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迎宾路与中兴大道交汇处安庆市公路局直属分局一楼。 负责人：高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日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风神大道8号东3幢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陈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阳，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风日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日产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安庆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安庆市宜秀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起火点为车辆引擎盖下发动机附近，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2014年11月20日安庆帝伯格茨缸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伯格茨公司）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案涉车辆，发生火灾事故时车辆尚在四年的质保期间内，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车辆进行过改装或存在使用、保养不当的情形，消防部门认定起火部位是引擎位置，且不存在外部火源，足以证明火灾的发生系由于产品质量缺陷所致。上诉人行使本案代位求偿权系承继帝伯格茨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利，不应被苛以更重的举证责任。二、关于鉴定的问题。上诉人已在举证能力范围内进行了充分的举证，提供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等证据，符合一般消费者的举证责任。如法院需要进一步查明案情，我方可以申请鉴定。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鉴定机构名单，后一审法院并未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却告知上诉人，经多方查找相关鉴定机构，无相应鉴定机构能作此鉴定，故本案车辆起火原因未鉴定的责任不在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却将此归结为上诉人的原因不当。三、一审判决不当。案涉车辆火灾的原因应当依据消防部门的火灾认定意见进行认定，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为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初步证据，车辆存在的质量缺陷与火灾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赔款款400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8日帝伯格茨公司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皖Ｈ×××××贵士商务车在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处投保了车辆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止，投保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三者险、自燃损失险并不计免赔。2018年10月5日23时42分，车辆在安庆大龙山高速服务区附近发生火灾，造成车辆烧损。安庆市宜秀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起火点为商务车引擎盖下发动机附近，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外来火源、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后帝伯格茨公司向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提出保险索赔，经核损，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赔付400350元。帝伯格茨公司收到款项后与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签署《机动车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2014年11月20日帝伯格茨公司从东风日产公司处购买案涉车辆，发生本案火灾事故时车辆尚在四年的质保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车辆火灾是否系车辆自身质量缺陷所致。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对于案涉车辆是否由于自燃原因起火，安庆市宜秀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虽载明：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但并未明确起火原因系自燃；其次，即使车辆确系自燃起火，但车辆自燃存在多种原因，例如产品质量缺陷、人为操作不当、维护不当、燃油泄漏、电气线路短路、机械摩擦起火等，消防部门仅确认起火点为引擎盖下发动机附近，但是否因产品质量缺陷导致该部位起火，消防部门并未予以明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缺陷与案涉车辆引擎盖下发动机附近起火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该条说明，原告应首先对产品投入流通时即已存在缺陷、损害事实确实存在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再由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中应先由原告对产品存在缺陷进行初步举证；其次，纵然对于汽车这种生产工艺复杂、技术含量高的产品，普通个人消费者难以举证证明产品存在设计缺陷、制造缺陷等固有缺陷，也很难证明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本案原告为专业的保险公司与普通消费者存在举证能力的差别，原告应知其若向生产者主张产品侵权责任，应对产品质量缺陷进行举证，且保险公司具有相应举证的条件和能力。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全损定损，并于2018年12月29日支付全部理赔款距事故发生时仅两个月的时间，原告未对车辆进行鉴定以保存证据。目前因事过境迁，已无鉴定的条件，致使一审法院经多方查找，无相应鉴定机构能作此鉴定，原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原告负有对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就案涉车辆起火原因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昌大学火灾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8月3日，该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无法确定小型商务车（皖Ｈ×××××尼桑贵士ＱＵＥＳＴ3.5Ｌ）起火点及起火原因。双方当事人对此鉴定结论无异议。对南昌大学火灾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因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安庆支公司诉请东风日产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以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造成其损失为由，诉请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应首先由受害方对产品投入流通时即已存在缺陷、损害事实确实存在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上，首先应由上诉人就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将案涉车辆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依据安庆市宜秀区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发生时车辆尚在质保期，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违法改装或者使用、保养不当的情形，就应当推定车辆发生火灾系车辆质量问题所引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安庆市宜秀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明确车辆起火原因，认定书中所载的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仅仅表明存在某种可能性，不能证明事故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更不能直接推论出火灾系因车辆自身质量缺陷所致。南昌大学火灾物证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也未确定起火点和起火原因，上诉人递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车辆起火系因车辆自身质量缺陷所致，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案涉车辆发生火灾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东风日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安庆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5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鉴定费4790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章长春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