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再13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浩，女，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培飞，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奇，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再审申请人周浩因与被申请人王培飞、张奇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民终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湘01民申129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中止原审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周浩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房屋系周浩、张奇结婚后以张奇个人名义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离婚时经法院调解，案涉房屋归周浩所有。二、张奇与王培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周浩与张奇离婚后，该债权债务与周浩无关。因涉案房屋的归属因调解书的约定重新确定了新的物权关系。请求：一、撤销一、二审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王培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中止对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产权证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被申请人王培飞答辩称：本案经过一审、二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该房屋一直登记在被执行人张奇名下，双方是在2008年办理离婚协议，但在2××9年房产登记时依然登记在张奇名下，显然该权利人一直属于张奇，且从2××9年至2014年房屋在偿还按揭贷款一直是张奇偿还，2014年至2018年房屋依旧登记在张奇名下，申请人周浩从2008年到2018年没有主张过权利，经天心区法院的调解书档案核实，双方是达成调解协议要求法院进行确认，显然是为了假离婚，真避债。该调解书不属于物权法执行异议第26条关于引起物权变动的确权性文书。二、一审中我们提交了一份涉案房屋视频，该视频中居住的是张奇父母，房屋是张奇本人占有使用，周浩没有提出过任何主张，本案恢复执行之后，进入拍卖程序依旧是由张奇向法院交流询价的问题，周浩不是该房屋真正的权利人，只是因张奇在外负债，为了规避财产执行所采取的手段，其异议不成立。三、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本质上与原一审、二审没有差别，不属于新证据。即便没有向一、二审提交，说明其怠于行使权力，阻碍司法执行。被申请人张奇答辩称：张奇与周浩2001年结婚，2003年购买涉案房屋，2008年协议离婚，房屋是婚后共同财产。因开发商问题房产证2××9年才办下来。又由于女儿抚养问题，资金问题，没有过户。离婚后张奇就搬出去住了，房屋一直是周浩和女儿居住。周浩因房屋过户问题，多次打电话给张奇父母，要求尽快过户。一审法院查明：周浩与张奇于2001年12月登记结婚，于2008年11月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后，向湖南省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其自行达成的离婚协议，天心区人民法院以（2008）天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自行达成的离婚协议，双方解除了夫妻关系，其调解书第四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归周浩所有”。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张奇多次共向王培飞借款共计6350000元，由于张奇未偿还王培飞借款，王培飞于2017年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奇偿还借款本金63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4965333元，本息合计11315333元，该案在该院审理过程中，经王培飞申请，该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湘0124民初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张奇名下的长沙市房屋，于2017年5月4日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该案经该院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级判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9740号判决书确认：张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培飞借款6197625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王培飞自2013年10月5日至2017年1月6日的利息4877601元，2017年1月7日以后的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张奇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王培飞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24日，周浩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长沙市房屋系周浩所有，周浩不是上述案件的被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中止对长沙市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该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湘012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王培飞与张奇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张奇与周浩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张奇的个人债务，在该债务发生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2008）天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张奇的财产，且周浩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705号房屋的请求权，而王培飞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周浩对705号房屋享有的请求权要早于王培飞因与张奇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遂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湘012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该院（2017）湘0124执保34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张奇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的执行。王培飞对裁定不服，遂向该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另查明：王培飞、周浩双方诉争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系周浩与张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张奇在2003年购买，并于周浩、张奇的婚姻关系解除后的2××9年3月24日办理产权登记，其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奇，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从办理产权登记后至该院查封该房屋的2017年5月4日八年多的时间中，涉案房屋并未有抵押等不能过户的情形，周浩也未申请办理过户手续。王培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准许执行张奇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房屋；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张奇、周浩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周浩对执行标的长沙市雨花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为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本案中周浩是否系权利人是本案应当审查的内容之一。因房产属于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失，经依法登记后发生效力，而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从设立之日起始终登记在张奇名下，且为单独所有，而所有权的确立之日为2××9年3月24日，是在周浩与张奇婚姻关系解除之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为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的规定，该涉案房屋应确归张奇所有。