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玲，女，200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济源市学苑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国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克，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钟，该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星，男，2009年11月22日出生，撒拉族，住济源市高新区。法定代理人：马玉祥，系马星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女，2011年4月14日出生，撒拉族，住济源市高新区。法定代理人：马玉祥，系马兰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祥，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撒拉族，住济源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沙热牙，女，1984年4月5日出生，回族，住济源市高新区，系马玉祥妻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芳芳，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现住济源市。上诉人丁玲因与被上诉人济源职业技术学院、马星、马兰、马玉祥、韩沙热牙、任芳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刚，被上诉人济源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克、李金钟，被上诉人任芳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星、马兰、马玉祥、韩沙热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丁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本案可以确定的基本事实是：丁玲系济源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在学校操场上散步时，被学校倾倒的足球架砸到，致使丁玲受伤住院治疗。事后虽然丁玲委托律师进行调查了解，但现场已经不存在，无法查清究竟谁是侵权人。但侵权事件发生在学校内，是由于学校的足球架将丁玲砸伤，校方系足球架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有义务对足球架进行有效监管，故确认侵权人的举证责任就转嫁到了学校，校方有义务证明侵权人是谁。在校方不能证明侵权人时，应当由学校承担全部责任，然后学校可以向具体的侵权人进行追偿。二、一审认定济源职业技术学院不足以证明其对学校设施足球架尽到管理、维护职责，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丁玲损失的2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校方在无法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本案中校方作为一个对外开放的学校管理机构，行政法规要求开放的前提是有条件的，不是放任不管，况且学校也制定有管理规则，如不允许未成年人单独进入，而实际情况是，学校对此没有进行管理。四、足球架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足球架本身是否符合安全规范，学校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学校不能证明足球架符合相关安全规范。本案中，足球架可以轻易被十岁左右的孩子抬倒散架后砸伤人，足以说明校方的足球架不符合安全规范，并且对足球架没有进行管理，比如说制止小孩攀爬、晃动足球架。因此，学校体育设施的开放是要进行有效管理为前提，不能以开放免除自己的管理责任。五、一审分配本案的举证责任违背公平原则。丁玲作为学校的学生，受伤后几乎晕厥，无暇顾及自身，针对该起突发事件，没有维权的经验和能力，况且在住院治疗期间也没有办法查明侵权人。但学校的举证能力明显强于丁玲，学校有监控、有保安、有教导人员，但对本次事件没有采取任何有效措施及调查，存在严重失职。一审把证明侵权人的责任分配给丁玲，明显不公平。六、本案中，丁玲虽然起诉了很多被告，但这也是丁玲的无奈之举。丁玲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这些人都承担责任，但司法的裁判权在于法院，民事诉讼本身就要求法院查明事实，正确认定民事法律关系，确认民事权利义务，最大限度的保护公民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因不能确定真正的侵权人，那么就应当由学校承担责任。七、一审适用的赔偿标准有误，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护理费应当按照护理行业的标准计算，上年度护理行业的标准为45677元／年，丁玲住院27天，护理费应当为3375元。济源职业技术学院辩称，一、学校已经完全尽到法律规定的职责。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当发生伤害事故时，应当及时采取措施救助受伤害学生。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本案中，学校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一是学校对丁玲进行了全面的安全教育。丁玲入校后，辅导员即组织召开班会提示学生要注意安全，在十一放假前又再次提醒学生要注意人身和财产安全。丁玲作为成年人，也应当具备自我安全和防护意识。二是学校的日常管理严谨规范。本次发生事故足球架是学校通过正规采购渠道购买，符合国家标准。体育场对社会公众开放，符合国家规定。同时，学校还在体育场入口处醒目位置悬挂了《塑胶运动场使用管理规定》，第2条明确规定“严禁在运动场进行与体育运动无关、对场地有损害的活动”，第10条规定要“维护设施，爱护公物”。这既是对校内师生的要求，也是对外来人员的要求。事发当天，如果不是其他人放任孩子攀爬足球网的危险行为，不可能发生丁玲受伤的事件，同时，丁玲受伤发生在课余时间，是学校不能预料和控制的。三是学校对丁玲进行了有效的保护。为预防事故发生，学校在丁玲入校后即组织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指导学生及时报案理赔，积极配合家长调看监控录像，还原事实真相，帮助找到责任人。后又根据丁玲的身体状况，为其办理了休学手续。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丁玲受伤是由于其他小孩搬动足球架致使足球架倾倒所致，因此，本案是由于第三人侵权行为所致。《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学校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发生损害的原因又是由于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学校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也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二）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侵害造成的。