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夏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27刑初2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夏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贡某某某某，男，1976年3月2日出生，藏族，牧民，户籍地甘肃省夏河县，住夏河县。2011年11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向夏河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2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夏河县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3日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夏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夏河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田文平，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奇，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夏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贡某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3日以夏检一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夏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斐、书记员石晓云、拉毛央金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贡某某某某及其辩护人田文平、李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夏河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1996年5月13日，被告人贡某某某某和龙某某发现自家牧场内的羊只丢失，便前往开斗村寻找，期间与被害人桑某等人相遇，继而发生争执，并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桑某等人将贡某某某某和龙某某随身携带的一只小口径步枪和一串珊瑚项链抢走。二人返回格个昂村后，贡某某某某拿上拉某家的半自动步枪，一人骑马前往开斗村找桑某要回被抢物品，挑衅桑某出来决斗，桑某不听家人劝阻，持刀向贡某某某某冲去，贡某某某某举枪向桑某射击后逃离现场，桑某被枪击倒地后死亡。经夏河县公安局尸检，认定桑某创口符合火器所致操作的特征，致命性损伤系他人所为，系股动静脉断裂，造成大量失血致使呼吸衰竭而死亡。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捕决定书、逮捕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意见书、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基本信息、协议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贡某某某某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七年六个月至九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贡某某某某辩称其因对方人数众多，冲向他来而感到害怕才开枪，并非有意开枪伤人。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抢走了被告人随身携带的物品并殴打被告人。被告人返回被害人村庄要求返还被抢物品时，再次遭到村民围攻，被告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向被害人开枪。2.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证人证言多为传来证据，并非证人亲眼所见。证人系被害人村中村民，所作证言不利于被告人，不应采信。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系2019年所作，关键物证枪支未追缴归案。故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判处。3.被告人于2011年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5.被告人文化程度低，法治意识淡薄，在生活中表现良好，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七年以下量刑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6年5月13日，被告人贡某某某某因发现自家羊丢失，与龙某某前往开斗村寻找。途中与被害人桑某及开斗村村民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桑某将贡某某某某与龙某某所持枪支与珊瑚项链等物品抢走。贡某某某某等人被其他村民劝离。之后，贡某某某某返回格个昂村，拿了亲戚拉某家中的步枪再次前往开斗村欲要回被抢物品。到达开斗村后，贡某某某某朝天开枪并喊叫，要与桑某决斗。桑某听到后，不听父亲劝阻，前往贡某某某某所在处。贡某某某某见桑某举刀向自己跑来，遂举枪向桑某射击，桑某大腿部中枪后倒地。经夏河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桑某系因股动静脉断裂造成大量失血致使呼吸衰竭而死亡，且系他人所为。1998年11月，贡某某某某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明1996年5月13日，阿木去乎镇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件，被告人贡某某某某于2011年11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夏河县公安局投案，夏河县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7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夏河县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夏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4日被夏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2.