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11民终12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如春，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林，江西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福田大道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59993693T。法定代表人：徐文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徐、张靖媛，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如春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天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如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并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佳公司的请求法律关系不明确，周如春与天佳公司非债务转移关系，天佳公司在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承担应收账款的偿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天佳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非自愿，而是受天佳公司欺骗与民警威胁下，被迫签订的；3、本案债务人并未与上诉人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不存在债务转移；4、天佳公司未提供上诉人收取货款的授权委托手续与债权凭证，上诉人无法履行收款义务。被上诉人天佳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周如春与天佳公司之间已形成债务转移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债务转移属于可履行的协议，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如春向天佳公司支付应收账款人民币50万元；2、判决周如春向天佳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4,881.72元；3、判决周如春承担天佳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及差旅费；4、诉讼费由周如春承担。一审查明：原告于2016年12月26日注册成立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兴化分公司，被告系该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实际负责人。2018年1月初，原告决定撤销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公司兴化公司，在处理撤销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公司兴化公司的后续事宜过程中，原、被告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了《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即原告)存货作价31万元转让给乙方(即被告)，设备、办公用品作价19万元转让给乙方(即被告)。……三、双方确认兴化分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74,408.6元(附：截止2018年1月16日应收账款客户余额表1张)由周如春负责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收回。甲方按回款6%(含差旅费等在内)付给乙方包干工资。甲方原租赁厂房租金付至2018年1月31日止，住房租金付至2018年3月31日止，从2018年2月1日起厂房租金、2018年4月1日起住房租金由乙方负责支付，在乙方使用住房及厂房期间内，所有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六、乙方周如春工资按2017年标准甲方发至2018年1月31日为止。七、甲方在兴化市注册的工商营业执照申请注销，税务登记证在税务部门出具的税务清算报告后申请注销，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从事销售、买卖、宣传等相关行为，如因此引起纠纷，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外赔偿金、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八、双方协议签订后，甲方兴化分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全部收回，申请注销后全部上缴。……”2018年1月23日，因被告不想履行《转让协议》，而将保存在原告处的《转让协议》中的被告签名撕毁。2018年1月24日，经协商后，双方重新签订了《转让协议》，并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就原协议第三项‘双方确认兴化分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74,408.6元(附：截止2018年1月16日应收账款客户余额表1张)由周如春负责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收回。甲方(即原告)按回款6%(含差旅费等在内)付给乙方(即被告)包干工资。’不在原协议作约定，在本补充协议中第二项另行约定，项下其他内容不作变更。二、双方确认兴化分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74,408.6元(附:截止2018年1月16日应收账款客户余额表1张)由周如春负责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收回。甲方按回款6%(含差旅费等在内)付给乙方包干费用。如乙方未按时收回款项，乙方承诺按兴化分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74,408.6元，由乙方个人最低偿甲方人民币500,000元，在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三、原协议第六项变更为周如春与甲方所签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月31日终止，甲方应支付工资至2018年1月31日止，之后本人自动离职，并办理相应离职手续；收回兴化分公司账款不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间内，费用由双方在本补充协议第二项中约定。四、如单方协约行为，应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并应按照原协议所涉金额的20%向对方进行赔偿。五、本补充协议有变更部分以补充协议为准，未变更部分按原协议执行。六、原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可向上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10日，被告向上饶市纪委派驻市公安局纪检组举报上饶市公安局经开分局兴园派出所民警邹金禄恐吓、威胁被告签订合同，限制被告人身自由，涉黑充当企业保护伞等。经驻市公安局纪检组调查核实认为：没有事实证据能够证明邹金禄在参与调解纠纷过程中存在限制周如春的人身自由以及采取威胁、恐吓手段胁迫周如春签订协议的行为。举报邹金禄涉黑充当企业保护伞的问题与事实不符。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应收账款，故原告于2019年10月26日向被告邮寄了催款函，要求被告按时收回并交付应收账款，被告收到该催款函后仍未向原告交付应收账款。原告为处理本案纠纷，于2020年5月8日与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20年6月12日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本案中，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确认兴化分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74,408.6元(附:截止2018年1月16日应收账款客户余额表1张)由周如春负责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收回。甲方按回款6%(含差旅费等在内)付给乙方包干费用。如乙方未按时收回款项，乙方承诺按兴化分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74,408.6元，由乙方个人最低偿甲方人民币500,000元，在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该约定符合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特征，因债务转移合同产生的纠纷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故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被告主张其与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受胁迫而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市纪委派驻市公安局纪检组作出的《关于邹金禄同志相关问题信访件的调查报告》中已认定邹金禄无限制被告人身自由以及采取威胁、恐吓手段胁迫被告签订协议的行为，故原、被告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仍为原告的员工，但不影响其作为与原告平等的民事主体，与原告签订民事合同，且被告从履行债务转移合同中也能受益，《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非被告主张的受劳动法调整的范畴。从《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转让存货及办公用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并非履行债务转移合同的前提，原、被告均应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债务转让的约定履行义务，但被告至今未将应收账款交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应收账款人民币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4,881.72元及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符合《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但未提出具体数额，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如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人民币50万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14,881.72元；二、被告周如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原告上饶市天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如春与被上诉人天佳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周如春与天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是否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二、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债务转移关系；三、案涉协议是否可以履行。关于第一个焦点，周如春在上诉状中主张其与天佳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非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在受到天佳公司的欺骗与民警的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本院认为，周如春对其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一审已查明市纪委派驻市公安局纪检组作出的《关于邹金禄同志相关问题信访件的调查报告》中已认定邹金禄无限制被告人身自由以及采取威胁、恐吓手段胁迫被告签订协议的行为。因此，本院对周如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周如春主张本案债务人未与其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不存在债务转移关系。本院认为，天佳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周如春达成了将天佳公司兴化分公司的债务人的债务转移给周如春的一致协议，符合债务转移成立的实质要件。从合同法规定来看，其对债务转移强调的要件是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为的是避免债务人与第三人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但对于是否必须经过债务人同意，并没有明文规定。因此，不宜将债务转移的生效要件机械理解为必须经得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三方同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范，合法有效。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中，周如春在接受上饶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谈话时自认其个人想受让天佳公司兴化分公司的原材料和设备，因此与天佳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虽然周如春与天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仍为天佳公司的员工，但是协议内容约定的是周如春与天佳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涉及公司内部管理事项，是周如春与天佳公司就公司设备转让等方面的责任及风险承担的约定，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另外，周如春为天佳公司原兴化分公司的经营管理负责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商事交易习惯分析，本院认为，周如春已掌握天佳公司兴化分公司的债权情况，有能力履行案涉协议。综上所述，周如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9元，由上诉人周如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