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27行终1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永国，男，布依族，1981年1月28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该县龙山镇。 委托代理人高良昌，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里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龙里县冠山街道西关坡西环路5号。 法定代表人贺太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兴萍，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杜莎莎，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朵山组。 主要负责人罗信坤，该组组长。 诉讼代表人岳成仪，男，汉族，1967年3月1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该县龙山镇。 诉讼代表人潘祖福，男，苗族，1959年7月21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该县龙山镇。 委托代理人姚兵，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徐永国因诉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及一审第三人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朵山组（以下简称“朵山组”）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22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永国及委托代理人高良昌，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罗兴萍、杜莎莎，一审第三人朵山组主要负责人罗信坤、诉讼代表人潘祖福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徐永国诉称，其与朵山组因地名为“果子塘”的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后，其于2018年3月7日向龙里县人民政府申请对地名为“果子塘”的林地进行确权。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龙里县人民政府经过实地查勘，并运用ＧＰＳ技术对争议林地进行绘图，其与朵山组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朵山组持有的林地权属凭证载明的林地四至范围存在重合之处。龙里县自然资源局为朵山组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导致涉案林地存在“一地两证”的情况。故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龙里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的编号为Ｂ520802837819，内业宗地号为00××44的《林权证》，诉讼费由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徐永国之父徐祥福（已故）与朵山组同属原龙里县莲花乡余下村，徐祥福系原余下一组村民，朵山组分为老一组、二组。乡镇合并后，徐祥福属于现余下村余下组，朵山老一组、二组又合并为现朵山组。1984年8月10日《龙里县莲花乡余下村余下一队承包山林登记表》载明，徐永国之父徐祥福承包了小地名为“七星坡”、“果子塘”、“南冲”的三幅山林，其中“果子塘”山林的四至为东抵贤进、南抵路、西抵贤友、北抵三队界。2008年5月21日，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国顺组织召开余下村朵山组林改方案表决会，表决通过了《龙山镇余下村朵山组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同7月11日，第三人朵山组原组长宋安国代表该组集体向龙里县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其中编号为522730071506ＪＤＳＹＭＳＹ00××44的《林权登记申请表》登记小地名为“渔洞”的林地，四至界线为东抵余下堡组山界（以干河沟为界）、南抵草原乡韦巴组山界、西至岳成国山界、北至罗忠学、蔡春先、岳维成土坎，东、南、西三面接界人签名处分别有“尹大权（组长）”、“唐道兴（组长）”、“岳成国”的签名，北面无接界人签名；主要权利依据为群众公认；备注为“1、集体；2、自营；3、原老二组所有。”余下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国顺盖章并签署意见为“申请人指界属实，同意上报。”2009年11月16日，龙里县人民政府向朵山组颁发了龙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其中登记申请表编号为522730071506ＪＤＳＹＭＳＹ00××44，小地名“渔洞”的山林四至为东至余下堡组山界、南至草原乡韦巴组山界、西至岳成国山界、北至罗忠学、蔡春先、岳维成土坎。该《林权证》的编号为Ｂ520801837819。2017年7月，因涉案林地被征用测量时，徐永国得知龙里县自然资源局颁发林权证的情况后，以山林界线产生纠纷为由于2018年3月7日向龙里县人民政府申请对“果子塘”林地边界线进行确权。2018年9月5日，龙里县人民政府作出龙府行决字〔2018〕第12号《行政决定书》。朵山组不服该决定，向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州政府于2019年1月9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龙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龙府行决字〔2018〕第12号《行政决定书》，由龙里县人民政府于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9年2月12日，龙里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龙府行决字〔2019〕第2号《行政决定书》。朵山组仍不服，又向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州政府于2019年7月2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9〕第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龙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龙府行决字〔2019〕第2号《行政决定书》，责令龙里县人民政府于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后徐永国等六户向龙里县自然资源局申请林地确权，龙里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徐永国等六户林地确权范围内朵山组已经办理《林权证》，且未被撤销，龙里县自然资源局无权对林地进行确权。徐永国遂于2019年9月11日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如上述诉请。 另查明，2019年1月龙里县进行机构改革，设置龙里县自然资源局。2019年3月29日，中共龙里县委办公室、龙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明确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负责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工作，将龙里县林业局森林、湿地等自然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划入龙里县自然资源局。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起诉时提供的《承包山林登记表》能够证明其父徐祥福承包了小地名为“七星坡”、“果子塘”、“南冲”的三幅山林；林权登记申请表能够证明其父徐祥福向登记机关申请“南云冲”、“七星坡”、“果子塘”三幅林地的林权登记；黔南州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据以认定争议林地“果子塘”与涉案《林权证》登记林地四至范围存在重合之处的《承包山林登记表》，载明原告之父徐祥福承包“果子塘”山林四至为东抵贤进、南抵路、西抵贤友、北抵三队界，并不足以证明该幅林地与争议林权证登记的“渔洞”林地四至边界存在重合。