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雷，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刚，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静静，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能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245房间。法定代表人：段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国明，北京市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晓雷与被上诉人新能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晓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新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新能公司和案外人北京正实同创环境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实同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属于明显错误，应该予以纠正。《股票质押协议》作为上述协议的从属合同也应该自始无效。一审法院审理从合同效力纠纷时，应该首先审查主合同的效力。新能公司是案外人正实同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争议股票目标公司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控股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金鸿控股公司是正实同创公司绝对控股股东。本案中，新能公司作为正实同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收购了间接控股的子公司的债权，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债权转让价款，显然侵害了正实同创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也严重侵害了彭晓雷的权利。彭晓雷就正实同创公司的业绩与金鸿控股公司就股权转让有业绩对赌的约定，新能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行为直接影响了正实同创公司的业绩，新能公司利用自己实际控制的企业实施违背公允原则的关联交易，严重侵害了彭晓雷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股票质押协议》也应属无效。2.新能公司和正实同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新能公司未支付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彭晓雷无须承担任何担保责任。《股票质押协议》是《债权转让协议》的从协议。法院审理案件应该查明从属法律关系赖以生效的主合同是否生效、是否实际被履行。新能公司是债权转让的受让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是其主要义务，也是决定债权转让行为是否生效的核心义务。因此，新能公司应该对《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且自身也履行完毕了主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新能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应该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仅仅以另一份生效判决中的证人证言认定新能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债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且该证言只是说明了列入了“应收帐款”，并没有表明已经实际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认定《股票质押协议》有效，新能公司起诉时也已经超过了担保期限，彭晓雷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股权质押采取登记生效主义。本案中，彭晓雷和新能公司签订的《股票质押协议》未约定担保期间，且在签订后未进行股权质押登记，因此不发生股权质押的法律效力。根据《担保法》及相关规定，一般担保在当事人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担保期限是六个月。本案中，自2018年6月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公司）重整至新能公司起诉时，已经远远超过了六个月的担保期限，因此，即使本案担保协议有效，也已超过了担保期限，彭晓雷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我国《物权法》、《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彭晓雷和新能公司签订的《股票质押协议》未生效，彭晓雷不应该承担股票质押的担保责任。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担保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以依法可以转让的股票出质的，出质人与质权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质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份转让的规定。以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之日起生效。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市公司的股权质押实行登记生效主义，不登记不生效。结合本案的案情，彭晓雷和新能公司虽然签订了《股票质押协议》，但是合同签订后，新能公司一直未要求彭晓雷办理出质登记，因此《股票质押协议》并未生效，彭晓雷不应该承担股票质押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应该予以纠正。在彭晓雷针对新能公司未支付债权转让价款提出答辩意见后，新能公司应该就已经支付债权转让价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彭晓雷未提交证据证明新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债权转让款”为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彭晓雷，显然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证据规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彭晓雷办理股票质押的数额与新能公司诉称归属于彭晓雷的股票数额不符。本案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金鸿控股公司、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赛科技公司）以及彭晓雷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约定了业绩对赌。新能公司在起诉书中明确诉称彭晓雷未完成业绩对赌，且“最终确定归属彭晓雷的股票为2559066股”，而一审判决书却判令彭晓雷将名下持有的756.23万股票质押给新能公司。显然，新能公司在起诉书中所陈述的事实、理由与诉讼请求的主张自相矛盾。本案审理的前提是对彭晓雷应该持有多少股票进行确认，否则可能损害案外人的股票权利。因此，在彭晓雷和案外人金鸿控股公司确定业绩对赌后、彭晓雷实际应该持有的股票数量未进行确认之前，新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该被驳回。一审法院未实际审查新能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越了彭晓雷实际应持有的股票数量，而仅依据新能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脱离了实际，也会导致判决结果无法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新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彭晓雷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债权转让协议》属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债权转让价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无关。