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0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立，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忠祥，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超，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中，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畅，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轩辕西路286号。负责人：李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辉，女，汉族，1986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利，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立诉被上诉人张建中、第三人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建路街道办事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56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建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建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张建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不应民事立案。张建中并非《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方当事人，无权主张该合同无效。张建立与第三人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张建中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建中诉请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第三人将张建立确认为拆迁补偿受益人并与张建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程序是否符合相关规定。《补偿安置协议书》是一份行政协议，不是约定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的协议，张建中的诉请内容涉及到第三人行政拆迁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应适用行政法律法规解决，故本案不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张建中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即便按民事案件处理，张建中并非《补偿安置协议书》一方当事人，无权主张该合同无效，张建中诉讼主体不适格，理应驳回其起诉。第三人与张建立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不仅仅依据张建中、张建立之间的买卖协议，而是着重审查了双方对于买卖合意的真实性，在得到张建中的确认后才与张建立签订了拆迁协议，即使2002年宅基地买卖协议曾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但该案仅为确认合同效力，并不涉及到涉案宅基地拆迁权益归属的确认，更不影响《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张建中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3年10月27日，签订后张建中限知道该协议的存在，而张建中起诉时间是2019年3月1日，时隔5年多，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建立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张建立系涉案宅基地的拆迁补偿受益人。张建立系涉案宅基地的所有人和拆迁补偿受益人，张建中早已于2010年8月13日将涉案宅基地转让给李甄峰，张建立又于2010年12月12日从李甄峰手中将涉案宅基地购回。张建中将涉案宅基地卖给李XX并签订买卖协议的背景是：2006年，张建中让张建立向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庄信用社贷款5万元，贷款期限至2007年4月21日，由赵XX（张建中妻子）王建军（姑表兄弟）作为担保人，贷款人虽然是张建立，但贷款由张建中作为服装生意使用。5万元债务到期后，张建中未按期偿还，导致市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庄信用社向新郑市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建立。2010年7月30日新郑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准备拘留张建立，让张建立写还款计划，同时由担保人担保还款可免于拘留，张建立无奈给姐姐张淑芳打电话，姐姐来到法院出具担保书后，法院才放张建立回家，后张建立与其妻一同到郑州世贸大厦找到张建中及其妻子赵XX追要款项，张建中夫妻托人把家中钥匙带回交给姐姐张淑芳，委托张淑芳去其家中将涉案宅基地“产权证明”拿出并交给张建立，让张建立卖掉还债；张淑芳到庭做证，也证明了以上内容，同时还承认她曾经建议过卖给别人，不如自己要。2010年8月13日张建立联系到李甄峰以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宅基地卖给李甄峰，有协议为证，因当时李甄峰强烈要求张建中本人签字，所以协议中有张建中本人签字，张建立作为证人也签了名字，“产权证明”交付李甄峰后，张建中说把钱给张建立去还账，张建立又自筹31,600元，才一并交给新郑市人民法院本息合计51,600元，此案才办理结案手续。以上事实有《执行申请书》、2010年7月30日张建立《保证书》2010年7月30日张淑芳《担保书》2010年7月27日王建军《保证书》、2010年8月31日51,600元《收据》、新郑市人民法院（2008）新执裁字第716号《民事裁定书》、张淑芳证言、2010年8月13日张建中与李甄峰《买卖协议》等为证。张建中将涉案宅基地卖给李甄峰之后，李甄峰也到现场来查看过，但鉴于无法盖房子，因为如果盖房子的话，正好将张淑芳家的出路堵住；且此时张淑芳不想让自家的宅基地卖给他人提议想让张建立再买出来，经考虑再三后张建立决定将涉案宅基地再买出来，于是找到李甄峰，双方协商后，由张建立出资20,000元于2010年12月12日购回，李甄峰收到款项后将“产权证明”原件及2010年8月13日李甄峰与张建中宅基地专卖《协议》原件交付张建立，按照农村宅基地交易习惯，张建立与李峰之间已经达成合意并完成交易，涉案宅基地至此归张建立所有以上事实，有2010年12月12日李真峰（李甄峰）《收条》张淑芳证言为证、2010年8月13日李甄峰与张建中宅基地转卖《协议》为证。