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朱全，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沪彬，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南，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纪明，男，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祁，上海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张敏，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朱全、曹纪明因与被上诉人施张敏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759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朱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施张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曹朱全及曹纪明夫妇至真华路房屋接曹镇南”属查明事实有误，事发当晚曹朱全只是在楼外等候，并未进入上海市宝山区真华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真华路房屋)内。施张敏在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大华新村派出所(以下简称大华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也已明确当晚上门的只有曹纪明夫妇，施张敏是下楼后才看到曹朱全在电梯口，进一步印证曹朱全当晚并未上楼。施张敏并未提供任何监控或证人证言证明曹朱全在公共场合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与常理不符；2、一审认定施张敏遭他人外力作用致伤属认定事实不清，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主要是对施张敏的伤情进行鉴定，至于鉴定意见中的“遭他人外力作用”是送检材料里的受害人个人自述，而非鉴定部门对伤势成因做过专项鉴定。施张敏一审中提供的小区监控视频显示其神志清楚、声音有力，左手手臂挥抬自如，说明施张敏当时并未受伤，事发当晚下着大雨，光线昏暗，施张敏完全有可能是在回去的路上跌倒受伤；3、大华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民警工作情况》所载内容不实，系事后接报民警根据回忆单方所作，有主观臆断和模糊之处，程序违法，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实际上曹朱全一家从未到过大华派出所与施张敏调解，大华派出所也没有相应的工作记录、调解笔录或监控视频能够证明曹朱全曾到过派出所进行调解。2018年3月11日下午民警第一次联系曹朱全去派出所协助调查了解施张敏的情况，当天曹朱全一个人前往派出所，但民警并未提及本案侵权事实，之后民警未再联系过曹朱全。民警2020年7月7日重新出具的《工作情况》也与事实不符；4、从施张敏对其如何受伤的陈述来看，施张敏认为当时是曹纪明与其发生肢体冲突，施张敏也认可曹朱全当晚并未进入真华路房屋内，故无法证明曹朱全实施了侵害行为。综上，一审认定曹朱全对施张敏实施了侵害行为明显依据不足，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也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理应依法改判。曹纪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施张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曹纪明对施张敏实施了侵害行为并致其受伤系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晚曹纪明并未上楼，是由曹纪明的妻子一人上楼接回曹镇南，沟通过程中，施张敏仅有些不乐意，之后曹纪明夫妇与曹朱全一同离开，期间并未与施张敏发生过任何肢体冲突；2、施张敏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侵权事实成立，施张敏报警称其于晚间20点许被殴打，而事发当晚19点30分曹纪明夫妇与曹朱全即已离开。施张敏提供的《验伤通知书》时间为当日21点40分，《受案登记表》时间为当日23点40分，施张敏在曹纪明等人离开后间隔2小时才去派出所取得验伤单，此期间存在导致施张敏受害的其他可能；3、施张敏描述的曹纪明对其进行殴打的姿势和动作违背人类活动极限，该描述是编造的，完全不符合客观情况；4、民警朱政豪于2018年4月3日出具的《民警工作情况》所载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曹纪明对其中提及的调解事宜毫不知情，2018年2月24日至3月6日期间，曹纪明和曹朱全从未接到过任何关于调解的电话或书面通知，派出所亦未就此事对曹纪明和曹朱全作过任何询问笔录。在曹纪明与民警朱政豪沟通后，民警于2020年7月7日重新出具的《工作情况》仍错漏百出，无法印证曹纪明对施张敏存在侵权事实，一审认定曹纪明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张敏受伤系他人所为，系加重了曹纪明的举证责任；5、曹纪明并无抢夺曹镇南的动机，曹镇南自出生以来一直由曹纪明夫妇照顾，曹纪明一直以孙子的利益为先，不会罔顾孩子的感受，实施上门抢夺的行为。被上诉人施张敏辩称，不同意曹朱全、曹纪明的上诉请求，曹朱全、曹纪明在上诉状中的描述颠倒黑白，罔顾事实，施张敏之前诉状中表述的意思是曹朱全与曹纪明夫妇一起来的，曹朱全当晚是在楼下电梯口等着的，并未上楼，当晚曹纪明在房屋内殴打了施张敏，随后在楼下曹朱全与曹纪明又一起对施张敏实施了侵权行为。施张敏当晚20点左右就报警了，等女儿21点左右到家后才前往派出所开验伤单。伤情司法鉴定意见由专业的鉴定人员作出，鉴定结论客观准确，大华派出所的民警也确实曾对双方分别进行过调解，只是最终并未调解成功，民警出具的《工作情况》内容属实。施张敏在一审中的举证已经可以证明曹朱全、曹纪明在抢小孩的过程中对施张敏造成人身损害，这也合乎逻辑，曹朱全、曹纪明理应对其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朱全、曹纪明赔偿医疗费901.40元、营养费600元(40元／天×15天)、护理费600元(40元／天×15天)、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5，000元；2、判令曹朱全、曹纪明以书面方式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施张敏女儿郑莉与曹朱全原系夫妻，双方育有一子名曹镇南。2015年6月11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曹镇南随郑莉共同生活。离婚之初，郑莉与曹朱全仍共同居住于真华路房屋。2016年10月，曹朱全搬至怀德路房屋居住。曹纪明、曹朱全系父子。二、2018年2月24日19：00许，曹朱全及曹纪明夫妇至真华路房屋接曹镇南。