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知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茫崖行委花土沟镇。 法定代表人：陈永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天海测绘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涿州市刁窝镇。 法定代表人：郝春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釜源，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元钾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天海测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测绘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西中院）作出的（2020）青28知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元钾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彩霞、被上诉人天海测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釜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元钾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西中院（2020）青28知民初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剩余测绘费已达到付款条件的认定错误。双方的《测绘合同》第二条约定天海测绘公司的工作内容为：“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施工并编制相关成果文件及申请核查表，按相关主管部门要求及国家规范标准编制矿区范围图，报相关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完成办理土地预审相关手续，报相关主管部门通过。”；第四条约定兴元钾肥公司支付天海测绘公司第二笔测绘费的条件为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完成并报送相关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后，兴元钾肥公司支付总价款的50%；第六条第2款约定天海测绘公司向兴元钾肥公司交付的成果：(1)技术设计书；(2)技术总结书；(3)矿权范围核查批复意见；(4)土地预审批复意见。本案兴元钾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相关主管部门要求和国家规范标准核查测量施工并编制相关成果文件及申请核查表，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核通过，也没按合同约定向兴元钾肥公司交付相关部门矿权范围核查审核通过的批复意见及任何技术成果，因此未达到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2020年3月30日，海西中院依天海测绘公司申请向青海省自然资源厅调取案涉矿区范围审查批复意见，该厅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兴元钾肥公司的有关划定矿区范围申请不符合办理要求，原国土资源厅未作出过有关划定矿区范围的批复。一审判决称2020年6月10日海西中院依职权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函询退回上述申请资料原因，本案庭审结束后兴元钾肥公司质证的并非青海省国土资源厅的回函，而是青海省自然资源厅办公室的复函，且复函内容为：由于申请划定的矿区范围未包含矿区内已退出需整合纳入统一整体开发的一处废止采矿权范围，申请范围存在55.98平方公里“天窗”问题，不符合我省关于盐湖资源“一湖一证”管理要求和省政府关于推进大浪滩梁中矿床整合和整装开发的工作要求。因此，退回了兴元钾肥公司申请划定茫崖行委大浪滩钾矿外围矿区范围的材料。该复函可证实两个问题：其一，天海测绘公司编制的申请材料未通过审核；其二，天海测绘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主管部门和国家规范要求编制成果文件。因此，造成此后果的责任应由天海测绘公司承担。天海测绘公司未及时掌握我省相关政策和要求做出错误的测绘和编制工作，就剩余测绘费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2.兴元钾肥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同未约定剩余测绘费未付构成违约后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剩余测绘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兴元钾肥公司并不构成违约，因此一审就逾期付款利息的判定错误。 天海测绘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已达付款条件，兴元钾肥公司应支付剩余测绘费正确。兴元钾肥公司认为天海测绘公司未按合同及相关主管部门要求和国家规范标准核查测量施工并编制相关成果文件及申请核查表，未经相关部门审核通过，也没按约定向兴元钾肥公司交付相关部门矿权范围核查审核通过的批复意见及任何技术成果，未达到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该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兴元钾肥公司所说的相关审核手续，并不是天海测绘公司的工作范围。2016年3月10日，经过招标签订《测绘合同》后，天海测绘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测绘工作任务，兴元钾肥公司按约支付预付款35.2万元。此外，天海测绘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向茫崖行委国土资源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申请划定矿区范围（743.7平方公里），2016年5月16日兴元钾肥公司向海西州国土资源局提出的《关于划定矿区范围（749平方公里)》的申请已获批准，2017年1月9日兴元钾肥公司向天海测绘公司账户打入30万元。2016年6月13日，海西州国土资源局作出西国土资矿(2016)56号文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提交《关于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划定大浪滩钾盐矿矿区范围的审查意见》，拟同意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划定大浪滩钾盐矿矿区范围。2020年3月30日，一审依据天海测绘公司申请，向青海省自然资源厅调取案涉矿区范围审查批复意见，青海省自然资源厅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不符合办理要求，该申请已终止审查办理并退回了全部申请资料。