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棠溪大围产业创新园4栋6楼。法定代表人：王松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明，广东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建军，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艳，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志刚，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建军及原审被告张志刚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尚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明、柳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蔻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尚蔻公司向柳建军支付加工费2946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尚蔻公司转给证人谢某的一万元是退回柳建军的押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查明，证人谢某代柳建军收取了一万元加工费，虽然谢某向法院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柳建军与尚蔻公司合作前向尚蔻公司缴付了一万元押金，但没有收条和转账凭证来进行佐证。该押金不是证人谢某支付给尚蔻公司的，谢某无权收取该押金，但一审法院以推理的方式,来推断证人谢某代柳建军收取的一万元加工费是尚蔻公司退回给柳建军的押金，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上级法院予以纠正。（二）柳建军提供的证据2“收货结算凭证”，来证明为尚蔻公司加工了一批3376件衬衫，没有事实依据。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性依据，首先该证据只有王某签名，没有日期，尚蔻公司无法确定王某是什么时候书写，无法确定该批货物的生产日期和交付日期。其次，该收货结算凭证没有尚蔻公司盖章确认,尚蔻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再次，尚蔻公司没有委托柳建军加工WJ-203-12267B批次衬衫，也没有委托王某收货。（三）关于尚欠柳建军加工费的问题，尚蔻公司认为，至目前止，只欠柳建军加工费29461元。尚蔻公司只认可柳建军证据1和证据4两批货物的加工费177933元（169461元+8472元），柳建军确认收到尚蔻公司加工费148472元，尚蔻公司只欠柳建军加工费29461元。柳建军辩称：尚蔻公司提出的一万元加工费由柳建军收取，并非案件事实，张志刚在2017年6月3日向证人谢某微信转账一万元的性质为返还柳建军合作前其承诺的一万元押金，该一万元为尚蔻公司退还的押金。谢某也对此同意，尚蔻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采信为该款是尚蔻公司向柳建军退还的一万元押金，希望法庭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对此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尚蔻公司已承认柳建军为其加工过WJ-203-12267B衬衣，尚蔻公司当时仅对该批衬衣的加工报废情况提出异议，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尚蔻公司之后做出的禁反言应不予支持。柳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尚蔻公司向柳建军支付加工费1285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1285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志刚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尚蔻公司、张志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柳建军起诉时主张：柳建军为尚蔻公司加工服装均是尚蔻公司、张志刚通过电话向柳建军下单，柳建军到尚蔻公司处领取待加工布料，没有相关签收手续，加工完后由柳建军送货到尚蔻公司处当场验收，由于双方是朋友关系，比较信任，尚蔻公司不出具收货单，只是经理王某有时在白纸上写明加工件数、单价、总额，有时都没有相关单据，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张志刚一段时间后会通过微信或者银行转账进行付款，柳建军为尚蔻公司加工服装，尚蔻公司、张志刚出具出仓单确认加工费169461元，柳建军继续为尚蔻公司加工，产生加工费37136元，尚蔻公司员工王某签名确认；后柳建军再次为尚蔻公司加工短裤5200条，约定加工费每天10元，结算为52000元；柳建军还为尚蔻公司、张志刚加工了价值8472元的服装，另柳建军为尚蔻公司、张志刚加工服装前交纳给尚蔻公司、张志刚10000元押金，扣除尚蔻公司、张志刚已经向柳建军支付的加工费140000元，尚蔻公司、张志刚尚欠柳建军加工费128597元。2、柳建军提交的证据：出仓单、收货结算凭证、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送货单、营业执照、催款记录（微信聊天、短信）、工商内档资料。其中证据1出仓单，记载：总金额169461元，仓管员处有王某签名。