2017年10月24日李XX与张建中补签的协议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系张建中在拆迁利益的巨大诱惑下，出尔反尔，串通他人损害张建立利益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不具有效力，这也恰恰证明了补签协议内容不属实，应朝向相反的方面去理解才符合社会正义和法律事实。2013年10月由叔叔张福臣执笔书写涉案宅基地买卖《协议》（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16日）的背景：2013年新郑市旧城改造拆迁，涉案宅基地拆迁，叔叔张福臣即起草了一份张建中、张建立之间的宅基地买卖协议，对宅基地现在由张建立所有的事实予以确认，当时张建中在外地，故张建中授权其父亲代其在协议上签了张建中的名字，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时，东街居委会表示光有买卖协议不行，还需要张建中本人对买卖协议的确认，张建中给居委会打电话确认后，委会才将宅基地确认到了张建立的名下。从以上过程可知，张建中当时已确认了张建中、张建立间的买卖协议的存在，是他一手主导，并主动要求将补偿安置协议办理在张建立名下的。2013年10月27日张建立与第三人签订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该份协议内容是张建立购买涉案宅基地这一事实的确认和追认。（2018）豫0184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中确认：“在协议签订之前，张建中通过电话方式向新建办东街居委会的林洁确认了张建中，张建立之间的宅基地买卖协议的存在，并要求将涉案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办理在张建立名下，之后即由张建立持相关材料办理了相关征迁手续，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从以上表述可见，张建中对于2002年宅基地买卖协设不仅知情其存在，而且完全理解其法律效力，并自要求将其办到张建立名下，这完全可以理解为是对协议效力的理解和确认，而且，在（2018）豫0184民初4084号案一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张建中也承认他知道叔叔执笔协议的存在，只是到了该案第二次庭审中却又失口否认其知道叔叔执笔协议的存在。以上表明，张建中最初是没有反悔的，对涉案宅基地卖给张建立这一事实是认可的。2013年10月27日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东街社区居民张建立在向阳街前有住宅一处用地面积138.38平方，因历史原因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该《证明》除加盖有居委会的公章外，还有林洁（东街居委会书记）苏永民（新建路办事处副主任）朱郁琦（新建路办事处主任）等三名时任干部的签名，这说明当时东街居委会经过调查了解后对张建中将涉案宅基地卖给张建立这一事实也是认可的，并且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张建中向证人张淑芳发问称：“你既然知道张建立把这块地买回来了，你为不给我说这情况?”从张建中的发问也可以反映张建中当时确实是把涉案宅基地卖给了李甄峰的事实。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张建中借钱还贷，将涉案宅基地卖给李甄峰，双方签有协议，买卖协议书由张建中亲笔书写，然后张建立又从李甄峰处将涉案宅基地买回（20101212）．三年后因签订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需要确定拆迁补偿受益人，张建中与张建立才补签了买卖协议，当时由于张建中不在家中，故张建中投权父亲张秀臣代为在买卖协议上签字，涉案宅基地的买卖系张建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居委会也一再向张建中确认，并得到了张建中对上述事实的追认，由此，居委会才确认了张建立为拆迁补偿受益人并与张建立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张建中称其只是委托张建立办理拆迁，根本不符合“委托”的概念和特征，不应认定为“委托”关系，而应当认定为是对张建立拥有宅基地拆迁权益的认可确认和执行。之所以张建中向居委会确认由张建立与第三人签协议，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张建中对宅基地现在由张建立所有的事实很清楚。张建中称涉案宅基地之所以办到张建立名下是因为规避法院执行，但2013年拆迁时张建中的女儿张丽娜年约26岁，张志鹏年约21岁，按照张建中的说法，其完全可以将宅基地办到其女儿或儿子的名下，而不是张建立的名下，张建中的此说法明显站不住脚，印证了双方不是“委托”关系，而是“买卖”关系。三、张建中的起诉有违社会诚信，不应支持和鼓励。1、张建中与张建立兄弟二人这是第二个官司，开庭审理至少五次，在多次庭审中，张建中多次陈述自相矛盾。在（2018）豫0184民初4084案中2018年7月31日庭审中，张建中在回答张建立人代理人发问“该协议（2013年买卖协议）制作时间你是怎么知道的?”张建中当时回答：“当时就知道，因为法院去执行，社区的人给我打电话，协议就是在法院没有去的时候写的相差一两天，我以为协议是我爸写的，最后才知道是我叔写的而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张建中却主张对此不知情。2、张建中一直主张是为了规避法院执行才将涉案宅基地办理在张建立名下，但且不说张建中的说法根本没有证据得到支持和印证，其主张不能成立，这种行为本身就有违社会诚信，现在他又为了另外一个更大的拆迁利益，反过来主张规避行为无效，更加违背社会诚信，法律不应该成为张建中以不诚信行为损人利己的工具。3、张建中在庭审中说在张建立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后没几天，就要求第三人将拆迁权确认到张建中子女名下不但没有证据支持，而且按照张建中的逻辑，其一开始就没必要将拆迁权益确认到张建立名下，直接确认到其子女名下就可以规避法院的执行。可见张建中的主张与常理不符，其陈述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支持张建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建中辩称：一、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是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和张建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行政机关作为民事主体参与的针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行为，不是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属于行政机关参与的民事法律行为。