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玉，男，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禾，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霞，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新，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海艳，女，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原审被告：秦恩玉，女，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华左昌，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恩玉，系华左昌妻子。上诉人徐宝玉因与被上诉人周卫霞、原审被告秦海艳、秦恩玉、华左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宝玉上诉请求：1.撤销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参与借款，借贷的款项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和秦海艳，而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秦恩玉，该债务应当属于秦海艳的个人债务。虽然秦海艳出具了借条，但是秦海艳并不是实际用款人，借贷的款项也没有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上诉人没有在借款中获利。虽然上诉人之前与被上诉人发生过借贷关系，但是债务本息已经全部结清，与本案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2.秦恩玉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秦海艳是代秦恩玉出具的借条。秦海艳夫妇和秦恩玉夫妇不存在共同借款或债务加入的情况，一审判决秦海艳夫妇和秦恩玉夫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3.借款的金额认定错误。换据时金额440万元，实际收取金额为410万元，第二张30万元借条中的10万元没有收到，第五笔20万也没有收到。借款后已通过秦某偿还本金30万元，且秦恩玉代被上诉人偿还了车贷426155.46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或者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卫霞辩称：1.上诉人对于案涉的借款不仅知情而且是直接的经办人，有证据证明秦海艳和秦恩玉共同借款用于经营水产生意和工程承包，且直到2018年，上诉人还通过银行汇款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上诉人自认与被上诉人有200多万元的往来，部分借款用于家庭购房，但是称本息已经全部还清，没有能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上诉人和秦海艳为了逃避债务，不仅办理了假离婚手续，而且还将共有房产出售以逃避执行，能充分说明上诉人对于所借款项属于共同债务有明确的认知。3.根据法律关于共同债务的认定，即便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用于共同生活、经营的，仍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关于秦某的30万元还款问题，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此前向秦某有明确的汇款记录，已向法庭提交了证据。秦恩玉、华左昌述称：本案所借的款项是秦恩玉用的，与上诉人和秦海艳无关。钱是打到秦恩玉的卡上，秦恩玉借款用于经营，因为长期出差在外，由秦恩玉的姐姐秦海艳出具借条。秦海艳未到庭陈述。周卫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归还周卫霞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卫霞与秦海艳系同事和朋友关系，秦海艳、秦恩玉系亲姐妹关系。秦海艳、徐宝玉原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1月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9年8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秦恩玉、华左昌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起，四被告多次以投资水产经营、搞工程等事项为由，分别或共同向周卫霞借款,也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经双方多次结算、换条后，最后由秦海艳书写，形成了本案2017年十张借条，借款金额合计440万元。即：①2016年3月7日，周卫霞分两次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秦恩玉尾号为6515的农行卡转账30万元、20万元，计5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3月7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五十万元整.（0.012元）”；②2015年3月9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9172的农行卡取现10万元交付给被告；2015年3月10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华左昌尾号为2898农行卡转账2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叁拾万元整.（￥0.012元）”；③2017年4月10日，周卫霞分20次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秦恩玉尾号为6515的农行转账计100万元，秦海艳于当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条借到周卫霞人民币壹百万元整.（月息：0.012元）”；④2012年6月15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9337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华左昌尾号为2898的农行转账5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壹分壹）”；⑤2014年7月1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9172的农行卡取现的14万元、尾号为7888工行卡取现的6万元，计20万元交给秦海艳，秦海艳于2017年7月1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贰十万元整.（月息1分2厘）￥200000”；⑥2012年8月23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518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华左昌尾号为2898的农行转账5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伍拾万元整.