本案为质押合同纠纷，一审时新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彭晓雷为新能公司办理质押登记。关于一审判决载明的股票质押数额问题，因本案属于质押合同纠纷，不涉及担保债权的实现问题，故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约定，判决彭晓雷进行质押登记没有错误。彭晓雷持有股票的价值随股市变动不定，且担保债权的未受偿数额远远超过其股票变现价值。故请求驳回彭晓雷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新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彭晓雷将其持有的金鸿控股公司股票为新能公司办理质押登记，将股票质押给新能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油金鸿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进行了工商名称变更，名称变更为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9月7日，金鸿控股公司（甲方）、中赛科技公司（乙方）、彭晓雷（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目标公司为正实同创公司。主要内容为，一、股权转让标的。本次股权转让标的为乙方持有的正实同创公司25.2%股权、丙方持有的正实同创公司23.8%股权（合计持有正实同创公司49%股权，以下统称“标的”）。转让完成后，甲方直接或间接持有正实同创公司100%股权。二、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根据本次交易委托的有资质的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以及乙方、丙方承诺的正实同创公司业绩，各方协商确定：正实同创公司49%股权的转让价格总计为43,000万元，其中：乙方22,114万元，丙方20,886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在股权过户后5日内支付。三、业绩承诺及补偿。(一)业绩承诺。乙方、丙方共同进行业绩承诺：正实同创公司2015年至2017年累计净利润不低于2.4亿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合并利润扣除少数股东损益），年度净利润分布为：2015年0.6亿元。2016年0.8亿元，2017年1亿元。（二）业绩承诺担保方式。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扣除税款后全部用于购买甲方股票，所购股票在业绩承诺期内锁定，用于担保业绩承诺。各方同意成立资产管理计划，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通过市场购买甲方股票并执行股权管理相关事宜。具体协议另行签署。（三）业绩补偿。若正实同创公司业绩承诺未完成，需扣减乙方、丙方用于担保业绩承诺的股票，该扣减股票变现后所得款项归甲方所有，作为业绩补偿。业绩补偿扣减股票数计算公式为：乙方需扣减股票数=乙方担保业绩承诺的股票数*（累计承诺业绩-累计完成业绩）／累计承诺业绩。丙方需扣减股票数=丙方担保业绩承诺的股票数*（累计承诺业绩-累计完成业绩）／累计承诺业绩。《股权转让协议》有金鸿控股公司、中赛科技公司、彭晓雷盖章签字。2015年10月，金鸿控股公司（甲方）、中赛科技公司（委托人1，乙方）、彭晓雷（委托人2，乙方）、银河金汇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表银河汇通61号、汇通62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银河金汇公司，管理人，丙方）签订《银河金汇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合作协议》（编号为银河一金鸿合作协议第01号），主要内容为：4.1乙方就正实同创经营业绩向甲方承诺如下：承诺期限为3年，累计净利润不低于2.4亿元（合并利润扣除少数股东损益）。4.1.1若业绩承诺期到期后，正实同创累计承诺业绩未完成，需扣减乙方用于担保业绩承诺的股票，该扣减股票变现后所得款项归甲方所有，作为业绩补偿。业绩补偿扣减股票数计算公式为：乙方须扣减股票数=乙方担保业绩承诺的股票数*（累计承诺业绩-累计完成业绩）/累计承诺业绩。4.1.2业绩承诺期到期后，丙方根据经甲方、乙方共同书面确认的业绩确认书进行收益分配。4.1.3乙方同意，若业绩承诺期到期后30个自然日内，甲乙双方未能就正实同创业绩完成情况达成一致，丙方届时将根据前述正实同创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及甲方出具的业绩确认书进行收益分配，乙方承诺同意该等分配并放弃对丙方的一切抗辩权，无论定向合同或者其他协议有任何相反约定。4.2乙方一致同意从股权转让价款中各自提取1200万元共计2400万元，作为中赛科技公司、彭晓雷给予目标公司经营团队完成业绩承诺的奖金，其中中赛科技公司应提取的1200万元直接由金鸿控股公司支付给彭晓雷，由彭晓雷支付给资产管理计划的托管账户。如果三年累计业绩承诺完成在30%以下，取消前述2400万元对应的奖励方案；如果三年累计业绩承诺完成比例在30%-60%范围内，先按照约定同比例扣除业绩补偿后，再按50%标准发放业绩达标奖励（即发放比例在业绩达标奖励总额的15%-30%）;如果三年累计业绩承诺完成60%以上，先按照约定同比例扣除业绩补偿后，剩余部分全额发放。业绩承诺期到期后，丙方根据彭晓雷出具的团队业绩达标奖励方案进行收益分配。本协议自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当事人为自然人的，应由该方当事人签字。协议有金鸿控股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中赛科技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彭晓雷签名，银河金汇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2017年4月17日，正实同创公司（转让人、甲方）与新能公司（受让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正实同创公司与齐星公司签署了《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440t/h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装置投资建设及运营合同书》。基于该合同，正实同创公司投资建设的义务已全部完成，正实同创公司对齐星公司形成投资建设相关债权共计104,244,000元。正实同创公司对上述债权享有法律意义上完全的处置权。正实同创公司对上述债权进行转让，新能公司有意受让。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本协议签署并生效后，甲方依据原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约定向齐星公司开具当月相应金额的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相应发票金额的债权转让价款。（2）本协议签署时，甲方已开具发票并有权向齐星公司收取的投资费用及资金使用费共计5,212,200元，乙方应在首次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时一并支付。本协议有正实同创公司、新能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2017年4月17日，新能公司（甲方）与彭晓雷（乙方）签订《股票质押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新能公司与正实同创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正实同创公司与齐星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署的《邹平齐星开发区热电有限公司440t/h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除尘装置投资建设及运营合同书》中的投资费用及资金使用费债权，共计104,244,000元。正实同创公司向齐星公司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后，齐星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向新能公司履行投资建设债权的清偿义务。因彭晓雷为正实同创公司原股东，其在2015年9月转让其所持正实同创公司股权时，与股权受让方约定了业绩承诺及补偿条款，并签订了《银河金汇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合作协议》的约定，购买了金鸿能源的股票，业绩承诺期限届满后，乙方按其对正实同创经营业绩完成情况确认彭晓雷有权取得的金鸿能源股票数量或变现后金额。因正实同创转让的投资建设债权存在一定的回收风险，彭晓雷同意按本协议约定为新能公司受让的投资建设债权的实现提供质押担保。一、股票质押担保债权范围：1.