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卫占青，男，公民身份号码:×××，藏族，青海欣阳实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克俭，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黄河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1710594915F，住所:青海省大通县宁张公路28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康作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青海德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卫占青因与被上诉人西宁黄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青01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青民终9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宁中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青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卫占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因受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影响，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占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克俭，被上诉人黄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作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虎、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占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宁中院（2019）青01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黄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是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履行的法定程序的规定，而本案上诉人等将大通县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通百货）资产约定为共同共有，并转移至青海铭方智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方公司)作为资产共有人的出资，并不减少黄河公司的注册资本。公司法上述规定不是效力性的禁止性规定。2.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签订大通县百货资产共有协议(以下简称资产共有协议)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并未与任何人签订资产共有协议，上诉人获得大通百货资产份额是基于2015年6月14日黄河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根据该决议康作新给上诉人赠与2.8%，上诉人以200万元价格向康作新购买了1.2%，后上诉人又受让谭昌庚1%的份额。上诉人将获得的资产份额通过置换获得铭方公司同比例股权，是基于受赠和有偿转让所得。并不是源于与黄河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得（此理由卫占青在二审庭审中撤回）。3.资产共有协议有效。大通百货资产登记在黄河公司名下，康作新可代表黄河公司处分，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签订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协议没有违背公序良俗、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4.原判不采信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7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该判决认为黄河公司是项目运作平台，其名下资产属合伙共有；该公司资产作为合伙资产进入铭方公司后，按比例作为各股东出资；该出资模式符合各股东将黄河公司名下资产移转至铭方公司作为出资的模式，应认定属各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5.本案应依37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该生效判决证明资产共有协议合法有效，黄河公司与上诉人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交易行为，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的手续，上诉人不需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黄河公司辩称，1.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因违反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原判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一百八十条规定，认定康作新、赵敏等人所签的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无效，是依法维护有限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及独立财产权利，并通过资本维持以维护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处置公司财产。违反规定的行为，应认定无效。黄河公司是由股东康作新、杨秀丽于2001年6月14日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现股东为康作新、康沛。被答辩人赵敏系黄河公司聘用的员工，不是黄河公司股东。在大通百货项目上，所有的建设成本均由黄河公司出资，被答辩人、康作新等均未参与出资。2013年1月30日黄河公司控股股东康作新在时任公司高管赵敏、崔璟的误导下违反法定程序未召开股东会、未对黄河公司就大通百货项目进行最终利润核算的情况下，与赵敏、崔璟等人签署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擅自将大通百货地产项目开发净利润1000万元按比例向康作新、赵敏等人分配，并约定该利润以未出售的5项大通百货资产体现。赵敏等人以此为由主张取得了对大通百货资产的共有权。同时，依据资产共有协议约定应按照共有比例承担该资产今后将发生的用于本项目的其他各项投资成本（如各项税金、建安成本、资金成本），作为各方的共同债务，按各方持有的资产同比例承担偿还义务。