其中证据2收货结算凭证，记载：WJ-203-12267B衬衣，3376件×11=37136，实际裁量4950件，有1574件做工报废，王某。其中证据3证人证言，证人谢某当庭陈述：“2017年我在跟张志刚做货，没有在尚蔻公司工作，2017年3月份左右，我看见柳建军在张志刚的办公室交给张志刚一万元，是张志刚让柳建军交的保证金，但是没有写收条，2017年3月柳建军为尚蔻公司加工5200条短裤是没有签订加工合同，也没有开单，我和柳建军一直都不开单的，有时开单是王某开的，刘庆芳、刘爱华、刘慧红、谢年清也知道这批短裤的加工费没有开单”。其中证据4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内容记载：2017年4月5日张志刚向柳建军转款20000元；2017年5月12日张志刚向柳建军转款50000元；2017年6月25日张志刚向柳建军转款8472元；2017年6月28日张志刚向柳建军转款20000元；2017年7月11日张志刚向柳建军转款20000元；2017年9月4日张志刚向柳建军转款10000元；2017年9月29日张志刚向柳建军微信转款10000元；2017年6月3日张志刚向谢某微信转款10000元。其中证据5催款记录（微信聊天、短信）。其中证据6工商内档资料。经一审质证，尚蔻公司、张志刚认为，对证据1、2没异议；证据3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证人谢某在证人证言中写他是在尚蔻公司工作期间，而庭审时他说没有在该公司工作，证人的证言与当庭陈述自相矛盾，证人说他与张志刚是朋友，其实两人是老乡，证人说柳建军交了l万元给张志刚，张志刚没有写收据、收条，张志刚说这不是事实，没有收一万元的押金，柳建军是为尚蔻公司加工，让仓管王某签收货物，但尚蔻公司没有委托柳建军加工5200条短裤，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对证据4三性认可，尚蔻公司、张志刚已经支付148472元；对证据5三性认可；对证据6三性不认可，没有工商局盖章，真实性不确认，并且很模糊。3、尚蔻公司辩称，应驳回柳建军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至9月期间，尚蔻公司、张志刚委托柳建军加工三批服装，第一批19726件，加工费169416元，第二批4950件，加工费37136元，其中3376件收货，剩余的废品，第三批924件，加工费8472元，三批货物的加工费总为215069元，尚蔻公司、张志刚已支付158472元，还欠56597元；因为第二批有1574件货是被加工成废品，这个损失客户是给尚蔻公司、张志刚每件货物60美金，按照当时的6.8左右的汇率，尚蔻公司、张志刚的损失是六十多万，远远大于柳建军的损失。4、张志刚辩称：张志刚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是尚蔻公司的股东，不应该对公司的责任承担责任，不应作为本案的尚蔻公司、张志刚。5、其他需说明的情况：第二次庭审中，尚蔻公司、张志刚陈述，需要纠正第一次庭审中发表的关于柳建军提交的证据2的质证意见，柳建军没有提交该证据的原件，对该证据不认可，因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没有与当事人充分协商，开完庭后代理人与尚蔻公司、张志刚通报开庭情况，尚蔻公司、张志刚就对代理人的陈述提出很大异议，所以张志刚本人在开庭后就写了质证意见，但由于受疫情影响，所以没有及时提交该质证意见。第二次庭审中，柳建军陈述，诉讼请求一要求尚蔻公司支付加工费金额为:实际产生的加工费169461元+8472元+37136元，扣减尚蔻公司、张志刚已支付的加工费138472元，故截至目前尚蔻公司、张志刚尚欠柳建军加工费76597元。尚蔻公司、张志刚陈述，双方的实际加工费为169461元+8472元，尚蔻公司、张志刚已向柳建军支付148472元。一审诉讼中，柳建军陈述，柳建军提交的证据4中的张志刚向证人谢某的微信转款10000元是尚蔻公司、张志刚向柳建军退还的押金10000元，故第二次庭审中，柳建军陈述尚蔻公司、张志刚已支付加工费138472元。一审另查，第一次庭审中，柳建军当庭出示了证据2的原件，尚蔻公司、张志刚有参与该次庭审，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确认。一审再查，尚蔻公司是2009年10月22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是张志刚和王丽。一审还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柳建军、尚蔻公司、张志刚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加工费数额，2、尚蔻公司已支付加工费数额。关于加工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柳建军现主张的加工费数额共215069元（169461+8472+37136），就此提交了相应证据，尚蔻公司、张志刚在第一次庭审中已明确确认该数额，但第二次庭审中却否认其中的37136元加工费，且尚蔻公司、张志刚对此陈述的理由并不充分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和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规定，对柳建军主张的加工费数额21506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尚蔻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尚蔻公司、张志刚主张对其已支付加工费陈述并不稳定，既陈述已支付了148472元，又陈述已支付了158472元，且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而柳建军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张志刚向柳建军支付的费用为138472元，一审法院对尚蔻公司、张志刚已支付加工费138472元予以确认；同时，柳建军认为张志刚转款给证人谢某的10000元是退还的柳建军押金，而证人谢某也认可柳建军曾向尚蔻公司、张志刚交了10000元押金，尚蔻公司、张志刚虽对此否认，但也未提交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柳建军主张该10000元系退还的押金。