（1分2厘）”；⑦2014年9月5日，周卫霞于通过其尾号为6076的农行卡向秦恩玉尾号为6515的农行转账5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9月5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0.012￥”；⑧2015年10月21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分六次向秦恩玉尾号为6515的农行转账计3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10月21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0.012元”；⑨2012年11月16日，周卫霞于通过其尾号为7888的工行卡向秦恩玉尾号为2645的工行卡转账计1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11月14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拾万元整.（0.012）￥100000元”；⑩2013年11月24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7888的工行卡向秦恩玉尾号为2645的工行卡转账计50万元，秦海艳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借到周卫霞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壹分贰）￥500000元”。被告收取上述款项后，开始尚能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向周卫霞归还借款利息，但自上述借条出具后，被告就未能按约定支付利息，经周卫霞多次催要，秦恩玉于2018年9月1日支付利息3万元，其余借款本息一直未归还。另查明，秦恩玉设立了无锡市崇安区阳阳水产经营部经营水产生意。2017年10月12日，秦恩玉（40%）、秦海艳（60%）投资设立了江苏恩玉食品有限公司，秦恩玉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秦海艳担任该公司监事，秦恩玉于2019年5月30日退出该公司，将相关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秦宇龙（40%），案外人秦宇龙(秦海艳、秦恩玉侄儿)成为了该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6日，江苏恩玉食品有限公司（60%）与江苏海福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0%）投资设立了连云港南飞泓月食品有限公司，秦海艳担任了该公司监事，案外人秦宇龙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再查明，秦海艳、徐宝玉于2019年7月份，将夫妻俩名下位于滨海县产变卖给案外人周陈某、高某，将夫妻俩名下位于滨海县的房产转让给其女儿。周卫霞与徐宝玉从2014年12月份到2018年2月份期间，双方有200万元左右的借贷往来。2019年7月23日23时，秦海艳和周卫霞丈夫庄华微信聊天，秦海艳发出了一段完整微信内容如下：“华哥好，我们两家相处相处已有十年有余，大事小事都相互帮帮，关系非同一般，我们姐妹确实得到你的帮助，十分感谢！两家都是看着孩子们成长，主要是钱的问题，小妹做水产尽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两年的底谷，再加上投资了三个工程，贵阳投了八百万一分都没回，浙江一个刚结束，张加港一个虽然拿的钱工人工资要，压了好多货，钱也难回，外面现在小额公司管理拿不到钱，她又要面子不好跟你说，但是不会不还你的辛苦钱，你应该了解我们姐妹的为人，不是骗子，她生意在做，只如卫霞所说的，卖房卖车卖人也要还钱，钱一定会还的，我们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感谢你们全家！工程款一到就还，货出就还，请你们谅解”。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卫霞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价值56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秦海艳书写借条的行为以及秦恩玉收取借款的行为是否形成共同借款的合意，是否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责任的问题。（二）关于秦海艳、徐宝玉是否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责任的问题。（三）关于秦恩玉、华左昌是否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责任的问题。（四）关于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是否应该归还周卫霞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关于秦海艳书写借条的行为以及秦恩玉收取借款的行为是否形成共同借款的合意，并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责任的问题。第一，周卫霞与秦海艳是同事关系，双方基于工作中的相互了解，基于周卫霞对秦海艳的信任，也基于对秦海艳承担本案借款风险责任的期待，才要求每笔借款由秦海艳亲自书写借条。秦海艳辩解，其仅是涉案440万元借款的介绍人，不是共同借款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秦海艳、秦恩玉是亲姐妹关系，秦海艳与周卫霞也有其他款项往来，其向周卫霞出具借条时理应清楚知晓每笔借款的用途、交付方式、及其出具借条时的身份，秦海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视为其本人自愿承担涉案借款的风险责任。第二，秦恩玉是本案借款的直接收取人，在庭审中陈述，愿意承担涉案借款的归还责任。作为收到借款的秦恩玉，自认是本案的借款人，但是秦恩玉为什么没有出具借条，或者说为什么周卫霞不要求秦恩玉出具借条。根据法庭查明的情况，秦恩玉在法院有多起借款纠纷诉讼和执行案件，也没有自觉履行还款义务，该事实正好印证了秦海艳、秦恩玉姐妹俩，一个人收款，一个人自愿书写借条的事实，也符合周卫霞就涉案借款要求秦海艳出具借条的本意，进一步证实周卫霞对秦恩玉的还款能力和诚信度持怀疑态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秦海艳书写借条的行为以及秦恩玉收取借款的行为形成共同借款的合意，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的责任。