因大通百货资产是黄河公司名下的财产，赵敏、崔璟等人无法通过资产共有协议实际取得大通百货资产的所有权，为实现对黄河公司大通百货资产共有的目的，赵敏、崔璟等人以“资本运作”为幌子，在黄河公司以大通百货资产作价出资成立铭方公司，说服康作新将黄河公司所持有的铭方公司价值2亿元的股权按资产共有协议共有比例等额转让给赵敏、崔璟等人，卫占青在取得铭方公司股权后，没有向黄河公司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2.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原判认定卫占青等人将黄河公司资产通过协议约定确认为自然人共同共有，实际减少了黄河公司的资本，并未认定卫占青签订了资产共有协议。2015年6月14日资产共有人决议违法处置黄河公司的财产故无效。3.康作新对资产共有存在误解，其与赵敏、崔璟等人签署的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具备处置黄河公司资产的权利，且属于越权行为，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的资产处置行为侵犯黄河公司的合法权益，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康作新所签订的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不符合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资产共有协议约定的事项是对公司法人黄河公司资产的处置行为，而康作新与赵敏、崔璟等人均未得到黄河公司授权。虽然康作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但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未经法定程序，其无权代表黄河公司作出意思表示，而资产共有协议所约定的将黄河公司大通百货资产分配至康作新、赵敏等人名下的资产共有行为，康作新不具备代表黄河公司的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康作新签署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是想把该项目的经营利润，在扣除成本和税费后，按比例分配给协议各方。大通百货项目无利润可分。分配利润有严格的法定程序，未经法定程序分配利润必须返还。赵敏、崔璟等人无权依据资产共有协议的约定主张任何权利。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各方处置的是黄河公司资产，而非协议各方自己的资产，该处分行为因违法公司法未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少公司资本的规定，损害了黄河公司的合法利益，也损害了黄河公司已知或未知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判法律适用正确。4.374号民事判决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事实与理由、争议焦点与本案不一致，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未对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374号民事判决非指导性案例，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也非类似案件。上述374号民事判决并未对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的法律效力进行论述和认定，也未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卫占青向黄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556.8万元；2．判令被告卫占青向黄河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6日至2017年10月16日期间的利息91.872万元，以年利率8.25%计算,并以8.25%年利率为标准承担自2017年10月16日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1年6月14日原告黄河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5500万元，股东为自然人康作新、康沛（二人系父子关系），持股比例分别为96.36%和3.64%。赵敏、崔璟等人在该公司任职。2013年1月30日，康作新、赵敏、康作文、崔璟、谭昌庚、李志臣、张利华、王军喜、康沛（康作新代签）共9人签订资产共有协议载明，自2010年3月赵敏、崔璟、谭昌庚、张利华4人先后加入黄河公司以来，共同成功开发了大通百货，根据项目开发前的约定，大通百货开发净资产及利润的70%为康作新持有(即黄河公司持有)，30%为赵敏等4人按相应比例持有。现项目开发工作已经结束，项目投资通过出售住宅及商场一层等固定资产使2600万元建设贷款全部收回。开发净资产利润主要是以未出售的固定资产体现，该部分固定资产为协议所述未以货币形式分配的共有资产。共有财产按照比例划分，分别为康作新持有共有资产的55%、赵敏16%、谭昌庚5%、崔璟5%、李志臣5%、康作文4%、康沛4%、王军喜3%、张利华3%。 2.2015年6月14日，康作新、康沛、赵敏、崔璟、谭昌庚、李志臣、康作文、张利华、康雪梅召开资产共有人会议，会议同意新股东康雪梅及被告卫占青两人加入，新股东的股份由康作新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转让给卫占青全部股权份额的2.8%，以转让价200万元出让给卫占青全部股权份额的1.2%，共计4%。赵敏以无偿赠与方式赠与康雪梅全部股权份额的1.4%，以转让价100万元出让给康雪梅全部股权份额的0.6%，共计2%。上述参加会议的资产共有人决定注册成立新的投资实体铭方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金暂定为2亿元，新公司成立后大通百货资产共有人将共有资产以实物资产的方式投至新公司作为实收资本，并以新公司股份置换原共有资产，按约定比例配至10名股东名下，股东在得到公司注册后原大通百货资产共有协议自动终止，资产共有人应在10日内交回原共有协议统一销毁。铭方公司成立时股东10人，设立董事会成员5人，监事会3人，采用公司化正规管理模式，同时约定了该公司在适当时间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等事项。 3.2015年6月30日，铭方公司注册成立，工商信息载明股东为法人股东，即黄河公司，公司注册资本金2亿元。2015年8月13日，青海夏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截止2015年8月13日，铭方公司已收到股东黄河公司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实物出资11136.6万元。2015年9月24日，铭方公司召开第一届股东大会，参加会议人员分别为康作新、赵敏、康沛、崔璟、卫占青、康作文、张利华、康雪梅、李志臣（委托康作新代为表决）。会议讨论了关于原股东谭昌庚以500万元出让5%股权的事宜，并委托赵敏代为处置，经讨论赵敏收购谭昌庚全部股权份额2%的股份，康雪梅、卫占青、崔璟分别收购1%的股份，具体付款方式由收购人和谭昌庚协商解决。股东大会选举董事会成员5人，分别为康作新、赵敏、崔璟、卫占青、康雪梅。董事会成立后，推选康作新为公司董事长，赵敏为执行董事，崔璟、卫占青为董事，康雪梅为董事会秘书，李志臣为公司监事。同日铭方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参加人为康作新、赵敏、崔璟、卫占青、康雪梅。