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尚进，女，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荣，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林，与李秀荣系夫妻关系。上诉人杨尚进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尚进、被上诉人李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尚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39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秀荣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由李秀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本金50万元错误，剩余本金只有40万元，2017年5月4日借款本金20万元中,其中10万元没有支付,李秀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陈述自相矛盾不能成立,杨尚进有新证据证明当天借款只有一笔。2018年3月27日对当天三个月还款的条据更换后,疏忽只把还款时间拉掉没有把全部条据拉掉所造成。2.李秀荣以月息1.8%收取四家八户的借款后又以月息2.3%放贷给杨尚进赚取每月5厘利差，共赚取5万元左右,该部分属于高利转贷非法集资和非法经营行为,依法应当予以退还并折抵本金。3.李秀荣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先后多次给付杨尚进借款高达70万元,目的是通过杨尚进抵押担保后放贷给借款人袁帅获利。李秀荣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4.一审法院认定杨尚进对外投资及向他人借款月利息为3%-4%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杨尚进借款给他人均是按照法律规定的月息2.3%,和李秀荣约定一致,没有赚取任何利差。5.一审按照月息2%判决，不符合双方约定，也违法了法律规定，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履行,李秀荣无疑赚取了利息差额0.2%,因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李秀荣辩称，一审中杨尚进说这10万元是多打的条，后来又说打了条，钱没有给。杨尚进的陈述自相矛盾。这10万元是李秀荣自己的钱，没有收利息。既然2018年3月27日把钱还了为什么不把条拿走，杨尚进是职业律师，既然把时间拉掉为什么不把其他的都拉掉。李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尚进归还李秀荣本金500000元及利息77000元（自2018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2、诉讼费由杨尚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尚进系执业律师，因对外投资需要，自2014年以来一直与李秀荣存在借贷往来，李秀荣对外转借他人资金后，出借给杨尚进。杨尚进将资金再次向他人出借，月利率约为3%～4%。后经双方结算，杨尚进于2016年12月27日向李秀荣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李秀荣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月息二分叁厘按月结算利息12月份利息已付以金冠小区1号楼1单元601室房产抵押杨尚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2017年3月14日，李秀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尚进出借款项100000元，杨尚进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李秀荣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通过邮政银行转账月息2分杨尚进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2017年5月4日，杨尚进向李秀荣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李秀荣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期限三个月月息2分杨尚进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同日，杨尚进还向李秀荣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李秀荣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杨尚进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李秀荣于当天向杨尚进转账100000元。后杨尚进陆续向李秀荣支付利息，2018年7月27日前的利息已结清，双方均不持异议。杨尚进于2019年4月2日归还李秀荣50000元，于2019年7月30日归还李秀荣5000元。另查明：1.2017年5月4日的两份借条在同一张A4纸上书写，杨尚进在归还部分利息后，在该纸张的底端做有标注。2.对于2017年5月4日两笔10万元的借条，李秀荣陈述为约定有还款期限的10万元，系李秀荣的自有资金，仅能供杨尚进使用三个月，当时约定三个月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因此单独打条。3.对于2017年5月4日两笔10万元的借条，杨尚进称第二笔没有标注利息的1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收到，因为当时为了解救项目用的，李秀荣承诺借款20万，但当时只交付了10万。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均已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或40万元，结合李秀荣、杨尚进双方的陈述，杨尚进作为一名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执业律师，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为李秀荣出具借条，本身就不符合常理。按照杨尚进所陈述的系因李秀荣承诺出借给杨尚进20万元，那么杨尚进出具一份20万元的借条更为合理。但本案中却分开书写了两份10万元的借条，于理不符。杨尚进称“第二笔没有标注利息的1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收到”，但其在2017年5月4日之后，又在借条上作出过关于利息的批注。倘若杨尚进抗辩的事实存在，杨尚进完全有机会予以修正。将没有实际收到款项的借款凭证流落在外，而不采取补救措施，显然不属于法律职业人的正常思维。本院也注意到，关于该两笔10万元的借条，李秀荣的陈述具有不稳定性，但结合李秀荣的年龄、职业，总体上能够自圆其说。