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伊群，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古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迪，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鹏，男，学生，住河北省沧州市。（死者王桂忠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洁，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娥，女，无业，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死者王桂忠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洁，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平，女，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死者王桂忠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洁，内蒙古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呼市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5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文迪，被上诉人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市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据武川县交警大队第15012512019000001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所诉交通事故道路情况“冰雪路面”；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王桂忠(王利鹏之父、徐正娥之子、张桂平之夫)驾驶机动车在冰雪道路上超速行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刘勇、毛国斌驾驶机动车在冰雪道路上超速行驶导致车辆失控后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王桂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机动车行驶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在冰雪、泥泞的道路上行驶时之规定负主要责任”；毛国斌、刘勇负次要责任。未指出事故“意外原因”。事故发生前夜当地降雪，呼市公路管理局当地公路管理工区连夜撒融雪剂。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就此对呼市公路管理局提起诉讼，撤诉后再次起诉，诉称“呼市公路管理局不能及时维护道路或采取有效措施，致使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第一、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事故当事人超速行驶，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事故发生并非“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与冰雪路面无因果关系，本案不能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认定呼市公路管理局的责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在冰雪、泥泞道路上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说明法律认可道路可以存在一定程度的冰雪和泥泞，事实上道路也不可能全天候无任何程度的冰雪和泥泞；第三、呼市公路管理局下属公路管理工区连夜撒融雪剂，已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一审不当认定“呼市公路管理局虽然对事故路段进行了撒融雪剂作业，但在路面有结冰积雪的情况下并未撒防滑料，亦未进行巡查，对积雪积冰未进行及时的清理，冰雪路面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客观因素，呼市公路管理局对事故路段的管理维护存在缺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呼市公路管理局认为，一审未经了解公路养护的相关规定，其对呼市公路管理局责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一、冰雪路面只在坡道撒“防滑料”，所谓“防滑料”就是沙子和土，是不允许全覆盖地撒在路面上的。二、《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养护巡查及病害限期修补制度》第五条规定，公路经营或承养单位“要组织相关人员每日进行路况巡查”，呼市公路管理局在事故当日依常规进行了巡查。2019年2月25日夜间下雪，呼市公路管理局连夜撒融雪剂，26日8时发生了本案事故，事故与“巡查”没有因果关系。判决书中以“亦未进行巡查”归责，是指25日没有巡查还是26日没有巡查？如果是指25日巡查，则25日巡查也不会发现还没有下的雪；如果是指26日巡查，那么，26日早上8点即发生了事故，呼市公路管理局连夜在路上撒融雪剂，呼市公路管理局在26日的工作时间内完成了巡查即符合相关规定，以此认定呼市公路管理局对公路的管理维护存在缺陷显然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三、交通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中规定“定期清扫时的作业标准是清除杂物，做到路面清洁。定期清扫的频率应根据各地关于公路小修保养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另外，该条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因此，一审关于“对积雪积冰未进行及时的清理”，“管理维护存在缺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明显违背法律。四、一审关于“冰雪路面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客观因素”与事实不符。法律规定的侵权四要件包括行为与结果之间须有因果关系，据交警的事故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驾驶人员超速行驶且没有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下雪、路面有冰雪只是事故发生的条件之一。一审判决使用的词语是“客观因素”，这个因素是指冰雪路面是事故发生的条件呢还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呢？语焉不详，概念不清。如果是用“因素”将“条件”这个概念偷换为“原因”，则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应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辩称：本案是20车连环相撞，呼市公路管理局现在的上诉状想摆脱责任，而且连一点民事责任也不想承担，冷漠的对待自己的责任和老百姓的生命财产的安全。在上诉状中，故意混淆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的区别。现在当庭向贵院提交一份开庭笔录，这份笔录，是与本案一起发生的另一案的侯凯玲开庭时在武川县法院的庭审笔录，供贵院和呼市公路管理局在庭审时的陈述做对比，无论是侯凯玲案，还是本次开庭，呼市公路管理局都证明不了事发路段撒融雪剂的事实。本案的另一死亡司机的家属侯凯玲和本案同时起诉到武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时武川县人民法院判决，侯凯玲败诉，经贵院（2019）内01民终4578号判决书改判后本案又重新提起诉讼。呼市公路管理局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一审的不当认定，是武川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从改判后的4578号判决书的第11页第十九行起开始摘抄，武川县法院在本次审理中参考了该生效的判决。