故徐永国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能够证明其与争议《林权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对龙里县自然资源局提出徐永国与涉案林地无利害关系，徐永国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先经过复议前置程序的问题。本案争议的《林权证》系林业行政登记行为，不是对自然资源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确认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须经复议前置才能起诉的行政行为，故对龙里县自然资源局及朵山组提出本案未经复议前置程序，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徐永国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徐永国虽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7月即知道颁证行为的内容，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起诉的期限为最长不得超过二年。徐永国在起诉期限内向龙里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龙里县人民政府先后两次作出行政确权决定，又经过黔南州人民政府两次行政复议撤销。该期间系徐永国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赖，非因自身原因耽误的情形，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应予扣除。故对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徐永国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徐永国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徐永国。 上诉人徐永国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220号行政裁定，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够证明其与争议《林权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认定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朵山组的林地权属存在重合，因此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因地名为“果子塘”的林地权属发生争议后，上诉人于2018年3月7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要求对地名为“果子塘”的林地进行确权。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经实地查勘，并运用GPS技术对争议林地进行绘图以及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所持有的林地权属凭证所载明的林地四至范围存在重合之处，被上诉人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也明确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已办理的林权证存在重合之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进行改判。二、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明显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能够证明其与争议《林权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的举证责任应属于行政机关。既然行政机关认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的林地不存在重合之处，应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以双方林权证存在重合之处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的确权请求，现又提出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的林权不存在重合之处，相互矛盾。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与争议《林权证》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款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能证实其与本案争议《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二、举证责任的履行是基于案件原、被告双方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与本案争议《林权证》并无利害关系，不存在其履行举证责任的问题。三、龙里县人民政府作为登记造册、确权发证的机关已严格按照《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相关规定开展林权登记发证工作，其向一审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涉案林地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 一审第三人朵山组当庭述称，上诉人依据龙里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二份行政处理决定书主张其具有利害关系，但该处理决定已经被黔南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其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的申请林地登记表也不能作为权利依据。案涉林权证的颁发程序合法，且涉案林地事实上也一直都由其在管理。综上，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徐永国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之规定，当事人提起诉讼条件中的原告资格的“利害关系”是指被诉的行政行为可能影响原告主张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徐永国与一审第三人朵山组因“果子塘”林地发生权属争议，上诉人徐永国等人向龙里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在龙里县人民政府两次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先后被黔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后，因案涉林权行政登记争议，被上诉人龙里县自然资源局至今未重新作出确权处理决定。黔南州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争议林地“果子塘”与涉案《林权证》登记林地四至范围存在重合，二审庭审中一审第三人亦认可“鱼洞”林地包含“果子塘”林地。且对“果子塘”林地权属，上诉人徐永国也提供了1984年其父徐祥福持有的登记有“果子塘”林地的《承包山林登记表》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徐永国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其与案涉被诉林权行政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徐永国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从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不当。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亦不存在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或者继续审理”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行初220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丹 审判员 金长虹 审判员 游昌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甘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