彭晓雷担保的范围为齐星公司应向新能公司清偿的投资建设债权总额的49%，即51,079,560元。2.除上述投资建设债权本金外，该等款项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新能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公证费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均由新能公司承担。二、质押股票为彭晓雷名下的756.23万股金鸿能源（股票代码：000669）股票。三、质押登记：本协议签署并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彭晓雷应配合完成该等额股票质押登记手续。四、担保方式：1、甲乙双方按“资产管理合作协议”约定在业绩承诺期限届满后，就最终确认应归属于乙方的股票，乙方有权选择以下两种方式承担担保责任：（1）仍以股票质押，用以担保投资建设债权，则质押股票暂不解质押，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另行协商处理；（2）乙方在担保期内的任何时候选择将该归属于乙方的股票通过市场交易方式变现，以与投资建设债权等额现金（变现后金额超出投资建设债权的部分归乙方所有）提供担保。在此情形下应由甲乙双方共同选择第三方机构提存现金，根据本协议约定履行担保义务；如甲方的投资建设债权得到清偿，则乙方担保的债权也相应减少，则第三方监管机构提存的现金也应进项相应额度的释放，释放的相应额度的现金返还给乙方，提存期间的利息收入由乙方享有。2、本协议约定的担保责任以本条约定的质押股票或等额现金为限，不管质押的股票或等额现金是否能足以实现担保债权，乙方的担保责任免除，乙方对本协议约定的担保都不再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甲方或任何第三方都无权向乙方主张用质押的股票或等额现金以外的财产偿还，更不得向乙方及其财产共有人主张连带责任，乙方及其财产共有人对本条约定的担保义务终止。3、本协议约定的债权担保，乙方作为担保人，在任何条件下，甲方如转让债权，或以任何方式处分债权，乙方都不再向本协议之外的任何第三方提供担保，乙方的担保义务终止。五、担保权实现。1、虽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但甲乙双方进一步确认，甲方最终有权用以实现质押权的股票数为：依资产管理合作协议约定，根据乙方对正实同创经营业绩完成情况确认的乙方最终有权取得的金鸿能源（000669）股票数。2、依合同书约定，齐星公司应按月分期向甲方清偿债权，支付期限共计60个月。甲乙双方同意，自2016年12月起每满12个月，如发生齐星公司未向甲方清偿该12个月的全部或部分应付款项的情形，且该12个月期限届满后3个月仍未支付，则甲方有权处置乙方相应数量的质押股票或以届时乙方已提存的股票变现现金，代为清偿该到期债权。甲方有权处置的质押股票数量=齐星公司12个月内应付而未付的款项/处置当日每股质押股票市值。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协议有新能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彭晓雷签名。2017年4月25日，新能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正实同创支付债权收购款521,220元。2017年7月10日，正实同创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正实同创公司已将投资建设债权转让给新能公司，请齐星公司依据合同书约定向新能公司履行投资费用及资金使用费支付义务。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756号公证书，证明与本公证书相黏连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回执》的复印件内容与宋红向齐星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回执》的原件内容相符，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发票开具凭证》（凭证号码：6497130）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2017年8月1日开始，因未能清偿到期债务，包括齐星公司在内的27家公司向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邹平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该案，并指定了管理人。2017年10月20日，经27家公司管理人申请，邹平县人民法院裁定27家公司合并重整，并指定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为合并重整管理人。2018年3月6日，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新能公司发出关于债权审查意见的通知，内容为确认系新能公司对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04,244,000元。2018年5月21日，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号至29号之八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包括新能公司上述债权金额在内的1044户债权人的1511笔债权进行确认。2018年7月16日，邹平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了27家公司的《合并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等27家公司重整程序。新能公司根据重整计划，受偿债权金额25,669,573.9元，剩余78,544,446.1元未能获得清偿。2018年4月27日，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北京正实同创环境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业绩承诺完成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鉴证意见：金鸿控股公司编制的《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北京正实同创环境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业绩承诺完成情况的说明》已按照相关的规定编制，如实反映了金鸿控股公司投资的正实同创公司业绩承诺完成情况：2015年正式同创公司的净利润4575.87万元，与承诺数相差1424.13万元；2016年正实同创公司的净利润为3033.44万元，比承诺数相差4966.56万元，2017年正实同创公司的净利润为-1479.45万元，比承诺数相差11,479.45万元，差额17,870.14万元。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2018）京02民初146号金鸿控股公司诉中赛科技公司、第三人彭晓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庭审中，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合伙人刘昆作为专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刘昆表示审计报告是严格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审计准则做出来的，所有原始票据都是正实同创公司提供的，审计时对原始票据、来往函证包括业务合同采购合同都进行了核实……新能公司的债权转让款已经计入了转让当年2015年正实同创公司的收入内，计为2015年的应收账款，后续返回来的钱是平2015年的应收账款的。2018年6月5日，金鸿控股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载明：本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486006284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4股。本次分派对象为：截止2018年6月11日下午深圳证券交易所收市后，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登记在册的本公司全体股东。分红前本公司总股本为486006284股，分红后总股本增至680408797股。登记中赛科技公司持有9661706股，彭晓雷持有10587220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合同履行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股票质押协议》的效力。