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贵，男，196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娟娟，女，1988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启武，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仕贵因与被上诉人荣娟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仕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被上诉人荣娟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启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原判决未对案件的相关事实进行全面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返还房屋的原因，并非是判决认定的“以自己单位不提供员工宿舍为由”，而是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第一，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上诉人工作单位滁州正点电气有限公司于2019年取消了员工统一住宿后，上诉人无处居住，不得不返回其所有的案涉房屋居住，但被上诉人以各种方式拒绝上诉人返回房屋。上诉人为此多次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但沟通均无果，且报警也无济于事，导致上诉人居无定所、有房子却无法入住。第二，被上诉人无视上诉人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多次就房屋主张财产权利。上诉人仅许可被上诉人在房屋居住，但并未准许其对房屋主张或行使财产权利，也从未认可其对房屋享有财产权利。然而，被上诉人无论是在上诉人与其沟通时，还是在案件审理中，均向上诉人提出“房屋是由其出资购买的”“上诉人当初将涉案房屋实际给被上诉人”等与实际情况不符的理由，一再主张其对案涉房屋具有财产权利。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基于促成复婚的考虑，许可其跟随小孩住在案涉房屋中，但从未表示不再居住、使用该房屋，更没有放弃房屋所有权，也从未认可房屋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在控制房屋后，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了对上诉人房屋所有权的严重损害，上诉人因此提起诉讼。2、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案涉房屋居住，并非是判决认定的“为帮助解决其孙子张睿辰的居住问题”，而是在当时刚离婚时，考虑到上诉人之子与被上诉人存复婚可能，希望促使两人复婚，允许被上诉人在照顾孩子时住在房子里。3、被上诉人目前已有其他住处可供居住生活，且已实际不在案涉房屋中居住，实际上，案涉房屋已由被上诉人交给他人居住。被上诉人自认该房屋已实际交由他人居住，并授意他人不给上诉人开门，其经常居住在南京市浦口区，判决书记载的住址也为南京市浦口区，足以见得被上诉人已在其他住址居住。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有悖诚信。上诉人认为，判决的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要求民事主体遵循诚信原则，该原则不仅约束上诉人，也约束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被许可居住在案涉房屋后，其拒绝上诉人居住使用、向上诉人主张房屋财产权利等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在先。如按照原判决书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即有悖诚信，那么上诉人的所有权是否无法得到维护？上诉人有悖诚信的行为，如何得以纠正？在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下，上诉人仍无法要求其返还房屋，也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确定的公平原则的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当时双方的情形下，准许被上诉人在房屋中居住，是所有权权利的合法行使，而在产生了被上诉人侵犯其合法权益以及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的亲情关系不复存在的新情况下，上诉人要求其返还房屋，是依法行使所有权权利的行为，以此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与诚信无悖。第二，在发生了被上诉人侵犯张仕贵所有权的情况后，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被上诉人从房屋搬离、返还房屋，被上诉人已经不具有继续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基础，构成无权占有。上诉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综上所述，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荣娟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进行认可，且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至今没有改变，其权益受损害之说，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无共同居住权，从上诉人证明中言明，这个房子从现在起一直由荣娟娟带着小孩在这居住，即排除了上诉人共同居住的资格。同时上诉人要求与前儿媳同室居住，明显有违伦理道德公序良俗。四、上诉人虽然是信涉案房产权人，但其居住权已经度让给上诉人，故在其陈述约定的期限内行使权利，理应受到限制被上诉人居住涉案房，不存在有违公平。五、被上诉人抚养孩子住在涉案房屋，没有别的房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将房屋出租他人，也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判决书所写的住址，是被上诉人妈妈的住址，主要是考虑法院的送达方面。张仕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荣娟娟停止使用南京市浦口区房屋；二、判令荣娟娟从前述房屋中迁出，并将房屋返还给张仕贵；三、判令荣娟娟自2019年3月起按照900元／月标准向张仕贵支付占有使用费，直至将房屋返还给张仕贵之日止；四、判令由荣娟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荣娟娟系张仕贵之子杨杨的前妻，荣娟娟与杨杨于2011年10月结婚，在荣娟娟与杨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5月9日生有一子张睿辰，三人曾共同在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居住生活。2015年1月4日，荣娟娟与案外人杨杨离婚后，杨杨搬离上述房屋。为了妥善处理小孩抚养问题，张仕贵在杨杨与荣娟娟离婚后，于2015年4月19日向荣娟娟出具了手书“证明”一份.言明：“这个房子从现在起一直由荣娟娟带着小孩在这居住，直到小孩长大成人，到过户时，房子自动过户到小孩名下，荣娟娟本人不会要这个房子，一切都给小孩（西水湾66幢602）”。此后，荣娟娟一直带着张睿辰居住于上述房屋之中。一审另查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系2013年11月份从南京市浦口区经济适用房开发中心购买而来，现登记在张仕贵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张仕贵在其子杨杨与荣娟娟离婚时，为帮助解决其孙子张睿辰的居住问题，向荣娟娟出具了书面“证明”，表示同意案涉房屋“由荣娟娟带着小孩居住，直到小孩长大成人”，现张仕贵以自己单位不提供员工宿舍为由，要求荣娟娟搬离该房屋，有悖诚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张仕贵称荣娟娟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他人居住使用，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明加以证明，且荣娟娟对该说法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张仕贵该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仕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张仕贵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仕贵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荣娟娟从涉案房屋中迁出，并将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张仕贵；二、上诉人张仕贵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荣娟娟从2019年3月开始支付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之孙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该承诺对上诉人有约束力。本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拒绝其共同使用涉案房屋、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交由他人使用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迁出。因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交由被上诉人使用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居住了几年时间，现上诉人仅以其单位不再提供宿舍为由要求与前儿媳共同使用涉案房屋，有违社会公德，其以此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迁出依据不足；另外，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及其孙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应包含允许被上诉人正常生活所必需的亲属共同居住的意思，现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其他人使用或上诉人不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其以此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迁出涉案房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迁出涉案房屋，且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时并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费用，故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仕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仕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