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负责人：国振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阴凯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蒙阴县。法定代表人：李在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军，山东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恒泽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刘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蒙阴凯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宇公司）、临沂市恒泽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方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18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凯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错误。1、凯宇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的时间是交警队处理事故时扣押车的时间和维修车辆的时间，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交警队扣车的时间是处理交通事故明确责任所需要的时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赔偿。因此该停运损失期间应仅包括被损车辆维修期间的时间。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凯宇公司停在交警队的时间算作停运时间属于认定事错误。2、对于凯宇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费、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等费用，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安华保险公司已提交投保单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在投保单上，投保公司已盖章确认，对于免责事项，安华保险公司已尽提示告知及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的除外。因此，涉案投保单上虽然没有经办人签字，但是投保人恒泽公司盖章的行为亦是表示对于免责条款均已知晓，对于凯宇公司的停运损失，安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安华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2020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新规要求“同案同判”，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二审法院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鲁0181民初14号判决书，对投保单仅有投保人盖章的同样情况，认定保险公司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生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再736号再审民事判决书亦依法认定投保单盖章但无经办人签字的涉及运损失免责情况，保险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支持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凯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停运损失、评估费等属于直接损失，同车辆损失一样，均是侵权人因交通违法行为给凯宇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道路交通司法解释已经否定了安华保险公司所提到的批复，凯宇公司损失应当包含依法扣押或扣留期间。2、安华保险公司投保单没有具体的停产、停业等损失不予赔偿的具体告知内容，安华保险公司以投保单提示保险条款有免责内容的提示、告知、说明义务的概括提示方式与保险法规定相悖。安华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向恒泽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而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条款应当依附在投保单背面。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免责条款无效正确，另外，安华保险公司在投保后在投保单加盖投保人公章的告知方式也悖于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3、安华保险公司上诉理由第三项与本案审理无关，依法不能成立。恒泽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华保险公司关于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安华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恒泽公司进行详尽明确的说明，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没有恒泽公司经办人签名或盖章。恒泽公司系法人单位，其行为必然通过自然人实现，安华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向恒泽公司的员工进行说明和告知。安华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未经恒泽公司盖章，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且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及驾驶员的各项证件，均在合法年检有效期间内，不存在保险公司拒赔、免赔等情形，安华保险公司未积极履行赔付义务是造成车辆停运损失的根源所在，并非恒泽公司及实际车辆所有人的原因，因此凯宇公司诉请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可高在事故中死亡，一审时期法定继承人赵秀玲等也委托代理人到庭，但由于没有被列为被告，且该案事实清楚，赔偿责任的主体为安华保险公司，为便于案件的快速审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其代理人参加庭审。如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为维护车辆实际所有人李可高法定继承人的诉讼权利，本案应发回重审。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泽公司、安华保险公司赔偿凯宇公司车辆施救费2900元、停运损失8800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700元等损失70%计款655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泽公司、安华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9日0时27分，李可高驾驶xx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经十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旗山一号路路口时，与停在路口等交通信号灯的李民生驾驶的鲁XXXXXX/鲁XXXXX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及耿全刚驾驶的鲁XXXXXX/鲁XXXXXX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可高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坏。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李可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民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耿全刚不承担事故责任。2.李可高驾驶的xx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是恒泽公司；李民生驾驶的鲁XXXXXX/鲁XXXXX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及耿全刚驾驶的鲁XXXXXX/鲁XXXXXX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均是凯宇公司。xx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3.事故发生后，凯宇公司的涉案受害车辆鲁XXXXXX/鲁XXXXX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和鲁XXXXXX/鲁XXXXXX重型自卸半挂车分别在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停放32天、23天，上述事实，由凯宇公司提交的车辆领取通知书2份为证，安华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4.凯宇公司主张施救费2900元，并提交山东丰年路桥钢构有限公司出具的施救费发票1张为证。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凯宇公司对施救费仅提供了施救费发票，未提供施救明细和分项数额，施救费明显过高，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施救费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必要费用，且金额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对该项主张，依法予以确认。5.事故发生后，经凯宇公司委托，山东瑞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出具山瑞价评字[2019]第6030号和山瑞价评字[2019]第6031号价值损失报告书，评估报告结论分别为：鲁XXXXXX/鲁XXXXXX挂车停运损失每天1100元、停运20天，合计停运损失为人民币22000元；鲁XXXXXX/鲁XXXXXX挂车停运损失每天1100元、停运60天，合计停运损失为人民币66000元。安华保险公司对两份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主张系凯宇公司单方委托，程序不合法，且停运损失系交通事故引起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其对两份评估报告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并提交商业保险免责条款说明书1份、投保单1份为证。经一审法院释明，恒泽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在庭后7日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逾期未提交将认定诉前鉴定的效力，恒泽公司、安华保险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山东瑞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两份评估报告结论予以确认。6.凯宇公司主张停运损失评估费2700元，并提交山东瑞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费发票2张为证。安华保险公司主张评估费属于间接费用，不予承担。经审查，评估费系凯宇公司为确定其损害赔偿数额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属于其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以及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当事人向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因与李可高驾驶的登记在恒泽公司名下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拖移至社会停车场停放的事实清楚，由此产生的停运损失凯宇公司可向侵权人主张。恒泽公司系侵权车辆的登记车主，其主张与驾驶员李可高之间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关系，恒泽公司应另案主张权利。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恒泽公司、凯宇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3。登记在恒泽公司名下的李可高驾驶xxxx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系交通事故引起的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承担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经审查，安华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并未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一般人注意的提示；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已按法律要求向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作了充分的、确定不移的解释；另该说明书中仅有投保人的盖章，并没有经办人签字，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安华保险公司已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华保险公司应当对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确认凯宇公司的损失如下：鲁XXXXXX/鲁XXXXXX挂车、鲁XXXXXX/鲁XXXXXX挂车停运损失共88000元、施救费2900元、评估费2700元，共计93600元，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70%的责任6552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蒙阴凯宇物流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61600元、施救费2030元、评估费1890元，共计655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1438元，由恒泽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安华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仅加盖投保人恒泽公司公章，无经办人签字。另外，安华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恒泽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就保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生效。据此，安华保险公司关于其免除对停运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凯宇公司车辆系营运车辆，因事故在交警部门停放期间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停运损失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没有将交警部门扣留车辆期间的停运损失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故安华保险公司关于交警部门扣留期间停运损失不应承担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