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33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瑞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院39号楼1单元2层。法定代表人：叶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琦，北京京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刘超，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人定湖西里2号楼3门2号。上诉人瑞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无需支付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369025.95元，诉讼费由刘超承担。事实和理由：瑞然公司主张年薪制人员亦实行绩效考核，工资并非固定数额，刘超因工作严重失职，造成公司损失约16700000元，瑞然公司有权扣除刘超工资并追偿，不应继续支付刘超工资差额；刘超提交的工资结算单非原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支付工资依据，邹富良无权代表瑞然公司认可刘超工资数额，即便工资结算单真实，刘超的工资仍然应当按照绩效考核制度予以扣除。刘超同意一审判决。瑞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瑞然公司无需支付刘超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69025.95元；2.刘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工资181655.17元；2.瑞然公司支付刘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0元；3.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7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30天未休年假工资33103.45元；4.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112天周六日加班工资123586.20元；5.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1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82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超主张其于2009年8月1日入职瑞然公司，瑞然公司主张刘超自2015年10月26日入职其公司。2015年3月20日，瑞然公司发布瑞然集团【2015】002号文件《关于瑞然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管理层任命的通知》，任命刘超担任瑞然集团（安哥拉）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负责公司工程项目的全部技术、生产管理工作，邹富良任瑞然集团（安哥拉）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项目管理工作。刘超与瑞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任职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度、工作地点为刘超的办公地点或瑞然公司项目工程所在地，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刘超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国内工资3000元/月+国外工资38667元/月。瑞然公司为刘超缴纳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刘超的借记卡账户显示，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5年至2018年3月部分工资。一审中，刘超提供2018年6月8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23日、2019年1月2日、2019年5月22日的录音记录，内容均为刘超及其妻姚洁淳向瑞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佳追要工资以及叶佳认可拖欠刘超结算单上的工资。2019年1月16日，户名为王陈陈的银行账号向刘超转账100000元。王陈陈的银行账号曾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18日向刘超分别转账2997.50元、2637.50元。刘超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2019年1月30日与叶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超继续向叶佳追要工资。2019年6月5日，瑞然公司发送给刘超邮件《关于刘超在NC水泥厂项目管理中出现重大失职情况的处理决定》，其中载明：“请本人于2019年6月14日前到公司签认处理决定，并办理相关手续。经了解，你已到其他公司工作，公司将于6月对你进行社保减员”及“追究刘超行政和经济上的管理责任，并在全公司内部通报批评。”2019年6月17日，刘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69025.95元；2.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的工资181655.17元；3.瑞然公司支付刘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0元；4.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7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5日共3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3103.45元；5.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共112天休息日加班工资123586.20元；6.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共1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827.59元。2020年1月16日，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2074号裁决书，裁决：一、瑞然公司支付刘超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69025.95元；二、驳回刘超的其他申请请求。瑞然公司与刘超均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分别提起诉讼。瑞然公司曾申请仲裁，要求：刘超赔偿瑞然公司经济损失167万元。2020年4月22日，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80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瑞然公司全部仲裁请求。瑞然公司与刘超均未就此项仲裁提起诉讼。一审中，为证明瑞然公司未支付刘超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刘超提交如下证据：1.《工资结算明细》，其中工资结算明细（国外部分）载明，应发工资折合人民币469025.95元，工资结算审批单上有人事专员马希凤、财务审核李启蒙、公司负责人邹富良签字，上述部分系复印件，在该结算明细表上有邹富良签字并写明：“本人确认此工资结算单为2016年8月21日本人签署的文件，内容属实。本人当时在瑞然建设（安哥拉）有限公司暂代负责人。”瑞然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工资结算单表格部分系复印件，邹富良并非瑞然公司员工，无权代表瑞然公司作出对刘超工资金额的认定。2.瑞然公司《关于成立国际工程事业部的通知》，证明邹富良担任瑞然公司国际工程事业部的总经理，刘超任总工程师，刘超提交证据。瑞然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称邹富良并非国际工程事业部总经理。3.电子邮件截屏，证明刘超于2018年6月仍在瑞然公司坚持工作。瑞然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工作人员不知其已离职，且与其他录音证据内容相悖。瑞然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追责邮件，证明刘超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刘超对发给自己的邮件真实性认可、其他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无法体现甲方进行追责，仅能看出是对工程进行沟通；2.结算协议书，证明刘超所在项目存在经济损失；刘超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2019年1月刘超已不在项目上，二公司正常结算，并不存在经济损失。3.国际工程部管理办法绩效考核内容，证明瑞然公司实行绩效考核制度，刘超因在项目上存在管理问题造成公司损失，瑞然公司有权予以扣除工资；刘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刘超未见过该证据，瑞然公司并不存在绩效考核，且刘超并未失职，仲裁裁决也没有支持瑞然公司的主张。4王陈陈向其他员工昝训科付款凭证、昝训科与瑞然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王陈陈系代瑞然公司向刘超付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与刘超无关，代付行为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刘超与叶佳的对话录音可知，叶佳2018年认可瑞然公司拖欠刘超上述期间工资四十多万元。瑞然公司虽不认可工资结算明细的真实性，但录音中叶佳称“你结算单都拿着，你还怕什么”，视为瑞然公司认可工资结算明细，故法院对工资结算明细（国外部分）予以采纳，结算明细显示应发工资469025.95元与刘超在录音中主张的国外部分工资未发放、“四十多万元”相对应，法院认定瑞然公司于2018年未支付刘超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的工资469025.95元。瑞然公司主张若存在未支付工资的情形，则需扣除瑞然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已经支付给刘超的100000元，并提交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中，刘超2019年1月21日称，“我工资的剩余部分麻烦尽快帮忙解决”，2019年1月30日称，“有没有可能年前再给我二十万或者十几万，因为我的工资目前还有三十几万”。刘超主张所收到的100000元并非上述期间工资，其未对100000元来源、微信中主张的“工资的剩余部分”“再给我”“我的工资目前还有三十几万”进行合理解释，故法院采信瑞然公司关于已经支付刘超100000元工资的主张。在469025.95元基础上，扣除瑞然公司已支付部分，瑞然公司需支付刘超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369025.95元。关于瑞然公司要求对刘超采取绩效制进行考核发放其工资等主张，瑞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刘超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的问题。根据刘超与叶佳的对话材料可知，刘超自认其已于2018年3月从瑞然公司辞职，其所提交的邮件截图并不足以证明刘超在2018年3月之后为瑞然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结合刘超2018年6月8日在录音资料中称“反正正好在家呆着没来上班”、“我就只能采取这种辞职的方式”，故法院认定刘超于2018年3月采取向瑞然公司提出辞职的方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对于刘超主张瑞然公司需支付其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因刘超提出辞职，刘超与瑞然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3月解除，瑞然公司2019年6月5日发放给刘超的邮件及附件无法证明系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对于刘超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刘超与瑞然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3月，刘超于2019年6月17日向开发区劳仲委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请求在此期间存在劳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上述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一、瑞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超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69025.95元；二、驳回瑞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超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超主张瑞然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提供了工资结算单、瑞然公司《关于成立国际工程事业部的通知》、对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进行佐证。刘超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对于刘超在瑞然公司工作期间担任的职务、工资情况进行证明，同时刘超与瑞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讯记录内容亦与刘超主张的工资差额数额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采信劳动者的主张，并在对瑞然公司主张的已支付的100000元予以扣除的情况下判决瑞然公司支付刘超相应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瑞然公司主张刘超工作存在失职，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扣除工资，但其未能就该项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未予采信，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