5月10日转款发生于陈雪娥与盛世启智公司2018年5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不符合合作协议第2.2.1条约定：“陈雪娥须于本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给盛世启智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对陈启创主张陈雪娥与陈小华2018年5月10日转款为二人投资款，不予支持。陈雪娥2018年5月13日转款5万元，陈雪娥主张系陈启创让其帮忙代占席位而非投资行为，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该款应认定为陈雪娥投资款。关于陈启创是否应对案涉4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清算，对于自己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陈启创于2018年11月21日与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案涉40万元各方已确立为借贷关系，陈启创自愿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启创主张还款协议书系胁迫情况下书写但无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陈碧华、陈雪娥、陈小华与陈启创未对案涉40万元约定利息，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九条要求陈启创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陈启创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案涉40万元均认定为投资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陈启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吴有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