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献东，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经济开发区东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84983446Y。法定代表人：钱卫江，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畅，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阳，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献东因与被上诉人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利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献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变更劳动合同应由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处后任职车间主任，后升任质量部经理，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降职回车间主任，构成变更岗位，其有权拒绝。质量部经理与生产部平级，车间主任是生产经理下辖，其在任质量部经理时向上海总公司汇报，车间主任是向厂长汇报，车间主任级别明显低于质量部经理，两个岗位工资考评不同，岗位变更更会导致薪资水平受损。调岗时质量部经理岗位仍在，调岗没有合理性。质量部经理由他人顶岗，上诉人失去劳动条件，被迫辞职，有权获得经济补偿金。贺利氏公司辩称，首先，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合理调动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本次调岗被上诉人先与上诉人作了当面沟通，并向其送达了书面的调岗通知书，上诉人未表示任何异议，还与被上诉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然而上诉人却又在签订合同之后的当天反悔并主动提出辞职。其次，被上诉人入职时是从事车间主任一职，后被调至质量部经理一职，本次调岗也是将上诉人的职位与车间主任对调，两个岗位均属管理类岗位，是同一级别，工资收入基本持平，无等级差异，且两个岗位均受厂长的直接管理。上诉人称自己职位被降低不是事实。再次，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的口头沟通中以及书面的邮件沟通中均明确表示本次调岗上诉人的薪资待遇不变。上诉人所称薪资水平受到损害也不是事实。综上，上诉人以职位降低工资下降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任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贺利氏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杨献东经济补偿金66362.67元。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9月3日，杨献东入职贺利氏公司处工作，担任车间主任，贺利氏公司为杨献东参加了社会保险。贺利氏公司、杨献东双方分别于2014年9月3日签订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6年9月2日止、于2016年9月3日签订自2016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的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均约定贺利氏公司安排杨献东主要从事管理岗位工作，杨献东同意在劳动关系持续期间贺利氏公司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合理调动杨献东的工作岗位。2019年9月2日，贺利氏公司、杨献东签订自2019年9月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贺利氏公司安排杨献东主要从事管理类岗位，该合同还约定杨献东承诺贺利氏公司因工作需要在不降低杨献东基本工资待遇的前提下可合理变动杨献东的工作岗位。2015年年中左右，贺利氏公司将杨献东调任质量部经理。2019年9月2日，贺利氏公司向杨献东发送岗位调动通知书，载明“杨献东你好：通过对你的长期观察和近来的工作表现，结合公司实际需要和你的个人工作能力，经讨论，公司决定将你由原来质量经理岗位调至车间主任岗位。请你在接到此通知书后，于2019年9月3日起到金厂长处报到，接受新岗位的工作安排”。同日17时14分，杨献东向贺利氏公司处人事经理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来到公司5年，在质量经理岗位工作4年多的时间。刚才公司通知从9月3日开始，没有正当理由，也没经过我本人同意，无故从质量经理岗位调至车间主任岗位。等于降低我工作职位，这次给我调岗可能会损害我的劳动权益。因此我本人不同意调岗，请公司取消这次调岗通知。我将继续在质量经理岗位履行本职工作”。2019年9月3日8时36分，贺利氏公司处人事经理向杨献东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邮件收到。对于你以下邮件做如下答复：1.2014年招聘你进来的岗位就是车间主任，随后因为工作需要让你调至质量经理。2.2019年8月28日，我就调岗的事情在小会议室单独通知过你，至今为止，你没有通过任何形式（电话、微信、邮件）说你不接受这个岗位。3.此次调岗薪资待遇不变，不会损害你的劳动权益。鉴于以上回复，你今天必须按照通知要求办，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负”。同日9时56分，杨献东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2019年8月28日，就调岗的事情在小会议室您单独和我谈话时，我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鉴于公司是9月2日才发正式通知。我于昨天正式回复您也没有错误。从2016年太仓质量部每月部门内自行考评，每年与太仓工厂分别考评，而车间主管是每月由太仓工厂对其考评。在2019年8月13日王锐发布的太仓组织架构图生产与质量是平行关系，而车间是生产部门下属部门。而刚才金厂长通知的各车间与各部门又成平级关系不符。（见附件）由于调整岗位必定会带来岗位考评变化，继而会导致我劳动权益受损。故本次没有经过我本人同意，无故给我调岗，我有权利拒绝调岗！因此公司调岗无效，因此我拒绝调岗。由于刚才公司由金厂长对各部门宣布对各部门宣布任命周伟为太仓公司质量部经理。已经造成我无法履行太仓质量经理职责。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公司承担”。2019年9月4日，杨献东向贺利氏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本人杨献东，于2014年9月3日入职，现工作岗位为质量部经理。因贵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被迫解除与单位的劳动合同”。2019年9月9日，贺利氏公司向杨献东邮寄书面材料，载明“杨献东：你于2014年9月4日入职我司，从事管理类岗位工作，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9月3日。