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缘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音英,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市谦和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法定代表人:吕目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缘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爱酒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池州市谦和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和假日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缘爱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2项,依法改判支持缘爱酒店公司原审请求:判令谦和假日酒店返还18万元投资款及逾期付款利息10,468元(以1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180,000*4.35%/365*488日=10,468元),上述金额合计190,468元;判令谦和假日酒店拆除含有缘爱酒店公司“雷克泰”字样商标的店招,停止包括但不限于使用“雷克泰”品牌进行网络宣传招商的一切侵害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诉讼费用由谦和假日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将杨少恒、何风兰纳入本案诉讼,或应列为被告、或应列为第三人,杨、何二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理由是:1、判决书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杨少恒与何风兰将正在经营雷克泰精品酒店(含品牌使用权、酒店装潢装饰及相关设备等)以150万转让给吕目光并签订了转让协议。2018年8月8日,池州市谦和假日酒店两股东杨少恒与何风兰将其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吕目光”。另工商记载:杨少恒、何风兰是谦和假日酒店的前股东,杨同时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8月20日,杨与何将其各50%股份,认缴出资额各75万元,转让给谦和假日酒店现法定表人吕目光,由吕目光认缴出资。2、《雷克泰酒店池州店投资合作协议》系缘爱酒店公司与谦和假日酒店原法定代表人杨少恒签订;履行过程中,是杨、何将酒店项目以150万转让给吕目光;该笔150万的转让款由其二人收取。故杨少恒、何风兰对投资款返还负有法律上的义务。为此，1、2020年1月6日,缘爱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杨少恒与何风兰,并提供了谦和假日酒店的工商内档全部资料,以证实被告的身份及股权转让情况,详见EMS快递回执底单。2、开庭前,缘爱酒店公司再次询问法官是否追加被告,法官表示开完庭再说。3、开庭时主审法官认为应查明该事实,要与杨少恒、何风兰做笔录。4、2020年6月24日,法院未经通知缘爱酒店公司做笔录情况,即做出判决。缘爱酒店公司认为,（一）谦和假日酒店的房东就是杨少恒和何风兰,谦和假日酒店吕目光对此有明确陈述;（二）杨与何二人就在池州当地,且提供了联系方式、身份信息。故缘爱酒店公司认为其二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起码应当列为第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错误：其一,一审法院为图省事,只判决合同解除,要求当事人自行清算,对于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债权债务及投资款的返还,均未处理,无法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其二,联营合同司法解释中“清算”针对的对象:要么是“联营体是企业法人”,要么是“联营体是合伙经营组织”,本质是对一个法律主体进行结算(包括对其债权债务、税款、诉讼事项等等),这个主体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法律行为。但本案当事人的联营体两者都不是,既不新的企业法人,也没有成立新合伙经营组织,而是“雷克泰精品酒店项目”,该酒店项目不具备单独从事法律行为的能力,一直由谦和假日酒店实际经营,对于该项目如何清算,不能直接适用本条的法律依据。其三,本案属于审判清算,一审法院应当在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负责完成法院审判强制清算。法院未依法区别审判清算、自行清算、行政清算和破产清算的区别,理由如下:审判清算,应是指设立企业的各方或者建立了合作经营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争议,因解除合同关系而由人民法院负责完成的清算工作。审判清算与通常所讲的自行清算(企业的投资方通过股东大会解散企业的清算)、行政清算(国有企业的清算)和破产清算有如下不同特点：1、起因不同。审判清算是基于当事人合同之诉,因解除合同而引起;后者是当事人单一独立的清算请求;2、目的不同。审判清算是为了确认合同当事人在解除合同后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后者的结果是企业消亡。3、清算的主体和阶段不同。审判清算在审判阶段完成;其他清算是企业组成清算小组,或者在法院受理破产案件。4、清算范围不同。审判清算,则根据不同性质的合同,根据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作出不同的清算。合同解除后对合同责任的清算,对个别案件即权利义务清理的条件尚不成就的,仅对现存财产进行清点和评估式清理。后者是企业消亡前全部债权债务的清理。5、清算方式不同。审判清算一般不公告,新债权人出现可以向合同当事人求偿。后者要社会公告,申报债权。三、关于对本案雷克泰精品酒店项目的清算。1、该项目一直由谦和假日酒店实际经营,目前仍悬挂招牌;吕目光作为谦和假日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酒店目前仍然存续,对于酒店现有资产、设备及装饰装潢,均有义务向法庭陈述其具体资产,有条件对现有资产进行评估和清点。2、该项目的结算,根据2018年4月16日吕目光与杨少恒、何风兰签订的《转让协议》第1条,雷克泰精品酒店项目全部固定资产已经作价150万元。该酒店项目获利150万,退一万步,缘爱酒店公司也应获取6%的价值。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缘爱酒店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谦和假日酒店辩称,一审依据事实情况判决合同解除,谦和假日酒店无需返还缘爱酒店公司投资款及利息,现谦和假日酒店未使用雷克泰任何店招及牌子。