会议对于上述人员的职务、分工、机构设置等做出了具体规定。 4.2015年11月12日，铭方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将原股东黄河公司变更为股东康作新、赵敏、崔璟、卫占青、李志臣、康作文、康沛、张利华、康雪梅。2015年12月5日，黄河公司与赵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铭方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黄河公司出资2亿元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系铭方公司股东，黄河公司将其享有铭方公司的17.5%股权等额转让给赵敏，截止2015年11月12日，黄河公司以实物的方式出资11136.3万元，17.5%剩余部分出资由赵敏按股权比例以实物或现金方式补齐，协议签订后，黄河公司和赵敏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时黄河公司与康作新等十名自然人均签订了同样协议。2015年12月22日，黄河公司与铭方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黄河公司将其名下大通百货现经营资产转入铭方公司后，大通百货资产成本不平衡产生差额及利息，均由铭方公司承担。 5.2016年9月13日，赵敏、卫占青分别将二人所持有铭方公司17.5%和5%的股权以1750万元和5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铭方公司现有股东康作新、崔璟、李志臣、张利华、康沛、康作文、康雪梅、谭永梅。受让股权的8人以黄河公司开发的价值2136.424万元的银通大厦房产抵扣了部分股份对价款。 结合本案事实，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黄河公司与被告卫占青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履行，即被告卫占青对铭方公司设立时由黄河公司作为出资的大通百货的相关资产是否享有所有权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康作新、康作文、赵敏等人签订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后，将属于黄河公司的资产通过协议的方式转移至自然人共同共有，又约定将上述共有资产作为各自然人在铭方公司的出资，并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铭方公司股东。上述协议虽是各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被告卫占青等人的上述行为将属于黄河公司的资产直接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确认为自然人共同共有，实质减少了黄河公司的资本，黄河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拟制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利，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公司非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减少注册资本金，不得侵犯其他已知和未知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虽然铭方公司是自然人康作新、卫占青等人协议约定后设立的，同时，铭方公司成立前后上述自然人均以该公司股东身份行使权利，但对于铭方公司的出资不能以上述自然人以黄河公司所有的大通百货资产作为出资予以认定。关于上述自然人在黄河公司中涉及的大通百货的财产问题，属于公司内部人员投资利润分配的问题，应依据公司章程和其公司内部的约定等予以解决。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黄河公司将其实际出资的11136.6万元中的5%的股权份额转让给被告卫占青，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卫占青应当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此节原告黄河公司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对于黄河公司诉求卫占青支付利息的主张，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亦未约定违约责任，故黄河公司的该项主张因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卫占青向黄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56.8万元；驳回原告黄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卫占青提交新证据铭方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青铭投股发﹝2016﹞第0001号）、2019年8月1日黄河公司民事起诉状及（2019）青01民初487号之一民事裁定、（2019）最高法民申2631号民事裁定。黄河公司对卫占青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黄河公司提交税务处理决定书和黄河公司地产项目收支情况。卫占青对黄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黄河公司对卫占青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黄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涉及以黄河公司名义开发建设的几个项目的税收问题，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上述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定。 卫占青对原判认定的前4项案件事实无异议，对第5项事实有异议，称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和铭方公司8名股东进行了清算，结算之后以2136余万元房产支付了股权对价，原判对清算事实未认定，如果将这一部分事实认定将会涉及黄河公司或康作新为什么不扣除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对价这个问题。黄河公司对原判认定的第4、5项案件事实无异议。对第1项事实中认定的“康沛（康作新代签）”称是康作新未经康沛授权冒签。对第2项事实中认定的“康沛召开资产共有人会议”错误，康沛没有参加。对第3项事实中认定的“铭方公司召开第一届股东大会，参加会议人员康沛”错误，康沛未参加，未签名。 对原判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程序事实，卫占青、黄河公司均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中的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原判认定案件事实的各项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依程序举证、质证、认证，应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日甲方赵敏、卫占青与乙方康作新、崔璟、李志臣、张利华、康沛、康作文、康雪梅、谭永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合同，第一条转让方式及转让价格第第三款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用价值2136.424万元的资产抵扣股款购买股份。