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3刑终74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诗明，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广水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30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水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成红刚，湖北君随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审理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梅诗明犯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鄂1381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梅诗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3月19日，被告人梅诗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1日，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广检刑诉（2016）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梅诗明犯故意伤害罪向广水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10月24日，广水市人民法院对梅诗明故意伤害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梅诗明为逃避打击，未经法庭许可，在庭审之后至11月初，先后找到刘某1、陈某、李某1、王某1、涂某、张某、胡某、王某3、范某、郑某等证人，劝说、指使上述证人改变之前在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作出的客观真实的有关案件定性的关键证言，要求证人在亲笔书写的或他人代写的“情况说明”“证明”上签字捺印，并将上述证人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其故意伤害案第二次庭审中当庭出示，严重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刑事诉讼活动。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梅诗明身份信息情况及广水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1日14时许通知梅诗明接受调查，20时许对其采取拘留措施。2.情况说明，证明广水市公安局对梅诗明采取拘留措施后于2019年10月22日9时许提审，其拒不配合，广水市公安局对提审过程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材料。3.广水市人民法院（2016)鄂1381刑初174号刑事判决书、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3刑终44号刑事裁定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刑申25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证明梅诗明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及其申诉被驳回的情况。4.证人签字捺印的“情况说明”或“证明”，证明梅诗明于2016年10月29日至11月5日，找到曾在公安机关提供证言的证人陈某、李某1、王某1、刘某1、王某2、涂某、张某、胡某、范某、郑某等人，要求上述证人出具情况说明或证明，主要内容是上述证人没有看见或在公安机关没有说梅诗明殴打孙某等情况。5.延期开庭申请书、开庭传票、送达回证、开庭公告等，证明广水市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10月19日8时30分对被告人梅诗明故意伤害案进行开庭审理，梅诗明申请延期开庭，法庭于2016年10月24日8时30分对该案进行开庭，于2016年12月14日14时30分第二次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6.证人王某1的证言：2015年3月份为销售化肥打架的事，我是中途从家里出来看到的，他们在我家对面油榨旁边打，二个人打一个人，打人的那二个人中有一个我认识，他在我们湾里卖了化肥的，姓梅，被打的人我不认识，比姓梅的瘦一点。当时他们是用拳头打、用脚踢，被打的那个人缩着身子，双手护着头没有还手，二个人拳打脚踢把那个人打到坎子下去了。这件事（打架的事）过了很长时间，小梅来到我家，让我再把当时打架的事实事求是地说一遍，我还是说他确实打过别人，我儿媳妇刘某2在旁边劝我，叫我少管闲事，因为我不识字，我的儿媳妇刘某2代我写了一个说明，我在这个说明上按了手印没有签字，具体内容他们没有读给我听。7.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6年10月份，我在婆婆王某1家碰到梅诗明，他问我婆婆以前作证说看见他打人家，是不是亲眼所见，我婆婆说看见了，我公公严家保说我婆婆在屋里做饭，是后来去看热闹的，我也说说话要实事求是，没有看到就不能乱说，我婆婆又说是后来听别人说的，梅诗明就让我婆婆写个说明，她不会写字就让我代笔写了这个说明，大概内容是没有看到打架的经过，是事后听说的，这个意思是我公公在旁边说的，我婆婆王某1没有说什么。8.证人严家保的证言：姓梅的（指梅诗明）以前租我大儿子的房屋收棉花，我认识他，他与别人打架时我不在场，我老婆王某1在场，在办案机关调查时她说她看到了。后来梅诗明找到我家来要求重新作证，意思是没有看到打架的经过，我儿媳妇刘某2说我老婆多管闲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写了一份证明，意思是没有看到打架。9.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5年3月份的一天早上7点的时候，两辆拖化肥的河南货车从应山往关庙方向去，被一个骑摩托车瘦瘦的人拦下来了，还拔下车钥匙。几分钟后，梅诗明开一辆黑色轿车来了，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就争起来了，梅诗明先动手打，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也动手打，后把那个瘦瘦的人从坎子上打倒到坎子下面去了，仰着倒下去的，那个人倒下去后还在骂梅诗明。梅诗明他们又冲下坎子，对着那个人的头、身子、腿猛蹬。打的过程中，梅诗明的老婆来了，这个瘦瘦的人那边也来了一个人。湾里的人就劝，后没有再打了，梅诗明用电话报警，说有人拦路设卡。10.证人李某2的证言：梅诗明找李某1夫妇为与孙某打架的事作证，他不认识李某1夫妇，就找我陪同一起去找李某1夫妇。1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11月3日，梅诗明和他姑父（姓李）到我家找我，直接把我在办案机关的证词复印件出示给我看，要我重新作证，证明是梅诗明当我面写的，内容就是说我们当时不在场，然后他替我和我老婆签了名字，并要我在上面按了手指印，梅诗明说他这件事打起官司来可能会坐牢，看能不能采取措施减轻处罚。12.证人涂某（梅诗明雇佣的搬运工）的证言：3月10日早上五点多钟，梅老板（梅诗明）打电话叫我找几个人把化肥卸在望城岗仓库，当时有两辆拖化肥的河南货车，十里河卖化肥的孙老板骑一辆摩托车来了，把司机的车钥匙拿去了。