虽然周浩与张奇在2008年11月的离婚诉讼中，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08）天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自行达成的离婚协议，将涉诉房屋约定分归周浩所有，但约定所有权人即周浩对于符合办理过户登记条件的房屋无正当理由，未在合理时间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系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张奇名下，从办理产权登记的2××9年3月24日至该院查封该房屋的2017年5月4日长达八年多的时间内，周浩无正当理由未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房屋所有权尚未发生变更，仍为张奇所有，案外人周浩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周浩对本案争议的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周浩对执行标的即本案争议房屋享有的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对于王培飞要求准予执行张奇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的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周浩辩称根据（2008）天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调解书》及其《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从2008年11月8日即拥有对标的房产的物权，但由于现房屋仍登记在张奇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失，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簿时发生效力。”及该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故周浩并未取得该房屋的物权，且该调解书系确认性法律文书，不能导致物权变动，因此，对于周浩的答辨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张奇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浩、张奇负担。周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终止周浩所有的位于长沙市房产（权证号为709037576，以下称“标的房产”）的执行；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周浩对执行标的长沙市雨花区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是否为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的规定，涉案房屋应确归张奇所有。其次，周浩上诉认为，天心区人民法院（2008）天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自行达成的离婚协议，将涉诉房屋约定分归周浩所有。但涉案房屋在周浩、张奇的婚姻关系解除后的2××9年3月24日才办理产权登记，其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奇，且从办理产权登记的2××9年3月24日至一审法院查封该房屋的2017年5月4日长达八年多的时间内，周浩无正当理由未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房屋所有权尚未发生变更，仍为张奇所有，周浩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故周浩对本案争议的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周浩对执行标的即本案争议房屋享有的权益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对于王培飞要求准予执行张奇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周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浩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周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证据三、抵押合同，证据四、天心区法院（2008）天民初字第1965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周浩、张奇结婚后以张奇个人名义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离婚时经法院调解，案涉房屋归周浩所有。证据五、租房合同，拟证明周浩、张奇离婚后，张奇未居住在案涉房屋。证据六，曹波（到庭作证）、刘茂、刘术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周浩居住。证据七、案涉房屋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凭证，拟证明周浩张奇离婚后，案涉房屋一直归周浩占有、使用。证据八、（2017）湘01民终97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奇与王培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周浩与张奇离婚后，该债权债务与周浩无关。证据九、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证据十、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证据十一、不动产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房屋产权证系开发商统一办理，登记日期为2××9年3月24日，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迟延非因张奇、周浩导致，且案涉房产登记在张奇名下，属于登记错误。证据十二、（2018）湘0103执1320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拟证明周浩就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已向天心区法院申请执行。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不属于新证据，申请人可以在一审、二审阶段提交。对其证据不予认可。证据四，民事调解书已经在原一、二审提交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证据五、三性有异议，目前居住的不是这个地址，所有的地址都是张奇身份证地址，即使租房合同存在也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三性有异议，几位证人的身份存疑，其陈述没有客观性，证明内容形式上都是纸质稿打印，本人签字，内容基本一致，该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证据七，水电费等在原审发表过意见不重复。证据八，不是新证据，证据九、十、十一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能证明房屋登记时间是2××9年3月24日，如果双方是真实离婚，在2××9年完全可以将房屋变更登记在周浩名下，变更登记不需要税费，其陈述自相矛盾。张奇质证认为对申请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被申请人王培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网络询价异议书，从宁乡市人民法院执行局调取，该证据能说明该房屋的权利人属于张奇，张奇本人在执行过程中与执行局衔接，配合调查，同时在评估房屋中以权利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周浩没有提出异议，说明权利属于张奇。证据二、阿里司法拍卖网的动态，证明申请人周浩及张奇无故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拍卖程序，导致王培飞作为债权人分文未取。证据三、2017年第三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拟证明双方夫妻签订的离婚协议对不动产的归属不属于引起物权变动的确权性文书，其属于债权性权利，在不动产未发生登记变动的情况下，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外部法律效力。申请人质证认为：证据一、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王培飞与张奇的执行异议诉讼中，张奇作为执行异议的当事人，在执行中提出异议，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权利，其提出异议不代表房屋归张奇所有，周浩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也在积极行使权利。证据二、三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周浩，周浩一直积极行使正当权利，周浩没有阻碍执行的行为。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涉及房屋归属，并非简单依据周浩、张奇的协议为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规定，调解书是直接引发产生物权变动的文书。被申请人张奇申请二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离婚后一直未住在涉案房屋。