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兰美，女，1971年10月4日生，××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公安局江安中心派出所，住所地如皋市江安镇学前路2号。 负责人丁亚波，所长。 委托代理人曹刚，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公安局，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惠政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彬，局长。 应诉负责人李祝，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石初山，如皋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爱萍，女，1968年8月26日生，××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缪兰美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1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缪兰美与周爱萍均居住于如皋市××镇××组，两家系邻居，两家之间因土地权属争议等琐事积怨已久。2019年4月5日15时许，缪兰美与周爱萍在周爱萍家屋后场地上因矛盾发生口角，互相谩骂，后缪兰美撕扯殴打周爱萍，周爱萍还击，双方互相殴打、揪头发，致使双方均不同程度损伤。缪兰美报警，如皋市公安局江安中心派出所（以下简称江安派出所）当日立案受理，勘察现场，并调取了周爱萍手机中拍摄的照片。后江安派出所分别对周爱萍、缪兰美、徐璇、卢洲询问并制作笔录。其中周爱萍、缪兰美均承认用手揪对方头发的事实。同年4月9日，江安派出所委托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缪兰美及周爱萍的伤情进行鉴定。4月17日，该鉴定室作出皋公物鉴（临床）字[2019]190号、194《鉴定书》，分别认定缪兰美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周爱萍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5月14日、24日，经如皋市公安局批准，江安派出所分别延长办理期限十日。5月28日，江安派出所组织缪兰美、周爱萍进行调解，因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调解未果。6月26日，江安派出所告知缪兰美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6月27日，江安派出所告知周爱萍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同日，江安派出所作出皋公（江）行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4月5日15时许，缪兰美在如皋市××镇××组周爱萍家屋后场地上，因土地权属与周爱萍发生口角，后采用揪头发的方式对周爱萍实施殴打，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依法应予处罚。缪兰美殴打他人是因民间纠纷引起且后果较轻，属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缪兰美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同日，江安派出所作出皋公（江）行罚决字[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周爱萍罚款三百元的处罚。缪兰美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如皋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9月11日，如皋市公安局作出皋公复决字[2019]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缪兰美不服，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及量罚是否准确适当；2.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1，第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2019年4月5日15时许,缪兰美与周爱萍在如皋市××镇××号周爱萍家屋后场地上，因土地权属纠纷发生口角,后双方互相揪头发、撕打。该事实有缪兰美、周爱萍等人的询问笔录、照片、鉴定书、工作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至于缪兰美辩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问题，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从照片来看，缪兰美冲到周爱萍屋后场地，揪扯周爱萍头发，双方互相撕扯对方头发，当属于互相斗殴的行为。因此，缪兰美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江安派出所认定缪兰美构成故意殴打他人的治安违法行为事实清楚。 第二，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章规定了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应履行受案、调查、告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调解案件的办案期限从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达成协议不履行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江安派出所于2019年4月5日立案调查。4月9日，江安派出所委托如皋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缪兰美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4月17日，该鉴定室作出《鉴定书》。5月14日、24日，经如皋市公安局批准，江安派出所两次延长办理期限各十日。5月28日，江安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调解未果。6月26日，江安派出所告知缪兰美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后于6月27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扣除鉴定的期间，江安派出所在法定期限内组织了调解，从调解未达成协议之日开始计算办案期限，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办理期限，程序合法。 第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准确，量罚适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鉴于缪兰美殴打他人的事实存在，江安派出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在量罚方面，判断处罚是否适当，应结合违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情节、损害后果以及违法行为人的主观恶性程度等综合考量，体现惩罚与教育相结合，过罚相当等原则。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故江安派出所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造成后果、社会危害性等因素，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有关情节较轻的量罚规定，给予缪兰美罚款三百元的处罚属于公安机关自由裁量范围，量罚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缪兰美于2019年8月15日向如皋市公安局申请复议。8月16日，如皋市公安局依法受理。8月19日，如皋市公安局通知江安派出所提交书面答复。9月11日，如皋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9月13日邮寄送达缪兰美。如皋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缪兰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缪兰美的诉讼请求。 缪兰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周爱萍之女徐璇所拍照片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周爱萍辱骂上诉人、攻击上诉人在先，上诉人属于自卫行为，不属于殴打他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被诉处罚决定将上诉人自卫行为认定为互相殴打行为进行处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江安派出所辩称，缪兰美与周爱萍因界址纠纷双方发生殴打行为，江安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缪兰美、周爱萍各处以300元的处罚，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的程度相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如皋市公安局辩称，徐璇所拍照片能够反映缪兰美越过自家场地到周爱萍屋后场地对周爱萍进行揪打，缪兰美与周爱萍相互殴打的事实有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爱萍的述称意见与被上诉人江安派出所、被上诉人如皋市公安局的答辩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本案中，根据江安派出所提交的询问笔录、照片、鉴定书、工作笔录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缪兰美与周爱萍因土地权属争议积怨颇深，此次纠纷亦因土地争议引发，纠纷中双方均未能冷静处理，由相互间的口角升级至撕打、揪头发等，双方均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受到治安处罚。考虑到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江安派出所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经过、后果等因素，认定缪兰美殴打周爱萍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从而给予缪兰美罚款三百元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罚适当。缪兰美认为周爱萍实施攻击后逃脱，其反击属于自卫，江安派出所将其行为定性为互相殴打错误。但缪兰美在事发当日及2019年5月22日接受江安派出所民警调查时，陈述了其与周爱萍发生口角后相互撕扯、揪头发的相关经过，并未提及周爱萍存在先攻击缪兰美后逃脱的行为。这也与周爱萍及在场目击人员接受江安派出所调查时的陈述内容一致。且从周爱萍女儿徐璇拍摄的多张照片可以动态地反映，周爱萍原本在自家屋后场地上，与缪兰美相隔一段距离，是缪兰美主动跑向周爱萍并揪扯周爱萍头发才引发互殴行为。因此，缪兰美称其反击属于自卫的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江安派出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皋市公安局经复议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审理所作驳回缪兰美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缪兰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缪兰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德萍 审 判 员 仇秀珍 审 判 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彩丽 书 记 员 丁水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