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奥大路舞台艺术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30号科群大厦西楼503室。法定代表人：潘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勇，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凯，男，199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工贸技师学院（北京市工贸高级技工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32号。法定代表人：李雪辉，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泉，男，该学院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林，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奥大路舞台艺术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奥大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凯及原审被告北京市工贸技师学院（北京市工贸高级技工学院）（以下简称工贸学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奥大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认定北奥大路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韦凯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韦凯在非工作时间从事非工作内容，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发后，北奥大路公司已经垫付了全部费用，一审法院应查清金额并予以扣减。韦凯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北奥大路公司所言扣减的部分，韦凯在一审并未主张。工贸学院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也认可北奥大路公司的上诉意见。韦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奥大路公司、工贸学院连带赔偿伤残赔偿金13598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400元；2.北奥大路公司、工贸学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凯为工贸学院轻工分院智能楼宇专业的学生。2017年6月5日，工贸学院安排韦凯到北奥大路公司实习。北奥大路公司按100元/天的标准按月支付韦凯实习津贴。2017年7月31日，韦凯在北奥大路公司库管仓库切割航空箱面板时，电锯从木板里弹出，划伤韦凯的大拇指和食指。事发后，韦凯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手拇指近节开放粉碎性骨折伴骨质缺损，左拇长伸肌腱断裂伴部分缺损，皮肤裂伤，住院7天。2018年4月24日，韦凯因骨折术后再次入院治疗4天。北奥大路公司为韦凯上述两次住院垫付了医疗费用。2018年6月22日，韦凯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左手受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韦凯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鉴定费用由北奥大路公司负担。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北奥大路公司主张微信支付15000元一节，韦凯不予认可，认为仅支付5000元。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双方2018年3月25日13时31分，2018年3月28日16时，2018年3月28日20时47分的聊天记录及前后文的表述，北奥大路公司实际支付韦凯5000元，且根据2018年3月28日16时的聊天记录可知该款项系与4月二次手术相关的费用，并非是北奥大路公司支付的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韦凯在实习期间受伤，韦凯、北奥大路公司、工贸学院三方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首先，韦凯系工贸学院的学生，其在实习期间受伤，韦凯与实习单位北奥大路公司并非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但韦凯在实习阶段受伤，其受实习单位组织管理，要遵守实习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北奥大路公司系韦凯实习期间的直接管理人，对韦凯如何从事实习工作能够支配和安排，并能够对工作过程实施监督和管理。因此，韦凯虽为实习生但其从事的劳动客观上系为北奥大路公司创造经济利益，进而应享有劳动保护的权利。庭审中，双方就事发时是否是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存在较大争议。对此，该院认为，在有专人管理的封闭场所使用专人管理存放的工作工具应当视为工作时间进行的活动或非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的延伸，故北奥大路公司应对其主张进行举证。现北奥大路公司仅以其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该内容，举证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如北奥大路公司所述事发在非工作时间非因工作内容，但北奥大路公司允许实习生在理应关闭的工作场地使用本应存放的工作工具存在过错。综上，该院综合考虑北奥大路公司与韦凯之间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劳动所创造经济利益的归属、北奥大路公司应承担的劳动保护和风险的控制义务，北奥大路公司应当对韦凯所受损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其次，韦凯系经过工贸学院的安排到北奥大路公司实习，且工贸学院亦表示其与北奥大路公司为校企合作的关系。韦凯在实习期间仍然属于在校学生，但实习工作是教学活动的延伸，学校对于韦凯仍有管理义务，工贸学院作为韦凯实习期间间接管理人，虽无法直接支配韦凯的工作，但也不能交给实习单位后放任不管。工贸学院作为职业教育机构应当清楚学生参与实习工作的内容及可能的危险，有针对性的通过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以及与企业沟通协商来控制和防范风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韦凯的工作内容和情况，工贸学院亦未能给予了解和跟进。在未了解实习内容的情况下，工贸学院主张其尽到了充分的安全教育义务难以让人信服，但考虑到工贸学院无法直接支配韦凯的工作，该院认定工贸学院对韦凯受伤承担次要责任。最后，关于韦凯是否应对自身损伤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韦凯与北奥大路公司形成雇佣关系，双方并非一般帮工和劳务关系，韦凯和北奥大路公司的关系更类似于劳动关系。韦凯作为实习生，技能尚处于实习阶段，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也区别于北奥大路公司的正常员工，故对韦凯在劳动过程中的谨慎注意义务不能过于苛求，但考虑到韦凯在未经学校系统学习操作设备的情况下操作工具，自身亦存在过错，故该院认为韦凯对自身损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根据北奥大路公司、工贸学院及韦凯的过错程度，该院认定各方对韦凯所受伤害承担的责任比例为8:1:1。关于韦凯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就交通费1500元，韦凯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亦未提交确有交通费产生的其他证据，故韦凯对其该项损失，举证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就护理费4500元一节，韦凯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了护理费用，亦未提交护理必要的相关证明。加之，住院期间韦凯均由北奥大路公司实际安排护理人员，故韦凯要求北奥大路公司、工贸学院承担护理费，举证不足，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营养费2500元一节，韦凯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但该院综合考虑韦凯的伤情及北奥大路公司在住院期间对韦凯的护理，酌情判定1800元；就误工费14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韦凯认可自事发时至次年2月份北奥大路公司一直发放工资，此后为劳动所得。对此，该院认为，事发后，北奥大路公司一直向韦凯支付工资，不存在误工费损失。庭审中，韦凯亦自认2019年2月后一直因工作而自北奥大路公司取得报酬，且报酬金额与事发前无异，故该院认为韦凯不存在误工损失。关于伤残赔偿金一节，韦凯虽为农业户口，但事发时系工贸学院学生，其在城镇生活的消费水平与城镇户口人员的生活水平是一致的，其身份显然已非农民，至于其没有收入，是其仍在接受教育的特殊事实决定的，故该院按照受诉法院2018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庭审中，北奥大路公司表示确认过错比例后另行追偿已垫付的费用，该院不持异议。韦凯构成伤残，故其要求北奥大路公司及工贸学院赔偿其精神损失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北奥大路公司、工贸学院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对韦凯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奥大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韦凯营养费1440元、伤残赔偿金10878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二、工贸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韦凯营养费180元、伤残赔偿金1359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元；三、驳回韦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北奥大路公司称案涉事故是由于韦凯在非工作时间从事非工作内容所发生，并认为韦凯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韦凯对此予以否认，北奥大路公司未能对其该主张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认定北奥大路公司应对韦凯所受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根据审理情况，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一审中北奥大路公司表示确认过错比例后另行追偿其已垫付的费用，故对其上诉所提本案应扣减其已垫付费用一节，在韦凯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考虑。综上，北奥大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元，由北京北奥大路舞台艺术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