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小红，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梅赛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无锡梅赛斯实验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威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和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巧琴，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芹，女，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作立，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隆，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小红、无锡梅赛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赛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小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巧琴、贾晨（暨梅赛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树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作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小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树芹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树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葛小红是借款人系事实认定错误。李树芹与葛小红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合意，葛小红并非借款人。2017年2月23日前，南京亚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方公司）拖欠梅赛斯公司货款10.3万元，葛小红当时系梅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树芹当时系亚方公司股东，其丈夫徐克之系亚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协商，李树芹决定代亚方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并应亚方公司财务人员要求制作借条一份，将10.3万元转账至葛小红账户。但该借条存在诸多疑点：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葛小红的签名是打印字体，而非葛小红亲笔签名；借款金额恰与亚方公司拖欠梅赛斯公司的货款金额完全一致；该借条既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不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且李树芹在汇款时备注款项是还款。可以看出，该笔款项本质上是李树芹自愿代亚方公司支付给梅赛斯公司的货款。2.即使借款合同成立，也应是附条件的合同，目前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也不存在视为条件成就情形，葛小红不应现在还款。案涉借条备注“无锡梅赛斯实验设备有限公司收到南京亚方药业有限公司所欠所有货款后葛小红需立即将所借款项还于李树芹”，因此即使葛小红与李树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也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葛小红并非亚方公司的债权人，无权要求亚方公司支付货款，因此李树芹所称视为条件成就的情形并不存在，约定的还款条件目前依然尚未成就，葛小红不应现在还款。针对葛小红的上诉，李树芹辨称：1.本案所涉10.3万元是李树芹借给葛小红的借款。借条已经明确备注梅赛斯公司收到亚方公司的欠款后，将该笔借款偿还给李树芹，该款项并非亚方公司向梅赛斯公司还款。该笔借款也是由李树芹打到葛小红本人账户上，李树芹没有义务代亚方公司归还梅赛斯公司的所欠款项。后李树芹通过短信要求葛小红积极履行梅赛斯公司向亚方公司要款的权利，葛小红也没有否认。2.借款人葛小红作为梅赛斯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不积极要求亚方公司偿还贷款，怠于行使相关权利，葛小红为了自己的利益来不正当阻止借款合同还款条款的成就。本案借款系葛小红用于梅赛斯公司经营，葛小红和梅赛斯公司应当偿还该笔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葛小红的上诉，梅赛斯公司陈述其对葛小红的上诉没有意见。梅赛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树芹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树芹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10.3万元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李树芹在汇款时备注款项是还款，可以看出该笔款项本质上是李树芹自愿代亚方公司支付给梅赛斯公司的货款。2.即使借款合同成立，也应是附条件的合同，目前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也不存在视为条件成就情形，葛小红不应现在还款。案涉借条备注“无锡梅赛斯实验设备有限公司收到南京亚方药业有限公司所欠所有货款后葛小红需立即将所借款项还于李树芹”，因此即使葛小红与李树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也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3.一审并未对梅赛斯公司在借款合同关系中的法律地位加以认定，仅是因为案涉款项用于梅赛斯公司经营而判令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针对梅赛斯公司的上诉，李树芹辩称：1.亚方公司与梅赛斯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梅赛斯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葛小红，梅赛斯公司在案涉借条借款人落款处加盖印章，李树芹和葛小红在实际借款时也明确该借款是用于梅赛斯公司的经营，故梅赛斯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关于梅赛斯公司所称的转账附言备注“还款”问题，不能仅仅凭附言就能否定本案借条中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凭“还款”两个字就能推断出李树芹是代亚方公司还款。案涉借条已经清楚反映出三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请求驳回梅赛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小红、梅赛斯公司立即返还李树芹借款10.3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的利息；由葛小红、梅赛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葛小红（借款人）向李树芹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用于公司经营于2017年2月23日向出借人李树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零叁仟元整（103000元）。备注：梅赛斯公司收到亚方公司所欠所有货款后葛小红需立即将所借款项还于李树芹。