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利豪刃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西夏墅镇微山湖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314083400R。法定代表人：熊文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磊，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文豪，男，汉族，1988年11月25日生，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磊，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维可达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清华路12号大为集团工业园2栋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8837528W。法定代表人：许定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明，广东阳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利豪刃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豪公司）、熊文豪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维可达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豪公司、熊文豪上诉请求：1.利豪公司无须支付维可达公司设备折旧费用325,000元；2.熊文豪无须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上诉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由维可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维可达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存在过错。2015年10月9日，利豪公司与维可达公司签订了《换机协议》，该协议并没有约定利豪公司发回涉案设备的具体时间，但是明确约定了维可达公司应在2015年10月31日将新机VIK-5C型设备交至利豪公司的工厂。然而维可达公司直至2015年11月26日才将新机交至工厂，且在2016年1月30日擅自激活新机的锁机程序，设备交付后因无法修理的质量问题停产10个月，购机合同所承诺的机外编程、夹头、支撑架等机床附件均未交付，以上违约行为导致利豪公司相应损失。在此期间，利豪公司多次就赔偿问题与维可达公司协商，但维可达公司置之不理。（二）维可达公司不遵守换机协议，利豪公司无法退机，其起诉后多次按撤诉处理，恶意拖延时间，由此产生的折旧费用应由维可达公司承担。2016年5月5日，维可达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函》称利豪公司应支付其两台设备的货款，显然将本应退机的涉案设备单方面变成了出售给利豪公司的设备。随后维可达公司以支付两台设备货款为由开始起诉利豪公司、熊文豪。在（2017）粤0306民初18691号、（2017）粤0306民初28165号案件中，维可达公司起诉后均不到庭，被法院按照撤诉处理，恶意拖延时间。维可达公司扭曲事实，违反换机协议，导致无法将涉案设备退还给维可达公司，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维可达公司自行承担。（三）涉案设备不符合国家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属于三无产品、劣质产品。（四）维可达公司并没有提出折旧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折旧费，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直接剥夺了利豪公司、熊文豪就折旧费提出事实和理由的权利，违反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一审判决在折旧费方面也仅考虑了使用年限，未考虑比如目前设备情况、维可达公司拒绝履行换机协议等其他因素。维可达公司辩称：（一）维可达公司向利豪公司交付一台VIK-5B多功能数控工具磨床并经验收合格后，利豪公司又以产品升级为由要求更换，维可达公司同意更换后又向利豪公司交付了一台新机，并安排工作人员安装调试，在要求利豪公司验收并退还先前交付机器时，利豪公司拒绝退换，双方又签订换机补充协议。但至今利豪公司仍未退还，本案违约的是利豪公司。（二）利豪公司就涉案设备曾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的（2017）粤0306民初18691号生效判决驳回了利豪公司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利豪公司关于涉案设备为三无、劣质产品的理由不成立。（三）涉案设备自2014年12月17日交付给利豪公司后使用长达5年之久，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折旧费符合公平原则，且即使设备退还，由于使用过久已近报废状态，一审判决的折旧费也难以弥补维可达公司的损失。维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利豪公司退还被替换的VIK-5B型5轴联动数控多功能磨床设备一台；2.利豪公司支付设备占用使用费108万元（使用费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直至利豪公司退还设备之日止）；3.熊文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利豪公司、熊文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8月27日，维可达公司与利豪公司签订《VIK-5B型5轴联动数控多功能磨床订货合同》，约定利豪公司向维可达公司购买VIK-5B型5轴联动数控多功能磨床两台，每台价格为65万元。2014年12月17日，维可达公司向利豪公司交付一台VIK-5B多功能数控工具磨床。2015年10月，维可达公司与利豪公司又签订《VIK-5C型5轴联动数控多功能磨床换机协议》，约定用VIK-5C型机床更换原合同项下的VIK-5B型机床。2015年11月22日，维可达公司将新设备交付利豪公司。2016年4月15日，维可达公司与利豪公司签订《关于常州佰川和利豪换机补充协议》，约定利豪公司在更换机床后应将旧机床发回给维可达公司，若未依约将机床发回，则该补充协议作废，且承担维可达公司的相关损失。（二）利豪公司辩称因维可达公司向其主张旧机床VIK-5B型设备的全部价款，故未向维可达公司返还VIK-5B型设备。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粤0309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VIK-5C型设备为双方买卖标的，未支持维可达公司关于旧机床VIK-5B型设备同为买卖标的的主张，利豪公司无需向维可达公司支付该设备价款。利豪公司至维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向维可达公司返还VIK-5B型设备。（三）利豪公司为熊文豪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利豪公司、熊文豪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熊文豪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维可达公司与利豪公司签订的《VIK-5C型5轴联动数控多功能磨床换机协议》《关于常州佰川和利豪换机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维可达公司依换机协议，将替换的新设备交付利豪公司，利豪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维可达公司返还VIK-5B型设备，故维可达公司关于利豪公司退还VIK-5B型5轴联动数控多功能磨床设备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维可达公司诉请利豪公司支付未退还机器的占用使用费108万元，系参照设备租赁进行主张，且使用费远超设备本身65万元的出售价格。