合同期满续签至2019年9月2日。因工作需要，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与你口头作了沟通：你的管理工作由质量经理调任为车间主任。2019年9月2日公司书面向你送达了管理岗位的调动通知书后，当日与你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9月3日始）。合同签订的当日下班后，你突然邮件表示不接受此次岗位调整，公司人事部石奇经理回邮明确告知你管理岗位调动薪资待遇不变。但是，你自2019年9月4日起便无故缺勤。2019年9月5日，公司收到了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与我司解除劳动合同。鉴此，我司同意与你于2019年9月5日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并请你于收到此函后五个工作日内至公司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杨献东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该邮件。2019年9月12日，杨献东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贺利氏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362.67元。2019年11月2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11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贺利氏公司一次性支付杨献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362.67元。贺利氏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为证明质量部经理与车间主任均属管理类岗位、属于同一级别，贺利氏公司向一审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周伟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周伟工资收入分别为8143.38元、7434.45元、7426.57元、7423.21元、36987.01元、8820.34元、9657.07元、10702.18元、9644.26元、9919.62元、9840.09元、9313.43元、10329.57元、9029.31元、9518.26元、9548.21元；（2）周伟与杨献东工资明细表，贺利氏公司称，2015年年中杨献东从车间主任调岗至质量部经理工资没有变动，贺利氏公司每年3月都会对员工工资进行调整，幅度在5%至10%不等，2016年至2019年9月杨献东岗位未调整，其收入同样在每年3月都会上调，其提供的工资明细表载明：            日期              姓名              税前工资              实发工资                  2015.1-2016.2              周伟              6700/月              因涉养老、医疗、公积、个税等扣费，每月金额不等，工资表载明的实发金额与杨献东、周伟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工资收入相一致。                  杨献东              7000/月                  2016.3              周伟              7370/月                  杨献东              8050/月                  2016.4-2017.2              周伟              7203/月                  杨献东              7883/月                  2017.3-2018.2              周伟              7923/月                  杨献东              8285/月                  2018.3-2018.12              周伟              8557/月                  杨献东              8948/月                  2019.1-2019.2              周伟              9984/月                  杨献东              10440/月                  2019.3-2019.8              周伟              10784/月                  杨献东              11140/月      杨献东对其本人工资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2015年8月从车间主任调岗为质量部经理时贺利氏公司承诺2016年提升工资时会一并考虑升职薪资，故2016年其工资涨幅达到800元左右，涨薪幅度比周伟要高，周伟作为车间主任的薪资明显低于杨献东；（3）贺利氏公司公司内部管理系统请假审批流程截图打印件，显示2019年1月、2月份杨献东请假，以及2019年3月周伟请假的审批人均为厂长金升林，贺利氏公司称周伟时任引2车间主任，两人均属于厂长管理，属于同一级别岗位。为证明贺利氏公司将杨献东从质量部经理调岗至引2车间主任系对其进行降职，导致杨献东劳动履行条件已不再具备，杨献东提供以下证据：（1）贺利氏公司的组织架构图，显示太仓工厂共包括设备、生产、质量、仓库采购、行政人事、财务6个部门，其中生产部门包括探1、探2、平卷、斜卷、引1、引2、砂机、计划/统计共8个部门。杨献东辩称，质量部经理职位高于车间主任，引2车间系生产部下属部门；贺利氏公司对该组织架构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公司内部质量部和车间是平级部门，公司不设有生产部的职位，质量部经理以及各生产车间主任都属于中层管理人员，均是向厂长负责；（2）2019年9月3日会议录音整理资料，参会人员为太仓工厂厂长金升林、质量部经理杨献东及全体人员、各车间主任，内容为“金升林：…从今天开始我宣布一项任命，质量部由周伟负责，所以周伟担任质量部经理…杨献东：等会，我现在就是咱们太仓质量部经理，没有经过同意，你们就是说公司调整岗位，或者说是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个样子我觉得是已经侵犯我的劳动权益…金升林：没有侵犯你的任何劳动权益，一会石经理会给你发邮件，会给你说明…杨献东的话调到引2车间，作为一个部门负责人，也是一个部门，质量部也是一个部门，就部门和部门之间对调，不存在影响任何人的劳动权益。杨献东：因为部门调整，个人没有同意，这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每个部门的绩效考核也好，还是说工作性质也好，根本都不一样，这个将来的考核内容也不一样…金升林：杨献东你进来的时候就是车间主任，就是做生产的，临时调动到质量部的。杨献东：我临时到质量部有4年多了…”。