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4行终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建设路159号。法定代表人刘玉祥，局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袁立群，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曹炳富，天津市宝坻区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盛世恒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方家庄镇工业园区二号桥中路北侧1-2。法定代表人杨泽民，经理。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宝坻区环境局）因与天津盛世恒昌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恒昌公司）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坻区环境局的委托代理人曹炳富，被上诉人盛世恒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泽民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宝坻区环境局的副局长袁立群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坻区环境局于2019年1月29日对盛世恒昌公司作出宝环罚字[2018]3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宝坻区环境局于2018年11月15日对盛世恒昌公司进行了检查，发现盛世恒昌公司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以及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为凭。盛世恒昌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天津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天津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宝坻区环境局决定对盛世恒昌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处罚款人民币贰万元整。盛世恒昌公司不服，诉至天津铁路运输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宝坻区环境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盛世恒昌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申请设立成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聚乙烯(PE)塑料薄膜及其他塑料包装制品（超薄塑料袋除外）、纸、纸板容器及其他纸制品制造、加工、销售；文化用品、办公用品、五金交电、机械设备销售；普通货运。2018年11月15日，宝坻区环境局到盛世恒昌公司处进行检查，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现场检查及调查询问，制作了相关笔录，当日，宝坻区环境局以盛世恒昌公司涉嫌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为由予以立案。同日，宝坻区环境局对盛世恒昌公司作出津宝环监改字[2018]0412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于2018年11月26日送达。同年12月19日，宝坻区环境局对盛世恒昌公司作出宝环罚告字[2018]35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于同年12月28日送达。2018年12月29日，盛世恒昌公司提出申辩，认为未正式投入生产。2019年1月29日，宝坻区环境局作出宝环罚字[2018]3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2月14日向盛世恒昌公司送达。盛世恒昌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遂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宝坻区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宝坻区环境局依据其认定的违法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盛世恒昌公司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制作相关笔录，对于宝坻区环境局作出的相关文书进行了送达，并告知盛世恒昌公司应享有的相应权利及救济途径，履行了相关法定义务，宝坻区环境局的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宝坻区环境局认定的违法事实，依据《天津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七条之规定，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或者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拆除、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由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宝坻区环境局提交的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虽然记载现场检查时，该公司正在生产，加热、热压过程中有废气产生，配套环保设施因设备检修未运行，并有盛世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盛世恒昌公司对笔录中记载的内容明确表示与实际情况不符，盛世恒昌公司并未进行生产。宝坻区环境局提交的手机现场录像中未见工作人员在场，也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盛世恒昌公司主体设备已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其手机录像显示的内容与盛世恒昌公司签署的笔录内容无法相互印证。宝坻区环境局认定盛世恒昌公司擅自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予以处罚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宝坻区环境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宝环罚字[2018]3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宝坻区环境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处罚的主要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处罚依据不足在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泽民对于自己亲笔签字确认的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中的违法事实的否认。杨泽民在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中均承认：该公司正在生产，加热、热压过程中有废气产生，配套环保设施因设备检修未运行。一审法院不能因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处罚否认检查中承认的事实就认定上诉人处罚依据不足。如此认定，任何被处罚人在意识到处罚的严重性时都可以否认了之。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手机录时被上诉人厂房内工人闻风而逃后的现场情况，录像不是确定其违法的唯一证据，也不是关键证据。依据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现场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中确认的违法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擅自停用环保设施的违法事实存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事后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得出处罚依据不足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是没有证据支持的错误结论。第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行政诉讼法中关于证据的理解错误，与法律规定不符，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中的焦点问题，就是上诉人处罚被上诉人的依据是否充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书证；（二）物证；（三）视听资料；（四）电子数据；（五）证人证言；（六）当事人的陈述；（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现场笔录。按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前分别制作了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笔录均如实记载了当事人陈述，在上诉人具备了当事人的陈述、现场检查（勘查）笔录两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处罚依据不足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执法中依法制作的当事人的陈述、现场检查（勘查）笔录以及获取的其他证据能够客观真实反映案件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依据证据规则，检查（勘察）笔录和询问笔录属于原始证据，证明效力高于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在处罚决定作出前的申辩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被上诉人违法停止运行环境保护设施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盛世恒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中，无法证实盛世恒昌公司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法事实。首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手机现场录像的认证是正确的。从录像内容上看，根本不存在盛世恒昌公司正式投入生产的情况发生，也没有上诉人所称的厂房内工人闻风而逃的情况发生。所谓的违法行为均为上诉人所杜撰。其次，关于现场检查笔录及询问笔录，盛世恒昌公司认为是不真实的。该笔录与手机录像无法形成相互印证。而盛世恒昌公司作为上诉人管辖范围内的企业，本身心理上就存在非常大的压力，更在上诉人错误引导的前提下，为了企业能够正常的生产经营，作出一定的妥协是正常的。并且整个执法过程都有手机现场录像，上诉人却只提供工厂的现状，而对笔录的制作和签字过程的手机现场录像拒绝提供，故说明盛世恒昌公司向人民法院所作陈述是真实的，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客观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笔录是孤证。结合双方的地位差异，加之盛世恒昌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然笔录的内容不足为凭。反而上诉人提供的手机现场录像，更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时与盛世恒昌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盛世恒昌公司确实没有进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及证据效力的确认是正确的。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在盛世恒昌公司对宝坻区环境局所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的内容予以否认后，宝坻区环境局作出处罚决定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天津市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或者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拆除、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由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宝坻区环境局认为盛世恒昌公司生产过程中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故依据上述规定对其作出处罚。而盛世恒昌公司称宝坻区环境局制作的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中关于设备正式投入生产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且盛世恒昌公司在收到宝坻区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后，即向宝坻区环境局提出书面申辩，申辩其并未正式投入生产，不存在擅自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的行为。本院认为，从宝坻区环境局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看，除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外，没有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盛世恒昌公司未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停用大气污染防治设施，宝坻区环境局提交的现场录像也未能显示存在上述违法情况，与盛世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笔录无法相互印证。且宝坻区环境局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能够证实其收到盛世恒昌公司的申辩后充分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并对其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宝坻区环境局作出处罚决定书的主要证据不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宝坻区环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生态环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永欣审 判 员 阎 炜审 判 员 吴 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嘉琳书 记 员 严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