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宝江，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冶抄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101号1208-A。法定代表人：季海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曹宝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荣冶抄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冶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宝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荣冶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111.50元；2、2019年2月休息日加班4天的加班工资910元；3、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差额1,537.75元（即2,090元-552.25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龙水北路889弄以及338弄，系根据居民要求方采取贴条抄表，贴条抄表属于抄表的一种方式，不是不抄表。写在贴条上未满总数的20%。曹宝江正常逐层每户上门抄表并拍照,有照片为证,没有弄虚作假。此外，在无水表照片的情况下,抄表状态为正常,这是根据用户的要求和操作失误所造成,但曹宝江仍然提供了全部的门闭估量通知书的照片。按照公司规定多次门闭估量属一般差错要扣20元,但门闭估量输入抄表状态为正常的话,是属于严重差错要扣250元,因此曹宝江不可能冒着扣工资的风险弄虚做假,只是在繁琐的工作中有些许失误。XX路XX弄XX号XX室,连续27次未抄见。曹宝江刚接手时,公司还不要求抄表拍照,上门抄表时用户讲此表不用。后来表上显示为6309，而实际已抄至7675，曹宝江多抄此用户1366立方。2019年6月24日,荣冶公司派人上门核查该表，说该表已停,但至今也未处理,还是原来的表。因此曹宝江未见表写门闭无量并无过错。XX路XX弄XX号XX室一直无人,现出租。曹宝江8次未抄见,现有138立方很正常。核查人称房内一直有人，没有证据证明。曹宝江到了6楼的住户抄表,却不抄1楼，不符合常理。101室租户证明有人就正常抄表,无人即门闭贴条,曹宝江没有弄虚作假。2、曹宝江不清楚荣冶公司提供的达19张抄表照片为何模糊不清，但即使如此也能看清已贴了门闭通知单。曹宝江要上6楼抄表拍照,拍摄数量巨大,拍模糊了每张还要扣款20元。曹宝江工作多年从没有受到用户投诉,不应仅凭照片模糊即认定曹宝江严重失职。综上，一审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荣冶公司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3、曹宝江已上传照片等作为计算工资的依据，该依据由公司保留。但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公司出具的工资单中没有将各项工资计算过程列明,曹宝江只能估算被克扣工资。一审中荣冶公司提供的2019年2月及4月工资计算存在诸多错误。2019年4月和6月的嵌墙表抄表数量相同,未抄见表只相差1个,但嵌墙表工资相差140元7角,且多抄反而工资少。龙头表未抄见相差57个,工作量工资只相差3.21元,抄表考核都是以当月内容为准。双月没有地下表,但相应月份却记载有22个地下表。实际只有校对表16个,且全没有账单,却记载有14张、13张账单。2019年2月、4月地下表回收率考核指标不同,曹宝江从不知晓考核指标浮动的相关规定。未抄见并不等于没有账单,门闭估计开张也是视为有账单的，因此账单发放数量也有问题,表格中23至28中的内容等都存在问题。一审时荣冶公司只提供了2019年2月和4月的工资计算过程详解明细,一审没有审查清楚公司计算过程详解。4、荣冶公司系基于曹宝江负责的XX路XX弄XX号XX室无照片克扣工资,而事实上，如缺少照片曹宝江无法将对应数据上传到抄表系统。1201室无表在备注中已写明有卡无表。曹宝江对荣冶公司于2019年5月扣差错680元不认可。根据荣冶公司员工绩效薪酬管理办法,发现有卡无表每一起可加奖100元,遇到水表倒装可奖50元。曹宝江发现XX路XX弄XX号XX室、XX路XX弄XX号XX室XX室等有卡无表，在备注中写明并上报，荣冶公司却从未予以嘉奖。5、曹宝江已被扣差错受到了惩处，荣冶公司又再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解除违法。被上诉人荣冶公司辩称：一审中荣冶公司已对工资计算过程予以明确答复。工资中扣减的只是针对曹宝江一部分差错，没有复核所有的抄表。复核所有的抄表工作量非常大。荣冶公司依照《职工奖惩及考核管理办法》解除，解除合法。荣冶公司不接受曹宝江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曹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荣冶公司支付其：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5,111.50元；2.2019年2月休息日加班4天的加班工资910元；3.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差额2,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曹宝江与荣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曹宝江同意并确认其岗位安排按双方签订的《岗位聘用合同》执行，不定时工时制适用于抄表员岗位，抄表员岗位按照计件工资制的《年度员工绩效薪酬管理办法》执行。同日，双方另签订《岗位聘用合同》，约定曹宝江受聘抄表员岗位工作，按不定时工时制，每月按第三方发布的抄表日程抄表20天，每月工作日20天，少于法定21.75天，带薪年休假体现其中，不再另外享受，曹宝江的工资计算按照《员工绩效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的计件工资制执行，体现多劳多得、优质优价的绩效薪酬原则，月产值、回收率不低于当年度标准；月度薪酬=Ⅰ基本工作量工资+Ⅱ根据累计回收率修正的工作量绩效工资+Ⅲ累计回收率绩效工资+Ⅳ其他奖励（扣减）绩效工资+Ⅴ龙头表补差绩效工资+Ⅵ单位地下表补差绩效工资+Ⅶ团队绩效工资，另附有抄表分解动作单价。