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诗医疗器械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华发路XXX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毛丹凤，该企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丹凤，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磊叶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谭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源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润泽，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绳博，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金坛市。上诉人上海乐诗医疗器械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乐诗合伙”)、上诉人毛丹凤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磊叶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磊叶公司”)、原审被告绳博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7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诗合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磊叶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案涉款项支出的起因是乐诗合伙与案外人普杏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杏公司”)开展合作，而由磊叶公司以借支的方式为乐诗合伙提供运营资金，并未认定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构成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磊叶公司之所以会以借支的名义给乐诗合伙提供运营资金乃是基于普杏公司胡嘉祥的安排，胡嘉祥多次在微信中提及合作之初所需运营费要在集团公司中以借支方式处理，随后从第一笔资金开始就是通过磊叶公司以借支名义转入乐诗合伙。在整个合作及审批相应运营费转入乐诗合伙的过程中，胡嘉祥与磊叶公司的会计陈伟萍都是全程深入参与，而且磊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谭黎同时是普杏公司的股东之一，所以乐诗合伙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胡嘉祥是同时代表普杏公司与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开展合作的。1．从乐诗合伙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乐诗合伙与普杏公司之间开展合作的所有事宜均是经乐诗合伙的合伙人毛丹凤与普杏公司的胡嘉祥等人商议决定，合作需要的运营费即案涉六笔款项均是根据胡嘉祥所告知的集团公司打款流程进行申请报批并由胡嘉祥进行审核的；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明磊叶公司的会计陈伟萍对六笔运营费也是实际参与审核的，且磊叶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用款申请单上可以看出胡嘉祥是作为磊叶公司的负责人及主管来审批乐诗合伙请款事宜的，同时磊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胡嘉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磊叶公司，这些都足以说明胡嘉祥是同时代表普杏公司和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开展合作。2．另外，一审法院未批准追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胡嘉祥与陈伟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显然也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直接根据借条认定双方已将款项性质确认为借款是错误的。借条中说乐诗合伙因日常经营需要陆续向磊叶公司借款，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案涉六笔转账就是基于双方合作由磊叶公司向乐诗合伙转入的运营费，而且从磊叶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借条出具过程的录音也可证实乐诗合伙出具借条明显是在胡嘉祥的诱导下进行，借条的内容并非乐诗合伙真实的意思表示。1．首先，借条是胡嘉祥与磊叶公司的会计陈伟萍事先拟好的，而且有预谋的进行了谈话录音；其次，从录音中可以看出对于38.6万元是基于合作的运营费转入乐诗合伙账户这一点双方基本是确认的，而后胡嘉祥就一直诱导毛丹凤。乐诗合伙认为出具借条是对通过磊叶公司账户转给乐诗合伙的38.6万元运营费金额的确认，而不是因日常经营需要向磊叶公司借款，在借条的性质上明显存在重大误解。2．乐诗合伙与磊叶公司从未对运营费用的使用情况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乐诗合伙也从未认可要将六笔运营费用全部转化为借款，而且这些运营费用在双方合作运营过程中也已被实际使用、消耗，并不存在返还的基础。即使存在磊叶公司所认为的使用不当的情况，也应首先进行结算，而后根据结算的情况确定处理方案。3．案涉六笔款项的支配权本身就未完全转移至乐诗合伙，胡嘉祥收到乐诗合伙用款申请后，由磊叶公司将所需运营费汇入乐诗合伙账户，所有款项的用途及明细都需要微信向胡嘉祥申报后方可申请用款，而后再经胡嘉祥及磊叶公司审核放款，所以这六笔运营费并不符合民间借贷款项应由借款人完全支配的实质要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乐诗合伙向磊叶公司出具借条的六笔转账均发生在乐诗合伙与普杏公司及磊叶公司合作的过程中，磊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银行付款凭证及借条，虽从形式上看完成了民间借款的过程，但实质上乐诗合伙仅是在名义上以借支的方式取得合作过程中产生的运营费。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未按照乐诗合伙提供证据证明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仍判令乐诗合伙依据借条返还借款，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乐诗合伙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乐诗合伙的上诉请求。毛丹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磊叶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乐诗合伙与磊叶公司是事实上的合作关系，毛丹凤在合作期间是作为合作事项的项目负责人每月领取25，000元工资，磊叶公司不应要求乐诗合伙归还已被实际消耗的运营费，更不应让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毛丹凤对因合作产生的运营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乐诗合伙与胡嘉祥代表的普杏公司合作是一审庭审中双方都认可的，最初谈合作的时候胡嘉祥就在微信中说合作所需运营费会在集团公司内以借支名义处理。随后实际上胡嘉祥一直是用磊叶公司名义参与合作项目的，从一开始胡嘉祥要收购乐诗合伙的15万元转让费就是磊叶公司转账给乐诗合伙的，到开始合作之后每笔运营费的申请与审批也都是经胡嘉祥及磊叶公司的会计陈伟萍审核。所以从毛丹凤的角度来看，磊叶公司就是隶属于胡嘉祥所说的普杏集团公司，胡嘉祥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代表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展开合作。因此乐诗合伙与磊叶公司就是事实上的合作关系。2．关于乐诗合伙与磊叶公司的合作关系，从借条的出具过程也可以证实，借条是胡嘉祥事先拟好的，完全代表磊叶公司。因此，毛丹凤只是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合作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不应对运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磊叶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借条出具过程的录音恰恰能证明借条是胡嘉祥与磊叶公司的会计陈伟萍事先拟好带来的，毛丹凤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完全是在胡嘉祥的诱导下进行的，借条本身的内容并非毛丹凤的真实意思表示，乐诗合伙与磊叶公司之间是基于合作而非借贷产生法律关系，毛丹凤不应对所谓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毛丹凤收到磊叶公司转账的15万元合伙份额转让费之后，就只待胡嘉祥找到合适的人员将乐诗合伙的合伙人通过工商变更登记为普杏公司一方的人，乐诗合伙就是普杏公司的了。