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9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智，男，汉族，1990年4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中专文化，经商，住福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兴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霞，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小荣，男，汉族，1989年9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莹莹，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国斌，男，汉族，1990年8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高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福安市，户籍地福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琛琛，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艳妃，女，汉族，1996年2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高中文化，务工，住福安市，户籍地福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雯婷，女，汉族，1998年8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大专文化，务工，住福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兰惠芳，女，畲族，1990年2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安市，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安市，户籍地福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闽0981刑初2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及上诉材料，提审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份，被告人李智、郑国斌、李小荣、吴韩亮（另案处理）经商量认为网络放贷七天获利30%的APP有经营价值，便各出资10万元，合股经营网络放贷APP，股份由四人均分。经李智考察后，与天科安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以每年38800元的价格向该公司租赁阿尔法象系统旗下网贷APP平台“亿周薪”，用于从事网络非法放贷业务，挂靠福安市恒信信息工作室。为谋取非法利益，同月底，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等人租赁了福安市钱隆首府小区E号楼2单元301室等地作为办公地点，购买了办公电脑、手机、“度言”软件、电话轰炸机等用于放贷、催收使用，并分别于同年9月、12月19日、2019年2月27日，招募被告人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为该公司员工，规定了薪资抽成、考勤等管理制度。被告人李智负责日常管理，被告人李小荣、郑国斌时常过问公司经营情况，被告人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从事借款业务推广及欠款催收，有组织地多次实施敲诈勒索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该平台经营利用网络第三方平台的“引流”和“风控”，按年龄、地域等条件通过网络发送广告，以无抵押、速度快、低利息为诱饵，引诱急于借款的被害人来“亿周薪”ＡＰＰ平台借款。被害人通过手机下载“亿周薪”ＡＰＰ进行注册申请，该平台即自动审核和获取客户地理位置、客户手机通某、通话记录、身份证认证、银行卡认证等公民个人信息，再假借各种手续费等名目，收取被害人借款本金的30%作为“砍头息”，让被害人签订电子协议后放款，即被害人实际借款金额只有本金的70%，借款期限实际仅7日。借期届满或逾期后，被害人需按电子协议金额偿还全部本金，对在借款期限内无法还款的被害人，则诱导其通过缴纳展某（每日展某为借款额度的4.28%）、分期费或引导被害人到其他网贷平台借款还款，后再诱导其借款，从而不断垒高债务。对于逾期未还款人员，则由催收人员介入，催收人员根据前期收集的被害人手机号码、通某联系人等个人信息，通过电话、度言软件、轰炸机等，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辱骂、威胁、恐吓、电话轰炸等方式，进行滋扰威胁、施压索债，使被害人产生畏惧、恐慌的心理，逼迫被害人还款或办理展期、分期，并缴纳相应费用，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其通某联系人的工作及生活秩序。 经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智等6人经营“亿周薪”ＡＰＰ期间，产生客户信息18700条，放贷信息2294条，实际放贷2819064元；产生还款信息2176条，实际还款2359316.8元。被告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参与期间，该团伙从正常还款用户处获利773506元；被告人张雯婷参与期间，该团伙从正常还款用户处获利341958元；被告人兰惠芳参与期间，该团伙从正常还款用户处获利278060元；逾期未还用户信息为748条，展期信息为2591条。