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明，男，汉族，1974年5月5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汉族，1976年9月29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莹，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金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金龙共向李小明转账239593.69元，与事实不符。1、双方之间所有款项往来均为非现金方式，其中李金龙向李小明微信转账10笔，金额为1055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的10000元，系李小明向其叔叔所借，与李金龙无关，故借贷金额为95500元，且李小明已于2017年1月12日通过微信还款20000元。2、李金龙诉称其根据李小明指示向第三方支付39593.69元材料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李金龙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根据李小明指示而为，故李金龙向案外人的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不应由李小明承担清偿责任。3、李金龙声称其向李小明及会计转款65000元不属实。期间李金龙只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小明会计狄金平工程款30000元，其余款项李小明及其会计均没有收到。故双方之间共发生债务金额为165000元。二、一审法院将所有款项均认定为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共发生债务金额为165000元，其中民间借贷105500元，工程款59500元。李小明出具的借条系根据李金龙要求所写，仅系对双方经济往来大致确认，而非同意将工程款转化为借款。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存在利息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系朋友关系，对于所有款项一直未约定利息，应认定李小明偿还的80000元系偿还李金龙的本金，李小明已全部清偿。李金龙辩称：一审中已经将2017年6月10日的10000元扣除，对于向李小明及会计转账的65000元，李金龙在一审中也提交相应的转账记录，李小明在一审中也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小明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归纳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涉案款项金额。李金龙提供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向溧阳市城中花园三区2幢1号门601李金龙（身份证号：3204××××××××）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圆整（￥：150000）。借款人：李小明身份证号：3204××××××××。借款人：李小明日期：2019.2.3于2019年5月1号前还款150000万元（结清）”。2、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金龙人民币贰万圆整。身份证3204××××××××欠款人：李小明2019.5.1日身份证：3204××××××××2020年2月15日前还款”。3、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和银行交易清单，证明2017年1月6日、2017年2月16日、2月17日、2月28日、3月1日、6月10日、6月16日、7月4日、7月23日和2018年12月21日,李金龙向李小明微信转账10笔,金额分别为2万元、1万元、4万元、5000元、1万元、5500元、5000元、2000元、1000元、2000元＋5000元，计105500元；2017年3月2月，李金龙按照李小明提供的账号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方支付线管、冷热管材料款29500元＋39593.69元＝69093.69元；2017年3月13日、3月23日、5月15日，李金龙向李小明及李小明的会计狄金平银行转账15000元、2万元、3万元，计6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39593.69元。经质证，李小明对李金龙提供的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小明陈述，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3日的借条中“李小明、3204××××××××、2019.2.3、于2019年5月1号前还款150000万元（结清）”系其本人所写，其余内容系李金龙所写；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日的借条中“3204××××××××、李小明、2019.5.1、于2020年2月15日前还款”系其本人所写，其余内容系李金龙所写。李小明对李金龙提供的微信和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小明陈述，李金龙于2017年1月6日向其微信转账2万元后，其于2017年1月12日微信转账还给李金龙2万元，双方之间的该笔往来已结清；李金龙于2017年6月10日向其微信转账1万元，系其向自己的叔叔谢阿林所借，因其没有农行卡，其让叔叔将1万元打到李金龙的农行卡上，再由李金龙通过微信转账给自己，该笔款项系其向叔叔所借，与案涉款项无关。对此,李金龙予以认可。对于借条的形成过程，李金龙称，其与李小明系朋友关系。2017年，李小明称与其一起合作做工程。为此，其多次向李小明汇款并按李小明提供的账号支付材料款，但是进度款和工程款全部由李小明一人经手，其一直未能参与，应收款和应付款都不在其控制范围之内，其后来才发现李小明其实就是以双方合作工程的名义向其借款，李小明向其承诺垫资款于年底收回，但是一直没有收回，垫资款就转化成了借款。2019年2月3日（大约阴历二十八）下午2时左右，双方在溧阳市晨翔广告有限公司其办公室对账。其实际打款给李小明23万多元，扣除李小明归还的款项，因借款时间比较长，距离签署借条已一年半左右，双方达成合意，李小明连本带息归还25万元，本金大概20万元左右，没有明确利息标准，就是凑个整。其当时要求李小明先打款10万元，李小明称2万元还其他用途，当面通过手机银行向其转账8万元，李小明承诺明后天支付2万元，就没有出具2万元的借条，向其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但李小明未按承诺支付2万元，又打电话称正月十五付款，但是仍未支付。