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府谷县康复路上巷2号。法定代表人：张春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先，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国香，女，193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伟，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雄，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女，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五原县。被上诉人闫国香、刘伟雄、刘洋、刘霞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伟，男，198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府谷县。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闫国香、刘泽伟、刘伟雄、刘洋、刘霞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府谷县人民法院（2018）陕082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采信的鉴定意见是患者樊银鱼的死亡与上诉人在血液透析过程，低分子肝素钠、促红素的超剂量不规范应用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60-70%。但根据本案所涉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分析和结论，调整低分子肝素剂量属于正常范围，由医生根据病情决定。该医疗事故鉴定经医学会组织由专业医疗作出，其科学性、权威性、专业性大于司法鉴定的效力，上诉人已充分释明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一审未允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程序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当。2、被上诉人未提供聘请专家及相关材料费、伤口缝合费的证据，以及产生该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且在认定上诉人仅存在部分过错责任的前提下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准予上诉人重新鉴定，公正裁决。闫国香、刘泽伟、刘伟雄、刘洋、刘霞女辩称，1、本案司法鉴定机构由法院组织医患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相关鉴定资质，一审驳回其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由于上诉人治疗措施不当，医生护士失职渎职，造成患者脑溢血，由上诉人聘请院外专家介入，其称正常费用无收据也承认，故未举证，现已由上诉人的重症医学科出具收费证明证实相关费用。此外，一审依据鉴定结论判决5万元精神抚慰金，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闫国香、刘泽伟、刘伟雄、刘洋、刘霞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77604.45元、护理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350元、死亡赔偿金585390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聘请专家施行脑部微创手术及相关材料费7500元、4处伤口缝合费及救护车费用8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患者樊银鱼以“发现多囊肾2年余，发现血钾高2周”之主诉到府谷县人民医院就诊。初步诊断：1、慢性肾脏病、尿素症期、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2、血液透析状态；3、多囊肾；4、多囊肝。透析方案：血透每周2次。低分子肝素钠首剂2500IU，促红素9000iu/周，左卡尼汀1g/次，脱水量500ml。干体重56kg。存在问题：1、缺铁性贫血（Hb67g/L;2、透析不充分；3、低钙血症iCa1.00mmol/L,Ca2.07mmol/L。2017年11月23日16时31分，樊银鱼在府谷县人民医院血液净化室透析过程中突然出现言语不能，表现为既不能理解别人问话，又不能清楚表达，当即入住府谷县人民医院ICU室，入院诊断为：1、脑出血；2、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血液透析状态。3、肺部感染。2017年12月2日，樊银鱼病情危重，已出现呼吸、循环衰竭，随时可能心跳骤停，危及生命。同日13时52分，樊银鱼家属一致商议决定放弃进一步治疗，要求出院。后办理出院手续，并签署自动出院知情书。当日，樊银鱼去世。在府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樊银鱼的医疗费用是77604.45元，其中新农合报销50494元、大病报销10521.43元。在樊银鱼治疗期间，支出聘请榆林二院专家及相关材料费7500元、伤口缝合费200元、救护车费600元、住宿费1350元。在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做出[2019]病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府谷县人民医院在对樊银鱼诊治过程中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医方在对樊银鱼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增加抗凝剂肝素钠依据不明确；2、促红细胞生成素使用不规范；3、血液净化病历首页、透析记录单填写不规范。（二）府谷县人民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樊银鱼脑出血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分析：患者樊银鱼在血液透析过程中突发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继发肺部感染，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与府谷县人民医院在血液透析过程中，低分子肝素钠、促红素的超剂量不规范应用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60-70%。原告支出鉴定费8880元。患者樊银鱼，生于1955年10月13日，其生前生育四个孩子，长子刘泽伟，1980年2月3日出生；次子刘伟雄，1980年3月7日出生；三子刘洋，1982年11月28日出生；女儿刘霞女，1987年1月23日出生。樊银鱼母亲闫国香，1938年2月27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樊银鱼在府谷县人民医院血液净化室透析过程中突然出现言语不能，当即入住府谷县人民医院ICU室，被诊断为脑出血等，经司法鉴定府谷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樊银鱼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参与度为60-70%。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参考鉴定结论应确定为70%，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聘请专家及相关材料费、伤口缝合费、救护车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依法予以支持。确定原告的损失范围和数额如下：1、患者支出医疗费77604.45元，已在新农合报销50494元和大病报销10521.43元应当予以核减，计16589.02元；2、患者住院治疗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3、患者住院10天，营养费200元；4、患者住院10天，护理费1000元；5、死亡赔偿金，按照陕西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554580元；6、丧葬费30813元；7、住宿费1350元；8、聘请专家及相关材料费7500元；9、伤口缝合费200元；10、救护车费600元；11、鉴定费8880元。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共计622212.02元，依据法医鉴定结论确定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0%，应赔偿原告435548.41元，再酌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85548.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府谷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刘洋、刘泽伟、闫国香、刘伟雄、刘霞女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宿费、聘请专家及相关材料费、伤口缝合费、救护车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85548.41元；二、驳回原告刘洋、刘泽伟、闫国香、刘伟雄、刘霞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2元，由被告府谷县人民医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未提交新证据，五被上诉人提供收款收据1支、证明1份，用以证明聘请专家费用及缝合伤口费用。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产生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出具证明，证实聘请专家相关费用，且患者伤口缝合客观存在，故五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虽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但上述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依法予以采纳，并对五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予以训诫。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樊银鱼在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血液透析过程中，医方不规范应用低分子肝素钠、促红素的超剂量，导致患者樊银鱼突发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继发肺部感染，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医疗损害鉴定，医方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樊银鱼脑出血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应当按照其医疗过错参与度，对患者樊银鱼亲属主张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案侵权责任、赔偿比例以及赔偿项目认定正确。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上诉认为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与医疗事故鉴定矛盾，未予准许重新鉴定错误。经查，一审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对医疗损害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且其主张医疗事故鉴定效力高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并以此否定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并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采信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被上诉人对聘请专家、缝合伤口费用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依法应予以支持，且根据本案医疗损害所造成的后果以及上诉人存在的过错，酌定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认为数额过高要求适当调整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3元，由上诉人陕西省府谷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慧云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霍 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浩书 记 员 杨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