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经济开发区园区北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曹衍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哲，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系上诉人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哲，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鲁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城区齐鲁大街东宋商城30号。法定代表人：侯绪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北园路43号荣盛时代广场4-16-1611。法定代表人：张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康妮，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孔祥哲、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柬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孔祥哲、柬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425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孔祥哲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226893942）后，上诉人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172000元贴现款；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合法持票人，有权行使追索权，属认定事实错误。1、柬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两公司之间实为违法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被上诉人不是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追索权。2、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上并未记载“质押”字样，不构成票据质押。因此，被上诉人不能基于票据质押而获得票据权利，无票据追索权。综上，被上诉人无权向各上诉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票款本息给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孔祥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孔祥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被上诉人不具备票据贴现资质，其和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系名为借款实为民间票据贴现，该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因此涉案的《借款、承兑汇票质押承诺书》无效。孔祥哲虽在“借款承诺人”处签字，但因该承诺书无效，孔祥哲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更何况孔祥哲已向被上诉人明确写明“此承兑由本公司提供，如出现假票、克隆票、挂失票等，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本公司全部承担”。且在涉案汇票上无记载“保证”事项，故一审认定孔祥哲应对涉案汇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和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实为违法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被上诉人不是合法的持票人，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且孔祥哲不是涉案汇票的保证人，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做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本案纠纷，应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合同法》52条，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101条的规定，即被上诉人返还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226893942）后，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贴现款172,000元，除此之外，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不应当再承担其他任何还款责任，而山东远大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孔祥哲更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综上，被上诉人通过民间贴现行为获得承兑汇票的行为违法，其不是合法的持票人，不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不能行使票据追索权。弘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为合法持票人的问题。首先，涉案汇票被上诉人通过背书在上诉人柬润公司处取得的，被上诉人当然的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此问题是毫无争议的，且一审中三上诉人对此也均无异议。再者，柬润公司向被上诉人背书转让涉案汇票的原因是其因资金周转问题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对此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依据票据法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票据法第十条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综上，被上诉人当然的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有主张三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权利。二、关于三上诉人责任承担的问题。票据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背书人以背书转让汇票后，即承担保证其后手所持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背书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被上诉人远大公司为出票人、柬润公司为背书人，孔祥哲为借款承诺人，其承诺“该承兑货票。无止付或其他任何票据纠纷”并保证“如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本人3日内自愿以等值票面总计金额现金退还贵公司，并赔偿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和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同时柬润公司作为借款人亦作出上述承诺和保证。故远大公司应承担给付汇票款的责任及相应利息。柬润公司及孔祥哲应对汇票款承担连带责任，并应按照其承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赔偿金及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弘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汇票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截止立案之日暂计人民币2502.78元)；2、请求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另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0%计算，截止立案之日暂计人民币18333.33元)及律师费75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号为0010006226893942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付款人为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付款人开户行为工行齐河银行，收款人为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开户行为中行齐河支行，出票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2月31日，出票金额为20万元，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承兑人、出票人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章。2019年7月14日，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向原告借款并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原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在背书人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章。同时，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款、承兑汇票质押承诺书》，承兑书载明内容有“现本单位（个人）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因资金紧张，愿将以上承兑汇票质押……如到期无法偿还，则以上承兑汇票的所有权利和使用权归贵公司（个人）所有。本单位（个人）郑重承诺，质押给贵公司（个人）的承兑汇票真实、有效、合法。”被告孔祥哲在借款承诺人处签字，收款方名称为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该承诺书上加盖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章并附孔祥哲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该汇票复印件。其中孔祥哲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手写：“此承兑由本公司提供，如出现假票、克隆票、挂失票等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本公司全部承担。”2020年3月4日，原告委托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上述汇票提示承兑并收款，中国工商银行齐河支行出具《借方凭证退票理由书》，理由书中的退票单位户名为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额20万元，原凭证名称为商承，号码为0010006226893942，退票理由为存款不足货款超额。2020年2月14日，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向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提示付款，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签收但一直未进行承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通过背书取得涉案汇票，是合法的持票人，其发起承兑后，因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原告向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提示付款后，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进行承兑，视为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拒绝付款，因此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可以对出票人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背书人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因被告孔祥哲在《借款、承兑汇票质押承诺书》中的借款承诺人处签字，构成涉案汇票的借款承诺人，应对涉案汇票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孔祥哲在《借款、承兑汇票质押承诺书》中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的关于由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形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且由假票、克隆票、挂失票等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公司承担并不能免除孔祥哲借款保证的责任，故对被告孔祥哲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向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孔祥哲主张的违约赔偿金计算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逾期利率计算方式的规定，本院对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孔祥哲主张律师费的请求符合双方在承诺书中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孔祥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承兑汇票款200000元。二、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汇票金额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孔祥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违约赔偿金（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孔祥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0元（已减半），由被告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孔祥哲共同负担2150元，由原告济南弘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中，孔祥哲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公司经办人员马松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涉案汇票系贴现而非借款。被上诉人质证称，孔祥哲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可以证明双方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弘源公司持有上诉人柬润公司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及私章的《借款、承兑汇票承诺书》，并持有涉案商业承兑汇票，以证明其已通过背书方式合法取得涉案汇票。柬润公司与孔祥哲在该承诺书中盖章签字，并认可其真实性，应是认定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承诺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孔祥哲提交的聊天记录等涉及的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汇票之间有直接的关联性，因此被上诉人弘源公司通过背书取得涉案汇票合法有效。柬润公司、孔祥哲应按照承诺书承诺的内容履行义务。上诉人孔祥哲作为借款承诺人在《借款、承兑汇票质押承诺书》中签字，该承诺书中约定“该承兑汇票无虚假、无挂失、无克隆、无冻结、无止付或其他任何票据纠纷。……并赔偿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和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弘源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在涉案汇票到期发起承兑后，因上诉人远大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而被退票，在被上诉人向远大公司提示付款后，上诉人远大公司也未进行承兑，因远大公司拒绝付款，弘源公司有权对出票人远大公司、背书人柬润公司行使追索权。孔祥哲作为涉案汇票的借款承诺人，弘源公司根据《借款、承兑汇票质押承诺书》，有权要求孔祥哲及柬润公司对涉案汇票没有被付款而产生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孔祥哲主张其仅对涉案汇票出现假票、克隆票、挂失票负责，与上述承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孔祥哲、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孔祥哲、山东远大特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柬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