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观湖路观湖佳苑8号。主要负责人：黄元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春，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尚，男，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1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法定代理人：张某3，女，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法定代理人：张某3，女，199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强，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通，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吊车司机，住天津市宝坻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1号。主要负责人：骆晓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尚、张某3、张某1、张某2、马通，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阳市分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事故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四被上诉人辩称，驳回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德阳市分公司辩称，驳回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志尚、张某3、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通、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人保德阳市分公司赔偿各张志尚、张某3、张某1、张某2死亡赔偿金859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5135元＝1414655元、丧葬费35226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人员误工费3703.2元、处理事故及丧葬人员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06584.2元；2.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人保德阳市分公司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马通、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人保德阳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尚是张鹤群父亲，张某3是张鹤群的妻子，张某1、张某2是张鹤群的女儿。张鹤群、马通均受雇于案外人鄂雨生，2019年11月5日，张鹤群在天津顶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钢结构库房横梁焊接工作过程中，所搭载马通所有并驾驶的汽车吊与吊篮连接螺栓顶端折断致吊篮倾斜，张鹤群从吊篮中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该库房横梁距地面8米，张鹤群于2011年8月初次考取焊接作业操作资格证，证件到期后未复审，已被注销，未取得高处作业操作资格证，在高处作业时未正确佩戴和使用安全带等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马通具备特种设备作业资格，其驾驶的新飞工牌10吨汽车吊，牌照号为津ＣＢ××××，吊臂前端通过“金达丰”配件安装一个自制的金属吊篮，吊篮由两个连接杆与吊臂连接。该车辆在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在人保德阳市分公司投了起重机械综合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庭审中，四原告请求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本案发生在库房横梁焊接工地，张鹤群焊接作业操作资格证，证件到期后未复审，已被注销，未取得高处作业操作资格证，在高处作业时未正确佩戴和使用安全带等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造成自身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马通作为吊车所有人，作为专业吊车作业人员，应确保吊臂与吊篮连接的牢固性、安全性，在搭载的高处作业人员未正确佩戴和使用安全带等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时，应提示或停止提升作业，但其未尽到相关安全义务，造成张鹤群坠落死亡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分析本案的事发经过及双方行为过错程度，确定张鹤群、马通的责任比例为20%：80%。因事故车辆在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张鹤群的经济损失首先由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德阳市分公司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80%。仍有不足，由马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抗辩，事故发生时张鹤群是车上人员，不是机动车以外的第三人，本次事故不是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造成的，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对此评析如下，马通所有的汽车吊连接吊篮，是为高处作业人员提供作业平台，作为特种车辆，除驾驶员或者起重操作人员外，均是车辆以外的第三人，张鹤群搭载吊篮升高作业，是接受汽车吊提供的服务，不属于车上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立法本意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从而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能够最大程度的、及时地得到赔偿。本案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机动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在此情况下如将本案特种作业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行驶，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虽然从狭义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通常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被保险车辆，除在行驶过程中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事故发生在作业过程中。所以，涉案情形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予以赔偿，更符合立法精神。中国保监会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该复函对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具有参考、借鉴价值，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故对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事故车辆在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导致第三人伤亡的，应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由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德阳市分公司的抗辩，本案是一起责任事故，直接原因是马通驾驶起重机未尽安全义务所致，马通具备特种设备作业资格，张鹤群焊接作业的操作资格是否被注销，是否正确佩戴安全带等必要的劳动保护措施，与保险合同履行无关，因此，人保德阳市分公司应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鹤群各项赔偿金额的确定。1.死亡赔偿金，张鹤群出生于1987年6月12日，请求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20年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每年计算，计859520元，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张鹤群的两个女儿张某1、张某2出生于2018年2月9日，应与张某3共同抚养，对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655元计算，金额555135元（32655元×17年×2人÷2人）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70452元计算6个月，计35226元，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考虑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等损失，酌情确定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虽然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处理事故的实际情况，以及原告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之间的距离，交通费支出是必须的，故酌情支持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事故致张鹤群死亡，使四原告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以物质赔偿的方式给予其一定的精神抚慰，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4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关于赔偿主体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92881元，由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382881元的80%即1106304.80元，由人保德阳市分公司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马通赔偿106304.8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志尚、张某3、张某1、张某2经济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起重机械综合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志尚、张某3、张某1、张某2经济损失1000000元；三、马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志尚、张某3、张某1、张某2经济损失106304.80元；四、驳回张志尚、张某3、张某1、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2元，减半收取计3916元，由张志尚、张某3负担755元，马通负担3161元，执行时间同第三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次事故发生时张鹤群搭载吊篮升高作业，不属于车上人员。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机动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故不应将被保险范围仅限定在公共道路行驶，事故车辆在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导致第三人伤亡，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国元农保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2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来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