这些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天海测绘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义务。庭审中，兴元钾肥公司辩称，该矿区最后测量未经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因此认为剩余测绘费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青海省自然资源厅的复函可知，未经主管部门审核通过，不是因为天海测绘公司未完成测绘工作，而是由于其他原因所导致。青海省自然资源厅复函内容证明申报材料被退回系因兴元钾肥公司相关事宜未能解决，不符合申报审核通过条件。该部分工作不属于天海测绘公司工作范围。另外，兴元钾肥公司作为申报主体，退回材料明确为兴元钾肥公司单位接收明确无误，但兴元钾肥公司在庭审中否认。兴元钾肥公司否认接收该材料，是对诉讼缺乏诚实、严肃的态度，申报未能通过是兴元钾肥公司的责任。天海测绘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完成逐级申报的工作，付出劳动就应获得约定的价款，且申报材料2016年9月退回兴元钾肥公司已近3年，兴元钾肥公司既未告知天海测绘公司，也未就如何按政府要求进行整改和完善条件等告知，致使合同履行处于停滞状态。按合同“提供给乙方的全部资料及文件必须真实、合法、有效、完整、准确，并承担由这些资料、文件引起的全部责任”的约定，兴元钾肥公司因申报中缺少资料而未被通过，应当承担责任，不能因其自身责任拒付天海测绘公司剩余款项。2.兴元钾肥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事实。天海测绘公司认为，《测绘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合同签订后，由于甲方原因而终止合同，乙方已进入外业采集数据工作程序的，甲方向乙方预先支付的测绘项目预付款(人民币352000元）将不予退回”和第三款“甲方未按约定支付乙方工程项目预付款，应按顺延天数和当期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此，天海测绘公司依合同完成了工程测绘，兴元钾肥公司未付剩余款项，应按合同执行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天海测绘公司已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兴元钾肥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已经具备，应按时支付。现兴元钾肥公司未付剩余款，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定准确。兴元钾肥公司上诉是在拖延支付时间，请求立即执行，再继续拖延，将请求兴元钾肥公司支付2019年12月31日后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兴元钾肥公司上诉，维护天海测绘公司合法权益。 天海测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元钾肥公司支付合同欠款58万元，逾期付款利息102547.22元，共计682547.22元；2.案件受理费由兴元钾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天海测绘公司（乙方）与兴元钾肥公司（甲方）签订《测绘合同》，名称为《青海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主要约定：1.建设规模及测绘范围为青海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施工；2.工作内容为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施工并编制相关测量成果文件及申请核查表，按相关主管部门要求及国家规范标准编制矿区范围图，报相关部门审核通过；完成办理土地预审相关手续，报相关主管部门审核通过；3.执行的主要技术标准《全球定位系统（GPS）测量范围》《工程测量规范》国家基本比例尺地图图式第1部分：《1：5001：10001:2000地形图图式》《基础地理信息要素分类与代码》《数字测绘成果质量检查与验收》；4.本项目中标费为176万元，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盖章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费用即35.2万元，作为乙方开展工程测量项目预付款（预付款抵作合同价款）；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完成并报相关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后甲方再支付合同总价款50%即88万元；剩余30%即52.8万元，乙方在完成土地预审相关手续，报相关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后甲方一次性付清；5.经协商，本项测量施工工期为30日，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视为工期开始；全部工程测量成果于2016年4月10日前提交甲方；由于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或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按约定时间提交测绘成果的，乙方向甲方提交测绘成果的时间顺延；6.提交测绘成果自工程测量项目费用全部结清之日起3日内，乙方根据合同要求向甲方交付全部测量成果，有技术设计书、技术总结书、矿权范围核查批复意见、土地预审批复；7、双方还就义务及违约责任做出了约定。 2016年3月23日，天海测绘公司以兴元钾肥公司的名义向茫崖行委国土资源环境保护和林业局提交《划定矿区范围》申请、采矿权申请范围核查表、以及双方的营业执照资料、测绘资质、开户许可证、划定矿区登记表等资料。 2016年3月28日，茫崖行委国土资源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作出茫国土资（2016）39号文，同意兴元钾肥公司关于划定矿区范围（743.7k㎡）的申请报告。 2016年4月7日，兴元钾肥公司向天海测绘公司青海分公司付款35.2万元，2017年1月9日支付30万元。 2016年4月8日，天海测绘公司完成《青海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工程技术总结》及《青海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工程技术报告》。 2016年5月16日，天海测绘公司以兴元钾肥公司的名义向海西州国土资源局提出《关于划定矿区范围（749k㎡）》的申请报告。 2016年6月13日，海西州国土资源局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提交《关于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划定大浪滩钾盐矿矿区范围的审查意见》，拟同意兴元钾肥公司申请划定大浪滩钾盐矿矿区范围。 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依据天海测绘公司申请，向青海省自然资源厅调取案涉矿区范围审查批复意见，该厅出具情况说明：“经查询，2016年7月5日，原省国土资源厅受理过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有关划定矿区范围申请。因不符合办理要求，2016年9月9日，该申请已终止审查办理并退回了全部申请资料，期间，原省国土资源厅未作出过有关划定矿区范围的批复。” 