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街道办事处合心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金大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街道办事处合心村； 法定代表人：彭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金大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大煤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金大煤炭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核实双方的真实交易；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大煤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黔2301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到付款条件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付款的前提为被上诉人先行向上诉人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收到发票确认无误后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已开发票未付款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不成立。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很多证据非原件，没有上诉人盖章，或部分有盖章的亦为虚假印章，上诉人依法向法院提交了三份司法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报告进行佐证，同时向法院申请印章鉴定，以此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非真实证据原审法院在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真实证据的情况下，以此材料认定事实，损害了我司合法权益，原审法院的行为应当被纠正。三、在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上的印章及签名，上诉人有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未说明原因的情况下，不同意上诉人的印章鉴定申请，程序存在瑕疵；原审法院通过其他案子王志斌的陈述推断本案情况及事实，理由不充分，不同的案子无关联性，王志斌其他案子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原审法院不应以此认定事实。四、关于杜兴禹签字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当庭已经按照法院的要求将杜兴禹的联系方式等资料提交给了法院，同时告知法院，可以电话通知杜兴禹具体什么时间到庭确认，法院亦做了记录，上诉人拿到一审判决后询问杜兴禹，其告知未接到法院的电话，原审法院未尽到通知义务即认为上诉人权利的放弃。五、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不能确定真实性的证据上显示的信息显示有未开票多付款的内容，原审法院解释为付款方式实质进行了变更，这种解释毫无依据，因为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条件为：提交结算资料、开票后结算。过程交易中，双方为了方便交易，会通过预付款等方式先行多支付款项的情况，这种交易方式是过程性的，肯定会存在多付款少开票的情况，并非是对最终货款的结算，原审法院通过过程性行为曲解结算付款方式，以此认定付款方式实质进行了变更，毫无根据。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实际的交易情况进行过对账，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在真实交易未核实，过程资料缺失的情况下，仅凭借一份不知真假的过程性结算单，就此认定欠款的事实，判决行为明显不当。故请求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2019）黔2301民初120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定被上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核实双方真实交易。 金大煤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金大煤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4610213.07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6日起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至货款全部还清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为贵州顶效开发区宏达金属综合回收有限公司。2014年5月29日，金大煤炭公司与贵州顶效开发区宏达金属综合回收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贵州顶效开发区宏达金属综合回收有限公司向金大煤炭公司购买煤炭，付款方式为金大煤炭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贵州顶效开发区宏达金属综合回收有限公司汇款至金大煤炭公司账户，同时该合同对产品数量、质量要求、单价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11日，宏达公司与金大煤炭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购买煤炭，合同约定购买数量约6000吨，结算单价为610元/吨(含增值税票)，该合同对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23日，宏达公司与金大煤炭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购买煤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宏达公司收到增值税发票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对公付款，数量为每月8000吨，按宏达公司要求供应，该合同对质量要求、单价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20日，宏达公司与金大煤炭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亦为金大煤炭公司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后宏达公司付款，购买数量按宏达公司实际要求供应，同时该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大煤炭公司按约定向宏达公司供应煤炭。2018年11月6日，宏达公司经办人杜兴禹等二人与金大煤炭公司经办人姚勇对付款与发票明细进行汇总结算，经结算确认宏达公司欠金大煤炭公司煤款4610213.07元，金大煤炭公司欠宏达公司发票金额23573622.61元。在该明细表所列明的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并未相互对应，存在宏达公司付款但金大煤炭公司未开具或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况，与金大煤炭公司开具了发票宏达公司未足额付款的情况。庭审中，宏达公司认可杜兴禹为该公司采购人员，并对杜兴禹在明细表上的签名及公章提出异议，但宏达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通知其员工杜兴禹到庭核实。金大煤炭公司表示宏达公司付款后，其愿意将增值税发票提交给宏达公司。