综上理由，结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案中借款本金可以认定为50万元。关于杨尚进抗辩的20万元借条中包含以前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已构成复利，因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秀荣、杨尚进双方对于2018年7月27日前的利息没有争议，杨尚进应当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利息为128000元，扣除杨尚进已经支付的55000元，杨尚进下欠李秀荣本金500000元及利息73000元。关于杨尚进辩称的李秀荣构成“职业放贷人”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且本院通过查询李秀荣的涉诉案件信息中也无法得出其为职业放贷人的结论。但李秀荣出借的资金不是自有资金，杨尚进作为执业律师，亦通过出借非自有资金从中牟利，均应给予否定性评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尚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李秀荣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73000元。二、驳回李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3590元，由李秀荣负担66元，由杨尚进负担135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尚进应偿还李秀荣多少借款本金为宜，利息如何认定问题。杨尚进一审抗辩称2017年5月4日借款本金20万元中,没有标注利息的1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万元。根据杨尚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陈述意见显示，杨尚进认可“2017年5月4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两张10万元的借条”。但抗辩其中未标注利息的借款10万元未交付。现杨尚进又上诉称：“2018年3月27日对当天三个月还款的条据更换后,疏忽只把还款时间拉掉没有把全部条据拉掉所造成”。首先，杨尚进该上诉理由与一审抗辩10万元未实际交付自相矛盾。其次，杨尚进作为一名职业律师，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和风险，其声称在出具《借条》后未收到10万元现金的情况下，而未将借条收回或销毁有悖常理，在偿还利息时仅“把还款时间拉掉而没有把全部条据所拉掉”也明显不符合一名职业律师的法律思维。故，一审根据杨尚进出具的借条认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对2018年7月27日前的利息没有争议，杨尚进主张自2018年7月27日后月息应为1.8%，并提供了其与李秀荣微信聊天记录。虽该记录中李秀荣称“你是从去年的七月二十七至今已经一整年不封息了，以前按二分三，最后我说如果不脱节不隔月的话按一分八吧”，李秀荣的该表述的应理解为“不脱节不隔月支付利息”的前提下，按月息1.8%支付。但从杨尚进提供的还款记录看，自2018年7月27日后至2019年4月21日之间杨尚进未支付过借款本息，而2019年4月21日杨尚进向李秀荣转款的5万元也不能认定是按照月息1.8%支付的利息。故杨尚进主张自2018年7月27日后月息变更为1.8%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适当。但李秀荣在一审、二审中均自认2017年5月4日借款本金20万元中有1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且之前杨尚进也是按照借款本金40万元支付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以5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不当，应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杨尚进应当自2018年7月27日起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5日,利息为101066.65元，扣除杨尚进已经支付的55000元，杨尚进下欠李秀荣本金500000元及利息46066.65元。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杨尚进对外投资及向他人借款月利息为3%-4%是否适当及李秀荣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问题。据桐柏县人民法院（2018）豫1330民初710号杨尚进起诉袁帅、南阳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河县金兰油脂有限公司、唐河县金兰培养基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桐柏县人民法院查明：“自2015年1月19日到2017年5月17日之间，袁帅分8次向杨尚进借款，本金合计335万元，约定月利率3%～4%”。杨尚进对外投资及向他人借款月利息已被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在该案中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现又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杨尚进对外投资及向他人借款月利息为3%-4%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于杨尚进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经本院通过审判流程系统查询李秀荣的涉诉案件信息显示，李秀荣在全市基层人民法院涉诉案件仅此一件，未达到职业放贷人标准，杨尚进上诉称李秀荣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尚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中利息计算失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139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杨尚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李秀荣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46066.65元;三、驳回李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70元，保全费4020元，共计13590元，由李秀荣负担66元，由杨尚进负担13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尚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变英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