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4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昌禄，女，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系何昌禄之女），女，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德昌县。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德昌县。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健，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德昌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江元，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四川省德昌县人，住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德昌县德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何昌禄因与被申请人韩健、李江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川3424民初3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川3424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此案。再审申请人何昌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胡志刚、被申请人韩健，被申请人李江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何昌禄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20）川3424民初37号民事调解书对申诉人的约定；2.重新再审改判申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1日，韩健向李江元借款16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我与李江元签订担保合同，确定用我名下的坐落于凤凰大道中××组“小产权房”房屋1栋（房权证德权字第××号，378.12㎡；土地使用证集用2004字第026号，125.34㎡）担保。事后韩健没有按期还款并又于2019年4月22日展期。2020年1月9日李江元起诉韩健和我（本人没有收到起诉状，事后知）；2020年1月21日法庭审理本案（本人没有收到传票，没有得到参加，事后知）；2020年3月10日贵院以（2020）川3424执184号发出《执行通知书》，才得知道（2020）川3414民初3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本人确定此案的审理：一是我没有签发有委托韩健代理我诉讼委托书，更没有特别授权，并且也符合本案中两被告利益冲突不能相互代理的规定；二是调解书违背了当事人自愿原则，我的担保应该是无效的，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人。我认为此份调解书在实体和程序上都违背了法律规定，为此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李江元辩称，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不应当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法院审理此案时原告李江元经法院合法传唤到庭，原审达成的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 被申请人韩健辩称：我从未接受过申请人何昌禄的委托，何昌禄自始至终都是不知道此事，法律文书也是没有经过何昌禄就签字的，但是对于此案的债务我是也没有任何异议。 李江元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韩健归还原告借款1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本金为止。由被告何昌禄对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21日，被告韩健以急需周转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160万元，双方订立《个人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被告何昌禄以自己名下的位于德州房屋作担保，并在上述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借款160万元转入被告韩健账户中。借款到期后，被告韩健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21日，但未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同时要求延期归还。2016年8月20日，原告与二被告订立了《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延期至2018年8月21日偿还，并拟定了还款计划，事后被告韩健未按期偿还。至2019年4月22日，双方又再次订立了《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并拟定还款计划，但被告韩健仍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经多次催要无果后，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请。在庭审过程中经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韩健于2020年2月20日前归还原告李江元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还清为止。被告何昌禄对上述款项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偿还责任；二、其他无争执。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被告韩健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江元提交的： 一、借条一份、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转款凭证一份、担保合同一份。证明韩健向李江元借款1,600,000元，何昌禄提供了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的事实。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昌禄对借条、个人借款合同、转款凭证认为与自己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担保合同，认为该合同是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做担保，不合法。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健对借条、转款凭证、个人借款合同无异议，对担保合同，认为只是用房子做担保，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院对借条、个人借款合同、转款凭证予以采信，对担保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该合同的合法性本院将结合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2014年9月21日，2019年4月22日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两份。证明双方将担保期限延期至2020年12月30日。申请人何昌禄对协议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2014年9月21日的补充协议是李江元派公司人到何昌禄家，何昌禄是在被强迫和威胁的情况下签字的，2019年4月22日的补充协议是在韩健的欺骗下签的。被告韩健对协议的证明目的有意义，认为该协议未经三方协议一致，仅仅是自己和李江元协商后订立的。虽申请人何昌禄认为该两份协议是被强迫，和威胁，欺骗的情况下才签订的，但何昌禄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该两份协议的予以采信。 三、韩健书写的还款计划两份。证明韩健同意将该笔借款分三次还清。申请人何昌禄与被申请人韩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四、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申请人（何昌禄）知晓并同意用房产做担保。韩健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意义，认为自己只是把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拿给韩健，具体做什么自己不清楚。何昌禄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本院对该组证据三性予以采信，至于抵押是否有效，本院将综合后予以认定。 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昌禄向本院提交的： 一、个人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各一份。证明借款合同没有何昌禄签名，担保合同没有连带担保，只是房子作为物保。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江元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证明了何昌禄提供了人保和物保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二、2016年8月20日，何昌禄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李江元派人到何昌禄家强迫其签字。被申请人李江元对该协议三性有异议，被申请人韩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协议的三性予认可，对何昌禄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三、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何昌禄之女黄露已经和被申请人韩健离婚，双方没有利害关系。