维可达公司主张退还设备，同时要求再承担超过设备购买价款的费用，明显不具合理性，故维可达公司关于支付占用使用费108万元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维可达公司主张的占有设备费用，应认定为设备在利豪公司未退还期间的折旧费用，利豪公司退还设备后，设备本身亦具备相应价值，一审法院参考磨床的一般使用年限，酌定利豪公司应承担设备价格一半的折旧费用即325,000元。熊文豪作为利豪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应对利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常州利豪刃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维可达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被替换的VIK-5B型5轴联动数控多功能磨床设备一台；二、常州利豪刃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维可达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折旧费用325,000元；三、熊文豪对常州利豪刃具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市维可达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深圳市维可达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630元，常州利豪刃具有限公司、熊文豪连带负担36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粤0306民初18691号案件中，利豪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维可达公司赔偿因VIK-5B型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各项损失、因锁定VIK-5C型设备导致的各项损失。该院经审理认为：1.利豪公司提交的《深圳市维可达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告知函》、常州佰川精密工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与维可达公司签订的《换机协议》中，《告知函》系利豪公司单方制作，未经维可达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常州佰川精密工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公司与维可达公司签订的《换机协议》属实，也与该案无关，无法证明该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利豪公司据此要求维可达公司承担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双方签订换机协议后，维可达公司向利豪公司交付了新的设备，利豪公司应将原设备返还给维可达公司，但利豪公司并未将该设备返还给维可达公司，对于未返还的原因，利豪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由于维可达公司的过错所致，此外也无证据显示利豪公司在维可达公司2016年3月16日发函要求其返还原设备后曾通知维可达公司收回该设备，因此，利豪公司无权就原设备仍放置在其处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向维可达公司主张。鉴于利豪公司未将原设备退还，且无证据显示维可达公司2015年11月交付的新设备有质量问题，而利豪公司在使用该设备两个月后又一直未按约支付余款的情况下，维可达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锁定该新设备是出于对自己权益的保护，存在正当理由，利豪公司因此要求维可达公司承担解锁费用及其他相关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186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利豪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该判决于2018年8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利豪公司应否支付设备折旧费以及熊文豪应否就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换机协议未明确约定退还旧设备的期限，但换机协议约定以VIK-5C型设备更换VIK-5B型设备，依该协议的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利豪公司在收到新设备后即应及时退回旧设备，而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维可达公司曾拒绝接收利豪公司退还旧设备。利豪公司虽上诉称维可达公司在2016年5月5日发函要求两台设备货款并随后起诉支付货款，但双方此前已于2016年4月签订换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退还旧设备，而利豪公司至该案起诉前则仍未按约返还，在该案生效判决亦未确认旧设备为双方买卖标的物的情况下，不能因此免除利豪公司因未返还旧设备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至于利豪公司上诉所称涉案设备属“三无产品、劣质产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869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利豪公司未能证明VIK-5B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已据此驳回利豪公司基于质量问题主张所提出的赔偿请求，基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所具有的既判力，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对其本案二审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维可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支付设备占用使用费，按通常理解，设备占用费在经济上即包含因使用设备而产生的折价损耗，一审法院在维可达公司的占用费请求远超该设备出售价格的情况下，综合设备使用年限和出售价格，酌定由利豪公司按设备价格50%负担折价费用，给付金额和实质内容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在亦无充分相反证据可推翻或改变该裁量意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利豪公司为熊文豪作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如熊文豪不能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熊文豪未举证证明公司与股东的财产独立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利豪公司、熊文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常州利豪刃具有限公司、熊文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毅审  判  员  蔡妍婷审  判  员  刘灵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