并列明银通大厦剩余资产的房号、面积、销售单价、销售总价等。第六款约定赵敏、卫占青同意扣除在公司的借支。因康雪梅购买赵敏股份欠赵敏100万元，卫占青购买康作新股份欠康作新200万元，现财务调整为康雪梅欠康作新100万元，铭方公司欠康作新100万元。第七款约定结算依据即：2250万元﹣2136.424万元﹣卫占青欠康作新200万元﹢康雪梅100万元﹣赵敏借支355.32945万元﹢公司欠赵敏200万元﹦﹣141.75345万元。第八款约定甲乙方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现金141.75345万元。第二条保证第二款约定，由于股权的金额为议价，未请审计核算，甲方未留股权转让遗留问题保证金，因铭方公司成立时，将大通百货资产从黄河公司转让到铭方公司产生的税金，如税务部门查补税款，甲方有按原持股比例补交的责任，乙方有权追偿。甲、乙双方股东均签字。 2016年9月13日黄河公司与卫占青、赵敏签订黄河公司购房认购协议，约定卫占青、赵敏自愿认购黄河公司银通大厦商品房。房屋总价为2136.424万元，房款以卫占青、赵敏在铭方公司的股款冲抵。 康沛声明记载：1.资产共有协议上康沛的签字并不是我本人所签署，本人也从未委托过康作新即我的父亲或是他人代我签名。他们签协议时未通知我，我没有参与表决。大通百货大楼是黄河公司的主要资产，没有给公司给钱，我不会同意将资产向他人赠送。2.他们签的股东会资产共有人决议上没有我的签字，开会时没有通知我。决议上所有签名人，除康作新，没有一个人是我黄河公司的股东。3.后开会表决将黄河公司持有的铭方公司的股权转让时，我知道了此事。会议一致通过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将黄河公司所持有的铭方公司股权向赵敏、崔璟等，包括我本人在内，进行等价转让，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向工商局备案。2017年10月，因赵敏等人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侵害了公司及我和债权人的利益，我要求公司起诉。4.康作新与本人虽是父子关系，但本人是成年人，我不同意或不知道的事，谁都不能在权益上替我做主。 2015年6月14日康作新等人召开资产共有人会议决议记录，首部会议参加人中打印有康沛的姓名，会议尾部手写签名中无康沛姓名。2015年9月24日铭方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决议记录，首部会议参加人中打印有康沛的姓名，会议尾部手写签名中有康沛姓名。 本院认为，2016年9月13日，赵敏、卫占青分别将二人所持有的铭方公司17.5%和5%的股权对价转让给铭方公司康作新等8名股东时，进行了清算。卫占青对原判认定的第5项事实所称未认定清算事实的问题，属原判未认定问题，应予纠正。黄河公司称资产共有协议中康作新未经康沛授权冒签问题，属代签效力问题。原判认定资产共有协议中康作新代康沛签名，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确认。2015年6月14日康作新等人召开股东会资产共有人决议，康沛未参加未签名，对此事实，原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2015年9月24日铭方公司召开第一届股东大会并决议，康沛参加并签名，原判认定此事实正确，应予确认。 另查明，2001年6月14日黄河公司注册登记，股东康作新、杨秀丽。2009年11月4日黄河公司形成股东转让股份的决议，杨秀丽将股权转让给康沛。2012年7月4日、7月31日，黄河公司作出变更公司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股东出资额、营业期限及修改章程的决议。2012年8月15日黄河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黄河公司章程第五条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规定，公司所有股东均有权参加公司的管理机构，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第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股东会议职权规定审批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对公司资产作出决议等。股东会议事项规则规定，对公司增、减、注册资本、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通过等。 2010年5月21日大通百货召开股东会，作出关于变更股东出资额及修改章程的决议，决议将原谈桂英等31名股东变更为黄河公司、青海恒鑫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股东。2010年6月27日大通百货谈桂英等31名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所持该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黄河公司、恒鑫公司，黄河公司占97.68%的股份，恒鑫公司占2.32%的股份。大通百货谈桂英等31名股东与黄河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黄河公司分别支付了股权对价共1900万元。同年6月29日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黄河公司拟定转让位于桥头镇人民路82号原大通百货使用的国有建设用地6605.85平方米进行商住综合开发，根据国土资源部项目建设用地预审管理办法，国土资源部42号令有关规定，该项目建设无新增建设用地，为此，项目用地无需进行土地预审。同年6月30日黄河公司、恒鑫公司取得大通百货财产及建设用地使用权。2010年8月6日，大通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大发改（2010）247号关于黄河公司开发建设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的立项批复，同意该建设项目。2010年9月15日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大政土［2010］号关于同意大通百货改变土地使用权用途并转让的批复：“同意将位于桥头通镇人民路82号，大通百货出让使用的商业用地6605.85平方米转让给黄河公司并部分改变用途。商业用地3600平方米，住宅用地3005.85平方米；”“土地使用者完成居民房屋拆迁后，与大通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土地登记手续。”2012年黄河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2年7月2日黄河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大通支行），以房地产抵押，借贷基建贷款3500万元。黄河公司将上述贷款用于支付青岛瑞都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设计费、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款、兰州东海荣发商贸有限公司建筑材料货款、中房集团西宁房地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监理费等。 