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锋，男，196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哲，男，199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江苏天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伯荣,男,1947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爱华，女，195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耀帮，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新,男,1984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先锋、王俊哲因与被上诉人张伯荣、蒋爱华、张亚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1、张伯荣、蒋爱华陈述张亚新结婚时将案涉房屋作为婚房使用与事实不符。张亚新结婚时名下有两处房产，位于南京市江宁区。2、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张亚娟生前将自己赚的财产用于贴补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对其子心怀愧疚，一审人民法院在评价上述记录时，断章取义严重违背了死者生前真实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定张亚娟微信中提及的亚东城房屋装修花的钱是案涉房屋父母给的20多万纯属无稽之谈。关于案涉房屋的房款情况，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直接采纳张伯荣、蒋爱华陈述，事实上张亚娟2009年之前在美国纵横联运公司担任副经理一职，收入可观，并于2009年2月23日作为法定代表人开设爱恩德凯（香港）国际有限公司外贸公司，其2009年的日记中记录的“在2009年我实现了我的三大目标我也可以自豪的庆贺年销售额达到至少一百万美金”，王先锋作为张亚娟的丈夫，在2004年的年收入高达30多万人民币，足以支付家庭所有开支。由此可见，张亚娟完全具有购买涉案房产的经济能力。4、判决书载明“王先锋陈述其与张亚娟夫妻感情一直很好”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陈述的婚后感情很好是指整个婚姻状态总体而言，并不代表双方未曾有过冲突和纠纷。在2009年夫妻关系紧张恶化，并且报警时间与张亚娟、被上诉人之间转移房产的时间相吻合，这就意味着以所谓的家庭状况良好，推断当事人转移家庭共同房产是出自夫妻的共同意思是矛盾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房屋购买时有张亚娟的银行贷款，而被上诉人陈述该笔贷款系其偿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一审却直接采信了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况且只以居住事实便推断张亚新具有完全处分权，忽视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地位，不仅认定武断而且与现行对法律规定不符。2、张亚新是否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其应当证明其符合善意第三人，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3、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其代理律师通过威胁法官、哭闹、谩骂等方式违反法庭纪律的形式，向法庭陈述其诉求，该行为己经超越了明显的合理限度，对法庭构成了本质上的干扰，属于违法行为。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我方上诉请求。王俊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先锋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夫妻发生争吵期间转移财产明显属于恶意串通，违反了公序良俗，对我父亲的权益造成了侵害。2009年的时候我父母发生过激烈的争执，还曾去过法院准备离婚。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在栖霞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案号（2018)苏0113民初4138号]中，我母亲对另一处房产的隐瞒行为也已经被认定成为事实。2、在我的成长里，我的教育以及支出绝大部分都是我父亲承担。这一事实我母亲和张亚新的聊天记录里也有提及，我母亲大部分的精力财力都用来照顾父母和不成器的弟弟。3、关于原审判决里提及我父母关系感情很好与事实不符。4.张伯荣、蒋爱华在原审开庭时多次哭闹，其代理律师也对法官进行威胁。导致明显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的前后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涉案房屋的产权无法恢复，势必造成王俊哲的财产受到损害。对于22万元的购房款，我方也是怀疑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伯荣、蒋爱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系10多年前张亚娟根据自己的意思表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亚新，交易过程清楚，款项支付明确，不存在恶意转让的说法。二、涉案房屋一直由张伯荣、蒋爱华实际居住，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屋的来龙去脉，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自己陈述其与张亚娟夫妻关系一直较好，不可能出现张亚娟恶意处置房产的事实。三、事实上涉案房屋初次买卖登记在张亚娟及张伯荣名下时，所有的出资都是张亚新完成的，当时张亚娟并非如上诉人陈述的，具有较高收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亚新辩称，一、涉案房屋既然由父母出资购买，部分产权登记在张亚娟名下，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房屋应属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王先锋并非适格诉讼主体。