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监58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孙建新，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阁，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华，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孙雨濛，男，199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阁，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华，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北京世纪今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九渡河镇黄坎村735号。法定代表人：李娟。申诉人孙建新、孙雨濛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19）京01执复2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昌平法院在执行孙建新、孙雨濛与北京世纪今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今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执行依据：（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19）京0114执9110号]一案过程中，世纪今创公司向昌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世纪今创公司称，世纪今创公司与北京天通宜和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珠宝公司，已注销）、北京利康玉苑珠宝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康珠宝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一中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执行依据），现孙建新、孙雨濛作为（2019）京0114执911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无法律依据。具体理由为：一、天通珠宝公司由孙建新、孙雨濛主动注销登记，且二人并非天通珠宝公司的权利承继人。2019年2月15日，天通珠宝公司在北京晚报发布注销公告。2019年3月5日，北京市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昌平市监局）作出《备案通知书》，对天通珠宝公司清算组准予备案，清算组成员为孙建新、孙雨濛。2019年4月11日，天通珠宝公司清算组作出《清算报告》，并于2019年4月12日以决议解散方式注销工商登记。由此可见，天通珠宝公司是孙建新、孙雨濛主动注销登记的，并非二人在申请执行书中所述的被意外注销。天通珠宝公司注销登记材料中并无孙建新、孙雨濛承继权利的内容，孙建新、孙雨濛不是天通珠宝公司的权利承继人。二、即使孙建新、孙雨濛是天通珠宝公司的权利承继人，因天通珠宝公司注销时并无债权，其二人亦无权利可承继。天通珠宝公司已于2019年4月12日注销工商登记，其主体资格已于当日丧失。此时，天通珠宝公司尚未取得该案执行依据，其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亦明确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故其注销时对世纪今创公司不享有债权。孙建新、孙雨濛作为天通珠宝公司注销登记前的股东，亦没有承继天通珠宝公司“权利”的可能性。三、孙建新、孙雨濛申请执行的依据错误，其就该案申请执行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一、裁定世纪今创公司的异议成立。二、裁定驳回孙建新、孙雨濛的执行申请。昌平法院查明：世纪今创公司与天通珠宝公司、利康珠宝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昌平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179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世纪今创公司与利康珠宝公司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世纪今创公司、天通珠宝公司、利康珠宝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及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两份《三方协议》于2018年3月13日解除；二、天通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昌平区立汤路179号院公园两栋1#及2#的地下一层商业用房及一层天通珠宝公司所使用部分，恢复原状后返还给世纪今创公司；三、天通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世纪今创公司租金，计算方法如下：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9月25日租金为867284．16元；自2015年9月26日至天通珠宝公司将房屋腾退之日止，以3813．99平方米为基数按照日每平方米2．12元的标准计算（总金额中应扣除天通珠宝公司已经支付的租金940663．43元、维修费103250元、押金1063867．21元）；四、天通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世纪今创公司违约金200万元；五、利康珠宝公司对天通珠宝公司应承担的本判决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天通珠宝公司追偿；六、驳回天通珠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世纪今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天通珠宝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北京一中院提起上诉。北京一中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昌平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99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世纪今创公司与利康珠宝公司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世纪今创公司、天通珠宝公司、利康珠宝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及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两份《三方协议》于2015年10月12日解除；三、天通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昌平区立汤路179号院公园两栋1#及2#的地下一层商业用房及一层天通珠宝公司所使用部分，按照现状返还给世纪今创公司；四、天通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其欠付世纪今创公司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0月12日的租金123205．14元；五、天通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世纪今创公司占有使用费2032882．79元（已扣除天通珠宝公司已经支付的维修费103250元，及世纪今创公司应返还天通珠宝公司的押金1063867．21元）；六、天通珠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世纪今创公司违约金20万元；七、世纪今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天通珠宝公司装修费5100641．35元；八、利康珠宝公司对天通珠宝公司应承担的本判决第四、五、六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向天通珠宝公司追偿；九、驳回天通珠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十、驳回世纪今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2019年9月16日，孙建新、孙雨濛向昌平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9）京0114执9110号案件立案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世纪今创公司向昌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昌平法院另查明：天通珠宝公司曾就（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向昌平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5日以（2019）京0114执5092号案件立案执行。