综上，尚蔻公司还应向柳建军支付加工费76597元（215069-138472）。至于尚蔻公司认为柳建军加工造成其损失，尚蔻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尚蔻公司拖欠柳建军加工费，柳建军主张尚蔻公司、张志刚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合理合法，本案中柳建军并未举证证明其有除利息损失外的其他损失，故柳建军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76597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柳建军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取消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柳建军要求张志刚对尚蔻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刚仅是尚蔻公司的股东，柳建军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向柳建军支付加工费76597元及利息损失（以76597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柳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72元，由柳建军负担1161元，由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711元。柳建军已预交受理费2872元，在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由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柳建军171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收货结算凭证上签名的人员王某，尚蔻公司确认是其员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尚蔻公司的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的加工关系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尚蔻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金额是多少？关于尚蔻公司转给谢某的一万元是加工费还是退回的押金问题。柳建军在本案中自认收取的谢某一万元是尚蔻公司所支付的款项，除了微信转账记录，当事人之间没有其他书面证据来认定款项的性质。尚蔻公司曾几次支付加工费，除了此一万元，其他款项均是由尚蔻公司直接向柳建军支付。尚蔻公司没有对于其为何仅有此一万元不是通过直接支付给柳建军的形式，而是采取了先支付给谢某再由谢某转付给柳建军的形式作出合理的解释。谢某作为收取及支付款项的具体经办人，一审期间出庭作证确认柳建军之前曾用现金向尚蔻公司交纳押金一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此一万元的性质是尚蔻公司退还的一万元押金而非加工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尚蔻公司主张此一万元是支付加工费需在加工费金额中扣减，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收货结算凭证所记载的第二批4950件服装所涉及的加工费37136元的问题。对于柳建军提供的收货结算凭证，尚蔻公司第一次质证时没有提出异议，直至第二次庭审时才变更了原来的质证意见，不再认可。但是，收货结算凭证上签名的人员王某，尚蔻公司确认是其员工。对此，本院认为，尚蔻公司的员工在收货结算凭证签名确认，且尚蔻公司曾在诉讼期间认可收货结算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尚蔻公司需支付收货结算凭证上记载的加工费成立，本院予以维持。尚蔻公司以收货结算凭证没有日期，没有公司盖章，没有委托员工收货等理由主张其无需支付上述加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尚蔻公司自认其应支付的加工费为177933元，加上收货结算凭证所记载的加工费37136元，本院认定尚蔻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总额为215069元。由于谢某支付的一万元为退还的押金而非加工费，故尚蔻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为138472元，尚欠的加费为76597元。尚蔻公司上诉主张其尚欠的加工费为29461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尚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9元，由广州市尚蔻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