二、根据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已经登记至张亚新名下，实际由张伯荣夫妻居住多年。在该情况下不存在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三、张亚娟将涉案房屋通过买卖方式，转让50%的份额至张亚新名下。即使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行为应视为基于婚姻关系而发生的法定代理行为，应由现有法律肯定并确认。涉案房屋50%权属份额的变更是有效的。王先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亚新与张亚娟处分南京市玄武区房屋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王俊哲、张伯荣、蒋爱华、张亚新配合将南京市玄武区房屋原登记在张亚娟名下的产权登记至王先锋及王俊哲、张伯荣、蒋爱华的名下，由此产生的过户费等费用均由张亚新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王俊哲、张伯荣、蒋爱华、张亚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先锋与张亚娟于1997年1月8日结婚，于1997年9月18日生育王俊哲，张伯荣、蒋爱华生育了张亚娟和张亚新，张亚娟系张亚新姐姐，张亚新于2007年从南京高校毕业参加工作，张亚娟因身患癌症于2018年4月26日病故。2016年9月19日王先锋与张亚娟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家庭财产处理约定：1.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产权及使用权归女方所有；2.位于南京市玄武区，使用权归女方所有，产权归儿子王俊哲所有；3.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及车位，产权归儿子王俊哲所有，男方拥有该房屋的居住权，车位的使用权归女方所有；4.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产权归儿子王俊哲；5.汽车（苏Ａ×××××）归女方所有，双方个人物品归各自所有。2004年3月11日，张伯荣、蒋爱华及张亚娟（买方）与案外人武兵（卖方）签订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购买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房价款为人民币27万元，另支付装修设施款8万元，该房屋自权利转移之日起24个月内被拆迁的买方赔偿卖方2万元。双方一致陈述为购买此房，以张亚娟名义向银行贷款10万元用于支付房款。2009年1月18日，张伯荣、蒋爱华、张亚娟、张亚新签署协议1份并提交房产登记机构备案，该协议载明经协商约定案涉房屋系张伯荣、蒋爱华、张亚娟共同共有，张亚娟占50%、张伯荣与蒋爱华各占25%，张亚娟自愿将其名下的50%份额全部转让给张亚新。同日，张亚娟（卖方）与张亚新（买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张亚娟将案涉房屋的50%出售给张亚新，房屋价款为人民币26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落款处载明的张亚新地址为案涉房屋、张亚娟的地址为茶南拓园20幢67号501室房屋。2009年10月21日，张伯荣、蒋爱华（卖方）与张亚新（买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张伯荣、蒋爱华将案涉房屋的50%出售给张亚新，房屋价款为人民币22万元，于交易时付清。案涉房屋的产权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于张亚新1人名下至今，建筑面积为68.24平方米，案涉房屋由张伯荣、蒋爱华自2007年居住至今，该张伯荣、蒋爱华陈述张亚新结婚时将案涉房屋作为婚房使用。在张亚娟与张亚新的2017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亚娟表示“我所有的钱，都用在那，你应该有点清楚，亚东装修是我唯一花在这个家的大钱”。双方一致确认微信记录中所装修房屋是指上述王先锋与张亚娟当时购买的亚东城二期12幢1105室房屋，装修时间是2009年2月。王先锋表示，该证据证明张亚娟提到这些年赚的钱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唯一用的就是亚东房屋装修，张亚娟在与王先锋的婚姻中对家庭付出甚少。张伯荣、蒋爱华表示，微信中张亚娟明确提到亚东城房屋装修是她的花费，实际是说案涉房屋父母给她的20多万元用于装修了。张亚新表示，该证据可以反映张亚娟所取得的案涉房屋转让价款用于了亚东城房产的装修。关于2004年向案外人武兵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情况，张伯荣、蒋爱华陈述：实际支付武兵的是37万元，是房款27万元，另10万元是合同中写明的装修8万元和补偿款2万元；当时张伯荣卖了其家乡宜兴市的五金店得款15万元，加上其做生意的存款，27万元是现金支付，另张亚娟贷款10万元，后来张伯荣、蒋爱华用此房租金3万元和做生意所得的7万元，将10万元贷款还给了张亚娟；购买案涉房屋时张亚娟是工人，没有很多存款，张亚新当时在读书，当时实际上是帮张亚新购买案涉房屋，张伯荣、蒋爱华之前在1996年已经帮王先锋和张亚娟在建邺区房屋，花费112000元，给张亚娟结婚用。王先锋表示购买茶南拓园房屋是双方家庭各出资一半，购买案涉房屋时张亚娟发生过10万元贷款。关于当初购买案涉房屋时加入张亚娟名字的原因，张伯荣、蒋爱华表示：当时张伯荣开店需要资金，儿子在读大学需要费用，买房需要贷款10万元，其户口不在南京无法贷款，需要以张亚娟名义贷款；另外张伯荣自2006年开始在南京开店，从事电缆销售，其老家生产电缆，当时电缆生意很好，其经济条件比女儿还要好，做生意客户给的都是现金，其年龄大不会用POS机，基本上都是每月给女儿现金还贷。