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荣冶公司每月发放曹宝江工资分别为4,474.90元、4,474.90元、3,747.13元、3,341.93元、3,981.28元、3,722.36元、2,819.15元、3,371.40元、3,171.40元、3,324.76元、3,277.89元、3,306.77元、2,713.19元、3,558.70元、1,546.28元、2,643.94元、3,363.98元。2019年6月27日，荣冶公司以曹宝江弄虚作假,严重失职，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职工奖惩及考核管理办法》的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2019年7月2日，曹宝江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荣冶公司恢复劳动关系、支付年休假工资。后经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由上海人桥法律服务调解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就争议事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荣冶公司同意于2019年7月20日之前以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曹宝江年休假工资3,420元；三、双方确认就本案所涉事项别无其它争议。庭审中，荣冶公司及曹宝江均确认未在上述调解过程中处理赔偿金问题。2019年7月15日，曹宝江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荣冶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00元；2、2019年2月休息日加班4天的加班工资910元；3、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资差额2,090元。2019年8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曹宝江的全部请求均不予支持。曹宝江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荣冶公司经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抄表员岗位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再查明，《职工奖惩及考核管理办法》附件1《奖励和处罚实施细则》第5条规定，有下列行为的职工，认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予以经济补偿，造成公司损失的，公司有权追究赔偿责任：5.1……工作中弄虚作假的；弄虚作假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不抄表采取暗估的、或取贴条的；抄表不拍照片的，未到现场抄表采用翻拍照片上传的……；5.4条工作严重失职：抄表未按要求进行拍照的，或大批量（一次抄表照片模糊超过10张以上，或单月照片模糊张数累计超过50张的）照片模糊的（有特殊情形不能拍清楚，报作问题表处理的除外）……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另有劳动合同、《岗位说明书（V2.0）》《岗位聘用合同》《关于解除曹宝江劳动合同的决定书》《职工奖惩及考核管理办法》、工资明细、《调解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中，荣冶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8年2月至2019年6月工资单、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计件工资明细，其中工资单记载工资组成为：计件工资、无量表补贴、龙头表补贴、大表补贴、嘉奖/补贴、团队绩效、扣差错等，其中2018年9月、10月、11月分别以“其他1”的名义扣款45.43元、327.35元、179.47元；荣冶公司以2019年2月、4月工资为例就计算过程进行了详细解释。2、质量安全部出具的《曹宝江册本抄表及服务质量现场复查情况汇总》，记载经抽查，曹宝江存在如下情形：1.有10处贴条抄表；2.XX路XX弄XX号XX室账号230631390的水表连续27次在系统中填写“门闭”，即“未抄见”，但该处为正常经营的饭店，不存在无法抄见的情况，经现场测试该表已停；3.XX路XX弄XX号XX室账号230169840的水表连续8次填写“门闭”，经上门复核，用户称家中一直有人，抄表员从未上门抄表；4.2019年2月龙华路1881弄小区4个水表系统填写抄表状态为“正常”，但上传的照片为门闭估量通知书；5.2019年4月编号为“23m206”册本所涉照片模糊数量高达19张；6.经走访龙华路部分小区，大部分用户反映抄表员长期以来贴条为主，没有上门抄表。曹宝江对证据1中的2018年2月至3月工资单无异议，其余均有异议，表示数据不予认可，荣冶公司没有与曹宝江进行核实确认，有些月份少点就少点，2019年2月少的特别明显，另外荣冶公司无权以“其他1”的名义扣款；其可以在钉钉系统中查看工资单，但与荣冶公司提供的不一样；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其解释：2018年下半年荣冶公司曾口头说不允许贴条方式抄表，但荣冶公司朝令夕改，其根据用户的要求贴条，但也会至客户家中查看，如不能拍水表则按“门闭”操作；XX路XX弄XX号XX室的客户说该水表不用了，因表在外边，所以就不去查看，但没有给荣冶公司造成损失；XX路XX弄XX号XX室的客户出具证明，上门抄表的，有人就抄表，没人就门闭，但系统中都写门闭；2019年2月龙华路1881弄有12个门洞，200户人家，只有4个水表有荣冶公司说的情况，不能说明问题，只能以后引起重视；照片模糊是大家看法不一样，如果是水表表盘要数据清晰，如果门闭就拍摄通知书就可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荣冶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质量安全部出具的《曹宝江册本抄表及服务质量现场复查情况汇总》，曹宝江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