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9行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春堂，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司法局，住所地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曾戈彬，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国安，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卫星，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春堂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司法局不服司法行政管理投诉答复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2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春堂、被上诉人益阳市司法局出庭负责人刘国安以及委托代理人张敏、郭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7月31日，益阳市司法局收到龚春堂递交的请求调查律师罗某违反《律师法》吊销其执业资格证的报告，投诉罗某在其与益阳某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运集团）、益阳桃花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有违反《律师法》第23、39、40条的相关违法行为，益阳市司法局对其投诉予以受理后，转交益阳市律师协会调查处理。2018年9月28日，益阳市律师协会作出《答复函》，决定撤销案件。9月29日，益阳市司法局向龚春堂发出《投诉事项补正材料通知书》，通知称：“益阳市律师协会认为你的投诉事项已超过2年，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你认为自己的投诉没有超过时限，请于近期向我局提供补正材料”。同日向其发出《信访投诉事项延期通知书》，通知称：“因本案情况复杂，决定延期三十日作出处理决定。”2018年10月26日，益阳市司法局对龚春堂作出《答复函》，答复称：“对你投诉某剑律所及罗某一案做出撤销案件的决定。”2019年1月17日，益阳市司法局向龚春堂作出告知书，告知称：“经内部行政执法监督程序审查，发现该投诉有关情况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现决定撤回《答复函》，待有关情况进一步查明后，再向你另行答复。”同年3月12日，益阳市司法局作出《投诉事项延期处理通知书》：决定延期三十日作出处理决定。2019年4月4日，益阳市司法局作出《答复函》：“根据《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条（三）之规定，对你投诉的某剑律所及罗某不予处罚。”龚春堂不服该答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28日，湖南省司法厅作出湘司复决字［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益阳市司法局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答复函》；二、责令益阳市司法局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9月4日，益阳市司法局分别向龚春堂、罗某送达投诉受理告知书：“根据湖南省司法厅已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龚春堂反映某剑律所罗某在代理某运集团、桃某公司与其合同纠纷一案中有违反《律师法》第23、39、40条的相关违法行为的投诉，将按照法定程序重新进行受理。有关查处结果将在法定时限内告知。”同年10月28日，益阳市司法局向龚春堂作出《答复函》，认为：“（一）某剑律所及罗某接受桃某公司委托代理其诉讼案件，履行了相关案件审批程序，对是否存在利益冲突进行了审查。因此，龚春堂的该项投诉不实。（二）龚春堂投诉的利益冲突案件当事人分别为益阳某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运房产）与桃某公司。罗某不是某运房产的法律顾问，在2016年之前，某剑律所、罗某与某运房产无诉讼与非诉讼义务，且在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龚春堂对罗某的代理人身份无异议。益阳某运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运控股）、益阳某运投资置业有限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运置业）、某运房产、某运集团均系独立法人主体，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龚春堂投诉的罗某担任了某运集团和某运控股的常年法律顾问就不能接受桃某公司委托担任其代理人，是对诉讼“相对方”的扩大理解，于法无据。（三）龚春堂主张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2009年订立。当时某剑律所、罗某不是某运集团、某运控股、桃某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该两份合同与某剑律所、罗某不具有关联性。因此，龚春堂投诉的周某与某运房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嫌造假问题与某剑律所及罗某无关。（四）至目前为止，龚春堂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罗某以不正当方式影响法官、检察官及其他有关工作人员依法办理案件，故其投诉罗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包括主导桃某公司的申请抗诉）的该项投诉无法查证。（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虚假诉讼罪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某运房产起诉桃某公司案件，罗某不是案件的原告，不符合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故其投诉的罗某涉嫌虚假诉讼问题查证不实。（六）未缴纳质保金的证明系罗某作为桃某公司的代理律师依法调取，此文书真伪由证明出具者责任自负；该案仍在诉讼过程中，法院至今未对伪证问题予以认定，故其投诉罗某涉嫌伪证查证不实。根据所投诉的事实与提交的证据，罗某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七条第三项和《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七条第三项规定的事实。所投诉的利益冲突事项查证不实，其他投诉事项无法查证，对龚春堂投诉的某剑律所及罗某不予处罚”。 另认定，某运集团成立于2005年4月（2014年9月12日名称由益阳某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益阳某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简称的某运集团），变更前该公司由某运控股全资设立，地址在益阳市桃花仑西路XXX号。某运控股成立于2009年8月，某运置业成立于2009年6月，某运房产成立于2000年7月，上述三公司地址均为益阳市高新区XXX号，上述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郭某明。桃某公司成立于1996年3月。 罗某系某剑律所律师，自2011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8日，罗某担任某运集团法律顾问；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罗某担任某运控股法律顾问；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罗某担任桃某公司的法律顾问。 某运房产与桃某公司分别于2009年6月、2011年2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龚春堂在合同承包方授权代表人处签名。自2012年至2015年期间，某运房产与桃某公司、龚春堂因合同纠纷，分别诉至法院，案件经历了一、二审和再审。