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缘爱酒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缘爱酒店公司与谦和假日酒店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于2018年8月20日正式解除;2、谦和假日酒店返还18万元投资款,并支付缘爱酒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0,468元(以1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8月20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180,000*4.35%/365*488日=10,468元),上述金额合计190,468元;3、谦和假日酒店拆除含有缘爱酒店公司“雷克泰”字样商标的店招,停止包括但不限于使用缘爱酒店公司“雷克泰”品牌进行网络宣传招商的一切侵害缘爱酒店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4、本案诉讼费由谦和假日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缘爱酒店公司与谦和假日酒店原法定代表人杨少恒签订《雷克泰酒店池州店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以谦和假日酒店位于池州谦和假日酒店为载体开展酒店项目,由缘爱酒店公司出资18万元作为投资款,占项目总投资比例的6%;缘爱酒店公司对该酒店的投资方式分两次向池州市谦和假日酒店注入,第一次注资时间为《雷克泰酒店加盟合同》及本协议签订之日后双方约定的池州市谦和假日酒店向缘爱酒店公司支付系统费和加盟费,注资人民币7万元（备注:系统费2万和加盟费5万）;第二次注资时间为该店招制作时即人民币11万元,如店招制作费用达不到,剩余部分用于餐厅改造等条款。当天,双方签订了雷克泰主题精品酒店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特许初始费5000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由谦和假日酒店一次性支付给缘爱酒店公司;第七条系统一次性安装费2000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由谦和假日酒店一次性支付给缘爱酒店公司,上述两项费用均备注作为缘爱酒店公司对该酒店项目的投资,但该备注系添加,只有缘爱酒店公司盖章,没有缘爱酒店公司签字或盖章。2016年10月24日,谦和假日酒店与合肥皖君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ＬＥＤ发光字制作安装合同。2016年11月17日缘爱酒店公司向合肥皖君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店招工程款110000元。2016年10月20日,缘爱酒店公司授权同意谦和假日酒店加盟经营其旗下品牌雷克泰酒店项目。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进入正常运营状态,但从2018年5月11日起,谦和假日酒店不再按月支付系统使用费、管理费给缘爱酒店公司。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杨少恒与何风兰将正在经营的雷克泰精品酒店（含品牌所有权、酒店装璜装饰及相关设施设备等）以150万转让给吕目光并签订了转让协议。2018年8月8日,谦和假日酒店两股东杨少恒与何风兰将其所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吕目光,同年8月20日,谦和假日酒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吕目光。2020年1月2日,缘爱酒店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谦和假日酒店同意解除《投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雷克泰酒店池州店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缘爱酒店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谦和假日酒店亦表同意,应予支持,解除的时间应为谦和假日酒店同意之日。缘爱酒店公司要求谦和假日酒店返还投资款,因双方系合作关系,在双方未对双方合作的项目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前,依法不予支持。缘爱酒店公司请求谦和假日酒店拆除含有缘爱酒店公司“雷克泰”字样商标的店招,因拆除含有缘爱酒店公司“雷克泰”字样商标的店招所需费用属双方合作的项目债权债务,应在双方进行清算后进行;缘爱酒店公司要求谦和假日酒店停止包括但不限于使用缘爱酒店公司“雷克泰”品牌进行网络宣传招商的一切侵害缘爱酒店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缘爱酒店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故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缘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池州市谦和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5日签订《雷克泰酒店池州店投资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二、驳回上海缘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9元,减半收取2155元,由池州市谦和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50元,上海缘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05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9月5日缘爱酒店公司与谦和假日酒店时任法定代表人杨少恒签订《雷克泰酒店池州店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缘爱酒店公司出资18万元作为双方合作载体谦和假日酒店的投资款，双方之间形成合作关系。现缘爱酒店公司以谦和假日酒店股权发生变更未经其同意，双方之间的《雷克泰酒店池州店投资合作协议》无法继续进行为由，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解除，并由谦和假日酒店返还其投资款18万元本息。虽然谦和假日酒店的股权发生变更，但系缘爱酒店公司与谦和假日酒店之间形成合作关系，故缘爱酒店公司认为一审未将谦和假日酒店原股东杨少恒、何风兰列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缘爱酒店公司与谦和假日酒店均同意解除《雷克泰酒店池州店投资合作协议》，因双方之间就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缘爱酒店公司要求谦和假日酒店返还其投资款18万元本息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认定拆除含有“雷克泰”字样商标的店招所需费用属双方合作项目的债权债务,应在双方进行清算后进行，并无不当。因缘爱酒店公司无证据证明谦和假日酒店现存在使用“雷克泰”品牌进行网络宣传招商等行为，一审判决驳回缘爱酒店公司要求谦和假日酒店停止一切侵害缘爱酒店公司商标专用权行为的诉请,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缘爱酒店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9元,由上诉人上海缘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敬东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