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沿江大道44-1号。代表人：侯荣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波、张娟，湖北玄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香柏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经济开发区白浪街办马路村二组1幢。法定代表人：叶追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依璐，湖北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香柏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香柏树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38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38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香柏树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王虎非被保险人即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允许的驾驶人，该事实已由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在2020年4月9日的笔录明确说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已提交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老板也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朱瑶辉亲笔签字的笔录及照片。一审法院认为第三方机构作出的调查报告不具有客观、公正合法性，但被保险人及车辆驾驶人互不认识，被保险人朱瑶辉手持“不允许他人、不认识驾驶人王虎的笔录”拍照，对该笔录及照片，一审法院认为不具有客观性，匪夷所思。二、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可以授权他人使用其车辆，获其授权的驾驶人驾驶车辆，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除此以外，未经被保险人本人同意，因其他原因使用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均不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案中，朱瑶辉将其保险车辆质押给余江成，明确约定不允许使用车辆，仅允许移动到停车场。余江成将保险车辆交给王玲，再由王虎驾驶，朱瑶辉与王玲、王虎均不认识，对王虎使用车辆也不知情，王虎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因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以王虎未经实际车主、被保险人允许驾驶保险车辆出险为由主张免责，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三、本案事故损失属于第三方侵权，车辆所有人有权向质权人或驾驶人主张赔偿责任，根据被保险人即实际车主朱瑶辉的陈述，保险车辆出险后受损严重，其已与私自使用车辆的余江成达成以37万元价格将车辆抵偿给余江成的协议并完成了交付。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保险车辆的损失已由侵权人给予赔付，其无权再行要求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对第三者侵权造成的事故，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之日起，在赔偿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被保险人损失已获赔偿，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再次赔偿后行使追偿权已无法律依据。香柏树公司辩称，1.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以涉案保险车辆驾驶人未经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允许拒赔，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引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第八、九条的约定，其实际法理意义为车辆被盗窃、抢夺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可以拒赔的情形。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歪曲该约定的实际含义，不应成为其拒赔的法定事由。且需要说明的是保险人委托的第三方调查机构对事故发生情况调查时，有明显的套话、断章取义的情形，朱瑶辉等人在接受询问调查过程中，其表述的许多内容并没有被如实的记录下来，且签字时第三方人员不允许翻看笔录、态度粗暴，作为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自行委托的没有任何调查资质及公权力的民间机构，与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为明显利益共同体，因本案车辆损毁严重，赔偿金额较高，第三方机构出具拒赔报告且保险公司最终成功拒赔，第三方机构将得到高额佣金。该份调查报告不应被法院采信；2.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一直混淆被保险车辆所有人，该车辆购买且登记在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名下，而非朱瑶辉个人名下，且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追阳并未接受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及第三方机构调查。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反复阐明知晓并同意王虎、王玲等人使用车辆，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指出的第三方侵权并给予赔付与事实不符，车辆损毁后余江成与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对车辆如何处置，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单方认为余江成作为侵权人以37万元价格抵偿车辆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撑及与本案的关联性；4.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投保的保险并未限定固定驾驶人员，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应当依法予以理赔。香柏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金184999.7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当庭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将要求由被告向其支付保险理赔金184999.72元变更为支付保险理赔金186899.72元（增加保险金19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9日，原告香柏树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Ｃ×××××奔驰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电子保单），商业保险为：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445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等不计免赔率承保的险种，保险期自2019年3月29日17时59分至2020年3月29日24时止。2020年1月10日20时20分许，王虎经原告香柏树公司同意并驾驶其所有的鄂Ｃ×××××小型普通客车（奔驰），由十堰城区向房县方向行驶，行至车中线5公里200米（大垭山）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车辆撞向路边护栏，造成车辆及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13日，湖北省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第4203254202000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王虎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香柏树公司委托十堰鹏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受损车辆进行维修，并签订了《车辆维修协议》。该车辆维修费用累计184999.72元（未支付），因此次事故造成该路段路产损失3900元，该损失已由王虎赔付给房县公路管理局（含被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的2000元）。原告香柏树公司向被告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申请理赔，被告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以经第三方调查出险驾驶员王虎未经被保险人允许驾驶标的车辆发生事故，根据有关法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次事故商业险属于条款的责任免除，故不能给予赔付，并于2020年5月14日向原告香柏树公司发出了《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为此，原告香柏树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香柏树公司将诉请主张支付保险金184999.72元变更为186899.72元。