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明，男，1984年5月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四川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南县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宁南县披砂镇南丝路后山安置区。 法定代表人：马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俊辉，男，1970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重庆市奉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宁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男，1962年6月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开县。 上诉人张洪明因与被上诉人宁南县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沅公司）、被上诉人谢俊辉、曹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被上诉人谢俊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沅公司、被上诉人曹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778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伤残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矿洞打工前，接受了被上诉人统一安排的师傅教授扒渣机的操作学习。师傅在教授有大石头时，也要用机器去试试是否能扒动。所以上诉人没有违反施工作业操作规程，没有冒险作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九级伤残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多年一直在外打工，受伤时也是在被上诉人公司打工，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才知道自己一家在2011年11月23日已经就近农转非。 谢俊辉辩称，一、上诉人是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原因受伤，应按工伤处理，一审法院应告知上诉人工伤赔偿程序。二、如果按照工伤赔偿，答辩人不具有法人资格、用人资格，依法不作任何赔偿。三、上诉人提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四、矿洞开采所有权人是鑫沅公司，曹洪和答辩人依据鑫沅公司提供的开采手续、炸药进行施工，施工人员发生工伤事故应由鑫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五、矿山的住房机械设备、配套设施由曹洪购置，工人的保险由曹洪购买，曹洪在金沙酒店设有办事处，即使上诉人要求赔偿，也只能是鑫沅公司和曹洪承担赔偿责任。六、答辩人和曹洪有劳务协议，明确约定了事故责任由曹洪负责，答辩人是为曹洪打工，答辩人不负责一切安全事故。七、上诉人出现安全事故后，曹洪及公司没有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八、上诉人和其他工人都是通过答辩人联系为公司和曹洪打工，答辩人只是中间联系人，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九、曹洪至今仍欠答辩人工资90000.00元，答辩人已垫付工人工资达160000.00元左右，答辩人有曹洪的欠条及押金条为证，答辩人无力支付其他费用。 鑫沅公司、曹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张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81180.99元、护理费8250.00元、误工费42900.00元、营养费25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00元、伤残赔偿金132864.00元、伤残鉴定费1000.00元、车费5000.00元，共计276374.9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被告鑫沅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曹洪、案外人张强作为乙方，案外人向生勇作为丙方签订《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采矿权的大垭口矿区部分区域的铅锌矿发包给乙丙方开采。乙丙方付给甲方采矿费1000万元。乙丙方采出的矿石收益，按甲方占销售收入金额的40%、乙丙方占销售收入金额的60%分配，销售税金由三方共同缴纳。被告曹洪称，其与张强、向生勇系合伙关系，后张强、向生勇退出合伙，由其个人继续履行前述协议。2018年9月1日，被告曹洪作为甲方，被告谢俊辉作为乙方，签订《宁南县铅锌矿矿山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对宁南县鑫沅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铅锌矿2＃硐开展探矿，矿（扩）大巷道，新掘巷道，采矿作业”。谢俊辉与曹洪签订协议后，与原告张洪明达成了工作地点为矿洞内、工作内容为操作扒渣机，报酬为每月8000.00元的口头劳务协议。2018年11月10日晚19时许，原告在操作扒渣机过程中，发现有块大石头，便用扒渣机去刨大石头，因机器偏转使原告左脚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其他提供劳务的人组织送往宁南县人民医院作简单处理后，被送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二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11日2时45分入院，同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转四川现代医院进一步治疗。四川现代医院住院两次，第一次入院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17时17分，于同年12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39天；第二次于2019年4月13日17时入院，同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原告在州二医院实际缴纳医疗费34978.60元；在四川现代医院第一次住院时实际缴纳医疗费36613.08元，第二次实际缴纳医疗费9589.31元。除了四川现代医院第二次住院医疗费用9589.31元为原告自行支付外，其余医疗费71591.68元为被告曹洪支付。2019年10月11日，原告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按伤残程度分级标准评残，鉴定意见：张洪明的左足损伤构成玖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与谢俊辉口头约定，由谢俊辉指挥作业并发放报酬，原告与谢俊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谢俊辉作为接受劳务者，应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和条件，对提供劳务者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加强管理和监督，而谢俊辉未向法庭提交其对原告进行教育、管理和监督的相关证据，对原告受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扒渣机操作员，应当按照施工作业操作规程，对作业中遇到的各种情形作出判断后进行规范操作，保障安全作业。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保护自身安全是第一要务，原告在作业过程中遇到大石头，在不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冒险作业，其自身也有过错，对提供劳务造成自身损害应承担1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被告谢俊辉承担。