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德华，男，1976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平，四川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寿，男，1967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琪，男，1979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彪，男，1990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发，男，1973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申凤，女，1978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发，男，1967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治礼，男，1970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诉讼代表人：朱福寿，男，1967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诉讼代表人：胡德琪，男，1979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诉讼代表人：胡德彪，男，1990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法定代表人：杨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军，四川实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任德华因与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被上诉人四川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金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平，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的诉讼代表人胡德琪，被上诉人厚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德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厚金公司给付劳务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民工与厚金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错误。1.上诉人与厚金公司之间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实质是内部劳务管理合同，由上诉人召集和管理人工为厚金公司提供劳务。2.人工劳务费应由厚金公司负担，并非由上诉人承担。合同中明确了厚金公司购买保险、安排工作，上诉人带领的工人仅提供劳务。一审法院不认可被上诉人民工与厚金公司的劳务关系，直接认定上诉人与厚金公司《个人劳务合同》有效，那么对合同中的条款为什么不认定，该认定导致民工与厚金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无法确认。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并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系为厚金公司工程提供劳务，劳务费的给付系厚金公司的义务，上诉人仅是代为管理发放。3.截止一审诉讼，厚金公司仍然拖欠劳务费。上诉人多次提出结算工程量，支付民工工程款，但厚金公司却将责任强加给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4.上诉人系个人，根本无力承担建设施工工程，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工程义务直接损害民工权益和工程质量。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上诉人与厚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 厚金公司辩称，首先，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任德华分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后，就自行雇佣民工进场从事相关工作，其雇佣的民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安排，并由其向雇佣的民工发放劳务报酬，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其次，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的劳务报酬应当由上诉人自行负责。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约定非常明确，由上诉人任德华就该劳务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等向答辩人负责，答辩人按约定的单价和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的劳务费的发放与答辩人无关，因此答辩人对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主张的劳务报酬不承担支付责任。第三，答辩人无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拖欠劳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自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人工劳务合同》以后，上诉人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消极怠工，导致工程进度缓慢，不能完工，后被政府强制性清退出场。相反，答辩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及时支付了劳务费共655000.00元，加上政府要求答辩人垫付的30%民工劳务费，远远超过了答辩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总额。上诉人的目的是因为其拖欠民工劳务费，害怕被围攻后不能脱身，干脆逃跑一走了之。因此，上诉人的说辞明显是无理取闹，推卸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辩称，民工工资被恶意拖欠，不管由谁承担，答辩人现要求支付双倍工资。 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民工工资591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厚金公司承建了昭觉县日哈乡瓦曲村易地搬迁工程，并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任德华。2019年5月14日至同年8月23日期间，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七人在任德华分包的涉案工程做工。2019年9月21日，任德华向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七人分别出具了七份欠条，欠条载明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七人的工期、劳务费用及七人向任德华的借支款，经结算所欠七人的劳务费用共计为59170.00元。另查明：经政府部门协调，厚金公司代任德华向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七人垫付了30%的劳务费用。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七人与厚金公司无合同关系，亦不是厚金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与厚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若不存在，该七人主张的劳务款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 经一审法院审查，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与厚金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系基于任德华分包的工程劳务而形成的欠款，在一审庭审中，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厚金公司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与厚金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主张工程劳务欠款59170.00元的诉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任德华签字捺印的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上载明了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因涉案工程形成的劳务款为59170.00元，其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任德华应向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支付劳务款，鉴于厚金公司已代任德华垫付了30%的工程劳务款，故扣除30%后，任德华应向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支付工程劳务费共计41419.00元（即59170.00元-59170.00元*30%）。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主张厚金公司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用的诉求，经审查，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与厚金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亦无其他合同关系，亦未提供任德华是否系厚金公司聘用人员的证据，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任德华向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支付劳务费共计41419.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9.00元，由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负担384.00元，由任德华负担89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厚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9月17日由昭觉县日哈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工程施工期间，厚金公司向任德华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55000.00元，并代任德华垫付30%的民工工资。经质证，任德华认可在工程施工期间收到厚金公司的工程款655000.00元，并支付30%的民工工资，但认为厚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在100多万元，另还有新增工程款未结算。胡德琪质证认为，对厚金公司支付给任德华多少工程款不清楚，但认可厚金公司支付了30%的民工工资。综合上述质证意见，对厚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证明的已给付工程款655000.00元及给付30%民工工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任德华，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王加发、蒋申凤、何兴发、徐治礼被拖欠工资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任德华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被拖欠工资的给付责任；被上诉人厚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被拖欠工资的给付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昭觉县日哈乡瓦曲村易地搬迁工程系厚金公司承包修建，厚金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与上诉人任德华签订《人工劳务合同》，将其所承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任德华。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均是由任德华招用在该工地做工，其工作由任德华安排，报酬由任德华负责发放，故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与任德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任德华作为雇主，应当对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的劳动报酬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任德华给付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任德华上诉称自己与厚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内部劳务管理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自己不应当承担工资给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对任德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厚金公司承建，其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任德华个人，而任德华本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资质，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厚金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其应当承担拖欠民工工资的连带给付责任。因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厚金公司与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认定厚金公司不承担工资的给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任德华称拖欠民工工资是因为厚金公司未及时与自己进行工程结算并拖欠工程款，且双方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应属无效，故应当由厚金公司承担民工工资的给付责任。因任德华与厚金公司是否办理工程结算及双方签订的《人工劳务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且任德华与厚金公司是否结算并不是认定民工工资给付责任主体的必要要件，故上诉人任德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中，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在一审起诉时仅要求给付被拖欠的劳动报酬，并未要求给付双倍劳动报酬，且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均未提出上诉，其行为应当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被上诉人朱福寿、胡德琪、胡德彪等七人在二审答辩意见中要求给付双倍劳动报酬的意见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畴，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任德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1民初231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厚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任德华应当给付的劳务费41419.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任德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00元，由上诉人任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