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效春,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圩，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6号海恒大厦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45267M。法定代表人:王晓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寨路4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64863K。法定代表人：毛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长泉，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上诉人黄效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工程公司）、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二建三公司）、贺长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效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建工程公司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264894.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效春与中建工程公司口头达成关于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4#楼、地下车库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黄效春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等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以黄效春未能提供贺长泉的有关任命文件等为由,判决驳回黄效春的诉请,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项目是原二建总公司承建,并非合肥二建三公司承建,原二建总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即成立了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并刻制使用了“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中建工程公司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双方之间存在特殊的关系,其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定，且该合同约定的项目负责人为汪长宝、杨邦欧与中建工程公司辩称的项目负责人是贺长泉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验收组名单”项目负责人贺长泉并不一致。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合肥二建三公司与贺长泉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因无原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同样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即使涉案项目是合肥二建三公司实际施工,其无任何施工资质、安全许可证,应为无效。合肥二建三公司是原二建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原二建总公司将项目交由合肥二建三公司施工也是该公司内部行为,对外无约束力。2.关于贺长泉的身份问题,《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证实贺长泉是原二建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验收报告上既有业主方、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盖章确认,又有施工单位原二建总公司的盖章确认,同时还有工程质量监督部门的盖章确认,这份验收报可以充分证明贺长泉在此项目上的身份为原二建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所有行为是代表原二建总公司,而非合肥二建三公司。3.黄效春提供的两张工程联系单是原二建总公司出具给业主方滁州市国家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上面均盖有“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并有项目经理王立新的签名,同时该联系单上还有监理单位的盖章和签名。因此,该联系单是当时原二建总公司施工时使用的资料,合法有效,而上面所盖的资料章证明原二建总公司曾在施工过程中使用过“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显然,涉案项目系二建总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施工事实清楚。贺长泉出具的《欠条》也能看出,欠款人是合肥二建滁州项目部,而非贺长泉个人。4.关于付款问题,黄效春作为一名水电施工工人,不具备分辨二建三处是否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能力。因此,仅凭该收条不能认定黄效春与二建三处达成的协议。二、黄效春提供的《工程结算表》、《工程用款申请表》、《欠条》及银行流水可证明,原二建总公司与黄效春结算的工程款为1578000元,扣除黄效春借支款项230000元后,中建工程公司又于2016年2月6日支付60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27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213105.53元,现尚欠水电安装工程款264894.47元。因此,中建工程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中建工程公司辩称，黄效春没有对贺长泉的身份做明确的法律界定，仅凭其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上的项目负责人系贺长泉就认定其可以完全代表中建工程公司，不符合事实。一、贺长泉是否是职务行为黄效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竣工验收报告上项目负责人不是公司职务，不能以此认定贺长泉是中建工程公司员工。职务行为的认定要基于双方有劳动关系，再有明确授权及相对人在交易过程中外观判断时持有一定的注意程度。二、表见代理基本条件是相对人善意无过失，黄效春既没有提供书面合同，也没有完整施工材料，更没有中建工程公司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黄效春不是善意无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三、黄效春与贺长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跟业主方、承包方均无合同关系。四、黄效春出具的收条均不是向中建工程公司出具，无论从法律还是事实上，黄效春都明知中建工程公司不是水电工程的付款主体。资料专用章是用于工程开工报告、设计图纸、会审记录、报审施工材料等有关工程项目资料印章，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协议，也不具有结算功能。在未经追认情况下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黄效春提供的两张工程联系单上加盖资料专用章就认定该章具有结算功能错误。工程联系单是我方内部资料，不是对外合同，本身就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其次，中建工程公司已经明确资料专用章用途，工程联系单上明确的是工程增减量问题，是用于报审施工材料，不是用于对外签订合同或结算。黄效春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建工程公司曾对外订立合同或结算加盖过该章，且资料专用章不具有公信力。综上，黄效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肥二建三公司辩称，黄效春与合肥二建三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是贺长泉实际施工，合肥二建三公司没有垫付工程款的义务，黄效春的诉请与其无关，合肥二建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贺长泉未作答辩。黄效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工程公司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264894.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3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时止，截止起诉之日为50859.