此外，该ＡＰＰ共获取通某的数目，经筛选及去除重复条目，结果为3519232条。期间,被告人王艳妃获取工资收入30000元,被告人张雯婷获取工资收入20000元，被告人兰惠芳获取工资收入10000元。该集团犯罪致到案被害人李某1损失170元、杨某1损失3239元、凌某损失1659.2元、周某损失4698.66元、高某损失1299.8元、王某1损失218.4元、曲某损失450元、曾某损失2858.2元、王致远损失311.6元、陈某3损失2719.6元、吴某1损失2579.8元、李某2损失603元、李某3损失100元、刘某2损失455元、宋某损失519元、海宝明损失300元、方某损失454元、刘某3损失2861.2元、王某5损失450元、孙某损失1343.31元。部分在案借款人因未归还借款本金从中获利，其中杨某260元、林某11050元、林某256元、桓某1050元、王某2519元、汪某1050元、张某1050元、卢某1050元、阮某412元、蔡某1050元。 2019年9月24日，被告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兰惠芳、张雯婷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福安市钱隆首府小区E号楼2单元301室经营地点查获，显示器一台、电脑主机箱一台、电脑一体机六台、笔记本电脑二台、笔记本（纸）六本、福安市信恒信息咨询工作室印章一枚、兴业银行网银密码器、营业执照读卡器、电子营业执照卡、黑色背包一个、蓝色文件夹一个、顺丰快递文件袋一个、小米手机一部、建行卡一张、建行网银密码器一个。扣押李智苹果7、苹果7P移动电话各一部；扣押郑国斌建行卡两张、苹果6移动电话一部；扣押李小荣现金170元、华为移动电话一部；扣押张雯婷银行卡一张、苹果6移动电话一部；扣押王艳妃银行卡两张、苹果X移动电话一部、苹果6移动电话一部；扣押兰惠芳银行卡五张。冻结李智福安市农村信用合社账户现金5883元、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现金50337元；冻结王艳妃工商银行卡账户现金5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李某1、杨某1、郑某、杨某2、陈某1、凌某、周某、高某、黄某1、林某1、刘某1、林某2、王某1、桓某、王某2、汪某、曲某、陈某2、张某、蒋某、曾某、王某3、王致远、王某4、卢某、陈某3、叶某、吴某1、李某2、李某3、刘某2、陈某4、宋某、海宝明、李某4、陈某5、阮某、方某、刘某3、王某5、孙某、王某6、蔡某等人陈述（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实，在案的被害人被诱骗借款，因生活拮据或急用钱，根据广告提示的链接下载了“亿周薪”ＡＰＰ，安装完成后实名注册，并按借款平台要求上传身份证、通信录、进行本人头像识别、填写紧急联系人等操作，钩选电子协议，并没有明确知晓电子协议内容，后被收取砍头息，借期届满或逾期后，需按电子协议金额偿还全部本金。对在借款期限内无法还款的，催收人员建议可以通过缴纳展某、分期费或到其他网贷平台借款还款，并可以再到亿周薪借款。对于最后逾期未还款人员，则被电话、信息、微信等催收，催讨手段还包括威胁爆通某、电话轰炸，辱骂；威胁打电话给贷款人的通某所有人员让贷款人颜面扫地等手段追讨欠款及被害人的借款情况等。 2.证人奚某、李某5、黄金忠、黄某2、王某7、陈某6、闵某、陈某7、王某8、吴某2、兰某等人证言（均系被害人亲友）证实被害人向亿周薪借款后，亲友受到亿周薪客服的滋扰、辱骂、电话轰炸等，严重影响亲属朋友的正常工作、生活秩序。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福安市现场的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扣押相关财产及物品的情况。 5.房屋租赁合同及营业执照证实，福安市浅水湾3号楼802、福安市天润国际御景湾E号楼2单元301室由李智承租。 6.度言软件服务协议证实，福安市恒信信息咨询工作室（代表为李智）与杭州度言软件有限公司签订度言软件服务协议，度言公司为恒信信息咨询工作室提供机器人呼叫服务。 7.阿尔法象智能云管理平台合作协议、宝付网络科技公司网络支付合作协议证实，李智以38800元向天科安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承租该公司阿尔法象智能云管理平台一年，时间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由深圳云贝保理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交易及分账服务。由宝付公司为深圳云贝保理有限公司提供网络支付服务。 8.情况说明、银行明细证实，李智与天科安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租该公司阿尔法象智能云管理平台旗下的小额贷款APP（取名为亿周薪）。因阿尔法象智能云管理平台旗下的所有APP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均为宝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一个账号。李智在从事非法经营网贷业务时使用其本人的建设银行账户与宝付公司绑定。相关交易流水可以体现李智用其建设卡进行操作的情况。 9.李智、李小荣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智、李小荣在微信中讨论有关阴阳合同，订立利息不能高等。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智、李小荣、张雯婷、王艳妃、郑国斌、兰惠芳身份信息等。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智、李小荣、张雯婷、王艳妃、郑国斌、兰惠芳到案情况。 12.电子数据勘查工作记录证实，（1）对涉案电脑硬盘进行勘查。内容体现阿尔法象宝付充值记录，度言机器人话术模板、话术逻辑等。（2）对涉案手机取证报告，内容体现轰炸机排队轰炸等内容。