证人李某，系张奇租房居住的房东。她出庭作证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张奇租了她的房屋居住。证人邱某，系潇湘电影制片厂小区物业工作人员，他证明张奇在上述时间内居住在该小区。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三性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奇本人是否到其小区租住过房屋，与是否系涉案房屋权利人无关；对两证人证言的内容真实性存疑，张奇在本案执行中，其寄送的文书都是从身份证地址邮寄，与其租住的小区相矛盾。申请人周浩对张奇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分别认证如下：一、关于申请人提交的十二份证据。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张奇与周浩于2008年11月在天心区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周浩所有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六、七，综合认定，能够证明张奇在离婚后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八，能够证明张奇与王培飞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张奇与周浩离婚之后。证据九、十，十一能够证明涉案房产证办理系由开发商统一办理。证据十二，仅能证明周浩向法院主张权利，法院已受理。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关于被申请人的三份证据，证据一、二，能够证明法院在执行阶段对涉案房屋采取司法拍卖措施。张奇作为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以其名义与法院交涉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此就否定周浩系房屋所有权人。周浩为维护其权益进行了执行异议之诉。证据三、不能作为证据，仅可作为适用法律的参考，不予审查。三、对张奇证人证言的认定。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与证人证言相吻合。能够证明张奇在离婚后未居住在涉案房屋。综合原审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一、涉案房屋系张奇在与周浩婚姻关系存续期内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奇与周浩于2008年11月在天心区法院调解离婚，离婚调解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周浩所有；二、张奇与周浩离婚后，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三、周浩已经向法院主张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此外，张奇在再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系以按揭贷款的形式购买，由张奇归还按揭贷款，2014年才还清房贷，在此之前，难以过户至周浩名下。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周浩在王培飞、张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讼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借款关系发生之前该讼争房产已在法院离婚调解书中作为其与张奇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其所有。因此，周浩对本案讼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周浩对诉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浩与张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周浩与张奇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周浩一审中提供的离婚调解书能够证明周浩与张奇两人于2008年11月达成的离婚调解书已明确将夫妻双方共有的讼争房产归周浩所有。上述调解书系周浩与张奇两人双方自愿达成，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由于调解离婚时间（2008年11月）在先，法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查封（2017年5月）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长达九年之久，张奇与周浩不存在借离婚调解书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直接发生改变物权归属的法律效力，周浩与张奇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确认。二、由于离婚调解书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且周浩对案涉全部房产享有请求权，因此，周浩依据《离婚调解书》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够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有相关规定，其中，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应当作如下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本案中，周浩与张奇于2008年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约定讼争房产归周浩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诉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周浩享有的是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王培飞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王培飞因与张奇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本案中尚不能得出王培飞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周浩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周浩的请求权系针对诉争房屋的请求权，而王培飞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张奇的责任财产成为王培飞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周浩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王培飞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王培飞与张奇之间的金钱债权，系张奇与周浩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张奇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周浩与张奇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张奇的责任财产。因此，在王培飞与张奇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产都未影响到张奇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周浩的请求权即使排除王培飞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王培飞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讼争房产系周浩与张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合法购买而产生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周浩与张奇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讼争房产归周浩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周浩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王培飞的金钱债权相比，周浩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从周浩与王培飞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周浩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周浩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湘01民终623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6364号民事判决；二、停止执行张奇名下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号）房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27600元，由王培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雅审判员 罗芳海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彭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