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工程公司系由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变更而来，合肥二建三公司系由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三工程处变更而来，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现系该公司唯一股东。2012年，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中标承建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工程（2#、4#号楼及A区地下车库），后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又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其下属的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三工程处，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三工程处又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其中4#号楼及A区地下车库分包给贺长泉施工,贺长泉将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黄效春施工。2016年1月30日的结算单载明：建设单位为定远路安置房4#号楼及地下车库项目部贺长泉，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157.8万元，贺长泉在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了“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1740000元工程款明细为：1.4#水电结算价：1526048.37元。2.地下车库水电结算价：175931.94元。3.外雨水管（六道），扣除15%管理费后为1479000元，加上现场电工工资：99000元（4500元/月*22个月），合计157.8万元。经贺长泉以项目承包人申请，合肥二建三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6日、次年1月25日支付60万元、支付27万元，其中黄效春出具的60万元收条载明：收到合肥市二建三处滁州市定远路安置费4#水电安装工程款60万元；2018年2月15日，中建工程公司支付黄效春213105.53元，汇款摘要为代合肥二建三公司支付定远路安置房项目，剩余工程款数额为264894.47元。诉讼过程中，黄效春表示不要求合肥二建三公司、贺长泉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贺长泉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黄效春提供了定远路安置房4#号楼及A区地下车库竣工验收报告，其中验收组成员名单中载明贺长泉为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合肥二建三公司、中建工程公司均认为贺长泉并非公司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黄效春未能提供贺长泉的有关任命文件，同时验收报告中也载明了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为王立新，在黄效春未能提供其他的证据的情况下，对黄效春主张贺长泉联系其施工，与其进行定远路安置房4#号楼及A区地下车库水电工程结算系职务行为，中建工程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不予支持。二、关于“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是否具有结算效力的问题。盖章系资料专用章，一般不具有结算功能，黄效春提供了工程联系单二份，认为中建工程公司对外使用了“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其与黄效春的结算加盖了盖章应是该公司行为，但是黄效春未能提供上述而非工程联系单的来源，且在工程联系单上加盖资料专用章，也属于资料专用章正常用途，贺长泉虽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但无法认定黄效春善意无过失的相信贺长泉有权代表中建工程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综上，因黄效春不要求合肥二建三公司、贺长泉承担责任，故对黄效春要求中建工程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效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0元，减半收取3020元，由黄效春负担。二审中，黄效春提供关于变更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2#、4#项目部项目经理的通知。证明原二建总公司于2011年5月6日向原业主出具通知，委派项目经理贺长泉替换王立新，并由贺长泉在现场全权负责，贺长泉是二建总公司的项目经理。中建工程公司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调取时间是2020年9月11日，黄效春在洽谈该工程时不清楚贺长泉的身份，是事后知晓，该证据不能证明贺长泉行为可以代表中建工程公司。黄效春认可是与贺长泉接洽涉案工程，合同主体明确。合肥二建三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并非其公司出具，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贺长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中建工程公司、合肥二建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黄效春主张的涉案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012年，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承建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工程（2#、4#楼及A区地下车库），后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又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三工程处，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第三工程处又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其中4#号楼及A区地下车库分包给贺长泉施工，贺长泉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黄效春施工。黄效春虽然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但黄效春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黄效春有权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因涉案工程系贺长泉分包给黄效春施工，虽然黄效春与贺长泉未签订施工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效春应向贺长泉主张涉案工程款。本案中，黄效春仅要求中建工程公司承担给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并明确表示不要求贺长泉承担给付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黄效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效春上诉称，贺长泉系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的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行为系代表中建工程公司，黄效春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结算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中建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合肥二建三公司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合肥二建三公司已将涉案4#楼及A区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贺长泉实际施工，且黄效春主张涉案工程款的依据系其与贺长泉的结算单及贺长泉出具的欠条，虽然结算单上加盖有“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总公司滁州市定远路安置房一标段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资料专用章并不产生结算效力，可见，该结算系贺长泉与黄效春之间进行的结算。故黄效春上诉认为贺长泉的行为系代表中建工程公司，其与中建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效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由上诉人黄效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付广永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岳陈陈二审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