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浩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诺诗，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焕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朋，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焕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被上诉人罗焕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罗焕宇退回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领取的工资共186000元（2017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0000元/月；2018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3000元/月；2019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8000元/月）；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焕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罗焕宇无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法院以九佛公司无提供证据证实罗焕宇的股东身份为由，驳回九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庭审中，双方已确认罗焕宇的股东身份，构成自认，九佛公司无需举证。其次，2010年因大股东犯贪污等罪名被抓获之后，罗焕宇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公司经营进行管理。罗焕宇未经公司有关股东的确认，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任意调整工资标准，造成九佛公司连年亏损。一审法院却要求九佛公司提交罗焕宇历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对罗焕宇应发工资为8500元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对此，九佛公司认为举证责任应在于罗焕宇。九佛公司从2010年开始没有领导，罗焕宇作为公司的高管，应举证证明自己上调工资的合法性以及合理性，否则在公司连年亏损下还擅自调高工资，实属损害公司利益。罗焕宇辩称，一、九佛公司提出确认罗焕宇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其利益，不属于确认上诉的范畴。二、九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罗焕宇在2017年-2019年应发工资是8500元，且在一审庭审时承认罗焕宇从2017年开始实发工资18000元属实。2010年九佛公司的大股东因犯贪污罪被抓之后，罗焕宇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罗焕宇的管理行为对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负责，无须经过公司有关股东确认。而且，罗焕宇等受托管理人每年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报送的经营管理方案（包括管理层，中层等工资方案），获得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同意，是合法的，不存在损害九佛公司权益的行为。三、九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浩权在公司2019年3月份工资发放表上签名确认罗焕宇的工资为18000元/月，证明九佛公司对经营管理方案所确定的公司中高层工资标准是确认的。九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焕宇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了九佛公司的利益。2.罗焕宇退回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领取的工资共186000元（2017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0000元/月；2018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3000元/月；2019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8000元/月）。3.本案诉讼费由罗焕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九佛公司、罗焕宇确认九佛公司原有股东7人，分别是钟学周持股92.75%、钟志平持股1.25%、陈锦强持股1.25%、罗焕宇持股1.25%、袁裕祥持股1.25%、张广彬持股0.62%、钟振平持股0.62%。在2019年4月3日，钟学周持有的股份因司法拍卖由广东鸿粤投资有限公司取得。九佛公司主张罗焕宇在2016年至2019年应发工资均为8500元/月，但该期间实际发放罗焕宇工资分别为18000元/月、13000元/月、13000元/月、18000元/月，罗焕宇是自行调高工资，并就此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至2018年利润表复印件，显示净利润为负数。2.2016年12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显示罗焕宇应发工资为18000元。3.2016年至2018年部门人员定编表、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复印件，显示罗焕宇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任职九佛公司的副总经理，属公司领导，每年度岗位工资分别为18000元、13000元、13000元、18000元，2017年部门人员定编表另载明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季度奖按公司或部门销售提成，每季度由公司总经办按公司（部门）销售业绩考评综合计发工资，由总经理陈锦强签发该表；2018年部门人员定编表另载明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工资由月岗位工资＋季度销售考核工资两部分构成，季度销售考核工资或部门销售提成，每季度由公司总经办按公司（部门）每季度销售业绩考评综合计发奖金，由总经理陈锦强签发该表。4.2010年12月、2011年至2019年每年度的1月份工资发放表，显示罗焕宇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7300元、16000元、18000元、18000元、18000元、18000元、18000元、13000元、13000元、10000元。经质证，罗焕宇对利润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2010年罗焕宇的工资组成是每月标准工资加每季度的奖金，加起来每月平均工资也是超过10000元，九佛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完整。