鑫沅公司、曹洪均与原告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鑫沅公司与被告曹洪及案外人张强、向生勇签订《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约定鑫沅公司将其矿区部分区域的采矿权发包给后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相关法律，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及矿业权的申请、出租等有严格的限制。因鑫沅公司明知曹洪等三人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和安全生产条件，仍与之签订有采矿内容的协议；曹洪明知自己及谢俊辉均无相应资质条件和安全生产条件，仍签订有采矿内容的协议，最终致谢俊辉的雇员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鑫沅公司、曹洪应与谢俊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鑫沅公司与曹洪之间、曹洪与谢俊辉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属于农村居民，未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的误工费算到定残日前1天，即自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根据法律规定及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当地实际，确认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81180.99元；2．护理费8250.00元（55天×150元）；3．误工费42900.00元；4．营养费1650.00元（55天×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00元（8天×30元＋47天×50元）；6．残疾赔偿金53324.00元（13331×20年×20%）；7．鉴定费1000.00元；以上共计190894.99元。原告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19089.50元，剩余171805.49元由被告谢俊辉赔偿，鑫沅公司和曹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洪已付医疗费71591.68元，因曹洪、鑫沅公司与谢俊辉承担连带责任，故应于赔偿费用中扣除，谢俊辉还应赔偿100213.81元，计10021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谢俊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洪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00214.00元，款交一审法院转付；二、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曹洪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6.00元,原告张洪明承担1306.00元，被告谢俊辉、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曹洪各承担13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洪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分）局兴隆派出所2012年8月8日出具的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确认书1份，证明上诉人张洪明于2011年11月23日已经就近就地农转非，属于城镇居民。经本元主持质证，被上诉人谢俊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张洪明在一审中未举证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被上诉人鑫沅公司、曹洪因未到庭故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公安机关出具的生效证明，能够证实上诉人张洪明的身份，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谢俊辉、鑫沅公司、曹洪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洪明于2011年11月23日已经就近就地农转非，为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分）局兴隆派出所辖区荆竹村9组18号的城镇居民。上诉人张洪明未经过专业培训，无相应的机器操作资质。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洪明是否应对自己的受伤承担责任？2.上诉人张洪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洪明本身未经过相关的专业培训，也未取得相应的操作资质，在工作中因操作机器不当造成自己受伤，上诉人张洪明对自己的受伤具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张洪明主张对自己的受伤没有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张洪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张洪明的过错程度，判决其自行承担10%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洪明主张对自己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张洪明在二审中提供的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分）局兴隆派出所2012年8月8日出具的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确认书，已经证实了其于2011年11月23日已经就近就地农转非，已为城镇居民，故上诉人张洪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洪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32864.00元（33216.00元×20年×20%）。结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洪明的医疗费81180.99元、护理费8250.00元、误工费42900.00元、营养费16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00元、鉴定费1000.00元，上诉人张洪明的损失共计270434.99元，被上诉人鑫沅公司、曹洪、谢俊辉承担90%责任，即承担243391.49元（270434.99元×90%），扣除被上诉人曹洪垫付的医药费71591.68元，还应赔偿171799.81元（243391.49元－71591.68元）。 综上所述，张洪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曹洪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项：“驳回原告张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被上诉人谢俊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洪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71799.81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洪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46.00元，上诉人张洪明负担1306.00元、被上诉人宁南县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0.00元、被上诉人曹洪负担1380.00元、被上诉人谢俊辉负担13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6.00元，由上诉人张洪明负担1660.00元，被上诉人宁南县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62.00元，被上诉人曹洪负担1262.00元、被上诉人谢俊辉负担12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江 审判员 李爱军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