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中关村延庆园风谷四路8号院27号楼2245。法定代表人：张兆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存，北京李顺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建泓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28号5B08室。法定代表人：胡今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培，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娅，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春生，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纲，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晓虎，男，1985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公司）、北京首建泓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建泓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春生、夏晓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7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宸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金宸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首建泓发公司时对其资质进行了审查，认为首建泓发公司是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建筑工程中的劳务分包是建筑工程承包的组成部分，包含了劳务内容。本案中金宸公司与任春生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不承担责任。且一审判决未划分具体责任，请求二审明确各责任方的承担比例。首建泓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首建泓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第一，任春生在作业时未按规范佩戴安全带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并未对金宸公司的安全隐患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首建泓发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安排、结算、付款全部由石艳明与夏晓虎直接沟通完成，且首建泓发公司未向夏晓虎预支过工程款，是胡金菊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第三，本案的赔偿比例未按照各方对应责任划分显失公平，任春生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金宸公司应单独承担责任；第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五，任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在河南省，故应按照当地的标准计算。任春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金宸公司和首建泓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夏晓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任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夏晓虎连带赔偿任春生1.医疗费620.8元；2.误工费27126.44元；3.护理费13500元；4.交通费3080.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6.营养费6000元；7.残疾赔偿金13245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30292.51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0.住宿费248元；11.鉴定费3150元，上述共计24976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9日，金宸公司（甲方）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劳务分包人的首建泓发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金宸公司以每平方米80元的价格，将涉案项目工程即康安小区2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首建泓发公司。承包范围为按设计要求完成图纸范围内墙面保温工程（外墙饰面涂料保温装饰一体化）。承包方式为包劳务、包工具设备、包技术（甲方负责脚手架的搭设、拆除，厂家负责提供切割机和锯缝机，其他均由乙方负责）。此外，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工作期限、质量标准等内容。首建泓发公司称通过案外人杨某，又将上述整治项目的部分工程以每平米60元的价格分包给夏晓虎。由夏晓虎组织任春生等工人施工。2.2019年5月3日，任春生在从三楼向四楼转送施工材料时，因未将安全带系在脚手架上，不慎从脚手架上摔落地面受伤。3.事发后，任春生被送往延庆医院治疗，住院33天。任春生被诊断为胸椎骨折（T11）、踝关节骨折（右）、距骨骨折（右）、肘关节撕脱骨折、右肘关节屈肌总腱损伤、右肘关节尺侧副韧带损伤、鼻骨骨折、右足踇趾皮肤裂伤等病情。出院时医嘱建议，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全休一月，期间需陪护一人；术后患肢避免完全负重，渐进性功能锻炼；腰背部支具佩戴下地活动；术后1月、2月、3月、6月、12月、18月骨科门诊复查，并指导功能锻炼；预防摔伤，不适随诊。治疗期间共花费医药费155059.37元，其中包含金宸公司垫付的154438.57元。另外，住院期间夏晓虎派人与任春生妻子共同护理任春生至其手术结束。诉讼中，任春生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2019年8月29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任春生T6、T11椎体压缩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5%，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4.庭审中，首建泓发公司主张，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系首建泓发公司和永达信公司，并将工程转包给杨某，但其未举证证明首建泓发公司与永达信公司、杨某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个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另一个是本案的民事责任划分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金宸公司与首建泓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首建泓发公司又向夏晓虎预支部分工程款，夏晓虎认可雇佣了任春生，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认定金宸公司与首建泓发公司、首建泓发公司与夏晓虎之间均为转包关系，夏晓虎与任春生为劳务关系。至于首建泓发公司主张石艳明、永达信公司、杨某等为涉案主体，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考虑到本案为侵权纠纷，法院仅就任春生要求夏晓虎、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为主要审查内容。针对第二个焦点，法院认为，夏晓虎分包的工程为高空作业，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也不能提供有效的安全生产条件，故夏晓虎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任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其从事的外墙保温作业存在危险，但其在作业时未按规范使用安全带，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也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金宸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对其发包单位的资质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但其在明知首建泓发公司没有资质的情况下，仍将该工程进行分包，故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应当与夏晓虎对任春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由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和夏晓虎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任春生自行负担30%的责任。关于任春生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现有票据，除金宸公司垫付的154438.57元外，任春生自己花费的医疗费确定为620.8元；2.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任春生的误工期截至评残前一日，计118天。关于任春生的工资标准，任春生未能举证证明其工资流水情况，法院将参照北京地区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来计算。现任春生主张5000元的月薪标准不高于本地区同行业的标准，法院应予支持，故其误工费为19667元；3.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任春生的护理期为90天，护理费每天为150元，计13500元；4.交通费，结合任春生的伤情、就医次数及就医路途的远近，结合现有票据，法院酌定2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任春生实际住院天数，每天100元，计3300元；6.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任春生的营养期为120天，营养费酌定为每天30元，计3600元；7.伤残赔偿金，任春生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北京地区农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计162742.51元；8.住宿费，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计248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任春生的伤残情况，法院酌定为8000元；以上1-8项共计206178.31元，由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夏晓虎连带承担144324.82元的赔偿责任。金宸公司垫付的154438.57元费用，应当由任春生自担46331.57元，扣除该费用后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夏晓虎仍需连带承担105993.25元。关于对任春生主张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法院需要说明的是，金宸公司已经支付的154438.57元，也应当属于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夏晓虎连带赔偿的范围，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夏晓虎将来各自最终承担的赔偿责任另行处理，本案不作区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除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54438.57元外，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北京首建泓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夏晓虎连带赔偿任春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计10599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任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宸公司提交夏晓虎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夏晓虎与首建泓发公司之间有分包关系。首建泓发公司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建泓发公司是将项目交给夏晓虎的，另外从该承诺书来看，任春生是夏晓虎雇佣的。首建泓发公司、任春生、夏晓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担建筑节能工程的施工企业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本案中，金宸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即康安小区22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首建泓发公司，而首建泓发公司认可其并不具备建筑节能施工资质，金宸公司作为节能工程发包人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的法律责任。首建泓发公司将外墙保温工程再次转包给夏晓虎，同样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法院依法判定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夏晓虎对任春生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经认定任春生自身存在过错，并承担一定比例的民事责任，首建泓发公司认为任春生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任春生主张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宸公司、首建泓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已交纳）、北京首建泓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4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悦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