（二）关于秦海艳、徐宝玉是否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如案涉债务符合以下三种情形，则可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该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虽为夫妻一方签字，但存在另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2、若该债务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则该债务应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3、若该债务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且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三个标准的法理依据分别在于共同意思表示、日常家事代理权、利益与义务共担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确定的实际用途标准，也就是看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该标准的法律依据在于未具名一方从争议债务中获得利益，基于利益与义务共担原则，未具名夫妻一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应适用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即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第二，周卫霞与徐宝玉从2014年12月份到2018年2月份，双方有200万元左右的借贷往来。徐宝玉陈述是周卫霞请其借款给案外人以及周卫霞帮助其女儿单位银行储蓄任务所用。周卫霞对徐宝玉的该辩解予以否认，认为有部分账目往来是徐宝玉归还的借款利息。徐宝玉在诉讼中自认向周卫霞借款购买住房，但否认是本案借款，对该主张，徐宝玉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第三，秦海艳、徐宝玉与周卫霞两个家庭已经相识10多年，双方从2011年起就发生经济往来，在日常生活中交往比较密切。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周卫霞于2018年7月份就开始追要借款，被告以各种借口搪塞，没有还款的诚意，周卫霞遂将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诉至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秦海艳、徐宝玉在知道诉讼情况后，于2019年8月1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于2019年7月份将登记在夫妻俩名下的位于滨海县城的二套房产转移到案外人和其女儿名下。纵观上述时间节点和秦海艳、徐宝玉的种种行为，应该认定徐宝玉对涉案借款是明知的，夫妻俩惧怕承担还款责任，对涉案借款纠纷做好应对准备。第四，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秦恩玉、秦海艳于2017年10月12日，合伙投资设立了江苏恩玉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6月6日，江苏恩玉食品有限公司与江苏海福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了连云港南飞泓月食品有限公司，秦海艳担任了该公司监事。从2019年7月23日秦海艳的微信内容表述可以看出，涉案借款是用于双方家庭做水产生意和投资工程所用，该微信内容应该是秦海艳的真实意思表示，秦海艳将周卫霞的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所获受益用于家庭生活。综上，应该认定徐宝玉对秦海艳的涉案借款是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所获经营、投资受益用于家庭生活。故秦海艳、徐宝玉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的责任。（三）关于秦恩玉、华左昌是否应该共同承担向周卫霞归还借款责任的问题。秦恩玉、华左昌是夫妻关系，直接收取了涉案借款，用于个体经营水产、工程投资，其经营的收入已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秦恩玉自认是涉案借款的用款人，自愿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但这种自认行为，并不能减轻其他人的还款责任。根据法庭查明的情况，秦恩玉向不特定的多人借款用于家庭经营，应该认定其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华左昌直接参与涉案借款投资经营活动。故秦恩玉、华左昌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该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四）关于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是否应该归还周卫霞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的问题。第一，秦恩玉辩称周卫霞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有套路贷等违法、违规行为，双方借款合同无效，不应该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而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经法庭查明，本案借款没有套路贷等违法、违规行为，周卫霞的本案借款行为不符合有关部门下发的职业放贷人要件构成。秦恩玉对自己的该主张，没有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对秦恩玉的该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第二、秦恩玉辩解，其从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已还款83万元，应在涉案440万元借款中应该扣减，并提供了部分银行往来账目。周卫霞认为，秦恩玉抗辩的83万元是周卫霞与秦恩玉、案外人秦某（秦海艳、秦恩玉的弟弟）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周卫霞对秦恩玉83万元的每笔汇款都提供了证据予以反驳，现分析秦恩玉抗辩的83万元还款是否成立，能否抵扣本案借款本息。第一笔秦恩玉辩解的25万元，秦恩玉于2017年8月8日通过其尾号为6515的农行卡向周卫霞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转账25万元，周卫霞提供了2017年4月18日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分五次向秦恩玉尾号为6515的农行卡转账计25万元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秦恩玉支付的该笔25万元是秦恩玉归还周卫霞的其他借款，和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第二笔秦恩玉辩解的30万元，案外人秦某于2017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20日通过其尾号2479的农行卡向周卫霞6076的农行卡分别转账10万元，计30万元，周卫霞提供了2015年11月14日通过其尾号为125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案外人秦某尾号为2479的农行转账15万元、于2016年7月31日通过其尾号为6076的农行卡向案外人秦某尾号为2479的农行转账计10万元，计25万元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秦某支付的该笔30万元是案外人秦某归还周卫霞的其他借款，和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第三笔秦