被申请人韩健对该证据无异议，被申请人李江元对该证件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四、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8月20日其在何昌禄那里看病时，曾有两人到何昌禄诊所要求其签字。双方交流不是很愉快，后来两人威胁何昌禄说不签字就起诉她，最终何昌禄才签字的。被申请人李江元认为证人与何昌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被申请人韩健对证言无异议。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健未提交证据。 结合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被申请人韩健原系申请人何昌禄长女黄露之夫。2014年8月21日，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健因需还贷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江元借款1600000元，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中载明：“……第三条借款利率月息4%计算，按月支付利息。第四条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4年9月21日止，借款到期未还的部分，需要提前5日，来办理延期借款手续。如到期未办理延期手续的，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第六条保证条款……（二）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及利息资源用本人名下房产的资产偿还所有欠款。（三）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和利息担保人自愿用房产房权号德权字第××号建筑面积378.12平方土地证号集用（2004）字第026号，使用面积125.34平方米凤凰大道中段中屯村4组地号Ｈ-162的资产偿还所有欠款。第七条违约责任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愿用本人名下房产偿还……”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江元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同日，被申请人李江元向被申请人韩健转账1600000元。2014年8月21日，申请人何昌禄与被申请人韩健签订了《担保合同》一份，该份担保合同载明:“担保合同我与借款人韩健是母子关系，我自愿为他担保160.00万元，作为生意周转，如此款有任何拖欠无力偿还，我愿意用自己名下资产房产房权证号德权字第××号建筑面积378.12平方作为偿还，土地证号集用（2004）字第026号，使用面积125.34平方米地点：凤凰大道中段中屯村4组地号Ｈ-162作为偿还，绝无异议。……”。韩健与何昌禄均在该担保合同上签名捺印。申请人何昌禄将其名下的房产【房权证号德权字第××号土地证号集用（2004）字第026号】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给韩健，后韩健交给李江元作为抵押。2014年9月21日，被申请人李江元与申请人何昌禄、被申请人韩健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该笔借款款延期到2018年8月21日偿还。三方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6年7月23日，被申请人韩健亲笔书写一份《还款计划》，承诺借李江元的借款1600000元分两次还清，2017年8月21日前归还600000元，2018年8月21日前归还1000000元。2019年4月22日，因韩健未归还借款，韩健、李江元、何昌禄又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借款1600000元延期到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9年4月22日，被申请人韩健亲笔书写一份《还款计划》，承诺该笔借款于2019年8月底前归还2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40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1000000元。后因被申请人韩健未按期归还，被申请人李江元遂向法院起诉，希望判为所请。 另查明: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昌禄用于抵押的房产系其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修建的小产权房屋。各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后，并未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本次借款中，各方并无何昌禄为韩健的借款担任保证人的约定。本院原审中，并未向申请人何昌禄送达相关文书，调解协议上也没有何昌禄的签名，也无何昌禄出具的委托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未向申请人何昌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何昌禄亦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捺印，制作调解书后也未向何昌禄送达，原审程序不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原审调解未经何昌禄同意，违反了调解的自愿原则，申请人何昌禄申请撤销原审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抵押担保借款行为是否有效；2.何昌禄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一、关于本案的抵押担保借款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申请人韩健向被申请人李江元借款1,600,000元并约定利息，被申请人韩健对此无异议，虽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20年12月31日，但被申请人韩健未按约定期限于2019年8月底及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相应的借款，被申请人韩健的行为已经构成明显的预期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江元要求被申请人韩健归还所有借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江元起诉的利息问题，虽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4%，但李江元在起诉时请求利息按2%计算自2015年10月22日至还清为止，依据自2020年8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二十六关于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适用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的请求利息以月息2%计算本院予以支持。虽韩健主张其已归还部分利息，但韩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韩健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李江元的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申请人何昌禄在本案中的担保责任问题，虽被申请人李江元主张申请人何昌禄为人保和物保同时进行担保，但依据双方《担保合同》的约定用何昌禄名下房产做偿还，各方并无何昌禄为韩健的借款担任保证人的约定，申请人的担保方式应为物保。经本院审理查明，申请人何昌禄以集体所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作为抵押物，为韩健向李江元借款提供担保，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本法第三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申请人何昌禄用于担保的房产为法律明确规定不能抵押的财产，双方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故申请人何昌禄的用该房产担保不成立。 二、何昌禄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因本案中被告何昌禄提交的房权证和集体土地使用证违反担保法的规定造成抵押无效，原告李江元在明知被告何昌禄提供的抵押房屋属集体所有土地上所建的房屋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告李江元、被告何昌禄对造成该抵押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被告何昌禄应对本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债务合计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20）川3424民初37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韩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李江元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本息还清为止）； 三、被告何昌禄对被告韩健的上述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李江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审被告韩健、何昌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 庆 审判员 董康君 审判员 尹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