2020年6月10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函询退回上述申请资料的原因，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回函：由于申请划定的矿区范围未包含矿区内已退出需要整合纳入统一整体开发的一处废止采矿权范围，申请范围存在55.98平方公里“天窗”问题，不符合我省关于盐湖资源“一湖一证”管理要求和省政府关于推进大浪滩中矿床整合和整体开发的工作要求，因此退回了兴元钾肥公司申请划定茫崖行委大浪滩钾盐矿外围矿区范围的材料。 庭审中，天海测绘公司称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据是合同第九条，是以58万元为本金按4.75%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兴元钾肥公司认为对此无约定且其无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测绘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天海测绘公司是否履行完毕；2.剩余测绘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3.兴元钾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4.兴元钾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天海测绘公司合同欠款5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2547.22元。 关于案涉测绘合同约定的义务天海测绘公司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10日，经过招投标双方签订《测绘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天海测绘公司依约履行测绘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兴元钾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7日支付预付款35.2万元，后天海测绘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向茫崖行委国土资源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申请划定矿区范围（743.7k㎡），2016年5月16日兴元钾肥公司向海西州国土资源局提出的《关于划定矿区范围（749k㎡）》的申请并已获批，2017年1月9日兴元钾肥公司向天海测绘公司账户打入30万元。庭审中，双方对此认可，故天海测绘公司已将案涉测绘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 关于剩余测绘费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兴元钾肥公司辩称该矿区最后测量未经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就剩余测绘费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青海省国土资源厅的复函可知，未通过主管部门审核通过，非因天海测绘公司未完成测绘工作，系其他原因导致，故兴元钾肥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天海测绘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测绘，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天海测绘公司要求兴元钾肥公司支付合同欠款5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兴元钾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2547.22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测绘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合同签订后，由于甲方原因而终止合同，乙方已进入外业采集数据工作程序的，甲方向乙方预先支付的测绘项目预付款35.2万元将不予退回”及第三款“甲方未按约定支付乙方工程项目预付款，应按顺延天数和当期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若预付款35.2万元未按约定支付则应按此约定支付违约金，上述并非对逾期付款后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且兴元钾肥公司实际已支付了预付款，故不应依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结合本案案情，天海测绘公司完成了工程测绘，兴元钾肥公司未付剩余款项，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兴元钾肥公司最后付款之次日2017年1月10日起至天海测绘公司主张之日2019年12月3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被告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天海测绘服务有限公司未付款项580000元；二、被告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天海测绘服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期间，兴元钾肥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4月8日，天海测绘公司完成《青海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工程技术总结》及《青海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工程技术报告》”和“2020年6月10日，本院依职权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函询退回上述申请资料的原因，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回函”有异议，认为从事测绘工作需要取得相应的测绘资质，天海测绘公司有资质，但是天海测绘公司青海分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出具技术总结和技术报告的是天海测绘公司青海分公司，不是天海测绘公司，原判认定天海测绘公司完成技术总结和技术报告有误；2020年6月10日原审法院依职权函询的单位是青海省自然资源厅，不是青海省国土资源厅（该厅现已更名为青海省自然资源厅），原判认定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函询且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回函不当。 本院认为，分公司是公司在其住所以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机构。