2013年1月30日康作新、赵敏、谭昌庚、崔璟、张利华、王军喜、李志臣、康作文、康沛资产共有协议还约定，为以后商场经营和财产共有人资产不断升值并为后续其他项目的继续合作奠定基础，协议约定：1、共有资产包括地下两层车库4016平方米；地下一层超市3861平方米；设备用房1544平方米；二、三、四层商业10326平方米；5层电影院及商业用房2739平方米，合计22486平方米。2、以上暂未出售固定资产暂估值为1亿元，共有财产按照比例划分。各方一致同意2012年底邀请王军喜加入，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占有共有资产3%，康作新、赵敏分别将自有资产2%、1%赠与王军喜。康作新分别将自有资产5%、4%、4%赠与李志臣、康作文、康沛。该协议上有各共有人的签名（康沛签名系康作新所签）。 2014年4月29日黄河公司登记取得大通百货商住楼大房权证2014字第XXXX号房产证。 2015年7月18日，青海夏都资产评估事务所青夏评字［2015］第208号黄河公司拟出资实物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对象为位于大通县桥头镇人民路大通百货82号1号楼的2、3、4层，负一层，铺面及负二层车库面积共计18583.58平方米。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大房权证2014字第XXXX号。土地位于大通县桥头镇人民路大通百货82号及大通百货内。使用权面积共计6605.85平方米。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大国用（1993）第XXXX号。评估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黄河公司委估资产的评估值11136.6万元。 黄河公司与铭方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就出资的房屋建筑物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2015年8月13日，铭方公司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载明，股东黄河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本期认缴注册资本11136.6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55.68%。铭方公司验资事项说明记载，黄河公司出资方式为实物。 还查明，2016年2月3日卫占清出具借条：今借到铭方公司100万元整，为公司等额未售房产，此款用于收购谭昌庚1%的股份。根据公司要求按照公司年平均融资利率向公司承担利息，自2016年2月份起计算。此款不付现金，只以100万元为计息基数。上面有康作新签字：挂借支和按期利息，同意。有赵某签字。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上述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原判认定大通百货资产共有协议无效是否为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次庭审中，卫占青诉称，原判认定大通百货资产共有协议无效为适用法律错误。黄河公司辩称，赵某、崔某是黄河公司员工，无权以协议方式共有资产。资产共有协议是康作新对赵某、崔某的奖励约定，因未履行法定程序，违反公司法而无效。原判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认为，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黄河公司于2001年6月14日由康作新、杨某某为股东出资设立。后由于杨某某转让其股权，黄河公司股东变更为康作新、康某。虽康作新持股96.36%，为控股股东，是掌握公司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但黄河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所有股东均有权参加公司的管理机构，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公司股东会议审批公司的利润分配和弥补亏损方案；对公司资产、公司增、减、注册资本、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黄河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对公司利润分配、资产处置、公司变更形式等重大事项的处理和决定，必须召开股东会，股东不论大小，有同等的参与、发表意见并进行表决的权利。后赵某、谭某、崔某、张某某先后加入黄河公司。但当时并非黄河公司股东。 2010年大通百货作出股东会决议将股东变更为黄河公司、恒鑫公司，黄河公司与大通百货谈桂英等31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出资1900万元购买大通百货股权。大通县人民政府同意大通百货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河公司。黄河公司取得原大通百货国有土地使用权。黄河公司开发建设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该项目建设无新增建设用地，无需进行土地预审，大通县发展和改革委批复同意建设。2012年黄河公司以其房地产抵押，向农行大通支行贷款3500万元，用于支付建设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设计费、工程款、建筑材料货款、监理费等所有费用。项目建成出售住宅及商场后贷款已全部收回。该项目开发建设净资产利润主要是未出售固定资产。2013年1月30日黄河公司康作新与赵某、谭某、崔某、张某某、王某某、李某某、康某1约定，将上述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暂估值为1亿元的未出售剩余固定资产做为以货币形式分配的共有资产，签订资产共有协议，确定资产占有比例为康作新55%、赵某16%、谭某5%、崔某5%、李某某5%、康某14%、康某4%、王某某3%、张某某3%。因黄河公司股东康某声明其未参加该资产共有协议的协商和签约，一、二审庭审中，赵某、崔某、卫占青、康作新均认可康某未参加该资产共有协议的协商和签字。该资产共有协议处置了黄河公司重大资产，依据黄河公司章程，黄河公司处置公司重大资产，未召开股东会，股东康某未参加。黄河公司上述资产共有协议上康某的签名是其父亲康作新代签。康某未委托其父在资产共有协议上签字。康某对康作新代签行为不认可。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一百零三条：“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但是，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没有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规定，黄河公司股东康作新与公司工作人员赵某等分配公司利润，处置公司重大资产，没有召开股东会，该公司另一股东康某没有参与，未经股东会讨论表决。黄河公司处置公司重大资产的程序不符合该公司章程、公司法规定，该处置行为无效，资产共有协议应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黄河公司与卫占青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卫占青是否应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问题。