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私享空间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上马墩路160号5078。 法定代表人刘必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逸峰，江苏苏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观山路199号市民中心4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春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戴嘉，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新金匮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杜小刚，无锡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涂冠雄。 原审第三人涂必应，男，1967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代理人罗明，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私享空间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私享空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无锡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涂必应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行初2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3日，涂必应在无锡市芙蓉山庄Ｂ区工地上受伤，经诊治，诊断为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胸12棘突骨折，骶5椎体骨折。 2019年1月25日，涂必应以私享空间公司职工名义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认定其2018年12月13日在工作时受伤为工伤，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职工身份证及委托材料、企业公示信息、别墅油漆工程协议、吴后军出具的证明、病历资料、处警证明等申请资料。其中，别墅油漆工程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载明私享空间公司委托吴后军承建无锡市芙蓉山庄Ｂ区所有油漆等工程。吴后军出具的证明载明：“2018年7月15日我在无锡市芙蓉山庄Ｂ区开工。2018年12月13日8时我和涂必应到上述工地干活，8时30分左右，涂必应走到二楼平台时，由于该平台没有安装防护栏，不小心从该平台滑下来摔到一楼受伤。我马上拨打120求救，后送无锡市解放军904医院（原101医院）急救。另外，涂必应到我的工地干活我是给他230元每天。”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审查材料后于2019年2月3日受理，同日向涂必应送达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2月11日向私享空间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通过特快专递邮件寄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该邮件被退回。2019年2月19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前往私享空间公司注册地及涂必应提供的该公司经营地，均无法送达。2019年2月23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在扬子晚报上向私享空间公司公告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2019年4月4日，私享空间公司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不认定工伤的书面意见书，表示其已于2018年11月停止运营，且其与涂必应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2019年4月23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向私享空间公司发出限期接受调查通知书，该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配合调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经调查、审核，于2019年5月5日作出锡人社工字（2019）第0001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2019年1月25日，涂必应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于2018年12月13日，在私享空间公司承接的无锡市芙蓉山庄Ｂ区项目工地工作时受伤，经诊治，诊断为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胸12棘突骨折，骶5椎体骨折。经审核，私享空间公司将承接的无锡市芙蓉山庄Ｂ区项目中的油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质的自然人吴后军，吴后军招用了涂必应。2018年12月13日涂必应在上述工地工作时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及《江苏省实施办法》（省政府103号令）第三十六条规定，现认定涂必应所受伤害为工伤。”该决定书分别向涂必应和私享空间公司邮寄送达。私享空间公司不服，于2019年7月2日向市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市政府收到后于2019年7月5日受理，向私享空间公司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及有关材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向市政府提交相关证据、依据。2019年8月26日，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私享空间公司、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2019年9月30日，市政府经审查作出〔2019〕锡行复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并分别向私享空间公司和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送达。私享空间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故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市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涂必应提交的别墅油漆工程协议、吴后军出具的证明、病历资料、处警证明等申请材料，结合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涂必应的调查，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私享空间公司将承接的无锡市芙蓉山庄Ｂ区项目中的油漆工程发包给自然人吴后军，吴后军招用了涂必应，2018年12月13日涂必应在该工地工作时受伤，该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据此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私享空间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发当天涂必应在该工地并非工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涂必应的申请和私享空间公司的举证，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分别向申请人和用人单位送达符合法定程序。市政府根据私享空间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分别向复议双方送达，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私享空间公司要求撤销锡人社工字（2019）第0001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2019〕锡行复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私享空间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私享空间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不认可王悦梅证人证言错误。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因经营困难，没有在注册地址继续办公，没有及时收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寄送的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也就没有及时举证，更不清楚应当或如何举证。所以王悦梅证人证言未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是情有可原的。至于王悦梅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则有失公平，因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可吴后军出具的证明，吴后军与原审第三人涂必应也有利害关系。二、吴后军出具的证明失实，不能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收到了吴后军出具的证明，却没有要求吴后军到该局接受调查，程序有瑕疵，不能保证该证明是吴后军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吴后军出庭质证，导致无法查清事实。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改判(2019)苏0213行初271号行政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市政府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涂必应提供书面意见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针对上诉人提出一审不认可王悦梅证人证言的问题，王悦梅作为该工地的负责人，并且代表上诉人与涂必应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一审认定王悦梅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符合人之常情。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吴后军的证明问题。吴后军依法出具证明以证明事实经过，是依法履行法定义务。上诉人认为吴后军的证明不是吴后军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2月18日，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广益派出所作出的处警证明载明：“13时24分37秒，我所接110指令称：今天早上有个工人在工地上摔伤了，严重的，无生命危险，现人在医院，报警人在公司谈不拢，有纠纷，事发地：芙蓉山庄别墅196号533。经了解报警人涂必付讲其哥哥在工地受伤住院，找甲方王悦梅要钱治疗，王悦梅不同意，为此发生纠纷，于是报警。据了解王悦梅讲工程是包给乙方吴后军，干活工人都是吴后军找的，发生事故应找吴后军，经调解，涂必付同意找吴后军要治疗费，吴后军（男，安徽人）、王悦梅（女，吉林人）也同意自行协商此事，若协商不成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2019年12月28日，王悦梅向原审法院提供证人证言，载明：“……2018年12月13日早9点多钟左右，我接到木工黄建超的电话，说油漆工吴厚军和他的一个朋友来芙蓉山庄看看，因看到我们装修比较好看，然后在二楼拍照片时自己不小心踩空摔了下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涂必应在在无锡市芙蓉山庄Ｂ区工地上受伤系客观事实。而别墅油漆工程协议、吴后军出具的证明、处警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私享空间公司将承接的上述工地上的油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吴后军，而吴后军招用了涂必应到该工地干活的事实。故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据此作出锡人社工字（2019）第0001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涂必应所受伤害为工伤，并由私享空间公司承担相关工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所主张的王悦梅的证人证言与处警证明载明的情况存在出入，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又鉴于王悦梅与私享空间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弱，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私享空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私享空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卢文兵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