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9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鼓楼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祁家桥33号。法定代表人：陈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继业，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路，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鼓楼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鼓楼环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鼓楼环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波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合作协议》约定，周波以个人承包的形式参与鼓楼环卫公司辖区内单位、居民建筑装潢垃圾和渣土清运业务，周波拥有鼓楼环卫公司14台重型垃圾车辆承包使用权，同时鼓楼环卫公司拥有周波承包车辆优先使用权。由此可见，周波系对其出资购买的14台车辆使用权进行承包，而非对鼓楼环卫公司辖区内全部装潢垃圾和渣土清运业务进行承包。案涉合同的解除系因南京市相关政策调整所致，并非鼓楼环卫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便本案能够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周波主张鼓楼环卫公司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1200万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周波并非独家承包鼓楼环卫公司辖区内全部清运工作，鼓楼环卫公司有权使用自有车辆及其他车辆进行垃圾及渣土清运。且周波的收益因辖区内业务量、油价及人工费用的变动而存在不确定性，故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于周波在承包期间内能否盈利抑或亏损均无法预见。鼓楼环卫公司早已无渣土清运业务，周波亦不可能继续承揽业务，如合同继续存续势必导致周波严重亏损。即便周波对合同履行存在预期收益，但因其已获得的利益已超出其预期，其诉讼请求亦不应支持。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已由相关部门立案调查，故本案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周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合作期间，鼓楼环卫公司全部渣土清运业务均由周波负责完成，鼓楼环卫公司并未安排其他车辆进行清运，周波作为承包方亦不可能同意鼓楼环卫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清运。周波依据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收入和利润，并非按照鼓楼区辖区内全部垃圾量进行计算，故一审法院对于承包范围的认定并无错误。鼓楼环卫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系相关政策调整所致，理由不能成立。截至目前，南京市鼓楼区辖区内的垃圾清运仍由鼓楼环卫公司负责，表明相关政策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且鼓楼环卫公司在2016年书面解除函中亦明确解除理由为“将你原合同承包的14台建筑垃圾运输车使用权及承包权予以回收，重新招标”，证明其收回的是周波的承包权，并非其已不具有渣土清运业务。2014年，鼓楼环卫公司在2013年、2014年每月垃圾清运量及收入利润均有清晰记载的情况下，与周波再次签订《车辆合作协议》，其对周波之后的利润有明确预期。二、本案系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即使涉嫌刑事犯罪，也可能是个人的经济问题，与本案的合同纠纷无关。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鼓楼环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00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周波与鼓楼环卫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周波个人出资（约270万元）为鼓楼环卫公司购买9台重型建筑装潢垃圾渣土清运车辆，并办理上牌、税务、保险等相关手续，产权归鼓楼环卫公司所有；周波以个人承包形式参与鼓楼环卫公司辖区内单位、居民建筑装潢垃圾和渣土清运业务，并负责车辆管理、安全使用和工作业务的完成......当出现因政策要求被迫需终止协议时，鼓楼环卫公司按照使用年限折旧情况给予周波适当的经济补偿。2013年10月，周波根据鼓楼环卫公司要求，增加购买5台重型建筑装潢垃圾渣土清运车辆。该14台车辆由周波在南京市交通管理局办理车辆登记手续，登记所有权人均为鼓楼环卫公司、强制报废日期至2028年。2014年11月25日，周波与鼓楼环卫公司签订《车辆合作协议》，该协议除车辆台数为14台以外，其他内容与2013年6月6日《协议》主要条款内容一致。双方同时签订《补充协议》对费用计算标准、人员补贴进行了约定等等。2016年8月29日，鼓楼环卫公司向周波发出《关于车辆使用权及清运业务承包权回收的函》，载明“......承包权予以收回，并重新按程序进行内部招投标......。”周波接函后，于2017年1月底停止使用上述14台车辆，并将车辆交还鼓楼环卫公司。2016年10月10日，周波以鼓楼环卫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苏0106民初9287号（以下简称第9287号）。该案中，周波在审理中撤回要求鼓楼环卫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同意。9287号案后判决鼓楼环卫公司赔偿周波购车损失、改装、上牌、设备、人工、运营等各项损失合计3844356.92元。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周波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其承包垃圾清运业务进而取得收益直至车辆被强制报废时止，即便因政策原因合同终止履行，其亦可获得鼓楼环卫公司按照折旧年限给予的经济补偿。2016年8月29日，鼓楼环卫公司单方解除上述协议、收回车辆后，至今未能再行成功组织招投标，也无进行招投标的计划，致使得周波无法依据合同继续履行而获得预期利益，因此，周波有权要求鼓楼环卫公司赔偿直至车辆报废时止的预期利益损失。周波按照承包期间的每月平均利润为15万元的标准主张预期利益损失，鼓楼环卫公司对于该标准已予以认可，因此，根据该标准以及车辆剩余使用年限，周波的预期收益为1716.43万元，再扣减生效判决确定的车辆购置损失及其他成本损失3844356.92元，周波可获得的预期利润为13319943.08元。周波现按照1200万元主张经济损失，其已明确即为预期利益损失，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另扣除周波同意支付的26550元费用，鼓楼环卫公司应赔偿周波预期利益损失1197345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鼓楼环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赔偿周波经济损失119734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减半收取46900元，由鼓楼环卫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7月5日，南京市鼓楼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立案决定书三份（案号分别为：鼓监立［2020］65号、66号、67号），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我委决定对孙某某、周波、章某某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被调查人不得交流、出境、辞去公职或者办理退休手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因周波承包鼓楼环卫公司辖区内建筑垃圾、渣土清运业务，双方签订《协议》《车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现南京市鼓楼区监察委员会就前述合同以相关人员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而立案调查，故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波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2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周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减半收取46900元，退还周波；上诉人鼓楼环卫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