恩玉辩解的20万元，秦恩玉提供了2018年4月4日通过其尾号为6515的农行卡向周卫霞尾号为6076的农行卡转账10万元、于2018年6月12日通过其尾号为6515的农行卡向周卫霞尾号为6076的农行卡转账10万元，计20万元，周卫霞提供了2017年9月22日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分四次向秦恩玉尾号为6515的农行卡转账计20万元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秦恩玉支付的该两笔计20万元是秦恩玉归还周卫霞的其他借款，和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第四笔秦恩玉辩解的5万元，秦恩玉提供了秦海艳2018年5月21日通过其尾号为2779的农行卡向周卫霞尾号为6076的农行卡转账5万元，周卫霞提供了2017年2月23日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秦海艳尾号为2799的农行转账5万元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5万元是秦海艳归还周卫霞的其他借款，和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第五笔秦恩玉辩解的3万元，秦恩玉于2018年9月1日通过其尾号为6515的农行卡向周卫霞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转账3万元，周卫霞认可该3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综上，对秦恩玉辩解的已归还83万元中的80万元账目，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中已归还的3万元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在借款利息中予以抵扣。第三，秦恩玉辩解，其为周卫霞垫付了车贷426155.46元、代交了车险15500元，应该在本案借款中抵扣。周卫霞认为和秦恩玉车辆的账目已经结清，车辆也已过户至周卫霞名下，并提供了和秦恩玉车贷的往来账目予以佐证。根据生活常理，秦恩玉为周卫霞代购车辆，在车辆过户至周卫霞名下时，应该结清车辆的账目。否则，双方应该对车辆过户事项进行书面约定，以利纠纷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关于车辆款项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第四，法庭于2019年10月15日开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本金是385万元还是440万元时，双方对诉争焦点都没有异议。但在以后的两次庭审中，秦恩玉多次变更借款本金数额，且没有提供合法有效证据，应该认定秦恩玉的行为是一种不诚信的表现。从2019年8月21日秦恩玉收到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以及本案相关证据到2019年10月15日开庭，跨度有近两个月时间，且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作为当事人来讲，对借款的金额应该陈述很准确，而不是似是而非，多次变更。秦恩玉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作证，对秦恩玉的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第五，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在合同成立后，自约定的借款本金实际支付时生效。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周卫霞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现被告经周卫霞催要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周卫霞出借给被告的440万元，是从2011年开始，双方每年滚动结算利息后，形成了2017年的十张借条。周卫霞对每笔借条都提交了银行转账单据和少量现金取款记录予以佐证，故对涉案借款的本金440万元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十张借条中，有六张借条只书写了利息1分2厘或0.012元，没有注明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生活常识和其他四张借条注明月利率1分2厘的表述，认定借条中该书写利息标准应该为按月利息1分2厘计算。2017年6月15日，秦海艳书写的借条中利息表述为“月息壹分壹”，故该笔借款应该自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息1分1厘计算，对周卫霞请求按月利率1分2厘计算借款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应该归还周卫霞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支付利息，其中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万元。一审法院遂判决：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周卫霞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承担此款相应的利息（其中①从2017年3月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②从2017年3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③从2017年4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④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计息；⑤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⑥从2017年8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⑦从2017年9月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⑧从2017年10月2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⑨从2017年11月1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⑩从2017年11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息；其中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万元）。案件受理费496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663元，由周卫霞承担63元，秦海艳、徐宝玉、秦恩玉、华左昌承担54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徐宝玉提交了两组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和往来说明，拟证明：上诉人曾经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过其他的借款关系，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有交易明细单可以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账目已经全部结清，这些是上诉人的个人债务，借条也是上诉人打的。