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陈坤，男，198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福，福建劲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宝果，福建中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洪卿，女，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泽（系林洪卿儿子），住址同上。 上诉人林陈坤因与被上诉人林洪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陈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林陈坤仅需赔偿林洪卿55720.4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林洪卿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进而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错误。一审林洪卿提交的福建新福水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收入证明》只有公司盖章而无经办人签名，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而证人林某出具的《林洪卿工资代领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林某未出庭作证，依法亦不应予以采纳。若林洪卿确在新福公司务工，其依法应提供社保缴交、考勤记录、工资领取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实际上，据林陈坤了解，林洪卿并未在该公司上班。据此，一审采纳上述证据认定林洪卿在公司务工错误，本案赔偿金额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未考虑造成林洪卿伤残的原因力，判令林陈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根据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造成林洪卿颈部的损伤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次要原因是其自身疾病，即林洪卿的损失结果是多因一果造成的，林陈坤仅应根据原因力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林陈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 林洪卿辩称：1.一审中林洪卿已经提交了福建新福水产集团公司的《工作证明》和《工资表》及《代领说明》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林洪卿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林陈坤关于林洪卿未在公司务工的主张系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完全在于林陈坤，林洪卿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林陈坤亦没有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的事由，其应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林洪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陈坤赔偿林洪卿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499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7时45分许，林陈坤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乘载：林洪卿、刘成南、黄三妹、林桂泽）沿西环城路从漳浦往漳州方向行驶至龙海市时，追尾前方等待绿灯通行的由徐木泉驾驶的闽Ｅ×××××号小型轿车（乘载：陈春英），闽Ｅ×××××号小型轿车被推行碰撞前方同车道等待绿灯通行的由赖龙萍驾驶的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被推行碰撞前方同车道等待绿灯通行的由林银木驾驶的闽Ｅ×××××号小型轿车，造成林洪卿、刘成南、陈春英受伤及四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陈坤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徐木泉、赖龙萍、林银木、林洪卿、陈春英、刘成南、黄三妹、林桂泽不承担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林洪卿被送至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4日至7月8日，共14天），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5418.94元。出院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2.颈椎间盘突出;3.糖尿病;4.右单纯性肾囊肿;5.窦性心动过缓;6.肺结节病（左肺上叶尖后段粟粒结节）。林洪卿于2019年8月12日、9月17日、2020年1月9日到漳州市医院复诊，花费医疗费2092.34元。2019年8月2日，林洪卿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3月28日，林陈坤申请对林洪卿治疗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林洪卿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自身疾病的损伤参与程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7日函告一审法院，林洪卿尚未达鉴定时机，待达到鉴定时机后，方能开展鉴定工作。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洪卿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护理期限建议为90日（含住院），在出院后护理期限内有部分护理依赖的需要。2020年5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林洪卿颈部损伤致颈椎间盘突出、颈髓挫伤伴四肢不全瘫，交通事故外伤为主要因素，参与度为70%-90%，自身疾病为次要因素，林洪卿的不合理医疗费用为1182.25元。林洪卿支出鉴定费2600元。林陈坤系闽Ｅ×××××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及所有人，该车的车上人员险（每座限额10000元）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事故发生后，林陈坤向林洪卿垫付3000元。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徐木泉、赖龙萍、林银木及其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与林洪卿就无责赔偿和车上人员险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在车牌号闽Ｅ×××××号小型轿车车上人员险项下赔付林洪卿10000元，在车牌号闽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交强险项下的无责任范围赔付林洪卿12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无责任范围赔付林洪卿11000元（分配给陈春英1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无责任范围赔付林洪卿12000元。林洪卿从2012年起在福建新福水产集团有限公司担任计件普员，月收入为4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对此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对责任认定书证明力予以确定。根据责任认定，林陈坤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林洪卿的损失先由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平安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太平洋财险漳州中心支公司在无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林陈坤予以赔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洪卿与上述保险公司和解并已经履行，林洪卿撤回对上述保险公司的起诉，予以支持。关于林陈坤主张林洪卿的损失应剔除其自身疾病30%的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林洪卿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对损害的扩大也没有过错，不存在可以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也没有规定受害方因自身身体情况对侵权损害后果有介入影响时，机动车方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对林陈坤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林洪卿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相关的赔偿标准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林洪卿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6329.03元（45418.94元+2092.34元-1182.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3.营养费4632.9元（46329.03元×10%）；4.误工费：36800元（4800元÷30天×230天）；5.护理费10587.72元（203.61元/天×14天+203.61×76天×50%）；6.残疾赔偿金84242元（42121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170元（10元/天×17天）；9.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90781.65元。扣除保险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及车上人员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林洪卿的45000元，林陈坤需赔偿林洪卿145781.65元，其垫付的3000元可以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林陈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林洪卿142781.65元。二、驳回林洪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计1900元，由林洪卿负担350元，由林陈坤负担155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林陈坤对林洪卿在福建新福水产集团有限公司务工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林陈坤对事实所提异议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后续予以一并分析认定。 二审调查中，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的情况下，本院对林洪卿一审提交的《工资代领情况说明》的说明人林某进行了询问，林某述称：林洪卿是2012年由林某介绍进入福建新福水产集团有限公司务工，主要从事水产品的清洗去皮工作，领取计件工资。工资均由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由林某代为领取后发给林洪卿。林洪卿因本案事故受伤后未再到公司上班，公司亦未再发放工资。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数额是否有误；2.本案赔偿数额应否折算林洪卿自身疾病的参与度。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赔偿标准方面。林洪卿一审提交了福建新福水产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收入证明》及工资表等证据，上述证据的内容能够与其团队管理人员林某的陈述互相映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林洪卿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新福公司务工的事实。林陈坤上诉主张林洪卿未在该公司务工，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予采纳。林洪卿在事故发生前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及本地区司法实践，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自身疾病参与度方面。本案中，林洪卿自身存在的颈椎轻度退行性改变等疾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过错，虽然其自身疾病与事故造成的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但其疾病与损害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若无林陈坤的侵权行为，即使陈连梅自身患有疾病，亦不会产生现有的伤残等损害后果。故林陈坤应依其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承担本事故赔偿责任，一审未按林洪卿自身疾病的参与度折算本案赔偿数额正确。 综上，林陈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53元，由林陈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育生 审 判 员 林 健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烨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