证人丹某(系被害人桑某的父亲)的证言。证明1996年某日，丹某的二儿子桑某与格个昂村的村民发生了争执并与之相互厮打，桑某抢了对方的项链。丹某将项链还给了贡某某某某，贡某某某某说自己的枪也被抢走了，丹某答应过几天将枪给贡某某某某送去。贡某某某某和当时在场的一个20来岁的男孩子骑马走了。丹某回家后得知桑某确实还抢了别人的一把枪，枪放在大儿子尕某某某的家中。回家大概1小时后，丹某看到格个昂村方向走来三个人，不一会听到两声枪响。丹某听到有人大喊“桑某!出来决斗!”的话语。桑某听到后很生气，便冲出家门。丹某和大儿子也随即追了出去，桑某跑到山顶后就看不到了。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丹某到山顶后发现桑某已经倒在地上，腹部在出血。丹某向山下追了下去，看到贡某某某某背着一把半自动步枪骑上拉某骑的马离开了，旁边还有旦某某，他也骑着马走了。贡某某某某自己的马拴在一边没有骑。村民向他们开枪，将拉某的马打伤了。之后，丹某等人返回查看桑某，肚脐眼下方有被子弹打伤的伤口。村子里的人找到了一枚弹壳。案发后，经乡政府、村民、县领导、公安人员和有威望的老人协商，贡某某某某家属赔偿了丹某100斤清油、300斤面粉和丧葬费3万余元。2年后，贡某某某某家属再次赔偿40只羊以及当时贡某某某某留在案发现场的马匹等物品。 3.证人拉某的证言。证明贡某某某某从拉某家偷出一把枪骑着马走了，拉某便骑马去追。到黑力宁巴树林边时看到有几个人拿着枪对着贡某某某某，拉某问丹某发生了什么事。丹某告诉拉某说桑某被人用枪打死了。拉某看到贡某某某某与对方在对峙，便叫贡某某某某下来与他一起离开了现场。对方用枪向他们射击，将拉某的马打伤了。回到村子后，贡某某某某就离开了，再也没有见过。过了些天，贡某某某某家属把枪还给了拉某，子弹原来有20多发，枪还回来的时候只剩几发了。后来经各部落对此事进行了调解，还对拉某进行了“罚款”。案发几年后，拉某听儿子旦知才旦说他把涉案枪支拿去和别人的牛做了交换。 4.证人拉某某某的证言。证明20多年前某日，有几个同村村民说有人在打架让我去劝架。拉某某某过去后，架已经打完了。对方有两个人，一个是贡某某某某，另一个年轻人不认识。听他人说他们打架是因为贡某某某某来找丢失的羊发生了冲突，桑某将贡某某某某的一把小口径步枪和一串项链抢走了。后来一个妇女将项链还给了贡某某某某，贡某某某某与那个年轻人就走了。过了几个小时，拉某某某听见村子对面的山上有人喊“桑某出来!”打架之类的话，随后看到桑某拿着刀从村子里跑出去，桑某到山顶后便听到一声枪响，拉某某某跑到桑某身边时，桑某已经不能说话了。贡某某某某从山的另一侧跑了下去，与拉某骑着马一起离开了。贡某某某某拿的那串项链掉在了地上。 5.证人才某某某的证言。证明1996年，才某某某丈夫的弟弟桑某被人开枪打死。事发当日早上，才某某某家对面山上有一个人向村子开枪，桑某朝着那个人跑，快到那个人跟前的时候，那个人朝桑某开了一枪。才某某某到桑某身边时，桑某已经死了。开枪的人与另一个人骑马离开了现场。 6.丹某的辨认笔录。经辨认，7号贡某某某某系杀害桑某的人。拉某系案发时与贡某某某某一起离开现场的人。照片上的人系被贡某某某某打死的被害人桑某。 7.拉某的辨认笔录。经辨认，5号贡某某某某系从拉某家偷走枪支的人。 8.拉某某某的辨认笔录。经辨认，2号贡某某某某系杀害桑某的人，照片上的被害人系桑某。 9.才某某某的辨认笔录。经辨认，照片上的被害人系桑某。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为阿木去乎镇黑力宁巴行政村开斗自然村西北处的山坡上。现场提取到一枚弹壳。 11.夏河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桑某系股动静脉断裂，造成大量失血致使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创口符合火器所致损伤特征。左股部致命损伤系他人所为。 12.鉴定意见。证明贡某某某某、贡某某是拉某某生物学父亲、母亲。贡某某某某、贡某某是桑某某生物学父亲、母亲。 13.被告人贡某某某某的供述。证明贡某某某某20岁那年，因自家羊丢了，遂拿上枪、刀与龙某某骑马前去找寻。途经开斗村时，开斗村村民上前抢夺贡某某某某的枪支等物品，之后又来了很多开斗村村民，有的在劝架有的在殴打贡某某某某二人。最后把贡某某某某二人持有的枪支和珊瑚项链抢走了。贡某某某某返回家后，想要要回被抢物品，便去亲戚拉某家中，将拉某的一把枪拿上骑马前往开斗村。到开斗村后，贡某某某某要求开斗村村民归还所抢物品。开斗村村民有些拿着枪出来，人多势众，贡某某某某因害怕便朝天开了两枪。村民仍向贡某某某某靠拢，贡某某某某便骑马跑向山坡一侧。此时，一个人(即桑某)从山坡上向贡某某某某冲来，贡某某某某随向他的膝盖处开了一枪，那人便立刻倒下了。贡某某某某随即跑下山坡与拉某骑马离开现场之后逃匿到外地。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贡某某某某生于1976年3月2日，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贡某某某某持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家属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桑某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各证人虽系被害人同村村民，但结合被告人供述与各证人的证言，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可以采信。公诉机关提交了1996年现场照片及弹壳提取照片。2019年再次复堪，并经贡某某某某指认，可以确定案发现场地理位置。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贡某某某某于2011年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发生在1996年，根据法律规定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定罪处罚。贡某某某某在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持枪返回被害人村庄，开枪向被害人射击，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贡某某某某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8年5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壹 斌 审 判 员 顾 梅 香 人民陪审员 华旦扎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启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