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军，男，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金，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4组。 负责人：王全容，居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钟，男，汉族，1960年9月22日出生，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蜀元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金沙遗址路68号4栋1单元32楼3204号。 法定代表人：冯博贤，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王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陵江社区居委会）、袁金钟、四川蜀元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元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立军代袁金钟垫支的费用是196748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80321元，其中代袁金钟付给傅志荣的16427元有票据原件及袁金钟的签名佐证。袁金钟从业主处领取的款项（含代支、垫支）超过其应得工程款，超过部分包括由王立军代交的保证金82200元，应由袁金钟返还。 袁金钟辩称，自己仅从业主处收到7万余元，另从王立军处收到16万余元，其余费用自己并未收取。自己不应承担责任。 王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陵江社区居委会及袁金钟返还其履约保证金82200元及利息（利息从竣工验收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全部履约保证金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蜀元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陵江社区居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陵江社区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合同价款：822000元。合同第41.3（2）约定：承包人向发包方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乙方向甲方缴纳所承包工程捌万贰仟贰佰元的履约金。2012年5月4日，蜀元公司与王立军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王立军自筹资金负责项目开工至竣工验收、备案以及缺陷责任期的质量保修等一系列具体施工工作。蜀元公司负责工程技术和财物管理，监督整个项目的实施，确保工程顺利完工。蜀元公司收取工程总价款的2%作为企业管理费，项目施工设计的税费、手续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则全部由王立军承担。第二条第3点特别约定了本责任书内工程不准分包、转包、转卖、倒卖。在第十六条第5点特别约定严禁项目承包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协议和合同，否则后果由承包人自担。2012年5月4日，王立军以蜀元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袁金钟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加盖蜀元公司公章，内容与2012年5月4日蜀元公司与王立军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基本一致，除第十二条特别约定：“其他事宜，本协议仅限陵江社区服务中心二层施工，工程进度结算时扣除工程前期费用122740元整作为结算依据支付。税费另行按国家规定扣缴”。合同签订后，袁金钟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于2012年10月竣工，2013年5月验收合格。2012年6月5日，袁金钟向王立军出具了领条，内容为：“今领到广元市利州区盘龙镇陵江社区服务中心业务用房工程款肆拾伍万元整（45万元）。领款人袁金钟”。2016年，袁金钟以45万元为依据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6）川08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书后，袁金钟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川08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为：2012年6月5日袁金钟出具的45万元收条，王立军实际支付了161728.40元，扣除双方约定的王立军垫支费用122740元，还应支付165531.60元，对双方约定扣除的税费王立军未提出主张和证据，袁金钟自认扣除税费后只应支付15万元，故判决：王立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袁金钟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17年王立军以袁金钟及其妻子王华英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袁金钟和王华英返还借款10万元。本院作出（2017）川080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金钟、王华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立军借款本金1万0元。袁金钟、王华英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川08民终1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6月5日袁金钟向王立军出具了领条后，王立军陆续为袁金钟垫付了部分费用196748元（其中2012年7月7日借款给袁金钟5万元、向张某支付工资4000元、支付尚某5000元、支付杨怀勇1万元、2012年6月7日支付韩明洋1万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傅志荣16427元（袁金钟未签字认可）、2012年9月10日支付马元学28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全威2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王金平895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仲维金5136元、支付2012年5月至6月期间民工工资57235元），袁金钟对王立军垫支的费用认可130321元。 2012年9月6日，王立军向陵江社区居委会支付履约保证金82200元。2014年12月10日陵江社区居委会与袁金钟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陵江社区服务中心结算清单。内容为：“陵江社区服务中心工程最终审计金额为1043909元，收蜀元公司交质量保证金82200元。依据合同规定，陵江社区居委会分批次已拨付工程款1095000元，下欠民工工资31109元。一、2012年5月9日转蜀元公司20万元；二、2012年6月1日拨付蜀元公司25万元；三、2012年7月4日转工款10万元；四、2012年8月29日拨付蜀元公司10万元；五、2012年9月12日拨付蜀元公司10万元；六、2013年2月7日转劳动保障所付阵地建设工程款10万元；七、2014年1月27日转付王全森阵地建设工程款20万元；八、袁金钟2012年8月27日借阵地建设工程款1万元；九、袁金钟2013年元月16日借阵地建设工程款35000元”。2015年1月7日袁金钟在陵江社区居委会领取剩余工程款31009元。 