第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彭晓雷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到业绩补偿条款的对赌条款，且正实同创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为金鸿控股公司，齐星公司破产超出了彭晓雷能预见的范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而无法确定彭晓雷现持有的股票数量，其质押的标的不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金鸿控股公司与彭晓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对赌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正实同创公司没有完成承诺的业绩，属于正常的市场经营风险，故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彭晓雷最终的持股数量应当可以确定。第二，彭晓雷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没有送达原债务人，且新能公司未支付债权转让款导致未支付的债权转让款不能计入正实同创公司的业绩，也导致无法完成业绩对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新能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新能公司已经履行了其送达义务。且根据邹平县人民法院的公告以及重整裁定等内容，可以确认齐星公司已经对新能公司享有其公司债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从而确认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债务人的事实。且根据（2018）京02民初146号金鸿控股公司诉被告中赛科技公司、第三人彭晓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庭审中的陈述，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合伙人刘昆称新能公司的债权转让款已经计入了转让当年2015年正实同创公司的收入内，计为2015年的应收账款，后续返回来的钱是平2015年的应收账款。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彭晓雷未提交证据证明新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债权转让款与正实同创公司未完成承诺业绩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彭晓雷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股票质押协议》效力问题。《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彭晓雷购买了金鸿控股集团的股票。为保证《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双方签订《股票质押协议》且约定了担保范围。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彭晓雷应当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51,079,560元等额股票质押登记手续。因新能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合同义务，故其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到达后，随时要求彭晓雷办理股票质押登记手续。现新能公司因债务人破产重整后受偿了部分债权，对于剩余债权，新能公司要求彭晓雷继续办理质押登记，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查，彭晓雷现持股数为10587220股，大于《股票质押协议》签订时的股数，故依据合同约定，新能公司仅有权对彭晓雷名下756.23万股金鸿控股公司的股票享有权利。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彭晓雷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持有的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756.23万股股票范围内，配合新能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价值51,079,560元的等额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二审中，彭晓雷补充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2019年度计提资产减值准备的公告》及《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发生超过上年末净资产10%重大损失的公告》，其中显示对于个别信用风险特征明显不同，已有客观证据表明其发生了减值的应收款项，公司逐笔按照预期信用损失进行减值测试，根据其未来现金流量现值低于其账面价值的差额，确认减值损失并计提相应的坏账准备。新能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未向正实同创公司支付债权转让价款，由此欠付的款项属于长期应收款。上述公告的内容证明了金鸿控股公司对外公告免除了债务，因此彭晓雷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二、《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第164至167页，证明金鸿控股公司已经对出现的坏账计提亏损，该债务是关联交易并已经根据重组受偿，且出现重组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彭晓雷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新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属于上市公司公告内容，彭晓雷在一审前便可取得，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另外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彭晓雷担保责任的免除与否与金鸿控股公司无关，新能公司从未免除彭晓雷的担保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金鸿控股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在对外公告中陈述的事项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补充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开庭审理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新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彭晓雷为新能公司办理质押登记，将股票质押给新能公司；2.请求依法判令将彭晓雷持有的（股票代码：000669）2559066股变现，并将所得价款支付给新能公司；具体截止日期2019年8月20日，金额：9826.813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晓雷承担。2019年12月9日，新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撤销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彭晓雷将持有的金鸿控股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669）2559066股股票为新能公司办理质押登记，将股票质押给新能公司；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晓雷承担。2020年5月20日，新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再次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彭晓雷将持有的金鸿控股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669）10587220股股票为新能公司办理质押登记，将股票质押给新能公司；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晓雷承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后，未就本案再次开庭。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卷宗存有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的编号为（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756号《公证书》，申请人为正实同创公司，公证事项为证明正实同创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7月14日代表正实同创公司向齐星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送达回证》。