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周山，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庆波，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荃，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周山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周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庆波的起诉；2、改判张庆波退还付周山的转让款53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张庆波并未将案涉药店及店内财产转让给付周山，而是交付给案外人北京高远百康棘津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远医药公司）；也未将北京聚鑫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堂公司）转让给付周山，反而将其注销，违反合同义务。2、一审法院混淆公司股东与公司经营的概念，将高远医药公司的公司行为等同于付周山的个人行为。付周山虽是高远医药公司的股东，但并未参与该公司的日常经营，即便付周山同意更换公司注册地址，并不必然等同于付周山个人接受了药店。一审无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步骤，实质变更了合同约定。只有在付周山办理完毕营业执照之后，才能视为张庆波完成合同义务。3、付周山一审中申请追加高远医药公司作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回应，程序违法。张庆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庆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付周山立即支付转让费14万元及违约金14万元；2．诉讼费由付周山承担。付周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付周山与张庆波所签药店转让协议；2．张庆波返还付周山药店转让费人民币50万元；3．张庆波双倍返还付周山定金人民币6万元；4．诉讼费由张庆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甲方聚鑫堂公司（张庆波）与乙方付周山签订《药店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药店转让给乙方，包括以下内容：一、药店转让金额为67万元整，其中包括以下：1．店内所有设施全部归乙方所有（两台电脑、柜台、两台空调、打印机1、冰柜1台）店内全部药品、剩余房租。2．支付过程及执照办理流程：甲方现有药店执照聚鑫堂公司，变更乙方营业执照完成，过程如下：第一步：2019年4月4日付给甲方50万元，不包括定金，甲方应提供相关材料让乙方在原址重新办理以乙方为法人的工商营业执照，甲方提供相关材料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如有违约双倍赔偿）；第二步：乙方把营业执照办理完成后，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剩余转让费17万元，包括定金3万元整，缴款期限不得超过3天，合同完成，超出期限定为违约；第三步：如果在办理执照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使乙方营业执照及其他所有执照无法完成办理，甲方退还给乙方67万元整，包括定金3万元。由乙方原因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已付款不予退还；第四步：甲方协助乙方和房东丰涛、崔海娟签订租房协议。甲乙双方如有违约双倍赔偿。聚鑫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波，住所地为北京市丰台区横一条甲18号院5号楼4单元101、102。该房屋所有权为北京金城源投资管理公司所有。2016年5月1日，北京金城源投资管理公司分别与承租方崔某、丰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崔某、丰某分别承租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横一条甲18号院5号楼底商1室、2室。2019年4月3日，付周山分别与崔某、丰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付周山承租位于横一条甲18号院5号楼4单元101号、102号房屋。张庆波认可付周山已交付定金3万元及转让款50万元，剩余14万元未支付。张庆波称，2019年4月4日签订合同当天，其即将药店及店内物品交付给付周山，但未签订交接单。张庆波提交2016年4月6日与付周山的电话录音，张庆波：“现在你是营业还是关门呢？”付周山：“我找了个临时看门的，放假了招不来人，这两天我正忙着，大概明后天准备。”张庆波另提交2019年4月8日与付周山的电话录音，付周山：“麻烦你把出库单、进货单给我们的经理介绍一下。”张庆波：“进货单在橱子里呢。”付周山：“你给他说一下哪一片，大概是哪一片的，然后他好找，我们得对，我们得明天下午派人一个一个的对，有出货单能对得上的，我们才敢再卖，没有对不上的我们不敢不可能再卖了。”张庆波另提交多段录音，显示催促付周山准备相关材料，并协助付周山去乡里盖章。付周山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张庆波未提交录音的原始载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庆波庭上播放的录音为其手机原始载体。2020年4月3日，聚鑫堂公司经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另查，高远医药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将住所地变更为北京市丰台区横一条甲18号院5号楼4单元101、102。付周山为该公司股东。付周山在该公司2004年成立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9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2019年4月13日，该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申请，变更住所为北京市丰台区横一条甲18号院5号楼4单元101、102。2019年5月13日，包含付周山在内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住所变更为北京市丰台区横一条甲18号院5号楼4单元。张庆波另提交电话录音显示，2019年4月22日，张庆波向付周山催要剩余款项，张庆波：“你什么时候营业执照下来了吧，什么时候把钱给我打过来啊？”付周山：“那个《药品经营许可证》下来才给你打过去呢。”张庆波：“那不行，当时合同上签的是营业执照下来就打。”付周山：“应该是《药品经营许可证》下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庆波与付周山签订《药店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付周山交纳转让费50万元及定金3万元后，张庆波应该依照合同约定将店面及店内物品交付付周山。依据张庆波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该药店已实际交付付周山，付周山实际控制并派人对店铺进行管理。录音中亦提到付周山在对店内药品及单据进行清点，亦能够证明店内药品已由付周山实际管理。付周山辩称张庆波没有交付药店及店内全部药品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庆波依照合同约定协助付周山办理房屋租赁手续。张庆波提交的录音中亦能证明其积极协助付周山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双方虽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周山，而是将该地址变更为高远医药公司的注册地址，但依据该公司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对公司登记地址的变更经过了付周山的同意，应视为付周山与张庆波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重新达成了新的合意，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非付周山，但该事项为公司内部事宜，应为付周山作为股东与高远医药公司之间的问题，张庆波在此过程中仅应尽到协助义务。张庆波提交的电话录音中，付周山对未付剩余款项的理由仅为没有办下来药品经营许可证，而并未提及公司法人变更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付周山辩称张庆波未协助其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理由不予采信。张庆波依照合同约定，协助付周山完成了公司地址变更，付周山应按照约定给付剩余转让款。付周山未在2019年5月13日高远医药公司变更公司住所地址之日起3日内给付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如有违约双倍赔偿。张庆波称付周山未付款造成的损失为14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故一审法院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认定付周山应支付张庆波违约金，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日内，付周山给付张庆波合同款14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周山给付张庆波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三、驳回张庆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付周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药店转让协议》系张庆波与付周山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付周山上诉主张张庆波并未将案涉药店及店内财产转让给付周山，但从张庆波提交的录音证据能侧面印证，张庆波实际已经将店面及店内财产交付给了付周山，而且在后续的沟通记录中，付周山亦未就店面及店内财产之交付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付周山上诉主张张庆波应将聚鑫堂公司转让给付周山，该主张涉及公司股权的转让，而在《药店转让协议》中并未有股权转让之约定，故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付周山上诉主张只有在办理完毕付周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营业执照之后，才能视为张庆波履行合同义务。但依据《药店转让协议》之约定，张庆波对营业执照的办理只承担协助义务，张庆波相关合同义务之完成并不以营业执照办理完毕为前提。在案证据表明，付周山作股东并曾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高远医药公司实际已登记使用案涉店面，由此应视为张庆波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付周山目前虽不是高远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确定付周山为新经营者的法定代表人并非张庆波的合同义务，张庆波对此亦无过错。对于付周山要求张庆波退还53万元的上诉主张，亦应不予支持。付周山上诉主张一审应追加高远医药公司作为被告，本院认为就本案合同纠纷追加高远医药公司并无必要。需指出，一审在判决书第4页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张庆波提交的电话录音时间为2019年4月6日，而非2016年4月6日；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付周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错讹之处，应予改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周山向张庆波支付合同款14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张庆波负担950元，付周山负担1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付周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付周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