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君华，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越，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生，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霁虹，湖南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君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君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剩余租金为2520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第5.1条约定，案涉设备按每月168000元收取租赁费，月租按三十个日历天数计算为一个月，超出一个月不足整月部分按照每天5600元计算租金。案涉设备于2019年3月25日进场，并于2019年5月23日完工，时间不足两个月。且案涉设备到场后一直无法正常施工，并在此期间进行了大修，一直到2019年4月3日才开始正常工作，该期间是由于吴杰原因造成的机械停工，按照约定柯君华无需支付该期间的租金。2019年5月4日，因吴杰雇员的操作不当，导致案外人死亡，为解决该事件，2019年5月5日和2019年5月6日工地均未开工，案涉设备亦没有工作，因此该段时间也应当予以扣减。且案涉设备于2019年5月23日就已结束了承揽工作，故应以2019年5月23日作为终止时间进行结算。另根据柯君华提供的证据显示双方事后曾口头结算过工期，扣除柯君华已经支付的84000元，剩余应付金额为212800元，而非吴杰诉称的252000元。原审判决仅凭吴杰提供的设备运输费收条和其雇员的证人证言就认定租赁天数为60天，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吴杰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由于吴杰的雇员未按照合同约定和操作规范，违反合同约定听从案外人的指示驾驶挖掘机从事合同约定以外的工作，导致案外人死亡，已属违约在先。柯君华为解决案外人亲属赔偿问题，主动支付了赔偿款，之后赔偿款问题也一直在与吴杰协商中，不存在逾期支付和违约的情形，因此要求柯君华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吴杰雇员的过错导致了案外人潘XX的死亡，而由于吴杰违约给柯君华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超过合同应付金额，且吴杰也承诺愿意以合同应付金额向柯君华赔偿损失，因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吴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5月4日下午，在柯君华无任何指示的情况下，吴杰雇佣的操作员陈思宇听从他人指挥，操作不当，导致了案外人潘XX死亡。事件发生后，柯君华先行向死者家属赔偿人民币100万元整。至此，因吴杰违约，给柯君华造成了实际损失100万元整。四、原审法院判决的诉讼费承担比例有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判令柯君华向吴杰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共计277200元，占吴杰诉讼标的的75％，因此，诉讼费的承担也应当按照相应比例。吴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双方成立的是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性质内容及实际履都符合租赁设备程序，吴杰提出的租金中包括操作工人的工资，对方不另行支付。本案不属于承揽租赁纠纷。柯君华对自己的工地是分包的关系，是柯君华自认，死者也是柯君华雇佣的，本案整体是设备租赁合同而不是承揽合同。二、该次重大事故应全部由柯君华或项目总承包商承担。操作员必须服从柯君华的施工安排，租赁合同中有约定。施工工程量以及具体施工现场指挥都是由柯君华承担。事故是地质塌陷以及错误指挥造成，操作手陈思宇接受柯君华指挥，对现场的整体统筹安全管理都是由柯君华负责。没有证据证明是租赁设备机械因素造成的，也无法证明吴杰存在重大过错。三、死者死亡属于重大安全事故，总包方和分包方都没有依法上报而是擅自处理，其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据法律法规规定施工方应当购买施工人员的保险，本案工地没有给工人购买保险。死者死亡时已经63岁了，死亡金额应该按照17年计算，并且当事人是农村户口。吴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柯君华支付吴杰建筑设备租赁金252000元；2．柯君华承担吴杰实现权益的律师费（已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和已确定但因本案未结案而未支付的律师费35000元）；3．柯君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吴杰增加诉讼请求：柯君华向吴杰承担违约金6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柯君华向吴杰转账支付了5万元。2019年3月25日，吴杰（作为出租方、甲方）与柯君华（当时以湖北金炎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了《机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根据工作需要乙方租用甲方带液压震动夹670挖掘机壹台；工程项目：烽火路（八坦路-滨河路）工程；工作内容：打拔拉森钢板桩；设备租赁期限暂定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共计1个月。2．本设备的租赁由出租方配备操作人员壹名，负责设备的操作和维护保养工作；本设备除打拔钢板桩以外不得其他作业。3．租赁价格：本设备按每月168000元收取租赁费（此单价含壹名操作手工资，如承租方要求开具发票税金由承租方承担），月租是按三十个日历天数计算为一个月，超出一个月不足整月部分按照每天5600元计算租金。4．2019年3月25日为本次设备租赁的计费开始时间，如果设备到达工地调试正常后承租方仍不开工，租赁时间照常计算；在机械租赁期间，因承租方原因或其它非出租方原因造成的机械停工，也按日历天数照常计算；进出场费50000元由承租方承担，此费用不含税，设备装车前付清；每满一个月（30天为一个月）支付上个月机械租金费用168000元。