杨献东辩称因质量部经理岗位已被他人取代，故不具备劳动履行条件；贺利氏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次调岗并没有降低杨献东的职务级别和公司待遇；（3）杨献东名下中国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杨献东工资净收入分别为8030.1元、7767.38元、7762.14元、7278.48元、39295.08元、9329.58元、10011.58元、11362.9元、9993.13元、10288.43元、10157.4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贺利氏公司、杨献东一致确认双方于2019年9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杨献东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2065.94元。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调动通知书、往来邮件打印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工资明细、请假审批流程截图打印件、组织架构图、录音整理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双方一审当庭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贺利氏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将杨献东自质量经理岗位调至车间主任岗位，是否合理？是否应向杨献东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劳动者依据上述条款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解除理由。贺利氏公司认为，贺利氏公司根据企业经营管理需要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对杨献东从质量部经理调岗至另一管理岗位引2车间主任，且薪资待遇保持不变，属于企业合法合理自主管理的权利，杨献东主动辞职却要求贺利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献东认为，车间主任级别明显低于质量部经理，岗位变更会导致杨献东的实质权益受到损害，因质量部经理已由其他人顶岗，杨献东失去了劳动条件，故杨献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迫辞职，贺利氏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贺利氏公司、杨献东举证质证情况，一审作如下分析：（1）贺利氏公司、杨献东于2016年9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贺利氏公司安排杨献东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在劳动关系持续期间，贺利氏公司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合理调动杨献东工作岗位；（2）2014年杨献东入职后担任车间主任，后于2015年年中调任质量部经理，庭审中贺利氏公司、杨献东一致认可车间主任、质量部经理均属于管理岗位；（3）贺利氏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杨献东与周伟基本工资上涨幅度并无明显较大的差距；（4）贺利氏公司在电子邮件中以及本次庭审过程中均明确对杨献东表示此次调岗薪资待遇不变；（5）贺利氏公司诉称质量部经理与车间主任均受厂长管理，并提交杨献东、周伟请假审批流程截图打印件为佐证；杨献东辩称其不受太仓管理，而受上海的直接领导，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综上，贺利氏公司在承诺杨献东薪资待遇不变的前提下，根据企业实际需要对杨献东的岗位进行调整，系企业行使自主经营管理权，亦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故杨献东以调岗不合理为由要求贺利氏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碍难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贺利氏电测骑士（太仓）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杨献东经济补偿金66362.67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献东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杨献东提供其向公司总经理汇报的汇报记录、其2015年度工作总结、会议纪要以及工作小结等，以证明质量经理的工作是由公司总经理安排，由总经理管理，而车间主任是归生产厂长管理，说明质量经理和生产厂长级别是相同的，车间主任比生厂厂长低一个级别，因此从质量经理岗位调整到车间主任岗位职务级别是下降的。贺利氏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杨献东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都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认定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贺利氏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将杨献东自质量经理岗位调至车间主任岗位，是否合理？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论述如下：一、贺利氏公司作为市场主体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而对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进行适当调整，属于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但须在相关法律和政策的框架内行使。二、双方先后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均约定贺利氏公司安排杨献东主要从事管理岗位工作，贺利氏公司有权根据实际需要合理调动杨献东的工作岗位，而车间主任与质量经理均为管理岗位，贺利氏公司的本次调岗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不属于对劳动合同约定的较大变更。三、杨献东在2014年9月入职后担任车间主任，在2015年中担任质量经理，贺利氏公司所称在质量部任职过再到车间更有利于管理具有一定合理性。四、贺利氏公司对杨献东本次调岗前后的两个岗位均系管理岗，未有证据证明有歧视性、侮辱性。五、杨献东有过车间主任任职经历，能够胜任调整的岗位。六、贺利氏公司在与杨献东的沟通中明确表示本次调岗后薪资待遇不变，贺利氏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显示车间主任与质量经理基本工资上涨幅度没有明显较大的差距，杨献东在收到调岗通知后的很短时间内即辞职，故无证据证明杨献东被调至车间主任岗位后的劳动报酬会有较大影响，薪资水平等实质权益会受到损害。综合以上几点，贺利氏公司的本次调岗并非不合理，杨献东以贺利氏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对杨献东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献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