结合该份证据记载的内容及曹宝江的解释，曹宝江确实存在贴条抄表、未上门抄表、抄表不拍照、照片模糊等情形，已违反了《职工奖惩及考核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荣冶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宝江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荣冶公司处抄表员岗位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双方劳动合同亦约定曹宝江的工作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曹宝江主张休息日加班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宝江另主张2018年2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荣冶公司提供了相关工资单、计件工资组成，曹宝江虽主张与其在钉钉系统中查看的不一致，但未就其查看的工资单进行举证，且荣冶公司提供的工资单中记载的工资组成、计件工资组成与双方签订的《岗位聘用合同》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工资组成予以确认。曹宝江对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工资组成中具体数据持有异议，但其在每月可以查看工资单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提出过异议，也未明确具体的异议内容及提供相应依据，其仅凭估算主张工资差额为2,09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荣冶公司以“其他1”的名义在2018年9月至11月进行了扣款，该扣款并非《岗位聘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且未提供相关扣款的依据，应补发该部分扣款。综上，荣冶公司应支付曹宝江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差额552.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三月九日判决：一、上海荣冶抄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曹宝江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差额552.25元；二、驳回曹宝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曹宝江表示一审记载其“对证据1中的2018年2月至3月工资单无异议”错误，其系对2018年1月至2月工资单无异议。经查，一审庭审后荣冶公司提供了曹宝江2018年1月至3月工资单，曹宝江书面质证表示该三个月工资数额及组成真实性、关联性认可。由此，一审记载正确，曹宝江的异议不成立。二审中，曹宝江补充第一节事实，称2019年4月其一般差错54个，每个应扣除20元，应扣除1,080元，但荣冶公司实际扣除了1,830元；2019年5月一般差错9个，应扣除180元，严重差错1个，应扣除250元，应扣除计430元，但荣冶公司实际扣除了580元。荣冶公司表示，曹宝江在2019年4月还有3个严重差错，应扣除750元，加上54个一般差错，所以共扣了1,830元；5月严重差错是2个，所以共扣了680元。经查，一审中荣冶公司提供2019年4月曹宝江差错明细，二审中提供了5月差错明细，均列明具体每项差错，虽然曹宝江对此不予认可，但鉴于发放工资时曹宝江没有提出异议，而本案中系依据估算主张工资差额亦难以成立，因此本院对其二审中补充的该节内容不予审查。二审中，曹宝江补充第二节事实，称XX路XX弄XX号XX室5月没有照片，没有照片不能上传系统；该弄1号1201室实际没有水表，其已备注“无表”，但荣冶公司却认为这属于严重差错。荣冶公司表示，5月系统里确实没有照片，但没有照片也可以上传；荣冶公司没有收到1201室无表的登记。鉴于该节内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荣冶公司提供抄表员3月集中培训表及签到表各一页，证明荣冶公司每月均告知考核指标，曹宝江在上诉状中称不知道考核标准，该陈述不属实。曹宝江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鉴于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二审中，曹宝江表示，如果前去抄表时家里没人，就贴张门闭通知书。本院询问其为何填的是正常，上传的却是门闭通知书。曹宝江表示，实际是住户不让其入室抄表，口述水表数，因此其填写为门闭，但住户却认为家里实际是有人的，因此不让其填写为门闭，所以其只好填写为正常，而拍了门闭通知书上传。荣冶公司表示，由于门闭不是正常抄表，所以计算工的单价会适当折扣，上传状态是正常还是门闭直接影响到抄见率的考核，影响到薪资计算；如果是用户自报水表数，应按自抄上报，而不是以正常上报。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曹宝江是否存在《职工奖惩及考核管理办法》及附件所规定的弄虚作假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一审鉴于曹宝江对有关现场复查情况汇总无异议而认定其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规定，并驳回其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二审中，其所述抄表时填写为正常，却上传门闭通知书的说法，亦有悖其作为荣冶公司抄表员的职责。关于另两项诉请，一审在作出判决时已充分说明了理由，该理由正确，判决亦正确。曹宝江认为荣冶公司应予嘉奖，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由于抄表差错而扣减工资，及存在弄虚作假行为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曹宝江认为系重复处罚，难以成立。综上所述，曹宝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曹宝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