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振芳，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邦均镇东南道村东五百米（102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袁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红涛，天津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振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振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源通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高振芳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源通汽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源通汽车公司构成违约，其向社会公开宣传销售汽车零首付,购车人只需按月交纳贷款本息即可。依照汽车销售行业惯例,汽车销售方为购车人成功办理贷款已成必然。高振芳购车时，源通汽车公司仍承诺购车零首付，由其办理贷款手续等内容，高振芳信以为真，与其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但最终贷款手续未通过审批，源通汽车公司未告知高振芳，其构成违约。源通汽车公司在卖车过程中存在过错，如果知道其不能成功办理贷款手续，高振芳就不可能购买诉争车辆，对于高振芳来说，无力一次性支付40万元购车款。源通汽车公司不诚信，零首付销售汽车的公司比比皆是，源通汽车公司如果将不能成功办理零首付贷款的风险告知高振芳，高振芳一定不会购买源通汽车公司的汽车，一定会选择能够成功办理车辆贷款的汽车销售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源通汽车公司强行取回诉争车辆，说明其以自己的行为清楚表明已经与高振芳解除了车辆买卖合同，高振芳的反诉请求应该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向高振芳释明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与法院认定不一致的法律后果，如果一审法院作出释明，高振芳有可能选择要求源通汽车公司返还车辆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导致高振芳既得不到车辆，又要支付全部购车款，造成钱货两空的结果。四、依法追究源通汽车公司欺骗消费者、盗窃的行为。源通汽车公司的销售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欺骗消费者。诉争车辆登记在高振芳名下，车辆轮胎、柴油、铁锅等均由高振芳花钱购买，源通汽车公司在高振芳不知情的情况下公然盗走车辆，轮胎、柴油、铁锅等将近2万元的财物被其盗走，源通汽车公司构成盗窃。被上诉人源通汽车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源通汽车公司未向高振芳承诺零首付购车，只是代理办理贷款手续，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办理成功零首付贷款是源通汽车公司的义务，源通汽车公司可以接受高振芳的委托代办贷款手续，但是否成功办理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成立，源通汽车公司没有过错。高振芳认为零首付购车是汽车销售行业的交易习惯，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二、双方于2019年12月2日订立买卖合同，按照高振芳要求，源通汽车公司于次日交付车辆，之后双方约定12月6日前高振芳将购车款交付源通汽车公司。双方并未约定以成功办理贷款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而是先行订立买卖合同，交付车辆后再办理贷款手续，高振芳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未能成功办理贷款系高振芳自身原因造成，源通汽车公司协调为高振芳更换一家贷款公司，但其表示拒绝。三、源通汽车公司因高振芳未支付购车款将车辆开回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不是高振芳所说的盗窃行为。双方对于车辆价格明确知悉，源通汽车公司无欺诈行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审第二次庭审中，源通汽车公司提交购车前高振芳向源通汽车公司签署的承诺书，证明其已将贷款不能审批通过的后果告知高振芳，源通汽车公司依据该承诺书可就诉争车辆享有留置权。源通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振芳给付购车款393550元；2.诉讼费用由高振芳承担。高振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9年12月2日订立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源通汽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0元;3.由源通汽车公司赔偿高振芳各项经济损失49400元;4.反诉费用由源通汽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高振芳从源通汽车公司处购买斯太尔牌牵引车车头及挂车一辆，高振芳交付定金2000元，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由于车辆需要提前上牌照，源通汽车公司为高振芳垫付购车款、购置税、保险费用共计393550元。同日，双方签订欠款协议，约定高振芳于2019年12月6日前将上述钱款给付源通汽车公司。2019年12月3日，源通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高振芳。12月6日由于车辆贷款未经过审批，高振芳没有将上述393550元给付源通汽车公司，源通汽车公司将涉案车辆从高振芳处取回。后双方就车辆买卖问题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振芳从源通汽车公司处购买车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源通汽车公司提交了欠款协议以及缴费单据，能够证明其为高振芳垫付了购车款、购置税及保险费用。高振芳虽对欠款协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对高振芳的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振芳主张源通汽车公司承诺为其办理购车贷款，贷款未通过审批属源通汽车公司违约，高振芳并未就此项主张举证予以证明，亦不存在其他法定或者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故对高振芳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振芳主张的损失问题，由于高振芳未在约定的期限内给付源通汽车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源通汽车公司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行使不安抗辩权将涉案车辆取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高振芳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签订欠款协议时并未就逾期利息问题进行约定，故对源通汽车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高振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天津市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购置税及保险费用共计393550元；二、驳回天津市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振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3元、反诉费568元，共计7771元，由高振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二次庭审中，源通汽车公司提交高振芳于2019年11月25日签署的分期贷款购车人（借款人）承诺书一份，证明高振芳承诺在贷款审批不成时，同意在源通汽车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将所购车辆余款结清，若未结清高振芳同意协助将所购车辆送回源通汽车公司存放，以此证明源通汽车公司取回车辆系行使承诺书约定的留置权。高振芳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其的确签署了该份承诺书，办理贷款的过程中都需要签署，但对承诺书的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高振芳仅抗辩不清楚承诺书的内容，未提交证据或提出其他理由来否定承诺书的效力，故本院对承诺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振芳自源通汽车公司处购买诉争车辆，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高振芳上诉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源通汽车公司承诺“零首付”购车，贷款未能审批通过其本人没有责任，源通汽车公司取回车辆的行为表明不想再继续履行合同。从高振芳签署的承诺书来看，源通汽车公司已将贷款不能审批通过的后果向其明示，其同意在贷款未能审批的情况下按源通汽车公司规定的时间结清车款，若未按规定时间结清所欠车款，协助源通汽车公司取回车辆，故源通汽车公司取回车辆系行使承诺书确定的留置权，目的为督促高振芳履行付款义务，不能据此认定源通汽车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源通汽车公司已将车辆交付并登记在高振芳名下，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高振芳主张解除合同的理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高振芳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源通汽车公司交付车辆后高振芳至今未支付购车款项，源通汽车公司提交欠款协议、缴费单据等证据证明高振芳应付款数额，高振芳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高振芳应按照欠款协议确定的数额履行付款义务。高振芳支付购车款项的同时源通汽车公司应将车辆返还，一审判决未认定源通汽车公司的车辆返还责任，确属不当，本院予以加判。关于高振芳主张源通汽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因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源通汽车公司通过为高振芳介绍另一家贷款机构等方式积极促成合同履行，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一审判决驳回高振芳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振芳请求源通汽车公司赔偿相关损失的问题，因源通汽车公司取回车辆系承诺书确定的权利，其取回车辆过程中未提前与高振芳沟通确有不妥，但不足以否定其行使权利，故对高振芳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但源通汽车公司返还车辆时应保证高振芳添附或购置财产的完整性，如对高振芳造成损失，高振芳可另行主张。高振芳上诉提出的其他理由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高振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天津市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高振芳支付上述款项的同时将车辆予以返还；四、驳回天津市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振芳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3元，由天津市源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568元，由高振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高振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