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天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380号汇金苑8栋501、502房。法定代表人：喻司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松，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天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园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天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支持邓天成的诉讼请求即：1.依法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2019年2月工资10000元给邓天成；2.依法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元（2014年9月到2019年2月）；3.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养老保险100700元（10000元×19%×53个月，从用工之日起2014年9月至被告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2019年1月止）；4.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医疗保险50350元（10000元×9.5%×53个月从用工之日起至一建园林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5.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工伤保险5300元（4000元×1%×53个月，从用工之日2014年9月起至一建园林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2019年1月止）；6.请求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失业金54000元（每月900元计5年）。以上1至6项合计310350元。事实与理由：1.邓天成于2014年10月入职在一建园林公司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分公司”）从事现场工程施工、人员调配、材料计划、景观放样布局等相关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0000元，一直工作到2019年2月。2018年底分公司被一建园林公司撤销后并注销，一建园林公司未告知邓天成，对邓天成后续的相关劳动关系事宜也未进行处理。邓天成知晓这一事实后，向一建园林公司要求解决并支付相关补偿，一建园林公司予以拒绝。邓天成与一建园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建园林公司单方面非法解除劳动关系后应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向邓天成支付相应的补偿。2.邓天成第一次起诉后，因为遗漏了部分诉讼请求，在开庭前几日向法院提出了申请增加诉请，当庭因诉请由审判长提出不符合劳动争议处理程序，不能直接向法院增加诉请，邓天成以为只有在撤诉后，待完善好相关程序补充诉请后再重新起诉。且邓天成在撤诉前当庭询问过审判长撤诉后重新起诉是否有效。审判长未作回复，且当庭裁定允许撤诉。后邓天成依程序向劳动部门提交劳动申请仲裁，劳动部门裁定为不予受理后，邓天成再次起诉。法院并未对第一次的起诉诉请进行审理和裁判过，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邓天成撤诉原因只是为了可依程序增加诉讼请求，并非放弃起诉，之后邓天成也是抓紧时间按此程序再次起诉的。3.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当庭在还未审理此案前提出邓天成增加诉请不符合程序，明知道邓天成撤诉原因，且不明确告之邓天成撤诉后的后果，就当庭裁定允许撤诉，没有全心维护弱势群体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一建园林公司辩称：一、一建园林公司与邓天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邓天成与多家公司及工程项目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1.从2013年9月26日至今，邓天成一直担任郴州市新世纪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监事职务。邓天成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一建园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2014年5月9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邓天成作为湖南天茂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负责郴州市人大常委会综合楼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现场施工管理、结算等事宜。3.2015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邓天成又在湖南建科园林有限公司承包的郴州市会展中心绿化提质改造项目提供劳务。4.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邓天成系郴州市城投大厦绿化工程项目投资人兼员工。5.2017年至2018年期间，邓天成与一建园林公司之间只存在短暂临时性的劳务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邓天成的经济收入也佐证其不可能与一建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邓天成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短短四年时间，邓天成的经济收入近300万元，显然不是普通劳动者靠每月拿固定工资10000元就能得到的财富，也足以验证邓天成与多个公司、项目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与一建园林公司之间不存在的劳动关系的事实。三、一建园林公司与邓天成之间不存在考勤的事实。邓天成在本案仲裁和一审法院审理阶段，均明确向法庭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考勤的事实。四、邓天成在一审中主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邓天成在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必须以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前提，但是邓天成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请。第二，邓天成在一审中主张的第三、四、五、六项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仲裁受理的范围，当然也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五、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邓天成在一审诉讼中聘请了专业律师为其代理，应当清楚仲裁的受案范围、劳动争议处理前置程序、劳动争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和撤诉的法律后果。而邓天成及其代理人在开庭当日增加本就不属于仲裁受理的诉讼请求，在主审法官释明之下选择撤诉，而不是选择放弃增加的诉讼请求，是邓天成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也是邓天成恶意诉讼、贪婪无厌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2019年2月工资10000元给邓天成；2.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元（2014年9月到2019年2月）；3.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养老保险100700元；4.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医疗保险50350元；5.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工伤保险5300元；6.判决一建园林公司支付邓天成失业金54000元；合计310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邓天成就本案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劳动仲裁，2019年12月31日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双方的劳动争议一案作出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认定邓天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邓天成的仲裁请求。邓天成收到仲裁裁决书后，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邓天成于2020年4月16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90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邓天成撤回起诉。邓天成于2020年5月6日就本案的第三至六项诉讼请求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湘郴劳人仲案不字第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不予受理的理由是：邓天成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关系且未提供劳动关系证据。邓天成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邓天成收到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后，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但邓天成于2020年4月16日申请了撤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20）湘1002民初90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邓天成撤回起诉，并于当日送达给了双方。因此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已于2020年4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而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确认邓天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邓天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本案中邓天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天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邓天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邓天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公司租用的办公室、员工宿舍现场照片及办公室宿舍钥匙、分公司统一发放给员工的员工通讯录、2014年起入职以来现场施工项目的部分照片及施工日记等证据材料。二审中，邓天成陈述，申请劳动仲裁时已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施工现场照片和施工日记等相关证据。（二）一建园林公司为反驳邓天成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提交了邓天成在2003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在其他公司任职或为其他公司的绿化工程项目提供劳务的相关证据。（三）邓天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11月12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一建园林郴州分公司账户、张登福个人账户分多笔向邓天成的账户转入了备注为“工资”的款项，南炳青个人账户也分多笔向邓天成的账户转账，邓天成认为是一建园林郴州分公司通过南炳青的账户向邓天成发放的工资。上述三个账户向邓天成的转账时间上并非按月转账，金额也有差别。其中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一建园林郴州分公司转入邓天成账户中的款项均在摘要和用途处注明为“北互通项目工资”。邓天成提交的员工通讯录体现的名称为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龙女公园项目部员工通讯录，加盖的印章亦为“湖南一建园林景观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龙女公园项目部”。（四）邓天成未与一建园林公司或其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建园林公司未为邓天成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也未对邓天成进行考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邓天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邓天成未与一建园林公司或其郴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认可未接受一建园林公司或其郴州分公司考勤。邓天成在申请劳动仲裁时已提交工资发放明细及银行转账记录，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邓天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作出郴劳人仲案字[2019]第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邓天成的相关仲裁请求。邓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回起诉，邓天成撤回起诉后，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邓天成增加相关请求后再次向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郴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邓天成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关系且未提供劳动关系证据为由作出（2020）湘郴劳人仲案不字第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邓天成在本案中亦未提交上述通知中其他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凭证，其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一建园林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邓天成主张的其与一建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内邓天成在其他公司任职或为其他公司的园林绿化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驳回邓天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天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宇法官助理 李言琦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