陵江社区居委会共计向蜀元公司支付75万元，蜀元公司在收取35687元管理费后，向王立军支付616863元，转账劳动保障所9745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蜀元公司与陵江社区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王立军签订《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由王立军承建了案涉工程。从合同内容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可证实，王立军并非蜀元公司职工，其实质是借用蜀元公司的资质承建陵江社区居委会发包的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因此蜀元公司与陵江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王立军在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袁金钟，王立军与袁金钟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合同无效，但王立军根据合同约定向陵江社区居委会支付了履约保证金。陵江社区居委会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应当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责任。在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工程结算后，陵江社区居委会将履约保证金混同工程款支付给了蜀元公司、王立军、袁金钟。至此，陵江社区居委会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陵江社区居委会不应承担责任。在陵江社区居委会向蜀元公司拨付75万元的工程款后，蜀元公司在收取了35687元管理费及向劳动保障所支付了97450元的民工工资后，剩余的616863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王立军，对此王立军也予以认可，因此蜀元公司也不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同时袁金钟在案涉工程中也领取了部分工程款，由于履约保证金与工程款混同，因此王立军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应在王立军与袁金钟之间进行核算，即：王立军与袁金钟各自应当领取的工程款及双方之间垫付的工程款进行品迭后，才能确定履约保证金返还责任主体。根据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6月5日袁金钟与王立军结算的45万元中有15万元应由王立军支付给袁金钟。在2012年6月5日王立军与袁金钟结算后，王立军又主张为袁金钟垫付了197048元。根据王立军提交的证据证明王立军垫付了以下款项：2012年7月7日借款给袁金钟5万元、向张某支付工资4000元、支付尚某5000元、支付杨怀勇1万元、2012年6月7日支付韩明洋1万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傅志荣16427元（袁金钟未签字认可）、2012年9月10日支付马元学28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全威200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王金平8950元、2012年9月10日支付仲维金5136元、支付2012年5月至6月期间民工工资57235元，合计196748元，其中袁金钟对2012年7月7日的借款5万元、2012年7月10日支付傅志荣的16427元，不予认可，其他垫付费用袁金钟均予以认可。对于袁金钟2012年7月7日的借款5万元，袁金钟抗辩未收到该款项，但因借条上有袁金钟本人及证人张某、尚某的签字和2012年7月4日的会议记录佐证，因此，该笔5万元确认为王立军为袁金钟垫付的费用。对于傅志荣的16427元，因无袁金钟的签字，因此不予确认。综上，王立军为袁金钟在2012年6月5日结算后垫付的费用确认为180321元，该笔费用应由袁金钟向王立军支付，因该笔费用系在案涉工程中垫支的费用，因此，180321元也应纳入本案中一并品迭，对于该笔工程款，王立军可另案向袁金钟主张。对于（2017）川080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10万元借款，因系王立军与袁金钟和其妻子王华英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纳入本案品迭。综上，王立军在收到蜀元公司支付的616863元工程款后，扣减（2016）川08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45万元、王立军为袁金钟垫付的180321元后，在与袁金钟应当返还王立军垫付的180321元品迭，王立军应当还有工程款166863元。鉴于工程款与履约保证金的混同，该笔款项是王立军支付工程款及垫付费用后款项，该笔款项应包含了陵江社区居委会返还的82200元履约保证金，王立军已实际领取了履约保证金，因此对于王立军主张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立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袁金钟认可案涉项目需按合同金额交纳10%的保证金，但自己并未交纳，而是王立军代交的。袁金钟陈述自己是在施工过程中向业主申请拨付工程款时，业主称拨付给王立军10万元，王立军用于交纳了保证金。但一审中提交的经其签字的结算清单中并无业主向王立军转账支付10万元的记载。 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经审计价款为1043909元，业主陵江社区另收到王立军代蜀元公司交付保证金82200元，总计1125909元。已付款具体情况为：陵江社区先后向蜀元公司支付75万元，2014年12月10日，袁金钟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除载明以上业主支付的75万元外，另明确载明业主另支付34.5万元，袁金钟还认可该结算单中载明的下欠民工工资31109元其已收到。即陵江社区就案涉工程已支付1226109元。 蜀元公司收到75万元后，扣除35687元管理费，向劳动保障所转账9745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另向王立军支付616863元。王立军所收该笔款项中，经一审审理并确认其已全部支付，并未截留。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立军代交的82200元保证金应由谁退还。通过查明事实，蜀元公司、王立军及袁金钟均收取部分款项，另有业主委托政府职能部门代付相应款项，而以上主体在收取的款项中并未明确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但陵江社区已全额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故其不应再负有返还义务。就蜀元公司而言，其收到的款项扣除管理费后，亦未截留，故蜀元公司也不应负担保证金的退还义务。同样，王立军收到的款项也已全部支付完毕。则在收取款项的主体中，自然应由袁金钟负担王立军代交保证金的返还义务。 王立军主张应从工程竣工之日起支付保证金利息，但袁金钟并不清楚保证金的交纳情况，且双方对此并未对账结算，故其主张从工程竣工之日起支付保证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现经本院审查确认袁金钟将工程款及保证金已全部领取，故应从王立军起诉之日起承担保证金利息的支付义务，利息标准以王立军主张的确定。 综上，王立军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802号民事判决； 二、袁金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立军82200元保证金及利息（利息以此款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55元，计3710元，均由袁金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