当晚，施张敏至大华派出所报警称：于晚间20：00许被其前女婿曹朱全及曹朱全的家人殴打，造成身上多处受伤。大华新村派出所于当晚21：40许向施张敏开具验伤通知书。经检验，结论为：头外伤，胸部外伤，左第6肋骨骨折，左前臂、双腕软组织挫伤，右小指指骨骨折。2018年3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施张敏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施张敏遭他人外力作用，致左侧第6肋骨骨折和右手小指指骨骨折等，已达到轻微伤。三、2018年4月3日，大华派出所接报民警工作情况载明：2018年2月24日被害人施张敏报警称其被其前女婿和女婿的父亲殴打，随后民警于2018年3月6日组织双方至所调解，后双方均表示会暂时自行调解，不需公安机关处理，后在2018年3月16日施张敏表示其希望公安机关继续调解，故我局于2018年3月22日带施张敏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验伤。一审审理中，未能调取到大华派出所向曹朱全、曹纪明制作的询问笔录，该所也未作后续处理。四、事发后，施张敏发生医疗费901.40元，为本次诉讼发生一定金额律师费。五、经施张敏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施张敏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施张敏因故受伤，其损伤后可休息45-6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施张敏支付鉴定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曹朱全、曹纪明虽辩称没有殴打施张敏，也没有实施侵害行为，然当日曹朱全、曹纪明一同至施张敏居住小区接曹镇南，其出现时间与施张敏受伤时间相吻合，而根据庭审陈述，当日双方确为是否接走曹镇南产生分歧并发生了不愉快。曹朱全、曹纪明离开后，施张敏即至大华派出所报警称遭人殴打，结合当晚验伤结果及此后法医学鉴定结论，施张敏的损伤系遭他人外力作用所致，在事发现场没有其他可能造成施张敏伤害的人员存在的情况下，不能完全排除当晚曹朱全、曹纪明与施张敏发生了肢体冲突及冲突中曹朱全、曹纪明对施张敏实施了致其伤害的行为。此外，大华派出所接报民警的工作情况载有“民警于2018年3月6日组织双方至所调解，后双方均表示会暂时自行调解，不需公安机关处理”，该内容亦可印证事发当晚施张敏与曹朱全、曹纪明间发生冲突的客观事实。施张敏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曹朱全、曹纪明虽对致伤行为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施张敏受伤系他人所为，故法院对于曹朱全、曹纪明的抗辩意见难予采信。据此，法院认定施张敏受伤与曹朱全、曹纪明行为间的相当因果关系成立，曹朱全、曹纪明对施张敏实施了侵害行为并致其受伤，对于施张敏的合理损失，曹朱全、曹纪明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施张敏的各项诉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在案证据，法院分别确认医疗费901.4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900元、律师费3，000元。施张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曹朱全、曹纪明赔礼道歉，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曹朱全、曹纪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张敏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5，951.40元；二、施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曹朱全提交一组微信截屏和手机照片截图共十五张，旨在证明曹朱全2018年3月6日全天都在工作，并未去过大华派出所参加与施张敏的调解，大华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民警工作情况》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一审认定的证据链不完整。经质证，施张敏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曹纪明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曹朱全的证明目的，《民警工作情况》载明的“2018年3月6日组织双方至所调解”中“组织”一词的涵义可以包括联系、沟通等事宜，并不等同于说明当天双方确实到过派出所。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曹朱全、曹纪明是否对施张敏实施了侵权行为。二审审理中，施张敏确认事发当晚曹朱全并未进入真华路房屋内，故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但施张敏主张曹朱全在小区楼下亦对其实施了侵害行为。曹朱全、曹纪明上诉称其离开事发地的时间与施张敏报警的相关时间节点不相符合，本院认为，即使曹朱全、曹纪明在事发当晚19：30许离开，施张敏报警称20点许被人殴打、21：40许开具验伤单，上述时间节点均在合理范围内，不存在明显不合常理之处；曹朱全、曹纪明上诉认为鉴定意见中的“遭他人外力作用”并非对施张敏伤势成因的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认为施张敏可能因雨天摔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大华派出所民警2018年4月3日出具的第一份《民警工作情况》和2020年7月7日出具的第二份《工作情况》，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工作情况并不相互矛盾和冲突，第二份工作情况系对民警沟通、组织调解的相关事宜进行了更详细的补充说明，表明民警组织调解的结果是双方未能同时到派出所调解，之后也调解未成，但上述沟通调解的过程仍然可以印证双方间发生过冲突的客观事实。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案件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施张敏提供的验伤通知书、询问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接报民警所作的工作情况记录，并结合事发当天双方因接孩子产生分歧的具体事实，认定证明曹朱全、曹纪明对施张敏存在侵害事实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现曹朱全、曹纪明上诉否认曾与施张敏发生过肢体冲突并实施了侵害行为，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曹朱全、曹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朱全负担25元，曹纪明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