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新华路9号。法定代表人：朱荣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治澔，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君，男，1954年4月22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发有，男，1985年1月31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世富，大连市普兰店区安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677号25层6至9号、26层1、2、3号、5至11号、13、15号。法定代表人：潘守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玉强，男，系该公司理赔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涛，男，系该公司理赔部员工。原审被告：宫玉凯，男，1966年6月28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原审被告：曲道广，男，197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永君、孙发有以及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公司）、宫玉凯、曲道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孙永君、孙发有对人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人保公司承担1万元以内的精神抚慰金。事实与理由：一审在尸检报告死因明确是撞击和摔跌致死的情形下，仍然主观推定二次碾压左小腿和右膝的行为是加速死亡的成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一、侵权责任为过错责任，孙永君、孙发有应举证证明第二次事故的碾压导致受害人刘某死亡，一审将举证责任倒置，让曲道广证明碾压时受害人未死，违反证据规则，并且一审无视尸检报告主观臆断碾压伤加速死亡违反侵权责任法基本原则。本案尸检报告结论明确了刘某死因是“撞击、摔跌挫伤脑损伤及多发肺损伤等多脏器损害，终致脑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碾压伤只是尸体小腿及右膝的压痕，依法碾压尸体如对受害人家属产生精神损害，可以酌情给予精神补偿，但尸检报告明确了受害人死亡与碾压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判定曲道广对于受害人刘某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二、第一次事故与第二次事故相隔10分钟之久，并且因本案宫玉凯移动死者并未及时在事故现场放置警示标志，致使死者刘某无法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曲道广的碾压行为并非死亡成因，则曲道广是否逃逸对于受害人刘某的死亡成因无任何影响，尸检报告已经能够查明死亡成因，一审法院以曲道广逃逸致相关事实难以查清为由判定曲道广承担死亡相关损失，却又不明确导致哪些相关事实未查清，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孙永君、孙发有辩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2019年11月17日18时许，刘某是在受到事故伤害后在等待救治时，又受到了曲道广的第二次伤害，刘某在受到第二次伤害后送到医院临床抢救80分钟后，不治身亡。刘某如果不受到第二次伤害也不会死亡，宫玉凯、曲道广的加害行为是致刘某死亡的成因。曲道广驾车碾压的是鲜活的生命，而不是尸体。人保公司称碾压尸体如对受害家属产生精神损害，可以酌情给予精神的赔偿的表述是不负责任的，也是不道德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曲道广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瓦房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曲道广在发生交通事故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曲道广在法定期限内并没有申请复核。一审庭审时人保公司及曲道广认可刘某受伤后的救治，并同意承担医疗费。一审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都邦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答辩。宫玉凯述称，宫玉凯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曲道广二审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孙永君、孙发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1871元。2.判令都邦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1871元；3.判令宫玉凯赔偿原告损失348722元；4.判令曲道广赔偿原告损失358722元；共计赔偿原告931186元；5.诉讼费由宫玉凯、曲道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系孙永君妻子、孙发有母亲。2019年11月17日18时02分许，被告宫玉凯驾驶辽Ｂ×××××号小型面包车沿城八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瓦房店市时，与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人刘某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车损，刘某受伤，被告宫玉凯将刘某转移到非机动车道，等待120抢救，2019年11月17日18时20分许，被告曲道广驾驶辽Ｂ×××××小型轿车沿城八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瓦房店市驶入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碾压因肇事受伤倒在地上的刘某，导致刘某受伤，后被告曲道广驾车逃逸。刘某受伤后，经紧急送往瓦房店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宫玉凯驾驶的车辆在都邦公司处投有交强险，曲道广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责任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瓦房店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宫玉凯负事故同等责任，刘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孙发有不服该认定，向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经审核维持原事故认定。经瓦房店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曲道广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宫玉凯现给付原告20000元，被告曲道广给付原告10000元。经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分析说明：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材料，刘某符合因遭遇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颅骨骨折，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出血等）及多发性肺挫伤等，终致脑、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刘某的颅脑损伤，尤其是其中的多发性脑挫裂伤，符合因摔跌所致；其胸部损伤，体表损伤轻、内部损伤重，且肺挫伤分布广泛，符合因摔跌或较大平面冲击所致，不符合碾压所致。刘某左小腿胫前皮肤青紫（范围5.5cm×4.5cm）及右膝下方皮肤青紫（范围18.0cm×10.0cm）符合车辆碾压所致。鉴定意见为：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材料，刘某符合因遭遇交通事故撞击、摔跌致颅脑损伤及多发性肺挫伤等，终致脑、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另查，2019年大连市全体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082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一次交通事故行人刘某与被告宫玉凯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宫玉凯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次交通事故被告曲道广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曲道广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公司、曲道广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刘某死亡不是其碾压造成，不同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仅排除碾压直接造成刘某死亡，刘某在短时间遭遇二次交通事故后死亡，被告曲道广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碾压前刘某已死亡，故其碾压行为客观上会导致刘某伤情加重或加速死亡，且其肇事后逃逸，导致相关事实难以查清，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因刘某本人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刘某自行承担10%的事故责任，被告曲道广承担40%的事故责任。原告主张医疗费3742.83元，死亡补偿金81650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4094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宫玉凯驾驶的车辆在都邦公司处投有交强险，被告曲道广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871元、都邦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87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宫玉凯赔偿余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34872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曲道广赔偿余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358722元，因被告曲道广应承担40%的事故责任，故被告曲道广应赔偿原告余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8497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永君、孙发有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871元；二、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永君、孙发有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及医疗费1871元；三、被告宫玉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永君、孙发有余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348722元；四、被告曲道广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孙永君、孙发有余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84978元；五、驳回原告孙永君、孙发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1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永君、孙发有负担750元，由被告宫玉凯负担6647元，由被告曲道广负担57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曲道广的碾压行为并非死亡成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经审查，刘某在短时间内先后遭遇两次交通事故，经急救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曲道广驾车碾压因肇事受伤倒地的刘某，导致刘某受伤，后驾车逃逸，曲道广负事故全部责任。鉴定意见虽认定刘某符合因遭遇交通事故撞击、摔跌致颅脑损伤及多发肺挫伤等，终致脑、肺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但该鉴定意见并未对两次交通事故对刘某死亡参与度进行明确区分。考虑到前后两次交通事故相距不足二十分钟，而曲道广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其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在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经死亡，一审法院认定曲道广碾压行为客观上会导致刘某伤情加重或加速死亡，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人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瓦房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