为证明张伯荣、蒋爱华的当时经济条件，张伯荣提交营业执照2份，分别是宜兴市华升物资公司和南京张亚新电线电缆销售中心，营业执照载明张伯荣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限自1999年至2008年，张亚新系该销售中心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经营期限自2008年自2012年，张伯荣表示其是该销售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双方对该两份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亚新表示对张伯荣、蒋爱华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王先锋方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案涉房屋是张亚娟出资，张伯荣、蒋爱华虽是外地户口但有购房资格，如果是张伯荣全部出资，可以直接购买在儿子张亚新名下，加上张亚娟名字逻辑上不符合。关于2009年1月18日张伯荣、蒋爱华与张亚娟签订上述约定案涉房屋份额协议的原因，张伯荣、蒋爱华表示：案涉房屋开始登记在张亚娟和张伯荣、蒋爱华名下，实际出资是张伯荣、蒋爱华，当初也是为张亚新买案涉房屋，所以要进行变更产权登记，因产权证上有张亚娟的名字，经与张亚娟协商并支付了其26万元，这样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张亚新名下；因当时产权证上没有明确3人的比例和份额，故签订该协议对张亚娟占有的比例进行了明确；之所以这份协议约定张亚娟占50%，是因为当时张亚娟提出她房屋要装修让张伯荣、蒋爱华给她26万元，之前张伯荣、蒋爱华已经为张亚娟买了1套房屋结婚用，当时想女儿儿子一视同仁，案涉房屋给女儿和儿子各一半，故协议就约定张亚娟有50%份额。张亚新表示同意张伯荣、蒋爱华的意见，签订该协议主要是为了变更房屋产权权属。王先锋表示：王先锋并不知情张亚娟曾经是案涉房屋原产权人，在房产局调取张亚娟、张亚新名下房产后才知道；张伯荣、蒋爱华陈述支付购房款26万元也不属实，根据王先锋提交的收入证明，可见王先锋有高薪收入，足以支付家庭的所有支出，且张亚娟在2009年以前在美国纵横联运公司从事外贸行业，2009年以后自己开设外贸公司，也有很大的收入来源。关于向张亚娟支付转让款26万元的证据，庭审中张伯荣、蒋爱华表示主要是其提供的2009年2月7日张亚娟对其上述亚东城房屋进行装修购买灯饰的订货清单1份，以及上述张亚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述，该微信记录证明张亚娟明确表述当时亚东城房屋装修是她花的钱，结合订货清单中的装修时间，可以证明是张伯荣、蒋爱华支付给张亚娟26万元后，张亚娟用于装修亚东城房屋。张亚新表示同意张伯荣、蒋爱华所述，案涉房屋转让款已经全额支付给张亚娟，张亚娟将此款用于亚东城房屋装修。庭审中，王先锋陈述其与张亚娟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对于双方离婚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认为：围绕王先锋主张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结合双方诉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与认定：关于王先锋依据张亚娟无处分权而主张张亚娟将案涉房屋处分给张亚新行为无效的意见。首先明确的是，张亚娟转让给张亚新的系案涉房屋的50%产权份额而非全部，王先锋主张购买案涉房屋系张亚娟全部出资，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王先锋该主张事实不予采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明确不包括行为人是否具有处分权，即张亚娟对案涉房屋有无处分权，并不影响其将案涉房屋的50%产权份额转让给张亚新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因此，王先锋据此主张相应行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对此应当理解为“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张亚娟对案涉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系其与王先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但是否为其与王先锋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存在争议，王先锋主张案涉房屋系张亚娟全部出资购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伯荣、蒋爱华主张不是张亚娟与王先锋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购房款的来源、支付方式作出了具体陈述，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可以说明张伯荣、蒋爱华当时具有相应的购买案涉房屋的经济能力，另张伯荣、蒋爱华就主张案涉房屋不是张亚娟与王先锋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提出了法律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对张亚娟当时享有的案涉房屋50%产权份额是否为其与王先锋的夫妻共同财产不予认定。但即使该产权份额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张亚娟将该产权份额转让给张亚新是否构成无权处分呢？婚姻是夫妻生活的共同体，在处理日常事务时，夫妻互为代理人，属于因婚姻产生的法定代理，这一观念不仅在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中得以体现，也被社会公众普遍接受和遵循。本案中，因张亚娟系张伯荣、蒋爱华的女儿，系张亚新的姐姐，让张亚新大学毕业后在南京居有定所、为其结婚成家提供帮助，从常理上说系其家庭共同心愿，张亚娟将案涉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张亚新，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的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夫妻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且如王先锋所陈述，其与张亚娟夫妻感情一直较好，张亚新及张伯荣、蒋爱华作为近亲属有理由相信张亚娟的转让系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在此情形下，王先锋作为夫妻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况且张亚娟的转让行为发生已长达10年多，张伯荣、蒋爱华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已长达12年，王先锋以其一直不知道为由主张张亚娟无处分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第三人善意取得物权的制度，适用该规定的前提要件为无处分权人转让财产，如上所述，张亚娟对案涉房屋的50%产权具有处分权，且张亚娟在处分时系登记的案涉房屋共有权人，故张亚娟将其享有的案涉房屋50%产权转让给张亚新的行为，不适用该规定。