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6月11日，世纪今创公司向昌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天通珠宝公司已在2019年4月12日，经昌平市监局批准，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其民事主体不存在，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昌平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京0114执异22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北京世纪今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成立；二、驳回北京天通宜和国际珠宝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天通珠宝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6日。公司股东为孙建新、孙雨濛。经孙建新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3月5日，昌平市监局出具备案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天通珠宝公司，经审查，你单位提交的清算组备案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清算组成员如下：负责人孙建新，成员孙建新、孙雨濛。2019年4月11日，天通珠宝公司出具由清算组成员孙雨濛、孙建新签字的清算报告，主要内容为：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2月15日在北京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天通珠宝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4月12日，昌平市监局向天通珠宝公司作出注销核准通知书，对该公司的申请注销登记准予注销。昌平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认为执行案件不符合受理条件而提出异议，执行审查机构应当参照执行行为异议的规定进行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异议成立，并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异议。该案中，依其股东孙建新申请，天通珠宝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已被注销，该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是在2019年4月26日作出，即该公司在判决作出之前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该案应当通过其他法律程序解决。孙建新、孙雨濛作为该公司股东，在未通过相关法律程序确认、变更之前，直接以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人为由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世纪今创公司所提异议成立，昌平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0月18日，昌平法院作出（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北京世纪今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成立；二、驳回孙建新、孙雨濛的执行申请。”孙建新、孙雨濛不服昌平法院（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复议，北京一中院以（2019）京01执复244号案件立案审查，孙建新、孙雨濛复议称：一、孙建新、孙雨濛依法承继被注销公司主体的权利行使强制执行的主体资格，在申请执行立案时，已经立案庭依法审查。原审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就擅自作出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属于程序错误；二、（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关于申请人“直接以该公司（天通珠宝公司，已注销）的权利义务承继人为由申请执行（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违法；三、生效判决书经世纪今创公司再审申请被驳回，经更高一级人民法院认定了判决效力，（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关于“该公司在判决书作出之前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通过其它法律程序解决”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昌平法院（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驳回世纪今创公司异议申请。世纪今创公司同意昌平法院（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请求驳回孙建新、孙雨濛的复议请求。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与昌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北京一中院审查后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执行人应该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权利承受人在法律文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前合法承受权利的，可直接申请执行。该案中，天通珠宝公司被批准注销系发生在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即在生效判决作出前天通珠宝公司已不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孙建新、孙雨濛所述情形并不符合权利承受人在法律文书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前合法承受权利的情形，直接以该公司权利承受人的名义申请执行无法律依据，应通过其他法律程序另行解决。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9年12月10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19）京01执复24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孙建新、孙雨濛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裁定。孙建新、孙雨濛不服北京一中院（2019）京01执复2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要求撤销北京一中院(2019)京01执复244号执行裁定；撤销昌平法院（2019）京0114执异462号执行裁定；指令昌平法院依法受理孙建新、孙雨濛对(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申请。事实理由为：一、孙建新、孙雨濛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承受人，有权直接申请执行。二、在特定情形下，法人终止并不影响其终止前委托代理的有效性，其代理的利益归于法人终止后的权利承受人。三、人民法院剥夺或限制孙建新、孙雨濛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可能导致申诉人的权利无从救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申请执行人应该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是天通珠宝公司，天通珠宝公司在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2019）京01民终3385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已被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注销，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孙建新、孙雨濛作为原天通珠宝公司股东，未经过相关法律程序确认、变更二人为该公司权利承受人的情况下，昌平法院、北京一中院以二人直接以该公司权利承受人的名义申请执行无法律依据，应通过其他法律程序另行解决为由裁定驳回二人的异议及复议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孙建新、孙雨濛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建新、孙雨濛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翊民书 记 员 王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