二、张建中可以提起“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民事诉讼法第108条是起诉实质要件的规定，按照这一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就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这是对行使起诉权人的资格要求，也是提起诉讼的人能够成为原告的条件。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没有任何约束力，自然不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因此，与合同约定事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只要有证据证明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了某一合同的非法侵害，就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三、上诉人张建立并不是拆迁权益的权利人，也没有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拆迁权益的主体资格，是张建中全权委托张建立办理的一切拆迁手续。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16日、由张福臣执笔为张建中和张建立签名的宅基地买卖《协议》，已被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在张建张××与××路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时，就提供了该无效协议和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张建立出具的《证明》，居委会出具的这份《证明》又是根据张建中的要求出具的。2019年10月9日，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及林洁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如下：“2013年新建路老城区拆迁时，在向阳街与前刘拐处有张建中宅基地一处，在征迁范围内因历史原因张建中没有办理土地证。在拆迁过程中，张建中给林洁打电话全权委托其弟弟张建立办理一切手续，拆迁协议办成张建立的名字。此后，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出具的所有证明都是因为有张建中给林洁打电话让写成张建立名下所出的证明”。张建中从未将涉案的宅基地的使用权转让或赠与给张建立，根本不存在张建中对张建立购买涉案宅基地的确认和追认。也就是说，张建立从未获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资格，当然不能得到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四、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五、张建立并未从李XX手中购买涉案的宅基地的使用权。李XX既不是本村村民小组的内部成员，并且也从未取得该案宅基地使用权，又怎能转让给张建立呢？张建中曾向李XX借款2万元，并把自己宅基地使用权的《证明》交给了李XX作为抵押，由被告张建立作为担保人。张建中和李XX签订的协议，从字面上来看是买卖协议，实际上是用该宅基地作为抵押物签订的借款协议。由于张建中委托张建立向李XX偿还的借款，所以李XX收到还款后就把《买卖协议》和《证明》全部交给了张建立，此后，张建立把宅基地使用权的《证明》交给了张建中，自己留下了《买卖协议》。既然张建中已经向李XX偿还了全部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在主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张建立的担保责任也已经免除。2017年10月24日，张建中和李XX就针对该《土地买卖协议》的效力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1、张建中与李XX债权债务已清，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自行失效。2、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原审时李XX针对此事曾到庭作证。如果按张建立所述，他从李XX手中买回了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那么张建立有必要把标志着宅基地使用权的《证明》交还给张建中吗？只有张建立认为该处宅基地使用权是张建中时，才会把《证明》交还给张建中。如果按张建立所述，他从李XX手中买回了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到居委会办理变更手续呢？为什么居委会至今不知道此事呢？既然张建立已从李XX手中买回该案宅基地使用权，拆迁时张建立直接签协议就行了，有必要需张建中委托吗？有必要还利用2002年9月16日带有张建中名字的假《协议》吗？张建立所述他从李XX手中买回了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2013年拆迁启动时，张建中把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证明》交给了拆迁办。新郑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4民初4084号民事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张建立辩称涉案土地系其从李XX手中购买，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建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张建立的上诉请求。第三人新建路街道办事处述称：我方认为一审的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缺乏相应的依据，本案所涉的补偿安置协议，它的签订是经过本案的张建中同意以张建立名义签订的。本案仅仅涉及拆迁权益分配问题，而不涉及合同效力问题。他们弟兄两个究竟以谁的名义来签这个补偿协议都不能认定这个协议无效。原告张建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建立和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新建路街道办事处旧城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判决《新建路街道办事处旧城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补偿安置给张建立的拆迁权益（安置居住性用房332.11平方米，集中性营业性用房27．