对该证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完成举证质证程序。二审审理过程中，因新能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故彭晓雷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新能公司与正实同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彭晓雷与新能公司签订的《股票质押协议》是否有效；三是一审法院判决事项是否超出了新能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彭晓雷主张新能公司与正实同创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当无效。针对彭晓雷的该项上诉理由，根据已查明事实，新能公司与正实同创公司均是依法成立的法人组织，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虽然彭晓雷主张新能公司、正实同创公司与金鸿控股公司存在股权上的关联，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新能公司与正实同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关联交易，亦不能证明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对于彭晓雷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彭晓雷上诉主张因新能公司未按照《债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对价款，则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新能公司与正实同创公司在双方签字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时，该协议已经生效。新能公司是否支付债权转让对价款属于合同履行的范畴，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对于彭晓雷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第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通知债务人问题。一审判决将（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0756号《公证书》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并未经过举证质证程序，所以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结合已查明事实，邹平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包括齐星公司在内的27家公司的破产重整案件，并指定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为合并重整管理人，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新能公司发出过关于债权审查意见的通知，邹平县法院作出裁定对包括新能公司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新能公司亦依据重整计划受偿了部分债权，因此，本院认定债务人齐星公司知晓《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新能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债务人的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新能公司与彭晓雷签订《股票质押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自成立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彭晓雷主张因股票未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故质押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因物权法生效在后，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生效在前，当新旧法律发生冲突时，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法理规定，应当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另，因担保法相对于物权法来说属于特殊法，如果按照一般法与特殊法相冲突时，适用特殊法的规定，那么关于质权何时生效还应当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但是结合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担保法与物权法的规定不一致时，适用物权法，这就从法律层面上确定了当物权法与担保法规定不一致时，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即质押合同于双方签字或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时生效。综上，彭晓雷的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彭晓雷主张本案担保已过六个月的担保期限，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意见，因担保法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该规定是针对保证作出的，法律并未就质押设定担保期间，故彭晓雷的该项上诉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新能公司起诉要求判令彭晓雷将其持有的金鸿控股公司2559066股股票（股票代码：000669）为新能公司办理质押登记，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能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将彭晓雷持有的金鸿控股公司10587220股股票办理质押登记，因新能公司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系在法庭辩论结束之后，故一审法院不应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依据2018年6月5日金鸿控股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金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载明内容显示，彭晓雷持有金鸿控股公司股票共计10587220股，现新能公司起诉要求彭晓雷将其持有的金鸿控股公司2559066股股票（股票代码：000669）为该公司办理质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彭晓雷办理质押登记的股票数量超出其起诉范围，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彭晓雷二审过程中提交的新证据和其他主张，均未达到证明其不需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明目的要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晓雷关于质押股票数量错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彭晓雷的其他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078号民事判决；二、彭晓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持有的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559066股股票范围内，配合新能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价值51,079,560元的等额股票的质押登记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彭晓雷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彭晓雷负担25元（已交纳），由新能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