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法定代表人：朱影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旺，内蒙古双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法定代表人：王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楠，爱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融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建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融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旺，被上诉人内蒙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杨昊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融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内蒙建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419984.26元及孳息70179.5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内蒙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履行完毕，山东融德公司多付给了内蒙建设公司工程款，受益人为内蒙建设公司，受损方为山东融德公司，损益是基于建设工程中途被叫停而发生的给付不当得利，而非基于内蒙建设公司将承揽的工程又分包给松原市盈信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信公司）。山东融德公司与盈信公司即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发分包关系，山东融德公司的相对主体只是内蒙建设公司，只有内蒙建设公司有权获取山东融德公司给付的工程价款，内蒙建设公司不能以内部工程价款的分配问题作为推卸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二、原审判决偷换概念。原审判决认定：“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22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提起不当得利诉讼的主体是内蒙建设”属断章取义。（2018）鲁10民终2283号判决认定：“综上，经核算融德公司已付工程款13242001元。内蒙古建设公司虽就部分代付金额提出异议，认为金额过高超出应付金额，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即便确有超付事实，内蒙古建设公司可向不当得利方另行主张返还。”这段话表述了以下三层意思：第一，经核算山东融德公司已付给内蒙建设公司工程款13242001元的事实；第二，内蒙建设公司认为代付金额过高超出应付金额，但是没能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可证实过高和超出；第三，如果内蒙建设公司有证据可证实盈信公司多领受了工程款，内蒙建设公司可向其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山东融德公司与盈信公司没有合同上的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内蒙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对盈信公司存有不当得利之债，山东融德公司不能据此代为向盈信公司主张。原审判决不能因另案审理过程中一方无凭无据的抗辩而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从而否定在前的生效判决结果。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选择性失明。（2018）鲁10民终2283号判决认定：“即内蒙古建设公司已施工工程造价应认定为10822016.74元。”“另外，二审中内蒙古建设公司对于一审中存有争议的部分代付款亦予以确认，亦可佐证融德公司相关代付款行为经过内蒙古建设公司的认可一、二审中，内蒙古建设公司认可的付款金额为11243886元，即便以该数额为准，也已超过其已施工工程造价。”根据内蒙建设公司自认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11243886元，其也获得了421869.26元的不当利益，原审法院应判决内蒙建设公司返还给山东融德公司，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内蒙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山东融德公司是本案真正的违约方和过错方，受损失的一方为内蒙建设公司，现山东融德公司要求内蒙建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山东融德公司与内蒙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山东融德公司通知内蒙建设公司暂停施工后，便单方终止合同，后在双方协商好已完工程结算价款为1550万元且收到内蒙建设公司1550万元财务发票后，山东融德公司再次毁约拒绝付款，进而引发了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该案经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后，作出（2018）鲁10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认定：山东融德公司因未办理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而导致停工，内蒙建设公司关于超付问题可向不当得利方另行主张返还，关于实际损失问题内蒙建设公司可以另行诉讼。现内蒙建设公司的实际损失已高达500余万元，均是因山东融德公司造成，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二、内蒙建设公司没有取得不当财产利益，山东融德公司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年底，山东融德公司与内蒙建设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蒙建设公司承包了融德天翔文登产业园综合楼及车间工程。2016年2月19日，内蒙建设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盈信公司，陈昱权负责具体施工。2016年6月10日，山东融德公司单方违约，擅自终止了与内蒙建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未与内蒙建设公司核实是否欠付劳务费用的情况下，山东融德公司直接向盈信公司和陈昱权付款共计2572835元，而且陈昱权在山东融德公司单方毁约后仍在为其完成后续施工。现山东融德公司在起诉状中提到的13242001元与10822016.74元之间的差额部分2419984.26元，内蒙建设公司并未实际取得，该差额也并不能构成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财产的因果关系。山东融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内蒙建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419984.26元及孳息70179.54元（直至给付之日止），两项合计为2490163.8元。2.诉讼费由内蒙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底，山东融德公司、内蒙建设公司经协商达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内蒙建设公司承建山东融德公司发包的文登经济开发区融德天翔文登产业园综合楼及车间工程，工期为2015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30日，共761天，合同价款为650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暂以中标价为合同价款，采取分段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方式支付，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由审计部门确认的工程造价的95％，5％预留为质保金，竣工二年付清，同时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方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合同签订后开始履行，当合同履行到2016年6月10日因该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被行政机关叫停，由此双方对所完工程量及给付工程款数额产生争议，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内蒙建设公司将山东融德公司起诉，后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作出了（2017）鲁1003民初2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山东融德公司已给付内蒙建设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3242001元，内蒙建设公司完成的工程经鉴定为10822016.74元，判决驳回了内蒙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内蒙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到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开庭审理后，作出了（2018）鲁10民终228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6年2月19日，内蒙建设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盈信公司，陈昱权负责具体施工。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鉴定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因为组织设计节点等问题，可能实际存在窝工等情况，实际支出的劳务费用有可能大于定额套算人工费。认定了人工费用争议中的部分付款事实为11243886元。导致双方对：2016年7月20日山东融德公司向盈信公司付款100万元、2016年8月15日向陈昱权付款100万元中的一笔，2016年8月17日向威海兴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付款105280元，2016年8月17日向黄丽娟支付32万元，2016年9月5日向陈昱权支付20万元，2016年9月14日向陈昱权支付372835元等土建劳务费的合法性产生了分歧。即山东融德公司对盈信公司、陈昱权的付款是否经内蒙建设公司授权。庭审中内蒙建设公司明确了对山东融德公司部分代付行为认可，但对部分数额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是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即指因一定事实，使一方的财产总额增加。山东融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内蒙建设公司是否得到了利益，具体到对方财产总额增加的原因、时间、地点、数额以及与得到利益间的因果关系。其次是他方受损失。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2018）鲁10民终2283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提起不当得利诉讼的主体是内蒙建设公司，即使山东融德公司认为自己遭受错误给付行为或者是因行政指导行为的损失可以行使代位权，也只能向不当得利方盈信公司、陈昱权等主张，而不能向内蒙建设公司主张。内蒙建设公司与山东融德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产生的因果关系，并不当然构成不当得利中的直接给付财产的因果关系，且山东融德公司的法律上的依据仅为建设施工合同。故现有证据显示，山东融德公司转出的全部款项最终未全部由内蒙建设公司取得，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山东融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1元，由山东融德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有如下要件：一是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二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三是取得的利益与另一方受到的损失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山东融德公司与内蒙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案涉工程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导致停工，双方对所完成工程量及给付工程款数额产生争议而引发纠纷，就该合同纠纷内蒙建设公司将山东融德公司诉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请求山东融德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该案经审理，认为山东融德公司已付工程款超出应付工程款，故驳回内蒙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内蒙建设公司不服，申请再审，目前处于再审审查程序中。同时,内蒙建设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山东融德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本案双方的纠纷系因建设施工工程款的结算引起，内蒙建设公司取得山东融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亦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且目前双方仍在就该合同的结算进行诉讼,并未形成最终结算结论，山东融德公司无法证明因内蒙建设公司取得利益而受到损失，故山东融德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主张内蒙建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419984.26元及孳息70179.5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山东融德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融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1元，由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马国民审判员 张雪杨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记员 杜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