借款人：葛小红。日期：2017年2月23日。梅赛斯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借款人处葛小红的签名系打印体，非葛小红本人签名。李树芹于2017年2月24日，转账103000元至葛小红的账户。葛小红系梅赛斯公司的登记股东，2018年4月17日前，葛小红系梅赛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树芹在起诉前和葛小红多次短信联系，要求葛小红向亚方公司催款，然后还款给李树芹或者将相关材料交给李树芹，由李树芹代为起诉亚方公司主张返还货款，葛小红对在短信中均作出肯定的意思表示，但是梅赛斯公司并未在本案起诉前通过诉讼途径向亚方公司主张货款，亦未向李树芹提供材料以便李树芹代为起诉亚方公司主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实际支持，故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有借条及转账记录、及李树芹与葛小红之间短信记录在案予以证实，本案借款本金为103000元，虽双方在借条上对于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无明确约定，但李树芹多次催要款项，葛小红均未还款，亦未促成条件成就，故李树芹主张葛小红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葛小红辩称借条上约定了还款条件，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虽借条上约定梅赛斯公司收到亚方公司所欠所有货款后葛小红需立即将所借款项还于李树芹，属于附条件的法律行为，但是葛小红在收到李树芹借款后两年多内未采取适当措施促成条件的成就，在李树芹表示要求葛小红提供材料代为起诉案外人亚方公司时，仍未向李树芹提供相应材料，直至一审庭审后才提交了部分材料至一审法院，故葛小红的行为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应视为葛小红的还款条件已成就。另葛小红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借条上明确写明其为借款人，其也是款项的实际接收人，在借款后，李树芹通过短信向其催要款项时，葛小红也未提出异议，故葛小红系借款人。梅赛斯公司辩称梅赛斯公司不是借款人，但其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盖章，且借条上明确写明该款项系用于梅赛斯公司经营所用，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葛小红及梅赛斯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葛小红、梅赛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树芹借款本金103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0元，由葛小红、梅赛斯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葛小红提交以下证据：1.电话通话录音一份，葛小红称该录音系其与案外人朱书汉之间的通话，拟证明亚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朱书汉确认亚方公司所欠梅赛斯公司的债务已由李树芹清偿。2.农业银行转账明细截屏打印件一份，显示本案李树芹向葛小红转账时备注了“还款”，拟证明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李树芹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李树芹并非亚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法代表亚方公司向梅赛斯公司偿还货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借条已经对借款性质进行了约定，该交易附言不能确认是代亚方公司的还款。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通话录音内容上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葛小红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借条在部首处载明“借款人：葛小红，出借人：李树芹”。2.二审中，葛小红陈述，梅赛斯公司安排人员来南京向亚方公司催要货款没有要到，后李树芹打印了一个借条给梅赛斯公司，梅赛斯公司收到借条扫描件以后，由葛小红本人加盖梅赛斯公司公章，并由葛小红本人将该借条以QQ方式发送给亚方公司财务部刘会计。3.2019年10月29日，无锡梅赛斯实验设备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无锡梅赛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10.3万元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2.如系借款，本案借款人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案涉借条载明葛小红向李树芹借款10.3万元，葛小红二审陈述其本人以网络方式发送案涉借条，可以反映出葛小红对案涉借条内容的认可及其向李树芹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款项交付，李树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葛小红交付10.3万元。李树芹已经完成了其与葛小红之间存在10.3万元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葛小红、梅赛斯公司主张案涉10.3万元并非借款而系李树芹代亚方公司向梅赛斯公司支付的货款，该意见与案涉借条记载的文义内容不相符，且该借条还约定了葛小红日后仍需将所借款项归还给李树芹，与葛小红、梅赛斯公司所称的货款不相符。虽然李树芹在转账交易附言中备注“还款”，但在案证据不能对此予以佐证，仅以该备注内容尚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条、手机短信等证据的证明力，故葛小红、梅赛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梅赛斯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李树芹主张梅赛斯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因梅赛斯公司在案涉借条处加盖该公司印章，且葛小红作为梅赛斯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二审中亦陈述其收到案涉10.3万元款项后用于梅赛斯公司的经营，故李树芹的该项意见可以成立，一审法院判令梅赛斯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之处。葛小红关于本案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虽然案涉借条中约定了“梅赛斯公司收到亚方公司所欠所有货款后葛小红需立即将所借款项还于李树芹”，该约定应系借贷双方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但亚方公司何时向梅赛斯公司偿还货款不明确，应视为借贷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李树芹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葛小红履行。本案李树芹于起诉前已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葛小红催要还款，应视为已经给予了葛小红必要的准备时间。葛小红关于本案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葛小红、梅赛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葛小红负担2360元，梅赛斯公司负担2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