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麦向图，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611。委托代理人：梁秋玲，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杜鹃，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1990K30814828F。法定代表人：梁广潮，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康世为，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秋红，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东莞市鹏业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全兴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4X。法定代表人：麦向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秋霞，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东泽，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麦向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盛村委会）、一审第三人东莞市鹏业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业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向图起诉请求：1.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享有全兴围18.45亩农村集体所有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损失36878640元。2.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在全兴围18.45亩土地上兴建围墙投入的资金损失104243.83元。3.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18.45亩土地平整投入资金损失295034.52元。4.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的土地使用权收益损失（从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使用之日开始计算至大盛村委会实际向麦向图支付赔偿款之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为2724151元）。5.大盛村委会支付评估费14022.5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麦向图按要求回复一审法院，若法院认定《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麦向图愿意变更诉讼请求为：1.大盛村委会返还35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的农村集体所有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损失36878640元。3.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在全兴围18.45亩土地上兴建围墙投入的资金损失104243.83元。4.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平整18.45亩土地投入资金损失295034.52元。5.大盛村委会赔偿麦向图的土地使用权收益损失（从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使用之日开始计算至大盛村委会实际向麦向图支付赔偿款之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日为2724151元）。6.大盛村委会支付评估费14022.5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8日判决：一、东莞市*******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麦向图赔偿围墙投入的资金损失72970.68元、土地平整投入的资金损失206524.16元。二、东莞市*******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麦向图赔偿评估费7478.67元。三、驳回麦向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41880.45元（麦向图已预交），由麦向图承担240145.82元，由大盛村委会承担1734.6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书。麦向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麦向图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东国土资（预）函[2011]71号《关于东莞市鹏业仓储有限公司项目用地预审的意见》及附图可以说明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是经过村民表决同意的。同时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可知村民同意流转的书面材料是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办理登记时必须提交的材料，既然国土部门已经同意鹏业公司使用该案涉土地，足以说明当时办理手续时是包含该村民同意流转的书面材料。案涉土地2013年交付给麦向图后，村民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大盛村村民是知悉并认可该事的。大盛村委会应承担对外签订合同时内部已经过民主评议的职责。大盛村委会作为缔约主体没有尽到缔约义务可能造成的合同无效的后果强加给麦向图，有违诚信原则。大盛村委会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时未进行村民代表会表决的证据。二、一审法院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为由认定《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是法律适用错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系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立法本意只是禁止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既未禁止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更未禁止农民集体将农用地申请转为建设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签订时土地用途未变更但是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前早已依法审批为工业用地，其有效性应予以支持。三、不论《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是否有效，麦向图均有权要求大盛村委会赔偿损失。（一）大盛村委会将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予麦向图后，于2017年又将案涉地块与其他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一起再次出让给东莞广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明显恶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即使《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赔偿损失同样是大盛村委会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四、麦向图已经实际支付了绝大部分土地出让款、大盛村委会又已经将土地实际交付给麦向图，并按约定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手续，双方关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又经过了国土部门初步登记，麦向图亦在接收土地后平整了土地、兴建了围墙，所以麦向图已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麦向图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损失、土地使用权收益损失并非可期待利益。五、一审法院庭审时向麦向图释明并询问麦向图，假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麦向图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麦向图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故在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麦向图变更一审诉讼请求自然发生效力，应视为麦向图提出变更申请。大盛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基于案涉合同无效作出的相应损失的承担也是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二、麦向图一直混淆出让与集体土地流转,两种是不同的,案涉合同约定的是大盛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出让给麦向图,办理的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用地预审意见上提及的土地使用方式为集体土地流转,集体土地流转办的证还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所有权人不发生变更,麦向图引用的规定均是土地使用权流转的规定,与案涉合同约定的不同。根据2011年用地预审意见,载明农用地的指标由镇政府解决,与大盛村委会无关系，与案涉合同也没有关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是属于效力性规定。四、根据一审向资源局调取的证据可知,案涉土地是在2015年10月才取得农用地转让指标,才开始办理农用地转让手续。五、麦向图在上诉状中提及即使无效也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缔约过失责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42条，不适用本案。鹏业公司述称：同意麦向图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麦向图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根据麦向图的上诉以及大盛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东莞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复函（东自然资函〔2019〕3550号）可见，在2007年9月25日时，案涉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麦向图、大盛村委会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直接约定将案涉土地用于工业，但双方于签订合同后并未及时有效完成农用地转用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麦向图的诉请。如上所述，《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应当根据麦向图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审查。一审未处理麦向图关于“大盛村委会返还35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该诉请涉及的范围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事实清楚，本院可以在二审中一并予以审理。因《出让土地使用权合同书》无效，大盛村委会收取麦向图3500000元征地款应予以返还，麦向图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麦向图支付的征地款时间、损失的实际、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其该部分损失为以35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大盛村委会实际返还之日止，上述损失合计不超过3500000元。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损失、土地使用权收益损失的问题。该两项损失实质为合同履行后的可期待利益，并不属于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土地进行平整及兴建围墙、评估费的损失，属于麦向图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一审根据麦向图提供的证据、大盛村委会、麦向图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该三部分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向图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麦向图依据合同无效而变更诉请未予以处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麦向图的上诉标的数额，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263880.45元，双方根据胜败诉结果予以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东莞市*******民委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麦向图返还35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5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大盛村委会实际返还之日止，上述损失合计不超过3500000元。）。四、驳回麦向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41880.45元（麦向图已预交），由麦向图承担200000.45元，由东莞市*******民委员会承担41880元。二审受理费263880.45元（麦向图已预交241880.45元），由麦向图承担210000.45元，由东莞市*******民委员会承担53880元。基于麦向图同意，东莞市*******民委员会直接向麦向图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1880元，东莞市*******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2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