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南房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聚和园6号楼804-805。法定代表人：李恩勇，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正江，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卿，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南房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房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田正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房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津011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田正江实际未向上诉人货币交付土地租赁费（占用费），不存在返还其土地占用费222,28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8月2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向甲方支付总额的50%万元”，可被上诉人出示的却是五年多后形成的两份收据（收条），即一审法院认定的2007年12月13日的村委会两份收据（收条），一份金额为126,763元的收据，一份金额为209,797元的收据，这两份收据（条）的真实性非常值得怀疑。首先，在时间上收据（条）与合同所签的时间相差甚远，这完全不符合基本常识，相信现实中谁也不会土地出租五年才收租金。其次，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打款凭证，这两笔钱即使放到现在也属于大额支付，何况是十三年前。所以，肯定的是并非现金交付。被上诉人对支付租金过程只字未提，一审法院也未审查，再者两笔租金在2007年12月13日同一天交付，一个是财务收据，一个是村会白条，既然同一天交付，为何分两笔且金额不同，而且收款方式也不同。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货币给付租赁费，由于事情发生在十八年前，原来村主任已故去，后面村委会并不了解当时情况。但不管怎样，客观事实是不容篡改的，涉及集体财产，大伙利益不允许任何人弄虚作假，恶意侵占，查清上述交款事实非常重要，如果没有缴纳就不存在返还。一审法院对上述核心关键事实未予查清。二、一审法院对拆迁协议中“与本村一拆两清”的认识理解有误，该句话不仅是地上物清算了结，也包括了土地租赁费（占用费）的一次性了结。被上诉人为了要补偿，多次找上诉人开证明，没有村委会出具的产权证明，被上诉人是拿不到补偿的。而村委会对被上诉人补偿是有意见的，事关集体利益，所以村委会专门召开了会议，讨论后认为田正江所建地上物属于非法建筑，给予补偿不合理。如果给补偿，已交的土地转让费（租赁费）就不能退还。经补偿后一拆两清，互不相欠。集体决定后才出的证明，即《产权说明》中明确土地“一次性交款使用50年，现一拆两清”，就是包括土地和地上物两不找的意思。《产权说明》原件在第三方拆迁单位保管，虽然出示的是复印件，但第三方有红章确认与原件一致，一审法院对复印件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天津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是错误的，时间是被上诉人私自添上的，原件并没有填时间。真实的拆迁协议形成时间应该是在村委会2018年11月15日出具《产权说明》之后形成的。所以，对“与本村一拆两清”的形成过程，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互不相欠，两不找”的意思。三、如果错误的判决不能改正，全体村民的利益就不能保证，影响的是每个村民的利益，对当地造成的不良影响需要特别慎重。如果错误判决生效执行，每个村民都得交钱赔款，村民想不通无法接受，所以希望法院查明客观事实，公平公正处理本案。被上诉人田正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未实际缴纳土地租赁费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和代理人明确表示认可通过多种形式已经收到合同中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并非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来认定事实，同时还有上诉人的自认，而上诉人作为村集体组织，对外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应尽到审慎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拆迁协议中“一拆两清”的认识没有错误，该“一拆两清”仅仅是代表双方对地上物拆迁已经补偿金额的约定，而不包含在拆迁协议之外双方租赁关系的约定。三、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中的第三点理由，系其与其村民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田正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田正江与南房子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2．请求依法判令南房子村委会立即返还田正江承包款2222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房子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29日，田正江（乙方）与南房子村委会（甲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由田正江租赁南房子村委会的土地（位置和面积为：以津沽路往北，北方锅炉门中对过处基准点80米，田正江小公路以东，土地面积东西75米加南北65米，75＊65=4875平方米（7.3亩）），土地每亩租金为45000元，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2年9月1日至2052年8月31日；如遇政府行为国家征用土地时，需拆除建筑物，所有建筑物全部归属乙方，土地占用补偿金1-10年内全部归乙方所有，10-15年内80%归乙方，20%归甲方，16-20年内60%归乙方，40%归甲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田正江于2007年12月13日交付南房子村委会租金共计328500元。南房子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付田正江使用。上述土地后用于建造天津市津南区荣江酒店、天津市津南区盛江音乐茶座、天津市津南区荣正水产品养殖场，上述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田正江的妻子王金荣。因涉及土地拆迁，田正江委托其妻子王金荣办理相关事宜。2018年11月7日，王金荣（乙方）与南房子村委会（甲方）、天津市津南区双丰拆迁中心（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两份，均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对乙方的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将房屋所有权证（或房屋租赁合同）、土地使用证及其他相关凭证交给丙方，乙方同意由丙方代为办理注销登记等手续；协议载明“与本村一拆两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地上建筑物拆除后，涉案土地被征用，田正江于2018年12月起丧失了对土地的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南房子村委会将土地出租给田正江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于2002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该协议自始无效，故不存在解除协议的问题。关于剩余使用期限的土地占用费应否退还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田正江交纳了全部租赁期间的土地占用费328500元，但仅使用土地至2018年11月，已使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为106215元，剩余期间的土地占用费为222285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田正江已使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为106215元，田正江不能再要求南房子村委会返还；对于未使用期间的土地占用费222285元，田正江有权要求南房子村委会予以退还。关于南房子村委会抗辩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载明“与本村一拆两清”，故田正江丧失向南房子村委会要求退还占用费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来看，应仅是地上物所有权人与南房子村委会达成的针对地上物的拆迁补偿，协议虽载明“与本村一拆两清”，亦应是针对地上物的一拆两清，并不包括对于涉案土地的补偿，故南房子村委会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田正江要求南房子村委会返还剩余使用期限的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南房子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田正江土地占用费222285元；二、驳回原告田正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4元，减半收取计2317元，由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南房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2018年11月14日村委会内部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涉案协议中“一拆两清”的含义。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证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且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其次，即使上诉人提供证据原件，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其内部文件，属于单方出具的证据，该内容被上诉人不知晓，对被上诉人无效。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意见如下：书证应提供原件，上述证据仅为复印件，在无原件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的《庭前会议笔录》记载：上诉人认可通过多种形式已经收到合同中的全部款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田正江在使用涉案土地期间，是否向上诉人交纳了土地使用费用。2、如何理解上诉人出具的《产权说明》中载明的“另7.3亩地一次性交款使用50年，现一拆两清”以及《天津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注明的“与本村一拆两清”的真实含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田正江在使用涉案土地期间是否向上诉人交纳土地使用费的问题。对此，田正江于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收条及统一收据各一份，证明村委会已收到其给付的土地使用费。至此，田正江已经完成了必要举证责任。而上诉人对于村委会的公章的真实性始终未提出异议，且其于一审审理中认可已通过多种形式收到合同中的全部款项。现上诉人对收条及统一收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否定已实际收到田正江交付的土地使用费用，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禁止反言规则，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一拆两清”含义的理解，本院认为，《产权说明》中的“另7.3亩地一次性交款使用50年，现一拆两清”系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田正江对此并未签字确认，不能依此确定双方就土地使用费双方达成了“一拆两清”的一致意见。而《天津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注明的“与本村一拆两清”的含义，应结合上述协议的具体内容进行考量，《天津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针对田正江所建房屋实施的拆迁补偿所签订，协议中未涉及土地补偿的相关费用。因此，仅依据该协议尾部加注“与本村一拆两清”，不能当然得出双方当事人除房屋拆迁补偿款外，就土地使用费退还事宜也一并达成了“与本村一拆两清”的共同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以“一拆两清”为据，拒绝向田正江返还剩余年限的土地使用费用，依据明显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房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南房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包 颖审判员 兰 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