67平方米）归原告张建中所有；3、判决被告张建立将已领取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83026.10元返还给原告；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中与张建立系同胞兄弟。1997年3月16日的宅基地证明上面记载：原坐落于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东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前刘拐西的空地，经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同意批给张建中使用；该土地四邻分别为东临张建业、西与张群英房后墙照齐、南至张群英北屋山、北至路，东西长18．7米，南北宽7．4米，面积138.38㎡（内含张群英路和北边滴水）。2006年4月21日，张建立由王建军、张建中之妻赵XX提供担保向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庄信用社借款5万元。借款后，张建立将该笔借款交由张建中使用。2008年5月5日，本院受理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庄信用社诉张建立、王建军、赵XX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同年6月18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08）新民二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张建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庄信用社借款本金5万元及2008年4月1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逾期利息按合同利率上浮50%计收）；王建军、赵XX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8年8月11日，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庄信用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2010年7月30日，在张淑芳出具担保书后，本院未对张建立采取强制措施。张建立便找到张建中催要借款，张建中便让别人将房屋钥匙捎回来交给其姐张淑芳，要求张淑芳将其宅基地证明交给张建立。2010年8月13日，经张建立联系和介绍，张建中持宅基地证明向李XX借款2万元。同时，张建中与李XX（曾用名李振峰）就宅基地证明中涉及的宅基地签订《买卖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张建中。乙方：李振峰。经双方协议甲方将前刘拐西口空地一块东西长18．7米、南北宽7．40米转让给乙方，以此为据（此地皮以东街居委会开的证明为准），双方签字后生效。证明人：张建立”。2010年8月31日，本院将张建立偿还的借款5．16万元（含向李XX借款2万元）转交给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庄信用社。2010年12月12日，李XX向张建立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建立还款2万元。2011年8月24日，本院对新郑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庄信用社申请执行张建立、王建军、赵XX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新执裁字第716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案执行。2008年5月8日，张建中由其父张秀臣担保向王银桂借款11．35万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利率1．5%等内容。2008年12月24日，本院受理王银桂诉张建中、张秀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9年7月1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09）新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一、张建中应于判决生效后返还王银桂借款本金11．3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08年5月9日起按利率1．5%计算至2008年10月8日，自2008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已付利息3,000元应在利息总额中扣除）。二、张秀臣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秀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后，张秀臣对该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5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郑民三终字第214号民事裁定：准许张秀臣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2010年10月18日，王银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2011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0）新执裁字第1097号民事裁定：一、继续查封张秀臣位于新郑新郑市东大街××号（房产证号为0202××01二、将上述查封的房产交付评估及拍卖。在评估过程中，案外人张建立、张建峰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拍卖上述房产。2014年2月12日，本院作出（2014）新执异字第03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张建立和张建峰的异议。2014年3月26日，张建中委托张建立向王银桂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6万元；王银桂同意该案执行结案。2013年9月份，在张秀臣家中，张建立也在场的情况下，由张福臣执笔拟定一份《协议》，内容如下：“东街张建中位于向阳向阳街××××宅基地一东邻张建业，西邻张群英房后墙照齐，南邻张群英北屋山，北邻大路，东西长18．7米，南北宽7．4米，共计138.38㎡。经张建中和张建立协商，以人民币叁万元的价格卖给张建立，特立此协议。甲方：张建中。乙方：张建立。公元二ОО二年九月十六日”。拟定《协议》时，张建中不在现场，《协议》落款处张建中的名字由其父张秀臣书写。