罗焕宇主张其于1988年2月入职九佛公司，自2002年9月至2006年12月任职总经理助理、总经办主任，2007年1月至2019年4月任职副总经理，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任职副总经理助理；自2002年起每月工资总额就已近20000元/月，从2011年开始每个月岗位工资为18000元，在2017年和2018年实施岗位工资13000元加季度绩效考核的提成工资，每月总额也是超过18000元，2019年1-3月也是18000元/月；2019年4月九佛公司新的股东接手之后，将罗焕宇的工资降到了13000元/月，后罗焕宇于2019年9月离职；在职期间一直有签订劳动合同。对上述主张，罗焕宇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2018年经营管理方案打印件，均由陈锦强签发，载明公司中层管理人员以上实行岗位工资和季度销售完成考核计酬。2.2018年部门人员定编表复印件，显示罗焕宇任职公司副总经理。3.《关于实施公司经营管理方案的决定》《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复印件，《关于实施公司经营管理方案的决定》显示九佛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该决定，内容为因公司原大股东股权即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公司经营管理班子讨论同意决定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工资暂按岗位工资发放，不再进行季度考核，详见附件《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显示罗焕宇作为副总经理的岗位工资为18000元。4.2019年3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显示罗焕宇该月份工资应发金额为18000元。九佛公司表示不清楚罗焕宇的入职时间及岗位情况，确认罗焕宇自2016年起的工资发放情况属实，不清楚2016年之前的工资发放情况；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无异议，但不代表九佛公司对罗焕宇工资标准的确认。庭审中，九佛公司确认其自2008年开始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员工工资，罗焕宇是属于公司中层干部，按照中层干部的最高级别，是领取8500元/月的工资，当时公司没有领导，是由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授权罗焕宇及陈锦强、钟雪峰管理九佛公司的日常经营，罗焕宇及陈锦强、钟雪峰任意调整工资标准，未经公司有关股东的确认，未经相关部门批准，造成九佛公司连年亏损。罗焕宇主张九佛公司2008年之前以现金方式发放员工工资，需员工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字领取，工资表由九佛公司保存，自2008年之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罗焕宇自2017年1月开始任职副总经理，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是公司高层；在2010年大股东钟学周因刑事犯罪被抓之后，罗焕宇及陈锦强、钟雪峰三人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公司经营进行管理，每年的管理方案及财务报表均需提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经上述两部门批准。诉讼中，九佛公司申请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罗焕宇从2010年起至2019年3月管理九佛公司期间向两部门报备的全部管理资料。以上事实，有利润表、工资发放表、部门人员定编表、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经营管理方案、《关于实施公司经营管理方案的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九佛公司主张罗焕宇作为股东自行调高工资给其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现九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应就罗焕宇的股东身份、侵权事实的存在提供相应证据。然九佛公司无提供证据证实罗焕宇的股东身份，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侵权事实的存在。众所周知，员工工资标准受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用人单位内部经营状况及员工岗位调整等因素影响，略有增加实属合理。从九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罗焕宇陈述可知，罗焕宇入职后的工资标准虽随着岗位调整略有变化，但每月工资总额并无明显调高，而九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就罗焕宇历年工资标准及存在自行调高的事实进行举证，九佛公司却未能提供罗焕宇历年来的工资发放记录，对罗焕宇应发工资为8500元亦无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九佛公司主张罗焕宇工资被调高依据不足。在此情况下，九佛公司主张罗焕宇工资的调整造成其亏损显属无据，其要求罗焕宇返还多领取的工资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九佛公司提出的确认罗焕宇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了九佛公司利益的诉请是对事实的确认而非确认之诉的范畴，对其该项请求本案不予调处。对于九佛公司的调查取证的申请，因九佛公司的经营管理资料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直接关系，故对九佛公司该申请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九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10元，由九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九佛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九佛公司主张罗焕宇擅自调高工资标准，并请求其退还多领取的工资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九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罗焕宇历年来的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但诉讼中，九佛公司并无提交完整的工资发放记录，亦无举证证明罗焕宇的应发工资为8500元。其次，九佛公司承认在其大股东被羁押后，罗焕宇等人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而罗焕宇提交的证据显示，受托管理人在此期间需要上报经营管理方案，方案涉及管理人员的工资问题。在此情况下，九佛公司认为罗焕宇未经批准任意调整工资标准，依据不足。至于九佛公司上诉称罗焕宇未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其工资标准，与九佛公司当时的特殊情况有关，不能因此认定罗焕宇是擅自调整工资。最后，从九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2019年3月工资发放表来看，该公司对于罗焕宇的岗位工资为18000元亦是认可的。综合以上情况，九佛公司上诉主张罗焕宇擅自调高工资，要求其退还多领取的工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