梅老板开着小车过来了，他俩就对骂起来，然后打起来了，从屋侧边打到坡下去了。梅老板用手打孙老板，从他口袋中把钥匙搜出来了。2016年10月31日，梅诗明找到我，说当时城郊派出所向我调查做的笔录，里面有一句话“从屋侧边打到坡下去了”说的不对，要我重新写一个情况说明，我就写了一个情况说明，意思是在城郊派出所说“从屋侧边打到坡下去了”说的不正确，孙老板是怎么下去的没看清楚。13.证人胡某（搬运工）的证言：3月10日早上七点多钟，梅某带着他的妻子及一个偏胖的年轻人开着黑色小车到望城岗。开始梅某及一起来的偏胖的年轻人与孙某在墙边路上厮打，后他们二人把孙某打到坡底下去了。2016年10月30日，梅诗明找到我，说他跟孙某扯皮的事，他拿着2015年询问笔录复印件要我重新写一份声明，因我在他手里买过化肥，不好意思就重新写了一份声明书。14.证人王某3的证言：2016年11月5日，姓梅的和一个妇女找到我帮忙为和别人打架的事情，我以前在派出所做过证，姓梅的要我出个证明说现场没有看见，这样就不会坐牢，可以赔点钱摆平，求着我说好话，我就答应了。姓梅的拿出一份写好的证明，我照着抄了下来，签了名、按了手印，证明内容不是真实的情况。15.证人刘某1的证言：3月10日，一起搞搬运的涂师傅通知我到望城岗梅老板（梅诗明）的仓库卸化肥。刚卸完一车化肥，孙老板骑摩托车来了，拦住货车不准走并拿走了车钥匙。一会梅老板来了，我去上厕所，回来时看到梅老板站在屋侧坎子边上，孙老板用脚踢梅老板，梅老板一让，孙老板就掉到坎子斜坡下，坐在地上，梅老板就去用脚踢孙老板，踢他的腿部、背部，踢了四五脚。2016年10月31日下午，梅老板找我，说跟孙老板打架的事要打官司，派出所要我出第二次证明，梅老板就拿出笔和纸给我写了一份补充说明，内容是看到梅老板有动作踢孙老板脚的方向，但没有看清梅老板的脚踢在什么地方。16.证人张某的证言：3月10日早上七八点钟，拖化肥的车被拦住了，我和丈夫梅诗明开车带上我的侄女婿伍星及另外两个男的到望城岗，梅诗明与那个拦车的扯打起来，扯打到田下去了，梅诗明就按住他搜车钥匙，那人不给，我丈夫就打了那个人两耳巴，踢了两脚。梅诗明把那个人的手机拿了，那个人不给钥匙，梅诗明就又要去打，我就把他拦住了。梅诗明与孙某发生打架的事，我看见了一部分打架过程，梅诗明几个人在同孙某扯打，要孙某抢去的钥匙。后来孙某说他的脚被打断了、不能动，梅诗明气不过说孙某在装，上去打了他两耳巴，往他肩部踹了两脚。2016年10月30日，我签名的说明是我本人写后交给梅诗明递交法院的。17.证人范某、郑某（均为拖化肥货车司机）的证言：3月9日下午，范某、郑某拖化肥到湖北广水与姓梅的人联系。次日早上到了广水市城郊望城岗桥头，被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拦住不准走并拿走了郑某的车钥匙。不一会，梅姓老板开车带了四个人来，对这个拦车的男子拳打脚踢，梅老板向这个男子要钥匙，后从这个人身上把钥匙搜出来了。2016年11月5日，广水卖化肥姓梅的人来到驻马店化肥厂找到范某和郑某，就2015年3月份卖化肥打架的事写一份情况说明，要求写情况说明时写上姓梅的没有对别人拳打脚踢。18.被告人梅诗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梅诗明在人民法院对其故意伤害案开庭审理过程中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证言对其不利，就找到这些证人，以证人之前的证言与事实有出入，劝说、指使证人出具与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不一致的“情况说明”或“证明”的经过，并将“情况说明”或“证明”在其故意伤害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向法庭出示。以上证言证明被告人梅诗明在法庭第一次开庭后找到向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已提供证言的证人，指使证人对与梅诗明故意伤害案有重要关系的情节出具虚假的“情况说明”或“证明”等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梅诗明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他人作伪证，侵犯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和公民依法作证的权利，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梅诗明提出的“证人在办案机关作出的看到其殴打被害人的证言不真实，法院根据此证据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拘役四个月是错误的”和“没有以暴力强迫、威胁、引诱、贿买等方法找证人作证，证人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等书证，只是讲明情况，都是证人自愿出具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法庭没有采信，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辩解以及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梅诗明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梅诗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人证言未经庭审质证，也未因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说明、情况说明、证明、声明书影响案件审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指定辩护人成红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梅诗明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说明”、“证明”等材料，是公安、检察机关取证后的行为，没有以暴力、威胁、贿买或指使等方式让证人作伪证，其主观目的是出于对其自身合法权益的保护，也未影响一审司法裁判。其“取证”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依法应宣告无罪。2.假使认定梅诗明构成犯罪，根据其犯罪情节，应判处拘役或免予刑事处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判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出示并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梅诗明在审判机关对刑事案件的审判活动中，擅自找证人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并向法庭出示，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证人证言应依法定程序、方式收集，上诉人梅诗明在刑事审判活动中，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要证人对侦查、检察机关依法取得的证言，再出具与证言内容相悖的情况说明、证明等，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妨害审判活动，故上诉人梅诗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依据梅诗明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判处拘役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彭建伟审判员 陈赤锋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