2013年10月27日，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向张建立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如下：“东街社区居民张建立在向阳街前刘拐有住宅一处，用地面积138.38㎡，因历史原因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特此证明”。在该证明上面，加盖有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印章，并有经办人员苏永民、林洁等人签名。2013年10月27日，张建立持宅基地证明、张福臣执笔的《协议》、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土地平面草图到新建路街道办事处，张建中打电话告知林洁其全权委托张建立办理征迁手续并将《安置协议书》写成张建立名字。同日，新建路街道办事处（甲方）与张建立（乙方）签订了《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房屋基本情况。E、空宅。土地面积138.38㎡。二、房屋置换安置。乙方房屋属E类房屋，根据补偿安置方案，甲方应安置乙方居住性用房332.11㎡，安置地点为新区第二社区；自建房屋按土地证面积5：1比例在城市规划内分配集中型营业性用房27．67㎡。四、奖金及补贴。2.在2013年10月27日前搬迁的，奖补10万元”。在签订《安置协议书》后，空宅奖励款10万元和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8．30261万元已由张建立领取，安置的居住性用房钥匙也由张建立领取。2018年7月6日，张建中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署名为张建中和张建立、落款日期为2002年9月16日的宅基地买卖《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该案后其中查明：2016年8月6日，张建立与林洁谈话录音显示：“……林洁：如果他没有那个电话，估计你这个买卖协议队里也不会认，因为啥不会认，谁知道他是不是假的，应该现场过来签，要是没那个电话，你这个买卖协议，你们现场过来签。谁担这个责任，大额数。我是他亲自给我打电话，也不以东街，就这个人，林洁，张建中给林洁打电话，林洁当时是负责这，我的职务在这儿，张建中打电话，原话，他，这个地委托张建立办理张建立名下，办张建立名，这是原话。办了多长时间了，过渡费都领了好几年了，最后又翻，跟下棋一样，又悔棋嘞……”2017年10月24日，张建中与李XX签订《协议书》，内容载明：“甲方：张建中……乙方：李XX……事实经过：2010年左右，张建中向李XX借款2万元整。此借款张建中委托其弟弟张建立到李XX处借的，并以位于原新原××××镇拐一处的空宅，该空地四邻东张建业、西与张群英房后墙照齐、南至张群英北屋山、北至路东西长18．7米、南北宽7．4米、折138.38㎡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双方签订了《土地买卖协议》，并有张建立担保。2011年左右，张建中将此款全部还清，就此事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如下协议：1、张建中与李XX债权、债务已清，双方签订《土地买卖协议》自行失效。2、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双方签字生效”。2018年4月12日，张福臣出具一份证明：称他是张秀臣弟弟，2013年的某一天，他回老家看他哥时，张建立也在家，张建立让他帮忙写点东西，还说张建中欠别人点钱，最近法院来查封，还说张建中为应付法院执行，让把前刘拐那片宅基地先写到张建立名下，他就用他哥找的稿纸写了份协议；张福臣出庭作证时称，张建中、张建立是他亲侄子，张建中原来在向阳街张淑芳的门前有空宅基地，大约在2013年以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是快拆迁的时候，他去看他哥张秀臣，听张建立说张建中欠别人有钱，法院要执行，让把这个空的宅基地先写在张建立的名下，他哥就找来稿纸，他按照张建立的叙述写了份协议书，他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张建中不在场也没有签字，之后第二天或第三天法院就去了，听他哥说协议刚好用上，后来大概是在2016年8月初的时候，他和林洁、张建峰、张建中、张建立在北关火车站的一个饭店里说过这个宅基地的事，当时林洁说本来这个宅基地就是张建中的，因为写了一个协议就变成了张建立的，不能以假乱真，他提出等到拆迁以后给张建立一套房，但是张建立不同意。2018年8月6日，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出具证明，内容载明：“东街居委会于1997年3月16号批给张建中前刘拐西口空地一处：东邻张建业、西邻张群英房后墙照齐、南至张群英屋山、东西18．7米、南北7．4米、总面积138.38㎡。2013年10月老城征迁，此地在征迁范围，张建中打电话给我，全权委托其弟张建立办理征迁手续，征迁协议书办成张建立的名字，没说卖给张建立，也没说转让给张建立。以上证明全部属实。特此证明。林洁”。本院经审理该案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案中，由张福臣执笔订立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16日《协议》的签订目的是为了在2013年规避法院查封、执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相关证据为证，故该《协议》无效。相应的，张建立辩称涉案土地系其从李甄峰手中购买，与查明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9月19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8）豫0184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确认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16日、由张福臣执笔所签《协议》无效。之后，张建立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7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豫01民初17757民事裁定：准许张建立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在2019年6月11日的庭审中，李XX出庭证明的内容如下：张建立拿着张建中的宅基地证明向李XX抵押借款2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张建中当时出具有借条；张建立为了防止张建中不偿还借款而牵涉到他，便提出张建中与李XX另外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李XX将出借款2万元交给了张建立，利息经张建立分批支付；借款到期后，李XX打电话向张建中催要，张建中又让其找张建立；2010年12月12日，李XX收到张建立偿还借款2万元，但李XX不清楚该笔偿还资金的来源；李XX将借款手续、《买卖协议》及宅基地证明交给张建立，李XX与张建立就张建中的宅基地没有签订买卖协议。