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址地江西省南昌市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方云，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斌，男，汉族，2002年5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系陆斌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国，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东乡区佳兴物流有限公司（原东乡县佳兴物流有限公司），住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国际物流汽贸城1号楼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071815119M。法定代表人：黎同华，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智武，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纯希，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溪支公司，住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秀谷象山北路2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77057865093。负责人：刘玲，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浪，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斌、刘军国、抚州市东乡区佳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物流公司）、付智武、吴纯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金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20）赣1029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据公安部相关规定，对于增驾A2驾照的实习期，为增驾A2驾照后的12个月，并不是初次领证的12个月。刘军国的增驾A2驾照实习期应至2018年12月28日，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11日，刘军国的A2驾照尚属于实习期内；在刘军国的A2驾照实习期内，其可以单独驾驶牵引车或在空旷地带驾驶牵引挂车进行驾驶训练，并不是如原审判决认定的“如果实习期不能驾驶相应准驾车型范围内的车辆类型，则实习期内则无法实习，实习期失去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只要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即生效，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数额过高，陆斌为两处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3500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73324.97元。陆斌围绕人民财保南昌公司上诉请求提供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付智武围绕人民财保南昌公司上诉请求提供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人民财保金溪公司提供答辩意见称，已按照原审判决支付了赔偿款，同意原审判决。刘军国、吴纯希及佳兴物流公司未答辩。陆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军国赔偿原告医疗费60834.97元、后续治疗费16000元、护理费9228.3元、学费损失1815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80401.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81369.47元，被告佳兴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外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判令被告吴纯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的无过错责任，被告人民财保金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1日12时15分左右，被告刘军国驾驶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赣Ｆ×××××车沿东乡区迎宾大道上“黄记外婆家”门口路段时，与前方同向由原告陆斌驾驶的金箭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又与由被告吴纯希驾驶停靠在路边的赣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陆斌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刘军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陆斌及吴纯希不负事故责任。原告陆斌，男，2002年5月1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在东乡区东乡三中初中毕业后就读于东乡实验中学高中。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2月11日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出院诊断：1、右肱骨远端骨折；2、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3、右侧颧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养，继续休息四个月……。经陆斌委托，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陆斌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术后右肩关节伤残十级。2、陆斌右肱骨远端骨折术后右肘关节伤残十级。3、陆斌后续治疗费为16000元。4、陆斌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被告刘军国驾驶的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赣Ｆ×××××车实际车主为被告付智武，登记车主为被告佳兴物流公司，佳兴物流公司为赣Ｆ×××××号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为赣Ｆ×××××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被告付智武已向原告预付医疗费50000元。被告吴纯希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金溪公司投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对于原告陆斌因本案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相关证据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医院收费票据及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确定为60834.97＋16000=76834.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0元每天，在本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天数，确定为43×30=129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的营养期，按照每天30元，确定营养费为90×30=2700元。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不认可鉴定的营养期，辩称应按原告住院时间计算营养费，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理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4、护理费，原告主张根据鉴定的护理期，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私营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主张护理费9228.3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不认可鉴定的护理期，辩称应按原告住院时间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理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5、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陆斌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二处十级，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陆斌在事发前一年内就读于东乡三中及东乡实验中学，经常居住地在东乡城镇，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为36546元/年×20年×11%=80401.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原告伤残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7、鉴定费，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为1900元，但鉴定意见中包括了误工期的鉴定，而原告并未主张误工费，予以相应扣减误工期鉴定费用200元，确定为1700元。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及人民财保金溪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保险范围，与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8、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证实，但属必然发生的损失，结合住院地点、住院天数、往返医院次数，酌情确定为1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学费损失，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事故导致休学及休学期间，原告提供的收费票据也大多属课本费，该费用并未损失，且学费属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陆斌上述损失共计179154.47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用损失为80824.97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98329.5元。原审法院认为，刘军国驾车上路行驶时，遇前方车辆发现不及，未采取有效避让措施，未确保安全行车，未确保安全车速，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相关规定，陆斌正常行驶，吴纯希正常停车，交警部门据此认定刘军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陆斌、吴纯希无引发事故的原因，不负事故的责任。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刘军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2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为吴纯希驾驶的赣Ｆ×××××号小型轿车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民财保金溪公司应在交强险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直接赔付给原告。被告付智武先行预付的超过应承担赔偿部分的可从保险赔偿款中返还。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辩称刘军国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违反合同约定，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只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经查，人民财保南昌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对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该保险条款未明确该条款的具体含义，导致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含义存在两种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该免责条款的理解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并未认定驾驶员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并载明了刘军国准驾车型为A2E，按照通常理解驾驶员可以驾驶准驾车型范围内的车辆类型，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无法实习，实习期将失去意义。综上，被告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保险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斌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合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合计98329.5×10/11=89390.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斌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1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陆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合计98329.5×1/11=8939.0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陆斌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69824.97元；四、驳回陆斌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7.39元，由原告陆斌承担27.39元，被告付智武、抚州市东乡区佳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9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诉讼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保南昌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2、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要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其中该条中提到的法律、行政法规应限定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或者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本案中，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部门规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就“实习期”在投保人投保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是人民财保南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法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相关免责条款由于人民财保南昌公司未履行其法定义务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判定人民财保南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理赔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事故造成陆斌两处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及当地司法实践，原审法院认定陆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南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