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1755号 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王宅江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章岳祥。 诉讼代表人：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系武义县人。 委托代理人：朱文杰、徐嫔（特别授权代理），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凌，男，198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叶献平，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姜苏婕、陈宏彬（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广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叶凌、叶献平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6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浙0723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叶凌、叶献平不服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25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民终6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武义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文杰，被告叶凌、叶献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起诉称：被告叶献平与叶凌系父子关系，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2016年2月2日，双方经结算，叶献平、叶凌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0万元。叶献平、叶凌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邱增荣作为丙方，于当天三方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约定甲方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820万元，叶献平、叶凌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镇××村的幢房及附属用地【土地证号：金婺集用（2008）第103-1096号】作价450万元抵偿给原告等内容，但该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两被告也未归还款项。2018年12月28日，武义县人民法院根据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8）浙0723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浙0723破15号决定书，指定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0万元（自起诉日起的利息以8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对二被告名下位于金华市婺城区××镇××村宅基地上的抵押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82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在（2019）浙0723民初2196号和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和再次明确为，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520万元，自起诉日起的利息损失以5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被告叶凌、叶献平答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也未借款给被告，原告诉称的被告因资金紧张多次向原告借款，根据不是客观事实，《协议》中的这笔借款原告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款项实际出借，事实上也根本就不存在这笔借款。2、2016年期间，原告公司自身对外债务需要处理，为取得部分债权人信任，以显示其仍具有对外清偿能力。所以原告准备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在该协议中虚设了一个和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借款债务，假借被告的房产用于抵偿其对外债务，以上是该房屋抵押协议形成的原因。3、当时，原告也明确被告和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原告从未出借款项给被告，房屋抵押协议中的受让方也不是真的债权人。该协议的签订主要是为了给其他债权人看，让他们放心原告有资产和履行能力兑付原告的对外债务，但这份协议从未真实履行过。叶凌为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女婿，正是基于这样的关系，被告碍于情面帮助签署了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房屋抵押协议》。4、因该协议实际的法律关系中，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都不真实，任何一方也都不会对一份没有事实基础的协议去实际履行。该协议的债权人从没有向本案的被告主张过债务。根据原告一审举证的（2017）浙07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该笔借款的债权人是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而不是邱增荣个人。而房屋抵押协议中的丙方是邱增荣个人，所以说这份房屋抵押协议主体也不适格，更不具备履行的现实性。被告也不是真正的债务人，该抵押协议是无法律效力和属于没有事实根据的无效协议。所以该协议实际形同废约。本案审理确定各方的真实的法律关系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基本举证规则。5、原告公司破产后，原告破产管理人并不了解协议形成的缘由，未经全面核实，以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虚构借贷债权提起诉讼不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1、民事裁定书、民事决定书，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以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事实。 证据2、人口户籍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3、房屋抵押协议，证明2016年2月2日止，被告叶献平、叶凌尚欠原告款项820万元，及将其名下金华市婺城区××镇××村宅基地上房屋抵押给原告的事实。 证据4、民事判决书，证明《房屋抵押协议》未履行，两被告仍须向原告支付820万元款项的事实。 证据5、银行转账凭证14笔，证明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转账给叶凌14笔计1865余万元。 证据6、银行流水，证明章岳良、葛国如二人账户转账给叶凌的款项。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质证后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的证据形式上无异议，但该协议系原告为取得债权人信任而骗取被告的签名，根本不存在被告尚欠原告820万元的事实；证据4因被告未参与该民事判决书案件的审理，该民事判决书也未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8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5、6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银行流水形式上不像银行的原始明细清单，且不能证明双方货物往来关系。 经庭审审查，双方对证据1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2、3、4、5、6的质证意见同其答辩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被告叶凌、叶献平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证据1、银行交易明细和借款借据，证明叶凌一共向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转账2010万元，其中2010年11月10日、转账200万元，2011年12月8日转账250万元，合计450万元为叶凌向民生银行贷款的事实。 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叶凌向章岳良转账1241.2925万元。 证据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章岳良向叶凌转账的账户与叶凌银行流水显示的账户系同一账户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岳祥的妻子名葛国如，女儿名章瑜，章瑜与被告叶凌系夫妻关系，叶献平和叶凌系父子关系。2010年8月4日，叶凌在永康开办了永康市五金城叶凌金属材料经营部，经营范围金属材料批发、零售，企业地址永康市五金城金都市场金属材料交易区××号。被告叶凌和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章岳祥、其妻葛国如、其女儿章瑜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和大额款项往来。2016年2月2日，甲方叶凌、叶献平，乙方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丙方邱增荣签订了《房屋抵押协议》一份，约定三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三方抵债协议如下：一、甲方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捌佰贰拾万元整。二、乙方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丙方借款本金柒佰叁拾万元整。三、甲方以自己所有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镇××村的幢房及附属用地作价肆佰伍拾万元整抵偿给乙方，房屋使用权面积120平方米，其他合法的附属面积480平方米（已罚款），土地证号：金婺集用（2008）第103-1096号。四、因乙方尚欠丙方邱增荣借款，因此乙方将上述房产及附属用地以同价肆佰伍拾万元整的价格转抵给丙方。即本协议签订后上述房产及土地归丙方所有，今后由丙方随意处置，甲乙双方不得干涉。五、甲方必须在2016年3月底前无条件腾空房产并交付，腾空前结清与房产有关的所有债务。六、上述房产待政策允许可过户时，甲乙双方需无条件配合。七、本协议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剩余借款由三方按原借条执行。合同签订后，三方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丙方处进行了签名，章岳良、谢金武在见证人处进行了签名。 2017年4月25日，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30万元并支付利息350.4万元（已按月利率1.5%从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以后的利息仍按上述利率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2、章岳良、谢银武、章岳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3.7万元，章岳良、谢银武、章岳祥连带支付；4、浙江武义亚拓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1、3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2月7日，本院做出（2017）浙072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借款730万元及相应利息；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37000元；章岳良、谢银武、章岳祥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追偿。2018年1月29日，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浙0723执27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5日，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浙0723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对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另查明，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9日，注册资本1600万元，工商登记股东为三人即章岳祥投资额640万元，投资比例40%，章岳良投资额480万元，投资比例30%，谢银武投资额480万元，投资比例30%。 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承认被告通过抵债方式扣抵借款30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及双方提交的银行凭证和明细清单等证据，说明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岳祥及其妻葛国如与女儿章瑜、女婿叶凌之间在房屋抵押协议签订之前存在大额款项和货物交易往来，2016年2月2日，叶凌及其父亲叶献平和浙江武义增荣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增荣，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及全体股东章岳祥、章岳良、谢银武在场结算后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一份，在该抵押协议中写明叶献平、叶凌截止2016年2月2日尚欠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820万元，虽该结算内容与款项往来主体不符，但款项往来主体系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妻子等人，可视为双方对之前款项进行了结算，且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至今未向管理人提交与叶凌之间全部款项往来明细账册，叶凌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交其与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人章岳祥等人全部款项往来资料；综上可认定该《房屋抵押协议》应系在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叶凌、叶献平未按协议履行，原告可按协议随时主张权利，被告理应在合理期限及时履行，其未及时履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武义县康达五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可被告已抵偿欠款300万元系其对诉讼权利自由处分，在本案中予以准许。故本院对被告叶凌、叶献平的相关辩解，因被告未提供足够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凌、叶献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款项5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也即2019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武义县康达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被告叶凌、叶献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永胜 人民陪审员  朱志良 人民陪审员  卢红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江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