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中都路。负责人：郭小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永秀，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陕西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兵，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勇，男，汉族，系刘晓兵弟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铁北西城区红绿往西200米处。法定代表人:雷士旭，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永秀、刘晓兵、刘晓勇、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牛永秀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1300，剩余14809.68元由刘晓兵、刘晓勇、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刘晓勇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保险合同“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并牵引挂车，给第三方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之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实习期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当。牛永秀辩称，驾驶员刘晓勇属增驾实习期，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半挂牵引车，则增驾实习期的设立毫无意义，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与法律相违背。牛永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刘晓兵、刘晓勇、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牛永秀医疗费2441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60元、护理费1300元，共计2637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优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述费用，不足部分由刘晓兵、刘晓勇、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刘晓兵、刘晓勇、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14日16时05分许，刘晓勇驾驶晋K3****号、晋A****挂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超车行驶至210国道370KM+500M处时，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与路东等待通行的牛永秀骑乘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牛永秀受伤、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第61081112019000000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晓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牛永秀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牛永秀随即被送往榆林鸿惠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1933元。后因病情需要，当日转入榆林市第一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1、急性颅脑损伤：右侧枕部头皮裂伤、右侧枕部头皮擦伤、右侧枕部头皮血肿；2、颌面部损伤。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22486.68元。事故发生后，刘晓勇向牛永秀垫付医疗费8000元，审理中向该院递交承诺书一份，明确表示放弃向牛永秀主张其垫付款项。另查明，晋K3****号、晋A****挂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刘晓兵从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的消费信贷分期付款车辆，现车款已付清，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已消费信贷保留所有权的形式登记在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刘晓兵雇佣刘晓勇从事货物运输途中发生本起事故。晋K3****号、晋A****挂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两份（主、挂限额105万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刘晓勇持A2驾照，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驾实习期间发生事故在本案中是否属于大地保险公司的拒赔情形。大地保险公司抗辩称刘晓勇的驾驶证在实习期，不得驾驶半挂车辆，在增驾实习期发生保险事故属大地保险公司的拒赔事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刘晓勇初领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远超规定的实习期。被告增驾A2的目的就是驾驶牵引挂车，如果增驾后一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交警部门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就失去意义，刘晓勇属于增驾实习期，并非初领驾驶证实习期的情节。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拒赔事项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应付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大地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晓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牛永秀无责任。本案中，晋K3****号、晋A****挂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刘晓兵从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分期付款车辆，该车因保留所有权登记在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故刘晓兵作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及雇主应对牛永秀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刘晓勇、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1、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案中，先应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下剩不足部分再由刘晓兵予以赔偿。牛永秀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441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50元×13天）、护理费：1300元（100元×13天），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牛永秀诉请，应以牛永秀诉请390元计算。关于牛永秀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牛永秀的各项损失共计26109.68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牛永秀113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牛永秀14809.68元。因牛永秀的各项损失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已足额赔偿，故刘晓兵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晓勇自行向牛永秀垫付的8000元，其已明确表示放弃。在刘晓勇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自愿向牛永秀支付该款项属于双方意思自治，与本案侵权赔偿无关，故该院就该笔款项不再予以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牛永秀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13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牛永秀的下剩各项损失14809.68元。二、刘晓兵、刘晓勇、平遥县东飞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牛永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晓勇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刘晓勇于2015年1月13日初次申领驾驶证，2018年11月20日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11月19日。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将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应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艳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延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