5．出租方密切配合承租方的施工生产，满足承租方施工要求，服务承租方施工人员的施工安排，但有权拒绝承租方违章指挥。6．承租方负责工作期间租赁机械和操作实际的安全，严禁违章指挥，如违章指挥，造成机械和人员财产的损失，承租方承担一切责任损失。7．设备在租赁期间内，承租方每月提供三天时间给出租方做好设备的日常维修、保养，如超过三天以外的时间按实际修机几天数扣减租赁费。8．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中途变更或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都应向对方偿付本合同总租金20%的违约金。《机械租赁合同》签订当日，案涉挖掘机及操作司机陈思宇进场施工。2019年4月1日，柯君华向吴杰支付了租金84000元。施工期间挖掘机进行过维护和修理。2019年5月4日，案涉工地劳务队队长童良清通知陈思宇操作挖掘机帮忙吊料斗浇筑混凝土。工地管理人员汪琦和柯君华均在现场，在吊料斗过程中，挖掘机突然失去平衡发生倾斜，机械臂砸中施工平台，致现场施工工人潘XX（1956年8月10日出生）死亡。2019年5月5日，柯君华与潘XX家属签订一次性赔偿协议书，共计赔偿100万元，并于2019年5月6日支付完毕。其后，吴杰与柯君华就潘XX死亡赔偿款分担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25日，案涉挖掘机离开工地。一审另查明，柯君华另案起诉吴杰要求赔偿损失50万元一案，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5月6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吴杰与柯君华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柯君华认为案涉合同实质为承揽合同，但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系柯君华向吴杰租赁挖掘机（带司机），每日按照柯君华的安排在施工现场进行打拔拉森钢板桩工作，按日计算租金，故吴杰、柯君华之间应系租赁合同关系。案涉挖掘机于2019年3月25日进场，于2019年5月25日退场，因挖掘机存在维修期和事故后的空置期，双方对实际工作天数存在争议，但《机械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方每月提供3天时间给出租方做好设备的日常维修、保养，且30个日历天数计算为一个月；而因事故产生的空置期，原因在于柯君华方违章指挥，应由其承担责任，故吴杰现要求2个月的租金，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柯君华应向吴杰支付剩余租金252000元（168000元/月×2月﹣84000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柯君华逾期支付租金确有违约行为，鉴于柯君华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综合吴杰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定柯君华按未支付款项的10%支付违约金25200元（252000元×10%）为宜。吴杰所诉的律师费，因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柯君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杰租金252000元和违约金25200元；二、驳回吴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19元，由吴杰负担690元，柯君华负担272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吴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不持异议；柯君华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持有异议，认为柯君华是在陈思宇开始操作挖掘机后才到现场，另外，本案遗漏挖掘机维护和修理时间，柯君华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其他事实在论理部分综合评述。本院认为，柯君华与吴杰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系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因此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一审期间双方提交的证据，案涉挖掘机于2019年3月25日进场，于2019年5月25日退场，柯君华应当支付在此期间产生的设备租赁费用。双方《机械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方每月提供3天给出租方设备维修、保养，且30个日历天数计算为一个月，因此，租金的支付依据并非实际施工天数，而是包括了维修保养期间。关于租赁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停工搁置期间，本院认为，该停工期间产生的过错应属于柯君华。吴杰按照《机械租赁合同》约定将设备和操作人员与柯君华交接后，吴杰对操作人员的直接管理权相应地移交给柯君华。柯君华自述在陈思宇吊料斗过程中来到了工地现场，本院认为，中途柯君华既然来到了施工现场，如果柯君华认为陈思宇未经其允许进行违规操作，应明确予以制止，但柯君华并未采取制止行为。因此，操作人员陈思宇吊料斗导致施工工人潘XX死亡的事故责任，应由管理人柯君华承担，因此造成的合同履行停工责任也由柯君华承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柯君华应支付的租金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经审查，一审判决柯君华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综上所述，柯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8元，由柯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鲍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