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臣臣，男，199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北京京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负责人：郑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臣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万悦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臣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毛臣臣在扣除吊篮折价款7．4万元的基础上以万悦律所对执行案件回款结果的实际贡献程度向万悦律所支付余下的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关“至于被告另委托其母作为代理人共同参与执行代理工作，并不能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毛臣臣另委托其母作为代理人，推进毛臣臣的执行案件代理工作的原因为：万悦律所指派的李先锋律师多次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跟进执行案件，使得执行案件程序停滞，最终造成了第一次执行程序不了了之的结果。为此，毛臣臣才另委托其母作为代理人推进执行案件的恢复执行程序。毛臣臣的母亲在恢复执行程序中发挥主导作用并在其不懈努力下，执行案件才最终取得收回执行款的成功结果。虽然毛臣臣委托其母代为推进执行案件的恢复执行程序，不意味着终止了和万悦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但万悦律所获取风险律师费的前提应为：《委托代理合同》生效且被指派律师依照合同约定认真负责、勤勉尽责地履行代理义务。而在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虽生效，但万悦律所指派的李先锋律师并未“认真负责、勤勉尽责地履行代理义务”。执行案件的恢复执行程序能顺利推进并取得回款结果系毛臣臣的母亲作为代理人推进所致，李先锋律师在恢复执行程序中的参与度十分有限。因此毛臣臣认为，万悦律所余下的律师费应按照其对执行案件回款结果的实际贡献程度予以合理计算，而不应全部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有关“执行返回的吊篮，亦属于财产性权益，原告以折价款计入执行回款并无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毛臣臣和万悦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收到执行款后，再按收到金额的10%支付余下的律师费。”根据该约定，毛臣臣收到“执行款”才支付余下律师费。而对于“执行款”的定义，虽然我国并没有一部法律对其进行明确定义，但根据字义理解，执行款应指“被执行人为履行判决、裁定、调解等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交付给人民法院转付或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来的待转交给申请执行人的各种款项”，即“执行款”应是一种“被执行人交付的款项”。具体到本案，“执行款”应仅指毛臣臣从被执行人处取得的执行款项，并不包括被执行人返还给毛臣臣的30台吊篮。毛臣臣将30台吊篮收回后转卖属于所有权人对自有财产的完全处分行为，转卖所获得的7．4万元款项并不应视作支付余下律师费的成就条件。一审判决将“执行返回的吊篮视作财产性利益而计入执行回款计算余下的律师费”系对“执行款”定义的不当扩大和曲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在毛臣臣与万悦律所对于“执行款”的定义存在争议的前提下，对于“执行款”的定义应首先遵从文义解释，在文义解释仍存有争议的情况下才应通过其他解释方法进行解释。本案中，文义解释能够对“执行款”准确定义的前提下，不应再将“执行款”不当扩大解释为“财产性权益”。况且，将毛臣臣转卖30台吊篮而获得的款项视为一种“财产性利益”，这已远远超出了“执行款”所应有的词义范围。因此毛臣臣认为，毛臣臣转卖30台吊篮而获得的款项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的“执行款”，万悦律所余下的律师费应在扣除30台吊篮折价款7．4万元的基础上予以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毛臣臣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毛臣臣的上诉请求。万悦律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毛臣臣的上诉请求。万悦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臣臣支付律师费23273．9元；2．判令毛臣臣从2019年7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律师费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5民初145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万钧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毛臣臣三十台电动吊篮全套设备；二、北京万钧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毛臣臣租金十万元；三、北京万钧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毛臣臣自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至二○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的逾期占有使用费三万四千二百四十七元；四、北京万钧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毛臣臣逾期占有使用费（自至二○一六年九月一日起，计算至北京万钧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履行判决第一项义务时止，按每年十万元的标准计算）。”2017年5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450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判决。2017年7月6日，毛臣臣（甲方）与万悦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本所李先锋律师作为甲方执行一案的办理执行代理人；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勤勉尽责地履行代理义务，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律师费2000元；甲方收到执行款后，再按收到金额的10%支付余下的律师费。合同签订后，毛臣臣给付万悦律所代理费2000元。万悦律所李先锋律师开始代理上述执行案件，具体工作包括：撰写强制执行申请书，指导当事人填写恢复执行的申请材料，签署结案证明，与法院联系、沟通、谈话等工作。该案执行情况为：2017年7月31日执行回来30台吊篮（变卖74000元），2019年6月27日之前执行回案款135739元，2019年7月22日执行回案款123000元，以上共计332739元。期间，毛臣臣将10000元现金交予李先锋律师。另外，在恢复执行程序中，毛臣臣另委托其母毕英红作为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万悦律所与毛臣臣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万悦律所履行了代为申请执行、领取案款、提交和接受材料等约定义务；至于毛臣臣另委托其母作为代理人共同参与执行代理工作，并不能影响万悦律所与毛臣臣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故毛臣臣第一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执行返回的吊篮，亦属于财产性权益，万悦律所以折价款计入执行回款并无不当，故毛臣臣第二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万悦律所要求毛臣臣支付代理费23273．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收到执行款后，再按收到金额的10%支付余下的律师费”，并未明确具体的履行期限，故万悦律所要求的利息应自其起诉主张之日起算（即2020年3月4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毛臣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给付代理费23273．9元；二、毛臣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赔偿利息损失（以23273．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4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款是否包括毛臣臣变卖30台吊篮的款项、万悦律所律师是否尽责履行了代理义务。首先，双方约定按照执行款的10%支付律师费，毛臣臣主张执行款仅限于通过执行程序取得的现金不包括30台吊篮变卖款项。但是30台吊篮属于毛臣臣通过执行程序收回的财产，该财产相应的价款即毛臣臣变卖后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将变卖30台吊篮的款项作为执行款并无不当。其次，虽然毛臣臣的母亲参与了恢复执行后的程序，但不能因此否定万悦律所律师的工作，毛臣臣认可万悦律所律师对毛臣臣的母亲进行过指导，且毛臣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万悦律所律师的工作提出过异议，因此，毛臣臣应依据双方约定向万悦律所支付律师费。综上所述，毛臣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毛臣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