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民再2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美寰，女，汉族，1992年4月15日出生，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单书明，女，汉族，1963年3月10日出生，包钢集团公司综合企业公司第三铸造厂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振玲，女，汉族，1943年9月9日出生，包钢集团建安公司三队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斌，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娜，内蒙古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包钢医院。法定代表人：王凌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内蒙古钢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包钢医院（以下简称包钢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内民申25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斌、任娜与被申请人包钢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申请再审称，原审生效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而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本次提交的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281民初12245号民事判决书均发生于2018年12月，应属新证据。按照上述证据中载明的内容，可证实包钢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陈延广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能够推翻原审生效判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本案的再审审查期限应自2018年12月开始起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包钢医院负担。包钢医院辩称，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不存在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原审对本案的判决正确。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7时许，陈延广乘坐李信福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江苏省江阴市××路口时，与杨吉华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陈延广、李信福、杨吉华受伤。江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信福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吉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延广被送往江阴市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颈椎骨折伴截瘫、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013年8月6日，转院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颈椎骨折、截瘫、肺部感染、呼吸衰竭。2013年8月28日，陈延广转院至包钢医院ICU病房，入院诊断为颈椎骨折C5、高位截瘫、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2013年9月7日，包钢医院护士将本应插入鼻管的胃肠营养药瑞素输入陈延广静脉。9月29日，陈延广死亡，死亡诊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2013年10月8日，陈延广家属与包钢医院签订赔偿协议，约定：包钢医院一次性给予陈延广家属经济补偿133000元整；院方履行赔偿义务后，就此事处理即告终结，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陈延广的妻女单书明和陈美寰签名捺印，陈延广的母亲高振玲委托单书明办理相关事宜。2013年10月30日，包钢医院履行了协议，高振玲委托其女儿陈延芬领取其中的43300元。单书明、陈美寰、高振玲（以下简称单书明等三人）起诉称，与包钢医院签订赔偿协议后，扣除陈延广医疗费7.3万元，实际得到赔偿款6万元。2013年底，公安机关撤销了对李信福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单书明等三人认为包钢医院利用单书明等三人对医学和法律的无知签订了赔偿协议，单书明等三人对陈延广的死因存在重大误解，给予6万元赔偿显失公平。诉至法院请求撤销与包钢医院签订的赔偿协议，诉讼费由包钢医院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单书明、陈美寰、高振玲的诉讼请求。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钢医院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又查明：单书明等三人与包钢医院签订的赔偿协议写明签订该协议的起因是：“患者陈延广2013年8月28日因交通事故入住我院ICU科，2013年9月7日在输液过程中患者家属对我院护理人员的操作规程存有异议。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二审法院认为，陈延广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从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出院，转院至包钢医院前，陈延广的伤情被诊断为颈椎骨折、截瘫、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在包钢医院ICU科住院治疗期间，发生包钢医院护士操作错误的行为，治疗22天后，陈延广死亡。从这个过程看，造成陈延广死亡的原因并非单一原因。单书明等三人与包钢医院签订赔偿协议是针对包钢医院护理人员错误的操作行为，并未明确涉及陈延广的死亡原因。单书明等三人以“对陈延广的死因存在重大误解，给予6万元赔偿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该赔偿协议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就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诉李信福、杨吉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第三人内蒙古包钢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6）苏0281民初122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采信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交通事故致陈延广的损伤及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参与度为50%。上述判决认定有关损失为：1、医疗费，江阴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66952元、交大附属医院医疗费186915.83元、包钢医院医疗费117647.12元（其中2013年9月7日之前为42882.03元，之后为74765.09元）；2、交通费10000元；3、误工费5925元；4、死亡赔偿金872440元；5、丧葬费36342元；6、鉴定费10200元。此外，上述判决对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与包钢医院之间的纠纷未做处理。另查明，前述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该鉴定意见书显示：根据现有资料，包钢医院对患者陈延广诊疗过程中存在“误将胃肠营养药输入患者陈延广静脉”的过错，交通事故所致的严重外伤与医方的诊疗过错与患者陈延广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除上述事实外，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中，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提交的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根据现有资料，包钢医院对患者陈延广诊疗过程中存在“误将胃肠营养药输入患者陈延广静脉”的过错，交通事故所致的严重外伤与医方的诊疗过错与患者陈延广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原因。而该鉴定意见已被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281民初12245号民事判决采信，并据此认定相关损失的50%与交通事故有关。鉴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与包钢医院相关损失数额远高于诉争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确定的赔偿数额，应认定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在签订该《赔偿协议》时意思表示存在重大瑕疵，符合前述规定的可以撤销《赔偿协议》的法定事由，其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包钢医院辩称案涉《赔偿协议》不存在误解和显失公平情形，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包钢医院主张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在再审期间提交的南医大司鉴所〔2018〕医损鉴字第1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281民初12245号民事判决并非新证的问题。因上述证据均形成于2018年，本案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新证据，故包钢医院该部分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根据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提交的新证据，其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二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25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陈美寰、单书明、高振玲与内蒙古包钢医院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一审判决受理费49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元，均由内蒙古包钢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慧审 判 员 吕浩杰审 判 员 李 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 新书 记 员 敖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