一、二审阶段，某运房产公司、桃某公司、龚春堂的委托代理人分别为湖南天某律师事务所、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阶段，某运房产委托的是湖南天某律师事务所、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桃某公司委托的是某剑律所律师罗某、朱艳，龚春堂委托的是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桃某公司不服再审判决委托罗某申请抗诉，后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抗诉申请的决定书。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益阳市司法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答复函》是否合法？一、益阳市司法局作出《答复函》的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以及《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益阳市司法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律师、律师事务所投诉案件的受理、调查和处理的职权。本案益阳市司法局收到龚春堂对某剑律所及罗某的投诉后，予以受理，进行调查，因案情复杂经延长办理期限后，作出处理决定，并将《答复函》送达给投诉人，符合《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的程序规定，程序合法。二、《答复函》认定的事实清楚。益阳市司法局受理龚春堂的投诉后，针对其投诉事项作出调查，经查：1．某剑律所及罗某不存在龚春堂投诉的同时为有利益冲突的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提供相关法律服务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本人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根据龚春堂的投诉，利益冲突案件当事人分别为某运房产与桃某公司，经查，在某运房产与桃某公司、龚春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罗某在再审阶段代理桃某公司，但自始未代理某运房产，因此，不存在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或者提供法律相关服务的情形。虽然罗某在担任某运集团法律顾问期间同时担任桃某公司的法律顾问，但某运集团与某运房产均是依法成立，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主体责任，因此，也不属于在担任法律顾问期间，为与顾问单位有利益冲突的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情形。某剑律所在接受桃某公司委托代理其诉讼案件，履行了相关案件审批程序，对是否存在利益冲突进行了审查。龚春堂该项投诉不成立。2．龚春堂其他投诉事项也不成立。龚春堂主张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2009年订立，此时某剑律所、罗某不是某运集团、某运控股的法律顾问（罗某担任两公司的法律顾问是自2011年至2018年），也不是桃某公司的法律顾问，所投诉的周某与某运房产涉嫌造假问题与罗某无关；投诉罗某以不正当方式影响法官、检察官及其他有关工作人员办理案件，但没有提供证据；投诉的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在某运房产与桃某公司案件中，罗某并非案件当事人；缴纳质保金证明系罗某在代理桃某公司案件中所调查取得，无证据证明罗某提供了伪证。因此，上述投诉不属实。故，益阳市司法局作出的《答复函》认定事实清楚。三、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益阳市司法局对龚春堂所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后，查实其所投诉的事项不成立，依据《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三项“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依法对被投诉人不予处罚”的规定，作出对某剑律所及罗某不予处罚的答复函，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益阳市司法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答复函》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龚春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龚春堂负担。 上诉人龚春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龚春堂的诉讼请求，并由益阳市司法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龚春堂除一审的理由外，另提出如下理由，一审判决根据益阳市司法局不符合三性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所作的判决是错误的。如益阳市司法局并没有查清罗某所执业的律师事务所的财务报表，没有财务报表等证据证明罗某在与龚春堂关联案件中没有代理其他关联案的事实。也没有对某运集团公司和桃某公司的财务凭证进行查证，没有财务证明证实某运集团公司、桃某公司与罗某及执业律所之间没有委托代理关系。同理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益阳市司法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春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龚春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益阳市司法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答复函》是否合法。 关于罗某是否为与顾问单位有利益冲突的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问题。某运房产与桃某公司、龚春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罗某在再审阶段代理桃某公司，罗某虽系某运集团的法律顾问，但某运集团与某运房产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且某运房产在该再审案件中已另行委托湖南天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罗某意、李某云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当审判人员询问龚春堂对罗某担任桃某公司的代理人是否有异议时，龚春堂在知晓罗某系某运集团法律顾问的情况下，仍回答没有异议。从再审案件列明的当事人地位来看，再审申请人为龚春堂，被申请人为桃某公司、某运房产，这说明在该再审案件中，某运房产也不是与桃某公司有利益冲突的当事人。综上，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不能认定罗某担任法律顾问期间，为与顾问单位有利益冲突的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关于《答复函》所涉的其他问题，一审法院已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详细准确的阐述，故在此不再赘述。因此，益阳市司法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答复函》，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龚春堂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龚春堂申请本院调取益阳市司法局对李某湘的问话笔录，但龚春堂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不能自行收集该证据，经本院审查，龚春堂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条件，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龚春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龚春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星 审 判 员  刘文煜 审 判 员  傅爱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丽亚 书 记 员  郑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