（3）对涉案手机取证勘查，（兰惠芳）ＸＨＯ60588、（李智）ｋｕａｉｐａｏｊｉｚｈｕａ、（王艳妃）Ｘｈ266299微信聊天情况，体现针对某个人有打了多少个电话，打给借款人通某里的人、吴韩亮用轰炸机轰炸号码等情况。 13.李智等人微信流水光盘证实，李智、郑国斌、李小荣、兰惠芳等人微信资金走向及与本案到案被害人资金往来。 14.李某1等43名借款人损失情况统计、李智微信流水信息内转入对手实体信息来源说明（含光盘两张）证实，到案被害人损失及部分被害人获利情况。 15.度言公司光盘证实，（1）张雯婷、兰惠芳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2019年2月27日起有电话坐席。（2）客服人员在一段时间内高强度给借款人及其家属打电话等。 16.辱骂录音证实客服人工电话辱骂情况。 17.福建省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鉴定情况的说明证实，通过对亿周薪ＡＰＰ数据及功能进行分析，亿周薪ＡＰＰ具有获取用户位置及联系人信息的功能，经对后台数据进行分析得出结论：产生客户信息18700条，放贷信息2294条，实际放贷2819064元；产生还款信息2176条，实际还款2359316.8元；其中，正常还款用户信息1615条，从正常还款用户处获利775406元（2018年12月19日之后为341985元；2019年2月28日之后为278060元）；逾期未还用户信息为748条，展期信息为2591条。此外，该ＡＰＰ共获取通某的数目，经筛选及去除重复条目，结果为3519232条。另外，从鉴定意见的电子光盘正常还款明细可以看出，2018年8月25日至9月4日亿周薪刚开始经营时，以被告人李智、吴韩亮、郑国斌等人名义共借款5笔共获利1900元。 18.被告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李智、李小荣、郑国斌、吴韩亮经商量每人大致出资10万元，经营“亿周薪”的ＡＰＰ系统平台，从事网络非法放贷业务，股份平分。该平台由李智以3.88万元每年向天科安华公司承租。由李智负责日常管理。李小荣偶尔有来公司，郑国斌有到公司帮忙，吴韩亮有帮忙催收，有购买轰炸机。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受雇为该公司员工。主要从事借款业务推广及欠款催收等事项，每人每月领取底薪2500元至4500元不等，并可获取公司规定的催收到位钱款3%至20%的提成奖励。我们通过ＱＱ、微信让专门的人发送广告；借款人通过广告链接用手机下载“亿周薪”ＡＰＰ进行注册申请，该平台即自动审核和获取客户地理位置、客户手机通某、通话记录、身份证认证等公民个人信息。借款人申请审核通过后，借款人实际到手的借款金额只有本金的70%，借款期限实际为7日。到第八天内要偿还全部本金。催收程序第一步客户第七天还款到期后，我们会提前打电话或者微信通知借款人要及时还款；第二步如果借款人还不还款，我们会持续打电话给他本人，告知他逾期了将会“黑户”。又没还款能力的，我们就会让员工和他们商量，让借款人做展期，展期的费用是每天按借款人借款额度的30%除以7的费用做展期；第三步如果客户直接不接电话或者电话关机，我们就会拨打电话通知紧急联系人和通某里面联系较为频繁的十几个号码，让对方通知借款人还钱。有一段时间我们用“度言”软件机器人自动拨打这些电话。有时候借款人或者紧急联系人、通某好友在电话里一直赖或者说话不好听，我们催收员工就会在电话里与对方互骂。另外还证实公司有成立一个工作群，李智有将收款、放款情况发布群里等。 19.被告人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9月、2018年12月19日、2019年2月27日，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分别到“亿周薪”网贷公司上班，从事借款业务推广及欠款催收等事项，每人每月领取底薪2500元至4500元不等，并可获取公司规定的催收到位钱款3%至20%的提成奖励。客户借款到期经催收不还款的，通过打电话或使用“度言”软件，并运用固定通话脚本，给客户及该客户借款时登记的紧急联系人、联系较频繁的通某人员拨打电话，通话时有对通话人进行辱骂，期间还有通过轰炸机轰炸上述人员电话。李智、郑国斌、吴韩亮、李小荣是公司老板，李智负责公司日常管理，郑国斌、吴韩亮、李小荣经常来公司，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是客服人员。在李智建的一个微信工作群，李智是群主，成员有李小荣、郑国斌、吴韩亮、王艳妃、兰惠芳、张雯婷。这个微信群主要聊我们的工作，我们在工作群中会说一些借款到期没处理，与不还款的客户吵骂、使用轰炸机及做展期的情况。李小荣、郑国斌、吴韩亮都有参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结伙形成恶势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言语威胁、通讯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其中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张雯婷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兰惠芳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李智在犯罪集团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首要分子，按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李小荣、郑国斌作为公司股东，提供资金，对业务经营提供协助，享受股东分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接受处罚，均予以减轻处罚，采纳公诉机关对该三人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李小荣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三、被告人郑国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四、被告人王