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伟，男，1965年9月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林，男，196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深，辽宁高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辽宁高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达，男，197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李宏伟、郭林因与被上诉人张峰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宏伟、上诉人郭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被上诉人张峰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与一审判决差额70万元），根据事实情况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7月22日，上诉人李宏伟与被上诉人张峰达、郭林三人见面，郭林向张峰达借款70万元，月利率2%。但郭林跟张峰达并不认识，故让双方都认识的人即李宏伟出面做中间人，先由李宏伟与张峰达签订协议，再让李宏伟与郭林签订协议。实际钱由张峰达直接给郭林，每个月郭林也将利息按时打给张峰达提供的账户中，该事实真实确凿且有郭林银行流水佐证。上诉人既不是实际借款人，也未收到借款，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郭林对李宏伟的上诉辩称，案涉借款为李宏伟向张峰达的借款，郭林承担保证责任，其他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郭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承担借款利息的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法官仅根据郭林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按时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和李宏伟与张峰达口头约定的月利息2%，就推定该笔借款为年利24%不符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利息部分并未作书面约定，上诉人仅应对《借款协议》上面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主债务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张峰达的诉讼请求。郭林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向张峰达还款20万元，并在2015年10月最后一次打款时，明确告诉张峰达应向李宏伟追讨剩余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上诉状定》的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属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郭林明确表示其不再继续为李宏伟偿还借款之日，即2015年10月起本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截止起诉之日2020年1月13日，早已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三、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若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在2015年10月后向原审被告李宏伟主张债权，并给予其宽限期，则保证期限截止至2016年5月。就算给予李宏伟宽限期，按相关法律规定和常理推算，在2015年10月后没有任何还款的情况下，不可能宽限至2019年7月以后。李宏伟对郭林的上诉辩称，我是在中间搭的桥，钱和利息都是郭林和张峰达之间的来往，我也没有受益，所以不同意由我承担责任。张峰达对李宏伟、郭林的上诉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峰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宏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郭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被告李宏伟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并自2015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张峰达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李宏伟、担保人郭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峰达向李宏伟出借70万元用于家庭支出，担保人郭林对此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借款协议未载明具体还款期限及借期内的借款利息，庭审中，原告张峰达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李宏伟认可利息约定属实，郭林予以否认。借款协议签订当日，李宏伟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峰达借给李宏伟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李宏伟、郭林分别在收款人、担保人处签名并捺手印。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郭林陆续向原告还款21万元，基本为按月给付，每次金额14000元，给付日期为每月22日前后，多笔还款摘要备注为利息。此后，李宏伟、郭林未再向原告偿还款项。2015年6月6日，李宏伟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张丰达老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笔借款，李宏伟至今未还。另，借款协议及借条中曾将“张峰达”误写为“张丰达”，原、被告当庭确认属于书写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70万元借款，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发生后，李宏伟作为借款人应当及时偿还借款，郭林作为保证人为该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李宏伟辩称实际借款人为郭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自己行为的法律意义并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宏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和保证范围，虽然借款协议未载明借款利息，但借款人李宏伟明确认可口头约定月利息2%的事实，且从担保人郭林的还款记录来看，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郭林还款共计21万元，每次还款数额均为14000元，该数额与原告主张的月息2%相符，为按月给付，给付日期为每月22日前后，郭林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每月定期给付等额款项，具有定期性、规律性、固定性，符合民间借贷中按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并且郭林还款时对多笔附摘要备注“利息”，充分说明郭林知晓借款利息约定并已实际履行，综合以上事实，对借款利息月2%应予认定，郭林作为保证人其保证责任的范围包含借款本金70万元及上述利息，郭林在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向原告偿还的21万元应为70万元借款的利息。关于保证期间及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起算日应为主债务履行宽限期届满之日，即原告要求借款人李宏伟偿还70万元借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具体到本案，保证期间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算，故原告向郭林主张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由于主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还款，因此虽然原告自2015年10月以后未向保证人主张还款，但并不对主借款债权产生诉讼时效的影响，同时，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自保证责任主张之日起方开始计算，现原告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并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郭林提出的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借款人李宏伟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自2015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以及要求保证人郭林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20万元借款，李宏伟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同意偿还，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宏伟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峰达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原告张峰达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郭林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李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峰达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张峰达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0元（原告已预付），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216元，由被告李宏伟、郭林共同负担8024元，由被告李宏伟负担117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三方当事人签署的借款协议中李宏伟在借款人处签字，并于签订借款协议当日出具收条，收条亦明确记载：“今收到张峰达借给李宏伟……”，上述内容能够证明案涉7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李宏伟，李宏伟虽主张郭林系实际借款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宏伟偿还张峰达70万元借款本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对李宏伟提出7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郭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首先，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张峰达与借款人李宏伟均确认案涉款项存在月息2分的口头约定；其次，郭林自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每月偿还张峰达14000元，还款数额与张峰达、李宏伟确认的借款利率相互印证（700000元×2%=14000元），且部分还款的摘要为“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7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并据此判决郭林连带偿还借款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郭林提出其不应对借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70万元借款的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张峰达于2020年1月3日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郭林提出本案70万元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证期间，案涉7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7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张峰达主张债务人李宏伟还款的日期为本案立案之日，故案涉70万元借款未超过保证期间，对郭林提出本案超过保证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宏伟、郭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0元，由上诉人李宏伟负担10410元、上诉人郭林负担10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