因此，王先锋据此相应行为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张伯荣、蒋爱华辩称王先锋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先锋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张亚娟处分的案涉房屋产权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张亚娟的处分行为与王先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王先锋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至于王先锋该主张最终能否成立，属于案件的实体审理认定事项。因此，王先锋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先锋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王先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先锋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亚娟照片一张、公司注册证书一份及南京市职工社会关系变动表一份，证明张亚娟生前收入可观，具备购房能力。证据2、接处警记录一份，证明王先锋与张亚娟及其家庭成员发生纠纷打架，王先锋与张亚娟家人关系并不好。证据3、离婚协议书一份及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亚娟存在隐匿房产、车辆的行为，法院也进行了判决。证据4、73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亚娟去世两小时内，被上诉人转移了张亚娟名下存款。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亚娟对夫妻之间是存在戒备心理的，王先锋对涉案房屋买卖不知情是符合常理的。张亚娟在患病期间，还在给张亚新及张伯荣夫妻转账。王先锋与张亚娟具备一定经济实力，张亚娟所有的收入用于家庭的很少，反而对父母、弟弟的照顾很周到，在生前已经意识到对儿子王俊哲的愧疚。被上诉人张伯荣、蒋爱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第一次交易发生在2004年，张亚娟此时并没有太高收入。证据2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一审庭审时，明确表述其夫妻关系一直较好。证据3、4与本案无关，无法看出张亚娟存在隐匿财产的情形。对离婚协议无异议，恰恰证明了双方离婚时，涉案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证据5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亚新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对方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根据偶然的纠纷就定性夫妻关系破裂。证据3、4离婚协议书及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5仅仅是聊天记录，无法反映客观事实。上诉人王俊哲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记录单及生活事件量表测评结果报告。证据2、王俊哲与张亚新的聊天记录。该两份证据证明张亚娟去世后，张亚新对王俊哲的态度发生重大变化，我方认为涉案房屋的交易存在非正常途径，我方的合法权益有可能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张伯荣、蒋爱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亚新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2仅仅可以证明张亚新、王俊哲之间存在口角纠纷。上诉人王先锋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张亚新在张亚娟生前身后的态度变化，其明知王俊哲患有抑郁症，却故意刺激。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与本案事实有关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讼争房屋于2004年购买登记在张伯荣、蒋爱华及张亚娟名下，2009年1月经分割份额后确认张亚娟占50%的产权，同日张亚娟的50%产权份额转让登记至张亚新名下，现王先锋、王俊哲起诉主张张亚娟转让给张亚新50%产权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房屋产权，对此，本院认为，张伯荣、蒋爱华陈述2004年购买涉案房屋时张亚娟以其名义贷款10万元，后其用该房的租金3万元和做生意所得7万元归还给张亚娟，结合房屋购买后实际长期由张伯荣、蒋爱华占有使用、王先锋陈述其与张亚娟夫妻感情一直较好及在张亚娟离婚时及病故前均未再处分该房权利的事实，可以认定张亚新及张伯荣、蒋爱华作为近亲属有理由相信张亚娟的转让系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推定转让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王先锋同意，上诉人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张亚娟无权处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先锋、王俊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上诉人王先锋、王俊哲各负担2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