艳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五、被告人张雯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六、被告人兰惠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七、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的显示器一台、电脑主机箱一台、电脑一体机六台、笔记本电脑二台、笔记本（纸）六本、福安市信恒信息咨询工作室印章一枚、兴业银行网银密码器、营业执照读卡器等物，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公安机关从李智处扣押手机两部、从郑国斌处扣押手机一部、从李小荣处扣押手机一部、从张雯婷处扣押手机一部、从王艳妃处扣押手机两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公安机关从王艳妃处扣押银行卡两张、从郑国斌处扣押银行卡两张、从张雯婷处扣押银行卡一张、从兰惠芳处扣押银行卡五张，予以发还被告人王艳妃、郑国斌、兰惠芳。公安机关冻结的王艳妃工商银行卡账户现金人民币50000元，其中30000元予以退赃，余款予以缴纳罚金。公安机关从李小荣处扣押现金人民币170元，冻结李智福安市农村信用合社账户现金人民币5883元、邮政储蓄银行账账户现金人民币50337元，其中的27289.77元，予以退赔本案到案被害人，余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八、责令被告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继续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717116元，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张雯婷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兰惠芳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上缴国库。九、继续追缴被告人李智等人供犯罪所用交付给被害人林某2、林某1、杨某2等10人尚未追回的本金共计人民币7347元，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智及其辩护人认为：李智等人经营的“亿周薪”是高利借贷公司，借款人对本金、利息、费用都有清醒的认识，并非“套路贷”及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作为股东之一也非首要分子；李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本案犯罪金额为775406元有误，其中包含客户正常还款，应予以扣除，犯罪金额应以27289.77元计算，且公司实际是亏损状态，不应责令退赔。 上诉人李小荣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系“套路贷”与恶势力犯罪集团有误；李小荣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犯罪金额应将正常还款金额扣除；李小荣未直接参与公司经营，在公司中作用较小，并于2019年2月退股，故不应承担此后的责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上诉人郑国斌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本案系“套路贷”与恶势力犯罪集团有误；郑国斌构成寻衅滋事罪，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的犯罪金额有误，应扣除未制作笔录的被害人涉案金额及正常还款的金额，正确金额应为25156元；郑国斌未直接参与公司经营，在公司中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以上诉人李智为首要分子，以上诉人李小荣、郑国斌与原审被告人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设置套路非法放贷，先后多次采取辱骂威胁、通讯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严重扰乱经济和社会秩序，其中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共同敲诈勒索773506元，张雯婷参与敲诈勒索341958元，兰惠芳参与敲诈勒索27806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行为性质的认定，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等人在没有从事金融贷款业务资质的情况下，面向不特定对象设计套路，以借为幌，诱骗被害人签订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的借款协议，应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李智等人设置借款时间仅为7天，利息高达30%等条款，并通过ＡＰＰ获取被害人手机通某、通话记录等公民个人信息，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被害人是否明知，不影响李智等人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故李智等人实施上述行为的目的具有非法性。第二，李智等人以无抵押、速度快、低利息为诱饵引诱被害人上钩，以各种虚假名目收取砍头息，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贷”协议，诱导在借款期限内无法还款的被害人缴纳展某、分期费或到其他网贷平台借款，强行要求被害人偿还虚假债务，恶意垒高借款金额，迫使被害人签订更多虚高协议以贷还贷，应认定李智等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具有虚假性。