因此毛丹凤才会在合作项目的运营过程中对运营费用的使用情况都听从胡嘉祥及磊叶公司的指令，签订本案的借条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2．签订借条本身并不是乐诗合伙因“经营需要”向磊叶公司借款，而是基于胡嘉祥的诱导，让毛丹凤认为既然钱是胡嘉祥让磊叶公司打给乐诗合伙的，乐诗合伙就要出具借条，而当时毛丹凤名义上还是乐诗合伙的合伙人，合伙人本身就要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毛丹凤才会在担保人处签字。以上所述这些在磊叶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中都能得到证明。综上，为维护毛丹凤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毛丹凤的上诉请求。磊叶公司辩称，不同意乐诗合伙及毛丹凤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构成借贷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双方构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正确。首先双方原计划是共同投资设立项目公司进行合作，但前期是由磊叶公司将出资款打给毛丹凤，但毛丹凤没有将约定的借支款项用于乐诗合伙的实际经营。因此双方的合作最终也没有开展，故双方不构成合作关系。又鉴于2019年1月24日乐诗合伙向磊叶公司出具借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关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诗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诗合伙归还借款本金386，000元；2．判令乐诗合伙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8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7日为317.26元)；3．判令毛丹凤对乐诗合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绳博对乐诗合伙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磊叶公司向乐诗合伙转账3，732元。2018年11月11日，磊叶公司向乐诗合伙转账15，240元。2018年11月16日，磊叶公司向乐诗合伙转账15，000元。2018年11月20日，磊叶公司向乐诗合伙转账166，028元。2018年12月6日，磊叶公司向乐诗合伙转账165，000元。2019年1月9日，磊叶公司向乐诗合伙转账21，000元。2019年1月24日，乐诗合伙向磊叶公司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乐诗合伙因日常经营需要，截至2019年1月24日已经向磊叶公司借支386，000元。出借人磊叶公司、借款人乐诗合伙对前述借款金额均予以确认，毛丹凤个人承诺对前述借款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毛丹凤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9年4月2日，磊叶公司分别向乐诗合伙、毛丹凤寄送催款函，要求于十日内归还乐诗合伙所借款项386，000元。乐诗合伙、毛丹凤于次日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另查明，毛丹凤、绳博为乐诗合伙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毛丹凤的诉、辩称以及举、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磊叶公司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间向乐诗合伙转账支付的386，000元款项的性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的陈述，上述款项最初系因案外相关公司与乐诗合伙等开展合作，根据相关安排，由磊叶公司以借支的方式为乐诗合伙提供的运营资金。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毛丹凤等于2019年1月24日经协商确认，此款项作为乐诗合伙向磊叶公司的借款，并由毛丹凤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虽款项支出的起因是相关公司间开展合作，但最终各方对于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确认，明确作为乐诗合伙向磊叶公司的借款，且乐诗合伙、毛丹凤在借条中将款项确认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清楚明确，于法不悖。故现磊叶公司主张要求乐诗合伙返还借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诗合伙、毛丹凤称款项并非来源于磊叶公司，并无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关于乐诗合伙所称其与相关主体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其所述的投资合作关系与案外人之间发生，与本案所涉款项的结算间并不存在矛盾，其就投资合作关系存有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经磊叶公司催讨，乐诗合伙未能返还相关的借款，显属违约。磊叶公司主张要求其偿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磊叶公司自愿给予乐诗合伙等10天的偿还期限，故相应的逾期利息应自乐诗合伙、毛丹凤收到函件后10天的次日即为2019年4月14日开始计算。毛丹凤自愿作为保证人为乐诗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乐诗合伙为普通合伙企业，按照法律规定，乐诗合伙无法清偿到期债务的，绳博作为合伙人应对乐诗合伙的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诉讼中，乐诗合伙申请追加胡瀚中为本案被告，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乐诗合伙另申请追加胡嘉祥、陈伟萍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乐诗合伙所述，胡嘉祥系其所述的与乐诗合伙等发生投资合作关系的相关公司的人员，陈伟萍系磊叶公司的财务人员，本案的处理与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乐诗合伙的追加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绳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乐诗合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磊叶公司借款386，000元；二、乐诗合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磊叶公司以38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毛丹凤对乐诗合伙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若乐诗合伙无法清偿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的，由绳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94元，财产保全费2，450元，合计9，544元，由乐诗合伙、毛丹凤、绳博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乐诗合伙与毛丹凤上诉坚持认为“本案款项发生的由来并非系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之间真实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以“磊叶公司与乐诗合伙、毛丹凤等于2019年1月24日经协商确认，该此款项作为乐诗合伙向磊叶公司的借款，并由毛丹凤承担保证责任”为由，作出“虽款项支出的起因是相关公司间开展合作，但最终各方对于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确认，明确作为乐诗合伙向磊叶公司的借款，且乐诗合伙、毛丹凤在借条中将款项确认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清楚明确。故磊叶公司主张要求乐诗合伙返还借款合法有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乐诗合伙与毛丹凤上诉并未递交支持其各自理由的任何证据，本院对该两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乐诗合伙与毛丹凤的上诉理由均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定该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94元，由上诉人上海乐诗医疗器械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与上诉人毛丹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