本案中，天海测绘公司是依法取得测绘资质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其经营范围为测绘服务、测绘工程及其技术咨询服务等，青海分公司是天海测绘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青海分公司虽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并不影响其具有出具技术报告的资格。案涉技术报告和技术总结上虽加盖青海分公司公章，但该行为系天海测绘公司授权并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技术总结和技术报告系由天海测绘公司完成并无不当，兴元钾肥公司关于技术报告和技术总结不是天海测绘公司出具，青海分公司没有相应资质的异议不能成立，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原判认定依职权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函询，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回函的问题。经查，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已更名为青海省自然资源厅，2020年6月10日原审法院发出的《协助调查函》上载明向青海省自然资源厅函询，《关于协助调查有关问题的复函》亦是由青海省自然资源厅出具，原审法院对函询和复函单位的名称表述有误，兴元钾肥公司关于此段事实认定中的“青海省国土资源厅”应为“青海省自然资源厅”的异议成立，二审予以纠正。 除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围绕以下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所涉剩余测绘费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 兴元钾肥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测绘费的理由是，《测绘合同》载明：“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完成并报相关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后，甲方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因案涉矿区范围核查测量未经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核通过，剩余测绘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不应支付。天海测绘公司认为，矿区范围申报未通过审核不是天海测绘公司未完成测绘工作，是因兴元钾肥公司相关事宜未能解决，不符合申报审核通过条件，该部分工作不属于天海测绘公司的工作范围，天海测绘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测绘和审核报备，兴元钾肥公司理应支付剩余测绘费5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测绘合同》第一条“建设规模及测绘范围”约定为“青海茫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施工”。2016年4月8日，天海测绘公司出具的《技术报告》和《技术总结》载明系“青海芒崖大浪滩749平方公里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工程”，该测绘成果范围符合合同约定。兴元钾肥公司向茫崖行委国土资源局和海西州国土资源局申请划定的矿区范围亦是749平方公里，该范围经茫崖行委国土资源局和海西州国土资源局审查，系除去小梁山区域（105.509k㎡）和康泰钾肥区域(55.978k㎡)，面积为743.77平方公里。2016年6月13日，海西州国土资源局向青海省国土资源厅上报“拟同意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划定大浪滩钾盐矿矿区范围”的审查意见。省国土资源厅经审查认为，根据省政府关于大浪滩梁中矿床及外围资源配置意见，该矿区应由一个主体整体开发，为贯彻省政府有关要求，彻底解决矿区历史遗留问题，待兴元钾肥公司与另一采矿人康泰公司商谈解决矿区遗留问题后，统一申请办理梁中矿床全区采矿登记手续。省国土资源厅遂于2016年9月8日向省人民政府行政服务和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土资源厅窗口通知“退回兴元钾肥公司的申请材料，终止审查程序。”2020年6月19日，青海省自然资源厅核实当时退回兴元钾肥公司申请划定矿区范围材料的原因后，回复一审法院称，2016年7月原省国土资源厅受理过兴元钾肥公司划定矿区范围申请，由于申请划定的矿区范围未包含矿区内已退出需要整合纳入统一整体开发的一处废止采矿权范围，申请范围存在55.98平方公里的“天窗”问题，不符合我省关于盐湖资源“一湖一证”管理要求和省政府关于推进大浪滩梁中矿床整合和整装开发的工作要求，因此退回了兴元钾肥公司的申请材料。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划定矿区范围未通过审核，系兴元钾肥公司申请划定的范围存在“天窗”问题，不符合整合开发要求，与天海测绘公司完成的核查测量工作并无关联。本案中，天海测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完成了749平方公里的核查测量施工并编制相关测量成果文件，配合兴元钾肥公司逐级申报，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按约取得剩余测绘费。兴元钾肥公司因其未能与矿区内另一采矿权人协商解决遗留问题，导致划定矿区范围申请未被审核通过，兴元钾肥公司作为采矿权申请人，应掌握我省的相关矿区开发政策要求，其将未掌握相关政策要求的责任推卸给天海测绘公司于法无据，兴元钾肥公司以该项目未审核通过为由拒付剩余测绘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兴元钾肥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兴元钾肥公司认为合同未约定不支付剩余测绘费的违约责任，不应承担利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测绘合同中，天海测绘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约完成约定的矿区范围核查测量工作，兴元钾肥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期支付测绘费。如前所述，天海测绘公司已按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749平方公里的核查测量工作内容，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兴元钾肥公司未能如期支付测绘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元钾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3元由茫崖兴元钾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玉 静 审 判 员 索 晓 春 审 判 员 刘 尚 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富生 书 记 员 马 乾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