一审在已经查明本案是由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的情况下，仍判决学校承担20%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任芳芳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时任芳芳及其的孩子不在现场，当时听到有学生在喊叫，任芳芳去到现场，看到有学生受伤，就开车将学生送到了医院。丁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济源职业技术学院、马星、马兰、马玉祥、韩沙热牙、任芳芳支付其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41678.3元（保留伤残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玲在济源职业技术学院就读。2019年10月7日晚，丁玲在济源职业技术学院操场散步时，突然被学校倾倒的足球架砸伤右脚，后被送往济源第二人民医院，后转入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第一次住院11天，第二次住院16天，共计住院27天，期间系丁玲母亲张合香陪护。出院医嘱为：功能锻炼：患肢肌力及关节功能锻炼，每日三次，每次30分钟，循序渐进；下床：三个月内不允许下地受力，每月复查视病情，决定何时下地，拄拐保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35873.39元。另查：丁玲母亲张合香系农村户口，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根据丁玲调取的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涉案足球架倾倒是有小孩在搬动涉案足球架致使足球架倾倒造成丁玲受伤，并且足球架倾倒后出现散架现象。但是，由于事发时系晚上，光线昏暗，丁玲、济源职业技术学院及第三人任芳芳对监控视频中的小孩无法做到准确认定，在庭审中丁玲、济源职业技术学院均表示无法确定侵害人，第三人任芳芳称事发时其孩子不在现场，丁玲也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的孩子是否在现场。一审法院认为，丁玲在济源职业技术学院操场散步时，突然被学校倾倒的足球架砸伤右脚，济源职业技术学院作为学校设施足球架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学校设施足球架尽到管理、维护职责，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鉴于济源职业技术学院系对外开放的教育机构，允许市民进入学校进行休闲活动，酌定其承担丁玲损失的20%。因丁玲及济源职业技术学院无法确定实际侵害人系马星、马兰，故对丁玲要求马星、马兰、马玉祥、韩沙热牙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丁玲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在侵害事故中应负有侵权责任，故对丁玲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丁玲的损失有：1．医疗费35873.39元，2．护理费，丁玲住院27天，期间陪护一人，护理费计算为37.9元／天×27天=1023.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7天=1350元；4．营养费，20元／天×27天=540元；5．交通费，考虑丁玲在外地住院就医以及出院后需往返医院康复的实际情况，酌定300元。以上共计39086.69元。济源职业技术学院承担丁玲该损失的20%，即7817.3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源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丁玲7817.34元；二、驳回丁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元，减半收取421元，由济源职业技术学院负担84元，负担3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事发时的视频，丁玲在济源职业技术学院操场足球架附近散步时，有两个小孩先后搬动足球架，导致足球架发生散架并倾倒，砸到丁玲右脚，造成损害。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视频中的小孩系本案事件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济源职业技术学院作为操场的管理者，面向社会开放学校操场，应对操场中的体育器材设施及场地使用安全进行维护，负有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济源职业技术学院在操场入口悬挂《塑胶运动场使用管理规定》，并提供了足球架的采购安装协议，事发操场系面向社会全面开放，开放程度较高，不能过高要求学校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及程度，但从本案视频资料来看，足球架被小孩搬动就直接倾倒散架，应当认定学校未完全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济源职业技术学院对丁玲的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丁玲上诉称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对学生在校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济源职业技术学院提供的证据分析，学校制定了运动场、体育馆等的安全管理规定，也通过开班会、放假注意事项通知等形式尽到了对学生的教育职责，在事发后及时与丁玲取得联系，协助丁玲调取事发当日视频记录等，尽到了校方的管理职责。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侵权事实发生的原因，学校对学生在管理职责、教育职责等方面的履行情况，酌定济源职业技术学院对丁玲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丁玲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张合香护理，护理费应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2018年度收入标准45677元/年计算27天，为3378.8元。一审计算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按照该护理费计算，丁玲的损失总计应为41442.19元，济源职业技术学院承担该损失的20%，为8288.44元。综上所述，丁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济源职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丁玲8288.4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元，减半收取421元，由丁玲负担337元，济源职业技术学院负担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6.52元，由丁玲负担517.95元，济源职业技术学院负担128.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