第三，被害人未按时还款的，李智等人通过信息网络或通讯工具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辱骂、威胁、恐吓，以此实现对被害人财物的非法占有。综上，李智等人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特征。李智等人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软暴力”为催收手段，强行向被害人索取财物，该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套路贷”及敲诈勒索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及各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都较小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智与上诉人郑国斌、李小荣等人为实施“套路贷”,纠集在一起共同经营网贷平台，还招募原审被告人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为工作人员，分工明确，配合密切。其中，李智不仅投资入股网贷平台，还决策平台运营、管理等大小事务，是明显的首要分子；李小荣、郑国斌作为公司股东，提供资金对业务经营提供协助，并享受公司股东分红，是重要成员；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等人负责电话推销、催收工作，领取工资、获取业务提成，是一般成员。李智等人形成较为稳固的组织，有组织的采用“软暴力”手段，多次实施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扰乱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认定李智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李智系首要分子，李小荣、郑国斌为主犯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各上诉人犯罪数额的认定，分析评判如下：第一，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各上诉人在对已还款的被害人实施“套路贷”过程中，都是基于同一非法占有为目的，收取各被害人砍头息、展某，或者以“软暴力”手段强行要求被害人偿还虚假债务，或者以实施“软暴力”手段为可能使被害人基于心理强制而偿还债务，以上情况收取的砍头息、展某等费用共计773506元均应计入敲诈勒索的数额。第二，各上诉人利用网贷平台实施“套路贷”犯罪，鉴定机构鉴定出该平台从已还款用户处获利共计773506元，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该款均系违法所得，部分被害人尚未查找到案，并不影响该款性质的认定。第三，各上诉人着手实施“套路贷”未收回的款项，系供犯罪所用交付给被害人尚未追回的本金，不计入犯罪数额，不影响各上诉人敲诈勒索773506元的认定。综上，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773506元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小荣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小荣于2019年2月退股，不应承担此后责任的诉辩意见。经查，李小荣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从未供述退股一事，其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也不能证实李小荣退股。李小荣在一审庭审中辩解已退股，李智的供述只能证明李小荣有退股意愿，但直至案发都未将入股的资金退给李小荣，而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李小荣在2019年6月还在“亿周薪”微信群里讨论“套路贷”经营情况。综上，原判认定李小荣全程参与共同犯罪直至案发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智、李小荣、郑国斌、原审被告人王艳妃共同敲诈勒索他人财物773506元，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张雯婷参与敲诈勒索他人财物341958元，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兰惠芳参与敲诈勒索他人财物27806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李智、李小荣、郑国斌、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李智在犯罪集团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系首要分子，按犯罪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李小荣、郑国斌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艳妃、张雯婷、兰惠芳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自愿接受处罚，均予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 鸣 审 判 员  朱 经 审 判 员  林志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君君 书 记 员  翁旭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