上诉人卫占青称，黄河公司与卫占青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交易行为，是办理工商登记所需的手续，其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卫占青获得铭方公司股份是因受赠和购买的大通百货资产份额置换而来。被上诉人黄河公司辩称，赵某等人在受让公司股权后，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实际向黄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经查，原一审庭审中，原告黄河公司诉称资产共有协议无卫占青名字，其不是资产共有人。卫占青辩称，2013年资产共有协议其没有签字。2015年6月14日成立大会其没参加，但明确了其资产份额。2015年6月14日股东会决议说明其加入合伙，会议商议康某2、卫占青新股东加入事项。康作新赠与卫占青2.8%股，以200万元转让给1.2%股，赵某赠与康某21.4%股，以100万元转让0.6%股。公司决定注册成立新的投资铭方公司。实收资本暂定2亿，新公司成立后，大通百货资产共有人将共有资产以实体资本方式投至新投资公司作为实收资本，并以新公司股份形式置换原共有资产，按约定比例配至10名股东名下。股东资产共有人在得到股份法定注册后，原大通百货资产共有协议自动终止，交回统一销毁。九名合伙人（资产共有人）做出设立铭方公司的意思表示，并决议通过，所以铭方公司的实际发起人和股东是九名合伙人即资产共有人，而非黄河公司。铭方公司第一届股东大会决议证明2015年9月24日九名铭方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选举成立董事会。讨论决定原股东谭某以500万元转让5%股份，赵某收购2%、康某2收购1%、卫占青收购1%，崔某收购1%。铭方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决议，证明董事康作新、赵某、崔某、卫占青、康某2决议，聘请卫占青为公司财务总监。成立公司财务部。其他部门职能暂由黄河公司通过与铭方公司的委托合同代理行使其职能。2015年12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黄河公司做为铭方公司名义股东与卫占青等9名合伙人转让股权是不支付对价的。黄河公司将100%股权转让给9名合伙人。协议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期限及不履行支付义务的违约责任。协议仅为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黄河公司与铭方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证明黄河公司名下大通百货现经营资产转入铭方公司后，大通百货资产成本不平衡（受让股东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产生差额及利息，均由铭方公司承担。黄河公司做为名义股东向实际股东办理转让股权手续是不支付对价的事实。本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卫占青诉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仅是为办理铭方公司股东变更手续。不是真实协议。协议中的资产，不是黄河公司的。卫占青不需要支付对价。黄河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卫占青需支付对价。黄河公司大通百货地块及建设成本全部由该公司支付，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卫占青等9人没有分文出资。该资产属黄河公司。黄河公司将该资产实物出资给铭方公司。黄河公司通过股东会协议，将该股权转让给卫占青，并做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 另查，2013年1月30日康作新、赵某、康某1、崔某、谭某、李某某、张某某、王某某、康某签订大百公司资产共有协议时，卫占青并未参与，不是大百公司资产共有协议人。2014年4月29日黄河公司将大通百货房产登记在该公司名下。2015年6月14日康作新、康某、赵某、崔某、谭某、李某某、康某1、张某某、康某2召开共有人会议，并作出决议，接受新股东康某2、卫占青加入合伙。康作新将其股份赠与卫占青2.8%，以200万元出让给卫占青1.2%。赵某将其股份赠与康某21.4%，以100万元出让0.6%。康作新等作出决议注册新的铭方公司。2015年6月30日注册成立铭方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黄河公司100%出资，其中实物出资11136.3万元，剩余部分出资由卫占青等按股权比例以实物或现金方式补齐。2015年8月13日青海夏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铭方公司已收到股东黄河公司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1136.6万元，为实物出资。2015年9月24日，铭方公司康作新、赵某、康某、崔某、卫占青、康某1、张某某、康某2、李某某召开第一届股东大会决议谭某的5%500万元股份，由卫占青收购1%；由康作新、赵某、崔某、卫占青、康某2组成董事会，聘请卫占青为公司财务总监。同年11月12日铭方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会，将黄河公司股东变更为康作新、康某1、康某、康某2、赵某、崔某、卫占青、李某某、张某某。同年11月23日铭方公司康作新、康某等股东签署该公司章程，同年12月5日黄河公司分别与卫占青、康某等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该公司投资到铭方公司资产按比例转让给卫占青等股东，同年12月12日黄河公司与铭方公司签订协议，将该公司大通百货资产转让给铭方公司，同年12月2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9月13日赵某、卫占青分别与康作新、崔某、李某某、张某某、康某、康某1、康某2、谭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赵某、卫占青与康作新、崔某、李某某、张某某、康某、康某1、康某2、谭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合同，约定赵某、卫占青分别将所持有的17.5%、5%的股份以1750万元、500万元转让给康作新、崔某、李某某、张某某、康某、康某1、康某2、谭某某，康某。 本次二审庭审中，黄河公司称，卫占青实际尚未向康作新支付购买200万元股权对价款。卫占青称，2016年9月2日，赵某、卫占青和铭方公司股东康作新等8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合同，第七条结算依据当中，把卫占青向康作新购买1.2%资产份额的200万元给予了扣除。而没有把黄河公司股权转让的对价给予扣除，这一事实，就能证明卫占青获得铭方公司股份是用受赠和购买的大通百货资产份额置换而来。 本院认为，卫占青不是大通百货原始资产共有协议人，但在2015年6月14日黄河公司股东会议确认康作新将其股份赠与卫占青2.8%，以200万元出让给卫占青1.2%，卫占青成为黄河公司股东。卫占青又于2015年9月24日，按铭方公司康作新等人召开的第一届股东大会决议，以100万元收购谭某的5%500万元股份中的1%。2015年8月13日，黄河公司以其100%的资产出资注册成立铭方公司，办理黄河公司出资房产的财产移交手续。