另查明，在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笔录中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斌陈述宏达公司存在两枚公章，一枚经备案，一枚未经备案，为方便办事可随意使用这两枚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宏达公司(原为贵州顶效开发区宏达金属综合回收有限公司)向金大煤炭公司购买煤炭，金大煤炭公司按约定提供买卖标的物，宏达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订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本案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宏达公司从2014年起陆续与金大煤炭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金大煤炭公司向宏达公司陆续供货，双方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从金大煤炭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至2018年8月付款、开发票明细表来看，该明细表系双方公司经办人对货款进行的汇总结算，该表载明了自2014年起的货款金额、付款金额、发票金额，且汇总结算确认宏达公司尚欠金大煤炭公司货款4610213.07元，金大煤炭公司欠宏达公司发票金额23573622.61元，该明细表下方均有宏达公司与金大煤炭公司加盖公章进行确认，且双方经办人均在经办人处签名确认，宏达公司对其公司经办人杜兴禹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通知杜兴禹到庭核实，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且未举证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至于宏达公司的公章，结合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志斌的陈述，宏达公司存在备案公章与未备案公章混同使用的情况，即使鉴定亦无法核实公章的实际使用情况，且有宏达公司员工签名确认，加盖宏达公司印章能够使合同相对方产生合理信赖，故一审法院对该明细表所确认的尚欠货款金额4610213.07元亦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货款金额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宏达公司与金大煤炭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金大煤炭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宏达公司付款，但从汇总明细表来看，每笔付款金额与发票金额并未相互对应，存在宏达公司付款但金大煤炭公司未开具或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况，以及金大煤炭公司开具了发票宏达公司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且宏达公司总计已付的货款金额远远超出了金大煤炭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说明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出现金大煤炭公司未足额提供增值税发票而宏达公司进行了付款的情况，该行为表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付款方式实质进行了变更，故对于宏达公司提出的未开发票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大煤炭公司已按约定转移标的物至宏达公司，宏达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金大煤炭公司要求宏达公司支付货款4610213.0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结算的汇总明细表已经确认金大煤炭公司尚欠宏达公司发票金额23573622.61元，金大煤炭公司在庭审中未持异议，且表示愿意提供发票，故金大煤炭公司应当向宏达公司补足尚欠的增值税发票。关于金大煤炭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该主张实为逾期利息，其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结算时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黔西南州金大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610213.07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付款时黔西南州金大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应同时向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补足提交发票金额为23573622.6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驳回黔西南州金大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82元，由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11月6日杜兴禹出具并加盖宏达公司“1190”号公章的《明细表》是否视为宏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宏达公司是否可以以金大煤炭公司未开具完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兴义市人民法院所审理的(2019)黔2301民初4610号案件亦涉及到宏达公司“1190号”公章的使用，从该案的庭审笔录显示，在该案《借款申请书》《补充协议》等借款凭证上加盖的是“1394号”公章，在《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上加盖的是“1190号”公章，宏达公司法人王志斌对两枚公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宏达公司认为“1394号”公章系伪造，并未对“1190号”公章提出异议，本案结合一审法院对王志斌的调查笔录显示，宏达公司确系使用“1190号”公章，同时宏达公司也认可杜兴禹系其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也向宏达公司释明要求通知杜兴禹七日内到法庭接受询问，逾期视为对《明细表》结算单据的认可，宏达公司也未在七日内通知杜兴禹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的证据已形成优势性证据证实杜兴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结算单据对宏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宏达公司应按结算单据履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宏达公司与金大煤炭公司之间涉及多份《煤炭购销合同》，履行期限也从2014年持续到2018年，其中2015年1月11日的《煤炭购销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以提供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依据。2014年5月29日、2017年2月20日的《煤炭购销合同》虽然约定以提供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依据，但从宏达公司加盖公章的《明细表》显示双方结算及付款并未按照合同予以执行，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履约行为的改变，本案结合宏达公司与金大煤炭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现宏达公司以金大煤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2元，由上诉人贵州宏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