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琪芬，女，1972年7月1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超，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捍东，男，1966年8月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祥平，女，1965年9月8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宏，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明，男，1969年8月9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金，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陆琪芬因与被上诉人王捍东、任祥平、王保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琪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苏0481民初83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陆琪芬不承担本案借款利息的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陆琪芬、王保明原是同居关系，2011年王保明申请建房，由陆琪芬出资建造位于溧阳市天目湖镇南钱村委亳上村房屋一幢，对此情况同村村民及王捍东夫妻均知情。在此期间王保明向王捍东夫妻借款50万元，由陆琪芬、王保明向王捍东出具借条，并约定由将亳上村房屋作抵押担保。2012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约定，抵押期为一年，如一年内赎回，到期借款本金利息一次付清56万元，如一年到期不赎回，房屋属于王捍东夫妇所有，并由王保明将己经建造的房屋及集体土地使用证、建设许可证、宅基地用地通知书等重要凭证交由王捍东作抵押担保。后陆琪芬与王保明分开。一年抵押期到期后，王保明没有按期足额清偿借款本息，王捍东夫妇找到王保明协商以房抵债事宜，并由同村村民见证，王保明对此予以同意，后王捍东夫妻从2013年开始就进行装修并入住至2020年。2019年1月王保明看到王捍东夫妻将房屋装修的豪华，心中生出歹念及贪婪之心，起诉要求王捍东夫妻返还房屋（正在审理中）。2019年3月王桿东夫妻提出诉请，要求王保明过户，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请。2019年10月王捍东夫妻起诉要求陆琪芬、王保明归还借款，溧阳法院作出（2019）苏0481民初8397号民事判决。王捍东夫妻与王保明协议约定将房作抵押以偿还借款，王捍东夫妻装修入住至今。王捍东曾打电话告知陆琪芬，借款己经将房作抵押偿还借款了，借款己经不关陆琪芬的事了，所以这么多年王捍东夫妻未向陆琪芬催要过借款。而且从王捍东、王保明诉讼的情况来看，王保明起诉王捍东夫妻返还房屋及王捍东夫妻起诉王保明过户案中，双方均未涉及到陆琪芬，也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实际已作抵押偿还借款，而且双方均是认可的，与陆琪芬无关。另，鉴于（2019）苏0481民初910号判决书在上诉人递交上诉状之后判决：被上诉人王捍东、任祥平将案涉的天目湖镇南钱村亳上组的房屋返还给王保明和上诉人，从公平的角度来讲被上诉人王捍东、任祥平诉请的本金应当偿还。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4条的规定，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关于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消，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需支付本金而无需支付利息。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王捍东、任祥平对案涉房屋占有装修使用完全符合前述条款，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王保明需要支付王捍东、任祥平借款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改判。 王捍东、任祥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涉案民间借贷成立且合法有效，上诉人与王保明互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其次，鉴于2019苏048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因涉案借款债权与王保明建造的房屋以买卖的形式折抵，未得到法律的支持。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保明及上诉人原先向被上诉人借款形成的债务不消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王保明享有合法债权，该债权包括借款本金返还请求权以及利息支付请求权。第三，上诉人提到的九民纪要第34条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因为以房抵债的目的没有实现，原债权没有得到有效清偿，故并不存在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等情形。特别是2019.9.11日溧阳法院作出2028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才发现其民事权利受到损害，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及王保明互为共同借款人，按照约定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保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借贷关系是起先陆琪芬在上海承接建设工程周转资金不足，向在其工地打工的王捍东借款25万元，并向王捍东出具了书面借条，后王保明向王捍东夫妻借款25万元时，同意连同陆琪芬的25万元，合并为一份50万元的借款和一份借款收条。借款协议和收条均由王保明、陆琪芬二人签名。王捍东夫妻处50万元借款是王保明和陆琪芬各借25万元，陆琪芬称没有还款责任不符实际情况。一审中是王捍东夫妻申请追加陆琪芬为被告参加诉讼，要求她承担还款责任，陆琪芬上诉状说王捍东夫妻不要求她归还借款，也明显不是事实。上诉状中说50万元借款协议中提到的用于无效抵押的住宅房屋是王保明申请，陆琪芬出资建造的，也不是事实。该房屋是王保明五位有权享受宅基地的家庭成员申请撤除原来的旧房屋翻建的新住宅。房屋的产权根本与陆琪芬无关，有关诉讼案件在处理当中。 王捍东、任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王保明提供的抵押房产（坐落于溧阳市天目湖镇亳上村委亳上村）在债权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并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两原告与两被告达成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今有王保明、陆琪芬夫妇房屋一幢，因资金周转困难，抵押给王捍东、任祥苹（平）夫妇，由王捍东夫妇一次性付人民币伍拾万元（但要扣除原有欠款贰拾伍万元整），以下条约，望双方共同遵守。一、抵押期为一年（从收到款后计算），如一年内赎回，到期本金加息一次付清50×1.2%=6万+50万元，总计伍拾陆万元整。二、如一年到期不赎回，房屋属于王捍东夫妇所有，有权自由调配。三、房屋建房证或房产证由王捍东或证人暂行保管一年，如到期不赎，有义务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不得延期。四、盖房还没有结清的所有款项有王保明、陆琪芬承担。五、从签字生效起，不得再有外来人来看房，大门钥匙有王捍东保管。六、希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如有违约，任何一方要付另一方房屋总款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原有房主夫妇签字：王保明陆其芬现有房主夫妇签字：王捍东任祥苹证人：柯林清孙国清2012年12月1日”。同日，两被告向王捍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有王保明收到王捍东现金500000（伍拾万元整）收款人王保明陆其芬2012年12月1日”。 