2019年5月1日，李小明向其补写了2万元的借条。李小明陈述，其原先是想与李金龙一起做水电安装工程，后来李金龙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付款，双方之间没有现金交付。这个工程的保质期两年，当时工程款还没结清，其与李金龙讲等工程结束后再向李金龙付款。因为李金龙一直向其催款，双方于2019年2月3日在溧阳市晨翔广告有限公司，也就是李金龙的办公室对账。李金龙称向其打款二十几万元，其一直没有计算过，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因为双方是一个村上的，其认为李金龙也不会骗自己，当时李金龙称本息25万元，李金龙写好借条内容后，让其在借条上写上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其没看借条的内容，金额是知道的，其向李金龙出具15万元的借条后，通过手机银行从自己的溧阳润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李金龙转款8万元，另外2万元承诺很快支付，但是没有支付，后于2019年5月1日向李金龙出具了2万元的借条。其确实欠李金龙工程款，不欠借款。李金龙于2017年3月2日银行转账29500元，在备注中注明“线管”，以及李金龙向第三方银行转账支付材料款39593.69元，如果双方之间不是合作做工程，李金龙为何要将货款打给别人？不是应该直接向其打款吗？因此，其就是欠李金龙工程款，不是欠借款。其要求按照李金龙实际付款的金额及银行贷款利率，结算所欠李金龙工程款的金额。对此，李金龙认为，1、李小明系以做工程为名行借款之实。李小明以自己的名义承接工程，在工地上资金周转不开时，要求李金龙转账，李金龙并未参与工程管理，无论是人工工资还是项目进度款，李金龙从未经手。李金龙多次给李小明汇款及代付材料款后，才发现李小明一直以做工程的名义向李金龙借款，双方结算后，李小明向李金龙出具了共计17万元的借条。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李小明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2019年2月3日，经双方结算，因李小明欠款近一年半，李小明承诺归还李金龙本息25万元，李小明出具借条前，为表示自己还款的诚意，先行汇款给李金龙8万元，后出具了一张15万元的借条，同时承诺剩余2万元尽快归还，但因为李小明一直拖欠，又再次出具了一张2万元的借条。李小明在庭审中狡辩8万元是在出具15万元的借条之后归还给李金龙的，如果8万元是在出具借条之后归还给李金龙，为何李小明在归还后不要求修改借条或重新出具借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李金龙、李小明达成水电安装工程的合作意向，李小明承接工程后，李金龙有向李小明打款及向第三方支付货款的垫资行为。双方于2019年2月3结算后，李小明通过其溧阳润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李金龙付款8万元，并在载明借款金额为15万元、2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向李金龙出具借条。至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工程合作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结欠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李小明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其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责任。李小明主张借条内容是李金龙书写的，其没有看借条内容就写上自己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其欠李金龙工程款，不是欠借款，不予支持。对于结欠款项的金额，李金龙陈述，因借款时间比较长，距离签署借条已一年半左右，双方达成合意，李小明连本带息归还25万元，本金大概20万元左右，利息没有明确标准，就是凑个整。李小明陈述，当时李金龙称本息25万元，其没有计算过具体是多少。故根据李金龙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银行交易清单，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李金龙向李小明支付的款项金额为209593.69元，双方于2019年2月3日结算后，确认李小明应付款项本息为25万元。李小明主张欠款金额为166000元，归还8万元后，还欠86000元未还，不符合客观事实。李小明主张向李金龙出具15万元的借条在先，向李金龙还款8万元在后，但对于还款8万元后又向李金龙出具2万元的借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符合常理。2019年2月3日双方结算时，本息为25万元，其中本金209593.69元，按照李金龙支付款项的金额、时间节点及双方结算时间，利息部分的计算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李金龙在借条上签字并承诺还款，也是对利息及利率计算标准的认可，现李小明要求按李金龙实际付款金额和银行贷款利率重新结算结欠工程款的金额，不予支持。双方对李小明已归还的8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先归还利息。李小明未按约还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李金龙要求李小明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判决：李小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金龙借款17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为185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220元，由李小明负担。二审中，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小明向李金龙出具二张借条是事实，该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数额、还款期限等内容，可以反映双方之间已达成一致的借款意思表示，且根据双方对该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及往来流水，也反映了涉案借款来源于双方对工资垫资往来款的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李金龙依据李小明出具的借条，在本案中主张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李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