黄河公司以其大通百货资产向铭方公司出资，并与铭方公司签订大通百货资产转让协议，转交了房产，完成将该公司资产向铭方公司移转。铭方公司资产实际是原黄河公司的资产，即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建设项目剩余资产。黄河公司以其大通百货资产出资设立铭方公司，成为铭方公司股东，又以其公司所持铭方公司的股权，按5%的比例，与卫占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使卫占青成为铭方公司股东，完成黄河公司股东向铭方公司股东的身份转换。铭方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实际上，铭方公司的股东是原黄河公司的股东，铭方公司股东所持股权是该股东原黄河公司股权，该股权代表的财产价值，是黄河公司大通百货商住楼项目剩余资产上的一定比例的财产价值。 2016年9月2日赵敏、卫占青与康作新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合同，退出铭方公司。赵某、卫占青同意铭方公司其他股东以2136.424万元的资产抵扣股款购买股份，并进行结算，最终铭方公司赵某、卫占青与康作新等其他股东，用在黄河公司大通百货资产上的财产价值代表的股份进行了抵扣。从2016年2月3日卫占青出具给黄河公司的借条、2016年9月2日卫占青与康作新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合同结算依据看，并结合本院二审庭审中，黄河公司卫占青尚未支付应向康作新支付的200万元的辩称，能够认定卫占青并未实际向康作新、谭昌庚支付购买股份对价，仅以其在黄河公司大通百货资产上分得的财产股份价值，以在公司财务借支、挂账的方式进行。黄河公司股东康作新擅自与非公司股东分配公司利润的行为违反了该公司章程、公司法的规定，是无效行为，应当恢复黄河公司资产原状。卫占青在铭方公司股权是通过受赠康作新在黄河公司的股份、购买康作新、谭某在黄河公司的股份取得。康作新将所持黄河公司股份赠与卫占青，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卫占青购买康作新、谭某的股份，是以黄河公司大通百货资产在公司借支、挂账方式进行。卫占青退出铭方公司，向铭方公司其他股东转让股权，也以其在大通百货资产股权份额价值抵扣。黄河公司与卫占青签订黄河公司所持铭方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卫占青实际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依据前述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卫占青应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即黄河公司所持铭方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退还公司。 （三）关于374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的问题。上诉人卫占青称，374号民事判决对黄河公司是项目运作平台，其名下资产属合伙共有；黄河公司资产作为合伙资产进入铭方公司后，按比例作为各股东出资，黄河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之相印证。这一认定证明资产共有协议合法有效，黄河公司与其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非真实交易行为，是为办理工商登记所需的手续，其不需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对各级人民法院应具有指导意义，在关联案件同一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应以最高人民法院的认定为准。被上诉人辩称，374号判决的诉讼争议双方是铭方公司与赵某等人，诉讼标的及争议焦点是赵某等人是否履行对铭方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构成8000万元抽逃出资，判决并未对资产共有协议等相关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也未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经查，2015年12月3日至7日，黄河公司分别于康作新、康某1、康某、赵某、崔某、卫占青、李某某、张某某、康某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将黄河公司持有的铭方公司的股权按一定比例转让给上述人员，同时约定，黄河公司系铭方公司股东，出资2亿元享有该公司100%股权。截止2015年11月12日黄河公司以实物方式出资11136.3万元，其剩余部分出资额由受让方按股权比例以实物或现金方式补齐。 还查,2017年7月19日铭方公司作为原告，将赵某、崔某、卫占青作为被告，康作新、黄河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赵某、崔某、卫占青向原告返还资金出资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青民初63号民事判决，赵某、崔某、卫占青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374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驳回铭方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某等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认为，铭方公司有关赵某等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理由：1.从铭方公司的成立及运作模式看，铭方公司由原黄河公司合伙人成立，作为运作平台，其出资和资产采取的是由黄河公司移转的方式，各股东获得的股权也是由黄河公司出让，而给的对价实际上也即黄河公司原有资产。该出资模式符合各股东将黄河公司名下资产移转至铭方公司作为出资的模式，应认为属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从铭方公司的资产充实看，铭方公司虽认为黄河公司有关资产并未实际移转至该公司名下，但这属资产登记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上述资产移转模式和股东出资方式的成立。从铭方公司的股东会看，对其资产由黄河公司移转而来，并不持异议；而黄河公司的资产，作为合伙资产进入铭方公司后，按比例作为各股东出资，黄河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之能相互印证。3.从铭方公司各股东对本案8000万元的出资模式均无异议看，铭方公司各股东对本案8000万元的出资及资产移转模式，由赵某、康作新对青海东大重装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出具借据，分别打给铭方公司各股东，验资完成后铭方公司转出时由赵某、康作新签字，由公司财务以购房款形式转入黄河公司，最终由黄河公司实际代各股东归还东大公司。对上述过程和出资模式，各股东均无异议。虽然上述出资模式，铭方公司没有召开股东大会，但各股东均是受益人，也均接受了上述出资方式。据此，应认定上述出资符合股东出资程序，并非抽逃出资。铭方公司本案作为原告起诉赵某等三人，实际是出于股东内部矛盾，其提供其他股东再行补足出资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上述实际出资的事实。4.