另查明：王虎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被告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所称第三方为“广州天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财产(机动车)保险合同纠纷，财产保险合同作为民事合同的一种,是投保人与保险人在平等和意思自治的基础上就双方之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做出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原告为其所有的鄂Ｃ×××××号机动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为445000元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并按双方约定的保险金额缴纳了保险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电子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对此，双方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作为本案保险标的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向保险人即本案被告主张给付保险金。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金186899.72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支持；关于出险驾驶员王虎驾驶被保险车辆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的问题，庭审中，原告陈述王虎驾驶涉案事故车辆系经过其允许的，被告抗辩并提供其委托第三方调查作出的调查报告，出险驾驶员王虎未经被保险人即原告的允许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条款责任免除，不予赔付。根据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因被告委托的第三方无资格对涉案事故进行调查，且所作出的调查报告也不具有客观、公正合法性。加之，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约定固定的驾驶人员。显然，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湖北香柏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投保的鄂Ｃ×××××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失保险金186899.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减半收取2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负担。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朱瑶辉签笔录的照片及录音录像。拟证明朱瑶辉是香柏树公司的总经理，其行为代表香柏树公司，该笔录内容是朱瑶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车辆抵押时约定车辆不允许私自使用，朱瑶辉也不认识王虎。车辆发生事故后以37万元抵偿给余江成并已实际交付。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认为照片及录音录像属于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证据，视频内容可以随意剪辑形成，对证据不予认可。调查笔录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形，朱瑶辉的陈述并未被如实的记录。本院认为，朱瑶辉并非本案当事人，照片及录音录像均涉及朱瑶辉，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取得朱瑶辉的确认，且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Ｃ×××××车辆投保，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保险合同未对被保险车辆使用情况作出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是当然的当事人。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对事故性质进行调查、评估并依据调查报告书意见拒赔，该第三方机构作出的调查报告书以“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王虎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违反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险责任免除条款中第八条第（二）项第8款、第九条第（五）项约定”为由建议保险人拒赔，针对保险人主张免责的事由，评述如下：（一）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8款“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的约定……据该规定可知涉案交通事故的车辆驾驶人应当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方能获得保险公司理赔。1.本案在一审开庭、二审询问调查中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对被保险车辆由王虎驾驶均予以认可，2.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公司认为王虎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的依据仅为第三方机构对案外人朱瑶辉所作的调查笔录，该第三方机构未对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即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进行调查。因此，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将案外人朱瑶辉作为被保险人，系对保险合同相对主体的误读。3.案外人朱瑶辉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也非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保险车辆更未经行政登记部门许可登记在朱瑶辉名下，至多只能作为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的人员对被保险车辆享有使用权，并不能对被保险车辆享有物的所有权。4.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与朱瑶辉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未提交朱瑶辉有权代理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的证据，且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也未对朱瑶辉的行为予以追认，故朱瑶辉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的意思表示，该笔录反映的内容也不对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所以，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主张以被保险车辆驾驶人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为由拒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约定可知，案涉被保险车辆虽因其他法律关系进行抵押，但该抵押并未设立登记且物权未发生转移，并不存在前述条款约定的转让情形，故调查报告书中以该条款约定建议拒赔与法律规定、事实不符。综前所述，一审法院对第三方机构作出的调查报告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以该调查报告书作为拒赔依据不能成立，对其责任免除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主张的保险代为求偿权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第三方对保险车辆构成侵权的，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只有在向被保险人作出赔偿后才能享有保险代为求偿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公司尚未向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作出理赔，且其主张第三方侵权人已对被上诉人香柏树公司进行赔偿并无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享有保险代为求偿权利的要件尚不具备，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丹江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程正广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