现在呼市公路管理局同样对贵院生效的判决中的认定指手划脚，不尊重生效的判决。张桂平、王利鹏、徐正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呼市公路管理局赔偿张桂平、王利鹏、徐正娥46715.65元(是各项赔偿共计934313元的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8时许，毛国斌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209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66km＋830m处，与同方向前方失控后发生轻微交通事故的刘勇驾驶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又与包玉青驾驶的×××号“江淮”小客车、周瑞清驾驶×××“五菱”小客车及停在道路上李勇驾驶×××“现代”小客车发生连续碰撞，紧接着同方向后方行驶失控的王桂忠(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的亲人)驾驶着×××(×××)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毛国斌所驾驶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后又与道路右侧桥梁防护墙发生碰撞，造成六车受损多人受伤，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亲人王桂忠经抢救无效于二日后死亡的连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武川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桂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和冰雪路面超速行驶，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时王桂忠身受重伤被送往武川县医院抢救支付抢救医药费2979.17元(票据9张)，又转院至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支付医药费16106.68元(其中住院收据一张11178.14元，门诊票据14张4928.54元)，住院两天发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40元(47330/365天×2天)，合理误工费1945元(47330/365×3×5)，合理住宿、交通费2000元，王桂忠死亡后应赔偿徐正娥被扶养人生活费40728.33元(徐正娥出生于1939年，应赔偿5年扶养费，徐正娥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怀忠、次子王成忠、三子王桂忠)。王桂忠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费3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几项合理费用共计916299.18元。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以934313元的5%是46715.65元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赔偿。另查明认定事实：王利鹏出生于1998年7月14日，已经是成年人不再是被抚养人，学杂费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还有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起诉的误工费、交通住宿费诉求偏高应酌情赔偿。再查明认定事实：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547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定:“2019年2月26日8时许，涉案事故发生地段国道209线由北向南366km+83Om处有结冰积雪，而呼市公路管理局只抛撒了融雪剂，没有及时清理结冰积雪，没有巡查，因呼市公路管理局是公路的管理维护者，其没有尽到管理维护义务公路存在缺陷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公路管理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呼市公路管理局是涉案公路路段的管理者，虽然对事故路段进行了撒融雪剂作业，但在路面有结冰积雪的情况下并未撒防滑料，亦未进行巡查，对积雪积冰未进行及时的清理，而冰雪路面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客观因素，在该事故路段同时接连发生多车连环相撞的类似事故，造成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亲人王桂忠死亡的严重后果，呼市公路管理局对事故路段的管理维护存在缺陷，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赔偿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因王桂忠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5814.95元(916299.18元的5%=45814.95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元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负担945元，由王利鹏、徐正娥、张桂平负担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呼市公路管理局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王桂忠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呼市公路管理局对G209国道事故路段公路负有养护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第4.1.1条规定：“路面养护应符合下列要求：1.经常浦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清理积雪积冰，保持路面整洁，做好路面排水。2.加强路况巡查，发现病害，及时进行维修、处治。”《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养护巡查及病害限期修补制度(试行)》第四条规定：“按照‘道班(养护站)日作业巡查，养护工区、旗县公路段周巡查，盟市交通局、公路管理局(处)季度巡查，自治区公路局每年不定期进行检查’的原则，实行逐级负责，逐级检查，核心是道班日作业巡查，养护工区、旗县公路段周巡查。”第十五条规定：“冬季是公路病害易发时期，各级部门尤其要加大降雪期间上路巡查力度，及时清除路面积雪，在公路急弯，陡坡，公铁平交道口和易雪阻、危险路段要备足防滑料和融雪剂，同时要保证一定数量的抢通机械设备状态完好以备随时调用。”事故路段属呼市公路管理局管辖路段，其应根据上述规定对该路段进行养护，对该路段路面上的积雪积冰及时进行清理，使路面达到养护要求是其基本职责和法定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呼市公路管理局虽对事故路段进行了撒融雪剂作业，但在路面有结冰的情况下，其并未撒防滑料，之后亦未对事故路段进行巡查，对事故路段的积雪积冰未进行清理，而冰雪路面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客观因素，且在该事故路段相同时间段接连发生多车连环相撞的类似事故，并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显然呼市公路管理局对事故路段的管理维护存在缺陷，具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由此认定呼市公路管理局对王桂忠的死亡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呼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徐晓凡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樱 子书记员 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