从赵某等人的股权价值看，2015年6月14日黄河公司股东会（资产共有人）决议载明“关于2010年房地产项目开始至2015年5月所有开发项目清算（预估）完成后，认定每股预估价值为167万元（以100股计算），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此价格”。同一天，上述资产共有人形成的另一份决议载明：会议在决定注册成立铭方公司后，同意大通百货资产共有人将共有资产以实体资本方式投至新公司作为实收资本，并以新公司股份形式置换原共有资产；而股东在股份法定注册后，原大通百货资产共有协议自动终止。2015年6月，铭方公司成立时，赵某股权比例为17.5%、卫占青为5%、崔某为6.5%。按照赵某等所占股份及当时的股权预估价值，赵某应为17.5股×167万元=2922.5万元、卫占青应为5股×167万元=835万元、崔某应为6.5股×167万元=1085.5万元，也即从黄河公司的共有资产价值全部转移至铭方公司计，再考虑资产升值因素，赵某等的出资与铭方公司登记的出资额应相差无几。换言之，在铭方公司已将黄河公司原共有资产作为自己的资产及原资产共有人登记为其股东后，实际上已基本完成出资，而出资以借款验资加以完备仅具有形式的意义。同时，还需注意的是，与铭方公司成立前的股权估值相比，赵某等人在股权转让时其转让价格均低于之前的估值，赵某转让价格1750万，卫占青为500万元。据此，赵某等转让虽与铭方公司无关，但与受让其股份的各股东比较，其再行补缴出资实际将造成明显不公。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当事人可以提供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来证明已为该生效判决确认的基本事实，以免除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要查明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是否由黄河公司投资建设的基本事实，从而确定该资产的归属，以解决黄河公司股东康作新与赵某、崔某等人处置该公司资产的资产共有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还要认定黄河公司以该资产作为实物出资注册登记铭方公司后，将该资产转移给铭方公司，黄河公司以投资到铭方公司的资产所代表的价值，与卫占青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铭方公司与赵某等人的股东出资纠纷案件虽为关联案件，但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判决查证的基本事实是黄河公司对铭方公司注册资本2亿元中的8000万资金出资是否到位，解决赵某等人是否对铭方公司8000万注册资金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本案涉及的康作新等人对大通百货资产签订的资产共有协议、黄河公司与卫占青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及效力没有进行审理，374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与本案需证明的方向不一样，在本案中不涉及是否需要引用374号民事判决的问题。 （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隐名股东显名化的问题。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称，为了避税，铭方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以黄河公司登记。从2015年6月30日至同年12月2日，黄河公司对康作新55%，对康某1、康某、康某2、赵某、崔某、卫占青、李某某、张某某合计45%的股份处代持状态。本院对本案发回重审的裁定中指出，原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应查明本案是否存在隐名股东显名化的问题。经查，黄河公司原股东为康作新、康某2人。黄河公司投资1900万元购买大通百货股东股份后，取得大通百货资产上的权益。黄河公司利用大通百货国有土地使用权，投资开发建设了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办理了产权证书。黄河公司以其未出售的房屋出资注册登记成立了铭方公司，成为铭方公司唯一法人股东。 本院认为，隐名股东是指为了规避法律或出于其他原因，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者以他人名义出资，但在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却记载为他人的出资人。隐名股东是实际投资人，是指依据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委托他人代其持有股权者。显名股东是指记载于工商登记资料上而没有实际出资的股东。本案，黄河公司自有资产的形成完全由黄河公司投资、开发、建设。康作新等黄河公司资产共有协议签署人，没有一个股东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对黄河公司共有资产的形成进行了出资。卫占青并不是黄河公司资产的实际所有人。黄河公司以其资产实物出资，而成为铭方公司股东。卫占青等人实际未出资。黄河公司就是铭方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并非代卫占青持有铭方公司股权。本案不涉及隐名股东及隐名股显名化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黄河公司原有股东康作新、康沛，黄河公司投资购买大通百货股份，在赵某、崔某等人参与经营管理下，开发建设，形成大通百货商住综合楼资产。康作新与赵某等人签订该资产共有协议，康某未参与。康作新等人签订资产共有协议违反黄河公司章程、违反公司法关于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必须召开股东会、必须由股东表决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卫占青通过受赠和购买康作新股份，购买谭某股份，成为黄河公司股东。黄河公司以其大通百货资产出资设立铭方公司，并将其在铭方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卫占青，是双方意思的表示，不违法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康作新向卫占青赠送其所持黄河公司股份，无法律依据。卫占青购买康作新、谭某股份，实际未支付购买对价。卫占青受让黄河公司所持铭方公司股权，实际未支付转让对价。黄河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卫占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7207元，由被告卫占青负担49105元，原告西宁黄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10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7元，由上诉人卫占青负担49105元，被上诉人西宁黄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雨 田 审 判 员 索 晓 春 审 判 员 商 海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祁选姐措 书 记 员 冶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