林洁出庭证明的内容如下：当时张建中因为欠别人款被起诉了，张建中不愿意将《安置协议书》写成其名字，张建中打电话给林洁说全权委托张建立为其办理征地拆迁补偿手续，《安置协议书》写成张建立；张建立持宅基地证明、与张建中签订的《协议》、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丈量土地的图纸等手续，才能在《安置协议书》上面签名；在2017年9月份分房时，张建中打电话给林洁说张建立称安置房属他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林洁便让张建中从郑州回来先选房，张建中持《安置协议书》到场后递给林洁，林洁把《安置协议书》当着苏永民面再递给新建路街道办事处负责分房的人，并要求两人先选房；之后，经过多次调解两人纠纷未果。2019年10月9日，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及林洁出具证明，主要内容如下：“2013年新建路老城区拆迁时，在向阳街与前刘拐处有张建中宅基地一处，在征迁范围内因历史原因张建中没有办理土地证。在拆迁过程中，张建中给林洁打电话全权委托其弟张建立办理一切手续，拆迁协议办成张建立名字。此后，新建办东街居委会出具的所有证明都是因为有张建中给林洁打电话让写成张建立名下所出的证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宅基地证明，申请执行书，担保书，收据，收到条，《买卖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协议》，证明，土地平面草图，空房交接单，《安置协议书》，录音资料，《协议书》，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9月19日，本院对张建中与张建立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作出（2018）豫0184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确认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16日、由张福臣执笔所签《协议》无效。之后，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建中系1997年3月16日的宅基地证明中涉及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后就该宅基地买卖由张福臣执笔所签订的《协议》已被本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因为该《协议》及张建中给林洁打电话全权委托其弟张建立办理一切拆迁手续，新建办东街居委会于2013年10月27日向张建立出具证明，新建路街道办事处才与张建立签订《安置协议书》。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协议》无效，即张建中与张建立之间就该宅基地买卖的事实并不存在，新建办东街居委会于2013年10月27日向张建立出具的证明及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与张建立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均因行为人欠缺意思表示真实条件而属无效。因张建中的宅基地已被征收，新建路街道办事处基于该宅基地征收而向张建立补偿安置的居住性用房332.11㎡、集中型营业性用房27．67㎡及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8．30261万元应当归张建中所有，本院对张建中与此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而非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李XX出庭证明张建中与其签订宅基地《买卖协议》是为了向其抵押借款2万元；在2010年12月12日收到张建立偿还借款2万元后，李XX便将借款手续、《买卖协议》及宅基地证明原件交给张建立，李XX与张建立就张建中的宅基地没有签订买卖协议。另外，张福臣执笔所签《协议》实际日期是在2013年9月份，张福臣出庭证明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规避法院执行。林洁出庭证明张建中给其打电话说全权委托张建立办理征迁手续，征迁协议书办成张建立的名字，没说卖给张建立，也没说转让给张建立。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则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否则将会使违法的合同因时间的经过而变成合法；合同无效因其具有违法性，不需要当事人积极主张无效，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确认合同无效。相应地，张建立关于驳回张建中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及新建路街道办事处关于驳回张建中诉讼请求的述称意见，本院对此均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新郑市人民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张建立与第三人新郑市新建路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10月27日签订的《新建路街道办事处旧城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二、确认被告张建立根据《新建路街道办事处旧城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获得的安置居住性用房332.11㎡、集中型营业性用房27．67㎡归原告张建中所有；三、被告张建立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建中返还已领取的安置补助费（过渡费）8．30261万元；四、驳回原告张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8元，由原告张建中负担7,109元，被告张建立负担7,1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建中是本案涉及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据有资格按照新郑市相关旧城区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政策，获得相应补偿安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实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建立是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9元，由上诉人张建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