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庆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常熟市辛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崔庆海因与被上诉张学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庆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对于事故发生，张学雷既有选任过错，又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双重过错。崔庆海既没有故意，也没有重大过失。本起事故应当由张学雷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崔庆海存在过错，明显存在过错的张学雷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法律规定雇主对重大过失的雇员造成他人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后追偿，应当理解为扣除雇主应当承担部分，而不是全额追偿。张学雷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庆海在上诉状中的叙述不真实，事发时间是午饭时间，房子已经拆完。发生事故完全是崔庆海没有尽到驾驶人员应当注意的安全意识，具有重大过失，责任完全在崔庆海。张学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庆海返还张学雷垫付赔偿款48000元；2、诉讼费由崔庆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11时37分许，崔庆海驾驶皖19／×××××变型拖拉机在常熟市南侧房屋拆迁场地倒车时，与车辆后方行人唐某相撞，致唐某受伤。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后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路外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意见书，认为崔庆海驾驶变型拖拉机在房屋拆迁场地倒车时，未能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崔庆海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上述事故中常熟市南侧房屋系毛茂龙、狄保娣、毛志钧、周梅香共有。2015年12月11日，毛茂龙与张学雷签订拆房协议书1份，约定由张学雷为毛茂龙拆除上述房屋，拆下来的所有材料归张学雷所有，毛茂龙支付张学雷拆房款6000元。在拆除上述房屋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在交警部门与崔庆海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崔庆海称皖19／×××××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是他本人，是问别人买来的，没有过户，保险已过期；当时他倒车到工地挖机旁装建筑垃圾，把垃圾从工地上拉到辛庄去。一审再查明，2016年8月17日，常熟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唐某诉崔庆海、毛茂龙、狄保娣、毛志钧、周梅香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2016）苏0581民初8987号】，该案审理中，依法追加张学雷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该案经审理认为，张学雷、崔庆海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崔庆海在交警部门所做的陈述，崔庆海是张学雷叫来工地搬运建筑垃圾的，在一定程度上要受张学雷的支配，二人的关系应是雇佣关系。雇员崔庆海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雇主张学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崔庆海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张学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毛茂龙作为房东与张学雷签订拆房协议，由张学雷为毛茂龙拆除房屋，毛茂龙支付张学雷拆房款，毛茂龙是定作人，张学雷是承揽人。毛茂龙将拆房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张学雷进行，其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的选择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崔庆海承担85%的赔偿责任，张学雷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毛茂龙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造成唐某的损失共计110677.08元，应由张学雷、崔庆海按85%的比例赔偿唐某94076元，由毛茂龙按15%的比例赔偿唐某16602元。后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崔庆海赔偿唐某损失共计人民币940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张学雷对崔庆海上述赔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毛茂龙赔偿唐某损失共计人民币166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3元，公告费610元，合计1583元，由张学雷、崔庆海负担。判决作出后，毛茂龙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目前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后唐某向常熟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8）苏0581执4489号】，执行过程中，崔庆海于2018年8月16日向唐某支付赔偿款50000元，张学雷于2019年10月14日向唐某支付赔偿款48000元。2019年10月24日，常熟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向唐某、崔庆海、张学雷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1份，内容为：“申请执行人唐某与被执行人崔庆海、张学雷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被执行人崔庆海、张学雷已经自行履行了本案的执行标的，申请执行人唐某同意结案，故本案应以自动履行方式结案处理。故本院现对本案依法以自动履行方式结案处理特此通知”。现张学雷起诉要求崔庆海返还垫付款4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崔庆海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张学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学雷作为雇主，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雇员崔庆海追偿。故对于张学雷要求崔庆海返还垫付款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庆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质证的权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崔庆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学雷垫付款48000元。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崔庆海负担。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苏0581民初898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学雷为毛茂龙拆除房屋，崔庆海为张学雷搬运建筑垃圾，在一定程度上要受张学雷的支配。崔庆海在为张学雷提供劳务过程中倒车时致唐某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崔庆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崔庆海存在重大过失对案涉事故承担85%的赔偿责任，张学雷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定作人毛茂龙承担15%责任，判决张学雷与崔庆海连带赔偿唐某损失94076元。崔庆海在前述案件执行中向唐某支付50000元，张学雷向唐某支付48000元，执行案件已经结案。张学雷在为他人拆房过程中接受崔庆海提供劳务受益，对崔庆海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在拆房现场，张学雷未能保障现场安全进行必要的提示和隔离，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张学雷向唐某赔偿48000元未超出其应承担部分，其要求崔庆海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庆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2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学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学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学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毛莉莉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