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53号6501房。法定代表人：唐继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洲，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州市珠江新城华夏路10号富力中心2301房。负责人：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摄天，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颖，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华康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洲，华康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摄天、郑慧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华康公司管理人向兴业公司书面赔礼道歉；3．改判华康公司管理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部分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华康公司管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承认其侵权的缘由，为在债权审查时听信债务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秀萍的说辞，在未经审慎审查的情况下先对兴业公司申报的债权作出“暂缓认定”，并在《债权审查结论》的备注栏注明：“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涉及犯罪嫌疑，已经进入侦查程序，其结果对债权认定有影响，在人民法院做出生效的刑事判决或者裁定前，暂缓认定”，后因余秀萍未在华康公司管理人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明，故而在兴业公司提出异议后，撤销暂缓认定，变更为确认。原审判决中对上述重要事实只字未提，只认定了华康公司管理人的行为是执行职务行为，直接由此得出兴业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的结论。二、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管理人责任纠纷，并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确定案件的案由。现，兴业公司为维护其名誉权，诉请华康公司管理人向其书面赔礼道歉，属于名誉权纠纷，而非管理人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为管理人责任纠纷，属案由定性错误。如上所述，兴业公司诉请华康公司管理人书面赔礼道歉，为的是维护其被华康公司管理人损害的名誉权，而非确认其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换言之，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名誉权侵权法律关系，而非与企业破产有关的法律关系。相应的，原审法院应当依照有关侵害名誉权的法律审理本案。现，原审法院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华康公司管理人未经审慎审查即草率作出兴业公司申报的债权涉嫌犯罪，已进入侦查程序的认定，并将此记载于可供其他第三方查阅的《债权审查结论》中，已经严重侵害兴业公司的名誉权，贵院应改判华康公司管理人向兴业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如第一点所述，华康公司管理人作为专业的破产管理人，却仅凭余秀萍的一面之辞，未经审慎审查即草率作出兴业公司申报的债权“涉及犯罪嫌疑，已经进入侦查程序”的认定。并且，在经兴业公司提出异议，要求华康公司管理人做出解释后，华康公司管理人却依然选择回避，直至一审庭审才和盘托出原因，也未就自己的不审慎行为导致兴业公司名誉受损的过错表示歉意。兴业公司自1993年9月27日设立至今已经营近25年，是广州南湖山庄别墅等多个项目的开发商和投资方，在广州地产行业拥有相当的市场商誉和影响力。华康公司管理人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草率作出兴业公司申报的债权“涉及犯罪嫌疑，已经进入侦查程序”的认定，并将此记载于可供法院、其他债权人查阅的《债权审查结论》中，对兴业公司的社会评价造成不良影响，已经严重侵害兴业公司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六条以及第十五条的规定，贵院应改判华康公司管理人向兴业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华康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康公司管理人的行为属于依法执行职务，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康公司管理人向兴业公司书面赔礼道歉；2.判令华康公司管理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2018年3月1日，兴业公司向华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8年4月28日，华康公司管理人向兴业公司出具《债权审查结论》，对兴业公司申报的债权审核结果为“暂缓认定”，在备注栏注明：“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涉及犯罪嫌疑，已经进入侦查程序，其结果对债权认定有影响，在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刑事判决或者裁定前，暂缓认定”。2018年5月2日，兴业公司向华康公司管理人递交《债权异议申请表》。2018年6月12日，华康公司管理人向兴业公司出具《债权复核审查结论》，对兴业公司申报的金额为4064772.24元予以确认，对兴业公司申报的金额为562821.99元暂缓认定。在备注栏注明：“债务人在仲裁中未答辩，管理人仅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审查；延迟履行利息暂缓认定。”兴业公司认为自己申报的债权真实合法，而《债权审查结论》中备注栏标注的暂缓认定理由侵犯其名誉权，起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债权申报登记表》、《裁决书》、《裁决书送达证明》、《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债权审查结论》、《债权异议申请表》、《债权复核审查结论》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管理人依法执行职务，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报告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的规定，兴业公司对华康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审查结论有异议，依法可待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现兴业公司以债权审查结论的备注认为名誉权被侵犯而提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24日判决如下：驳回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康公司管理人表示，兴业公司向其申报债权后，其将相关资料交给华康公司，华康公司提出书面意见称该笔债权涉及刑事犯罪嫌疑，故从谨慎角度考虑，作出“暂缓认定”的决定。为此，华康公司管理人提交了一份显示华康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出具的《关于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申报的债权异议》，其中记载有“该部分债权虽然有仲裁书的裁决，但仲裁案件涉嫌用华康公司假公章伪造证据进行的虚假仲裁案”、“涉嫌里应外合侵占华康公司巨额财产后，伪造文件进行虚假诉讼掩盖刑事犯罪。华康公司不承认该笔债务，并强烈要求管理人到法院调取全部材料，代为申请再审或抗诉和报经侦查处”等内容。兴业公司认为，兴业公司申报的债权有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广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支持，不容否认。华康公司对兴业投资债权提出的书面异议，明显歪曲事实，且没有一点证据。在华康公司提出该等异议后，华康公司管理人有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去依法、依职责核实债权，但华康公司管理人非但不核实，而是毫无根据地注明“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涉及犯罪嫌疑，已经进行侦查程序”。该行为是华康公司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恶意损害兴业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纠纷的性质以及兴业公司要求华康公司管理人书面赔礼道歉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的规定，华康公司管理人依法负有对申报债权进行审查的责任，兴业公司以华康公司管理人对其申报债权不当审查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本案为管理人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华康公司管理人依法可对申报债权作出审查结论，兴业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于华康公司管理人“暂缓认定”的结论及其理由有异议的，完全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华康公司管理人在审查兴业公司申报债权过程中所作出的“暂缓认定”及相关备注意见，仅系内部审核流程中的阶段性意见，且华康公司管理人进行复核审查后已对兴业公司申报的债权予以相应确认。兴业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康公司管理人的审查行为给其造成实质性损害。兴业公司认为债权审查结论的备注内容致其名誉权被侵犯而提起诉讼、并要求华康公司管理人承担书面赔礼道歉的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蔚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