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平，男，汉族，1987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刚，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商城县。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原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曾平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4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曾平。2.注册号：第21765402号。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7）：烫发用灯、空气净化用杀菌灯、舞台烟雾机。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樱花卫厨（中国）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樱花公司）。2.注册号：第767198号。3.申请日期：1994年1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08-1109）：排油烟机、热水器、灶具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樱花公司。2.注册号：第8574249号。3.申请日期：2010年8月1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08-1110）：燃气热水器、电热水器、煤气灶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樱花公司。2.注册号：第1209675号。3.申请日期：1997年7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08-1109；1111）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樱花公司。2.注册号：第1209676号。3.申请日期：1997年7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9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4；1106；1108-1109；1111）：排油烟机、热水器、厨房炉灶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84043号《关于第21765402号“樱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8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有所体现，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进行审理。1.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烫发用灯、空气净化用杀菌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厨房炉灶、排油烟机等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上述商标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虽然樱花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被相关公众所熟知。但本案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烫发用灯、空气净化用杀菌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所属商品领域存在一定区别，消费群体、消费渠道相差甚远，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相关公众，致使樱花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等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作了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的影响的情形，其立法目的在于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利益。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尚无证据表明争议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属于2013年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故樱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8年9月28日，樱花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樱花公司提交了引证商标档案、行政裁定书、樱花公司所获相关荣誉、宣传推广材料等证据。在原审诉讼中，樱花公司提交了认定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的裁定书、判决书及曾平申请注册商标的信息作为证据。其中，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9118号判决书，认定引证商标三于2014年7月25日之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灶具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是否与四枚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烫发用灯、空气净化用杀菌灯、舞台烟雾机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排油烟机、洗手盆、厨房炉灶等厨房、卫生间用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及销售渠道方面，均存在明显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无误。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樱花公司提交的证据，引证商标三曾被生效司法判决认定于2014年7月25日之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同时，在案证据显示在2014年7月25日至争议商标申请日之间的时段内，樱花公司一直保持了大量的广告宣传投入，引证商标三在该时段内一直保持较高的市场知名度，被消费者广泛认知。综上，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三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争议商标的标志为“樱花”，与引证商标三标志的显著部分“樱花”完全相同，属于对引证商标三的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据以驰名的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商品属于关联密切的商品，因此争议商标的使用易误导消费者，可能损害樱花公司对驰名商标享有的权益。争议商标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无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曾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引证商标“樱花”属于常见花类，是通用名称，任何人不应超范围独占该名称，其他含有“樱花”的商标在不同商品类别上已获准注册，争议商标亦应予以维持注册。2.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消费渠道、功能用途、主要原料、生产部门等方面均存在较大不同，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不是判断商品类似的当然依据，仅作为判断商品类似的参考。3.争议商标经曾平实际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影响并占据了稳定的市场份额，争议商标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樱花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樱花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由本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其中（2019）京行终1241号行政判决书（简称1241号判决）认定樱花公司的第1209675号“樱花SAKURA及图”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三）在该案诉争商标申请日2011年12月13日之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商品上已经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2019）京行终3638号行政判决书（简称3638号判决）认定第1209675号“樱花SAKURA及图”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三）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商品上于该案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2006年5月15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应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19）京行终4529号行政判决书（简称4529号判决）认定第1209675号“樱花SAKURA及图”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三）在该案诉争商标申请日2006年7月25日前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商品上经过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达到了驰名程度。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樱花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1241号判决、3638号判决、4529号判决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根据樱花公司提交的其2005年至2016年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樱花公司所获荣誉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樱花公司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三在“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且已有本院在先判决认定引证商标三在上述商品上达到驰名程度，故引证商标三在核定使用的“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是由汉字“樱花”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三是由汉字“樱花”、字母“SAKURA”及樱花图案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于引证商标三，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高度近似，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烫发用灯、空气净化用杀菌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据以知名的“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虽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但二者均系日常生活用品，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性，在争议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的情况下，相关公众在购买上述商品时，容易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三的注册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三的显著性或者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三的市场声誉，致使樱花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三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同时，考虑到与已经生效的裁判结果的一致性，亦应认定争议商标在“烫发用灯、空气净化用杀菌灯”等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曾平所述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且未经司法审查，不能成为本案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曾平所提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曾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