依据上述协议及收条，王捍东、任祥平曾于2019年3月11日以王保明为被告诉来一审法院，要求王保明协助两原告将案涉房屋权属过户登记至两原告名下，经审理法院于2019年9月11作出（2019）苏048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案涉协议中约定的到期不还涉案房屋权属变更及过户登记条款，该约定产生于抵押合同成立时，即债务履行期届满前，该约定符合流押条款要件，应属无效条款，两原告不能依此主张房屋权属归其所有或要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以物抵债合同关系并未成立，两原告无权要求王保明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3、案涉房屋存在超面积建造的情形，且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原始产权登记，故两原告要求王保明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在法定阻碍事由，本院无法支持；故判决驳回了王捍东、任祥平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 对于案涉协议及收条的形成经过情况，庭审中，原告称：原告王捍东、任祥平系夫妻，与被告王保明均系溧阳市天目湖镇南钱村委亳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1年，被告王保明称找到老婆了，并称其老婆陆琪芬是安装老板，要我去上海为他们打工，年薪5万元，过了春节我就去了。到了2011年10月左右，工地资金出现了困难，陆琪芬向我提出帮忙筹集资金，然后我就先回溧阳筹款，后被告王保明开车载着陆琪芬到我家里，我出借给他们25万元，其中交付现金20万元，加上应结算给我的工资5万元，陆琪芬于当日向我出具了借条（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已经消毁），载明的借款人为陆琪芬，王保明也在该借条上签了名。同年12月，被告开始申请建房，我协助他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12月1日，被告称外面欠债较多，要求我再借25万元，他把案涉自建房抵押给我。当天，被告到我家中，我将25万元现金交付给他，双方办理了抵押借款手续，签订协议。当时有被告的姐夫、孙国清、王小龙、我父亲王海庚及陆琪芬、被告、我老婆任 祥平在场”。原告认为：案涉借款系两被告共同借款，应有两被告共同归还；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故原告利息主张应予支持；被告将案涉房屋作为50万元借款本息的抵押，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由被告将案涉房屋的建房证等交原告保管，大门钥匙由原告保管。这说明原、被告间的抵押合同成立，被告也将抵押物（自建房）及相关重要凭证一并交给了原告，故原告对被告王保明提供的抵押案涉房产在债权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并应协助原告办理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被告王保明对案涉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2011年10月，陆琪芬向原告出具的25万元借条上我并没有签字，我对上述借款情况根本不知情，该借款与我无关，我只同意归还2012年12月1日的借款25万元及相应约定利息。协议只约定了一年的利息是6万元，一年之后的利息双方未进行约定，按合同法关于自然人间借款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确的一律不能计算利息。协议中约定被告将其自建房对于借款进行抵押，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只对后来的25万元进行抵押，抵押是担保法中规定的一种担保形式，根据担保法和最高院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房屋抵押必须要办理抵押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应属无效。被告陆琪芬对案涉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所称的50万元借款中，是包括我欠王捍东的5万元的工资，该5万元的工资应当由我来承担，其余的45万元借款是王保明借用，应当由其归还。而且，后来我与王保明约定5万元也由其承担的，故我现在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我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是因为王捍东知道案涉房屋系我出资，而且知道王保明没有偿还能力，故要求我签字作为保证。原告对两被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以夫妻名义与两原告达成了案涉协议，并共同向原告王捍东出具了收到现金50万元的收条，即明确了案涉借款系两被告共同借款，即使案涉借款只是某一被告经办或使用，也转化为两被告共同借款，另一被告也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原、被告在案涉协议中约定：两原告交付两被告人民币伍拾万元，两被告将案涉房屋抵押给两原告，抵押期为一年（从收到款后计算），如一年内赎回，到期本金加息一次付清50×1.2%=6万+50万元，总计伍拾陆万元整，该约定系双方对借款利息以年利率12%计算的约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以案涉房屋为案涉借款进行抵押，形成了抵押合意，但未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尚未设立，该抵押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抵押权人（两原告）就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涉案房屋存在超面积建造的情形，且涉案房屋尚未办理原始产权登记（约定抵押时原告明知），故两原告要求被告协助两原告办理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存在法定阻碍事由，无法支持。被告王保明称案涉协议约定被告将其自建房对借款进行抵押，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只对2012年12月1日的25万元借款进行抵押，对此原告不予认可，王保明该主张与案涉协议所载内容不符，且王保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被告陆琪芬称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是因为王捍东知道案涉房屋系其出资，而且知道王保明没有偿还能力，故要求其签字作为保证，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陆琪芬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十九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保明、陆琪芬于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捍东、任祥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捍东、任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王保明、陆琪芬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成立且合法有效，陆琪芬与王保明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4条的规定是针对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时，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关于是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消，故在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需支付本金而无需支付利息。而本案系王捍东、任祥平因为以房抵债的目的没有实现，债权没有得到有效清偿，本案并非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等情形，故上述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陆琪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陆琪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敬兵 审判员  时 坚 审判员  翟 翔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