2.张某1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实际是张某1的债务。被上诉人将钱借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将钱转借给张某1，张某1将本息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这笔债务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周卫霞质证认为，证据一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有200多万元经济往来的客观事实；证据二，上诉人称代张某1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说法不能成立，200万元借款金额巨大，张某1本人未能依法到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明显与客观的生活常识不符。上诉人一审中自认该部分借款用于家庭购房，从未提到过代张某1借款。原审被告秦恩玉、华左昌质证认为，上诉人陈述的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与我方无关。上诉人徐宝玉还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款项进出是由秦海艳安排的，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是秦海艳让我打30万元给周卫霞。我没有收到2015年11月14日周卫霞打给我的15万元，之前被上诉人打给我的两笔钱，是秦海艳让她打的，我与周卫霞没有借款纠纷和往来。”上诉人徐宝玉与原审被告秦恩玉、华左昌对证人证言表示认可，被上诉人周卫霞认为证人是利用原审判决书中的笔误进行虚假证明。被上诉人周卫霞与原审被告秦恩玉、华左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因被上诉人周卫霞对于上诉人徐宝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徐宝玉提交的证据二系书面证词，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词内容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关于秦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周卫霞并不认可，客观上，秦某确实收到了周卫霞转账的25万元，此后秦某向周卫霞转账了30万元，故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徐宝玉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2015年12月14日，周卫霞通过其尾号为1528的江苏滨海农村商业银行卡向案外人秦某尾号为2479的农行账户转账15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徐宝玉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认定的案涉借款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徐宝玉是否承担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卫霞主张案涉债务系徐宝玉与秦海艳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相关证据。经查，1.从2019年7月23日秦海艳和周卫霞丈夫庄华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涉案借款是用于双方家庭做水产生意和投资工程，秦海艳的该陈述与其与秦恩玉合伙投资设立公司并担任公司监事的客观事实能够印证。2.2014年至2018年期间，徐宝玉与周卫霞之间存在200万元左右的银行转账往来，徐宝玉在转款时部分备注为“利息”、“还款”，周卫霞认为其中部分往来是徐宝玉归还的案涉借款利息，徐宝玉则陈述是周卫霞请其借款给案外人以及帮助其女儿单位储蓄任务所用。因案涉借贷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借款次数较多，前期已偿还部分本息，经过结算才形成案涉的借条，而徐宝玉在诉讼中陈述的转款给周卫霞的款项金额，明显超过周卫霞通过银行转账给徐宝玉的款项金额。故徐宝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周卫霞的款项往来与案涉借款无关。3.徐宝玉夫妻与周卫霞夫妻相识10多年，日常交往密切，双方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多年，借款次数多、金额巨大，而在徐宝玉与秦海艳夫妻关系正常的情况下，徐宝玉称对借款毫不知情不合情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宝玉对涉案借款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借款所获经营、投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并无明显不当，判决秦海艳、徐宝玉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上诉人徐宝玉称虽借条金额440万元，但实际收取款项410万元，第二笔30万元借条中的10万元没有收到，第五笔20万元也没有收到。周卫霞主张该两笔计3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经查，案涉10张借条中有9张系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每年滚动结算利息后形成，周卫霞对每张借条所涉款项的交付均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和部分现金取款记录予以佐证，银行转账和现金取款的日期和借条的出具日期除年份不同外均能一一对应；且在徐宝玉提出未收到款项的两笔借款前后，借贷双方均发生过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故徐宝玉主张出具借条后未收到3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徐宝玉另主张已通过案外人秦某偿还本金30万元，周卫霞主张该30万元是偿还的其他借款，因秦某与周卫霞之间互有银行转账往来，且金额相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秦某给付周卫霞的30万元和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并无不当。至于徐宝玉主张秦恩玉代被上诉人偿还了车贷426155.46元应予冲抵借款的问题，因秦恩玉与周卫霞对此车辆款项存在争议，而该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徐宝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3元，由上诉人徐宝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朱 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