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妍，女，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欣妍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被上诉人张欣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合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图片的权利人有误。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摄影创作声明》系其自行出具，其性质相当于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展示的图片技术参数仅能证明摄影师在拍摄照片时对相机设置的技术细节，不能证明照片的拍摄者是谁，且图片参数信息可以被人为篡改，不能作为权属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图片的权利人有误。3.上诉人已经证明发表于被上诉人微博中的照片存在他人拍摄的情况，涉案图片发表于被上诉人的新浪微博，微博发表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图片享有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缺乏合理依据。1.涉案图片的赔偿金额应当参照市场价值进行确定。被上诉人的索赔金额远远高于专业图片网站上类似图片的市场价格，且涉案图片的质量相比专业图片网站上的图片存在一定差距。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标准比被上诉人此前在一审法院起诉的相同案件高出50%，属于同案不同判。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图片拍摄于国外，成本较高，但涉案图片均系旅行过程中拍摄，图片价值与旅行成本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应当依据图片本身的价值确定赔偿金额。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合理费用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合理费用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张欣妍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涉案图片系被上诉人的作品，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图片的详细参数及首次发表情况，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技术参数经过修改，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并非被上诉人拍摄，故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情况下，考虑涉案图片的拍摄难度、拍摄成本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张欣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易公司赔偿张欣妍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2.网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欣妍当庭提交的涉案图片原图及原图信息页、摄影创作说明、首次发表截图显示：编号为ＤＳＣ02956、ＤＳＣ02984、ＤＳＣ02994、ＤＳＣ03036的摄影作品，是张欣妍于2015年6月9日在美国新墨西哥州圣塔菲使用型号为ＳＯＮＹＩＬＣＥ-7Ｒ的照相机（另有光圈值、速度、曝光时间、焦距、分辨率等数据）拍摄，其中ＤＳＣ02956、ＤＳＣ02984、ＤＳＣ02994于2015年10月4日、ＤＳＣ03036于2016年6月22日发表在张欣妍的个人新浪微博。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4367号公证书及公证视频截图显示：“ｗｗｗ.163.ｃｏｍ”网站上的网易首页2016年8月22日08:52:54发表的《我能住到最好玩的66号公路，都在这儿了》文章中配图使用了与ＤＳＣ02956、ＤＳＣ02984、ＤＳＣ02994、ＤＳＣ03036一致的摄影作品。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ｗｗｗ.163.ｃｏｍ”网站的主办单位是网易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张欣妍举证的涉案图片原图信息页（包括张欣妍个人新浪微博打印件）、摄影创作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确认涉案的编号为ＤＳＣ02956、ＤＳＣ02984、ＤＳＣ02994、ＤＳＣ03036的摄影作品的拍摄者为张欣妍，故张欣妍依法有权限制他人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作品，有权要求使用人支付报酬。网易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与编号为ＤＳＣ02956、ＤＳＣ02984、ＤＳＣ02994、ＤＳＣ03036一致的摄影作品，其行为侵犯了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综上，张欣妍所提赔偿金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赔偿数额，在本案中，张欣妍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网易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及侵权人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同时考虑张欣妍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交通费、律师费等，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400元。网易公司所提抗辩意见，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充分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欣妍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400元；二、驳回张欣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张欣妍）。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互联网法院版权纠纷案件调研报告，证明北京互联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认定以原告为拍摄对象的图片作者并非原告，原告不享有著作权；证据二、被上诉人微博、LOFTER帐号内发布的照片和视频，证明被上诉人的个人自媒体帐号中发布过大量以其本人为拍摄对象的照片和视频，拍摄者明显为他人，涉案图片的发表情况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涉案图片的拍摄者和权利人；证据三、被上诉人此前同类案件的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在原告相同、案情类似的情况下，本案认定的赔偿标准明显高出之前判决。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图片中不存在以被上诉人为拍摄对象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图片并非由被上诉人拍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所涉图片的拍摄地点为海南三亚，拍摄时间为2011年，涉案图片拍摄地为国外，虽然图片的权利人相同，但拍摄难度和花费的成本不同，故赔偿标准不同。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涉案图片不存在以被上诉人为拍摄对象的情况，且本案所涉图片及案情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其他案件亦不相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上诉人就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以及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侵权人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以及必要的维权成本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刘 艳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郭晨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