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娜，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敏（张立娜之妹），1984年10月21日，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峰，男，1981年8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北京智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娜因与被上诉人张宝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敏，被上诉人张宝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立娜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宝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立娜垫付房租事实存在，而一审判决罔顾事实认定证据不足，并完全排除了张立娜主张权利的途径。张立娜经张宝峰同意垫付了房租，张宝峰也以口头和微信聊天记录形式明确其会还款。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即使张立娜起诉口腔门诊部，张宝峰具有控股权的北京口腔工作者协会朝阳区门诊部（以下简称口腔门诊部）同样可以驳回张立娜的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立娜的主张与《股东协议书》中的约定不符，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协议明确约定口腔门诊部的日常经营活动所需费用由门诊收入支出，“不足部分按实际比例承担”，口腔门诊部已实际停业，张立娜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向张宝峰主张还款，与协议内容相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三、张宝峰与口腔门诊部的财产混同，张宝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19）京0105民终50992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口腔门诊部员工工资并非口腔门诊部独立账户支付，而是存在用张宝峰个人账户支付员工工资等情况。张宝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立娜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口腔门诊部是公益性组织，不是公司，举办人是北京市医学口腔工作者协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存在股东关系，不适用股东与公司法人混同的问题。张立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宝峰偿还张立娜126340元；2.张宝峰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口腔门诊部系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登记于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业务主管单位为北京市朝阳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为张立娜。口腔门诊部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证所载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宝峰，主要负责人为梁某。2018年9月2日，张宝峰和张立娜之间通过微信发生如下对话：张宝峰：周五晚上你妹告诉我周一要钱，需要还21W之前借的钱，还有10W多。房租啊。安贞的房租不是望京借过来的么。你们这里付了，需要我还钱啊。张立娜：对呀，你的还呀。张宝峰：是还呀，这不周五晚上和我讲的让我周一，一定要还。协会也要周一一定支付。张立娜：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呀。协会可以谈。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口腔门诊部向张立娜账户转入897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张宝峰和张立娜及崔某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股东协议书》第三部分第（二）项约定，口腔门诊部、营业地点由门诊租用，租金计入门诊运营成本。第（三）项约定，经营期间，口腔门诊部的日常经营活动所需费用由门诊收入支出，计入成本，不足部分由三方按实际比例承担。一审庭审中，张立娜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安贞的房租不是望京借过来的么”这句话中，安贞是指本案的口腔门诊部，望京是指张立娜在望京还有一个个人的门诊部，该句含义是该案口腔门诊部的费用是张立娜从其望京自己门诊部借调来的。当时口腔门诊部需要交房租和空调费，张宝峰当时不在北京，张宝峰同张立娜协商由张立娜给其垫付房租款和空调费，并由张立娜直接给房东，并承诺张立娜可以从口腔门诊部的收入中扣除垫款，未抵扣部分由张宝峰负责偿还。如果不是张宝峰承诺其个人偿还，张立娜是不会为口腔门诊部垫付这个款项的。张立娜陈述，口腔门诊部已经于2019年年初停业，尚有财产没有处理。张宝峰陈述，其认可张立娜为口腔门诊部垫付了房租和空调费共计216040元。微信聊天记录所涉及的款项性质记不清楚了，其当时表示要还也是指口腔门诊部要还。张宝峰对张立娜所主张的口腔门诊部所偿还的款项有异议，认为口腔门诊部已经偿还的数额高于张立娜所主张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口腔门诊部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股东协议书》约定经营期间，口腔门诊部的日常经营活动所需费用由门诊收入支出，计入成本，不足部分由三方按实际比例承担。张立娜主张要求张宝峰偿还其为口腔门诊部垫付的房租等费用，系张宝峰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该部分费用其个人偿还给张立娜。张立娜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张宝峰存在多重身份，是口腔门诊部的实际控制人，故张立娜所提交的其与张宝峰的微信聊天对话中，张宝峰表示偿还房租的意思表示是代表口腔门诊部作出的还是代表其个人作出的并不明确。该部分款项后续部分清偿，是由口腔门诊部直接清偿给张立娜，与张立娜主张张宝峰个人清偿不符。即便按照张立娜的陈述，张宝峰同意在口腔门诊部收入抵扣不足的部分由其个人偿还，但根据张立娜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张立娜最后收到口腔门诊部的该部分款项是在2018年10月15日，口腔门诊部是在2019年初停业的，现在还有财产没有处理，口腔门诊部收入是否不足以抵扣这部分款项的事实尚不确定。因此，张立娜要求张宝峰偿还其为口腔门诊部垫付的房租等费用，与《股东协议书》约定的费用负担方式不符，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作出判决：驳回张立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立娜提交了张宝峰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张宝峰使用个人账户支付员工工资，与口腔门诊部的财产混同。张宝峰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劳动纠纷案件是由张宝峰垫付的，这个情况张立娜是知晓的，该证据非本案新证据。口腔门诊部属于独立法人单位，本身也没有股东，不存在股东与公司组织财产混同的问题。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张宝峰支付员工工资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财产与口腔门诊部财产混同，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宝峰应否向张立娜偿还1263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立娜主张其为口腔门诊部垫付的房租及空调费，张宝峰同意由其个人直接偿还。张宝峰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口腔门诊部是独立法人单位，张宝峰没有代口腔门诊部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口腔门诊部作为独立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张立娜主张张宝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偿还该笔费用。但张宝峰存在双重身份，其同时为口腔门诊部法定代表人，结合张立娜已从口腔门诊部提取款项用于偿还其部分款项之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宝峰表示偿还房租的意思表示是代表口腔门诊部作出的还是代表其个人作出的并不明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足以证明张宝峰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偿还口腔门诊部用款之事实。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口腔门诊部现已停止经营，且财产、账目尚未处理，故口腔门诊部是否留有其他盈余用以偿还债务尚不明确。再次，根据《股东协议书》约定，“口腔门诊部、营业地点由门诊租用，租金计入门诊运营成本。经营期间，口腔门诊部的日常经营活动所需费用由门诊收入支出，计入成本，不足部分由三方按实际比例承担。”张立娜要求张宝峰以个人财产偿还垫付全部款项，与上述约定不符，亦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张立娜以张宝峰与口腔门诊部财产混同为由，主张口腔门诊部的债务应当由张宝峰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立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张立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