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冰，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尚志市公安局干警，黑龙江省尚志市尚志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勤、王彩红，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化东，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尚志市农村信用社长寿信用社员工，住黑龙江省尚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国富，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尚志市。上诉人张晶冰、于化东因与被上诉人甄国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晶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勤、王彩红，上诉人于化东，被上诉人甄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晶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甄国富对张晶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甄国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甄国富出借的12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仅根据甄国富提交的工商信息及不动产登记信息认定张晶冰将位于长寿乡会桐村石井屯的场地、厂房提供给于化东用于尚志市金裕粮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贸公司”）经营使用，因此认定张晶冰参与于化东经营的粮贸公司，于化东经营中所负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证据不足。张晶冰虽将其名下的场地和厂房交给于化东使用，但并未授权于化东作为经营粮贸公司经营地点使用，于化东作为张晶冰的前夫有条件拿到产权证的复印件及实际使用场地和厂房。第二，张晶冰与于化东长期分居，张晶冰直到被起诉才知道于化东私自将长寿乡的场地和厂房作为了粮贸公司经营地点并进行经营，粮贸公司是由于化东和包信铭共同设立经营，张晶冰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行为和管理行为，仅凭粮贸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单证明张晶冰与于化东共同经营，证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粮贸公司经营期间，张晶冰以其名下的房屋抵押给信用社贷款用于粮贸公司经营，以此说明张晶冰参与共同经营的事实，而事实上，张晶冰以其名下的房屋抵押给信用社贷款款项均未用于粮贸公司的生产经营，原审卷宗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笔贷款用于了粮贸公司的经营使用，庭审中笔录中原审法院虽向张晶冰核实“贷款干什么用的，是否在经营粮贸公司期间给他用的”，因笔录错误片面的记录为:“是”，便认定张晶冰自认房屋抵押的贷款用于经营粮贸公司，但实际上，张晶冰庭审中回答的是:“不清楚干什么用的”，因此时已经知晓于化东开粮贸公司的事实，而贷款的时间确实发生在经营粮贸公司期间，因此才有了是的答案，上诉人认为仅仅发生在经营期间也不能说明该贷款用于了粮贸公司的经营，并且张晶冰也没有自认贷款用于粮贸公司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最后，从甄国富起诉状及一审庭审调查的事实可以看出，甄国富认可出借的款项作为了粮贸公司经营使用，于化东作为粮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依据法律规定，既然该笔借款用于了粮贸公司经营使用，应当由粮贸公司与于化东承担，甄国富提供的证人不仅与其系亲属关系，且证言不能证明张晶冰实际参与了粮贸公司的经营，因此该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张晶冰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二、一审判决张晶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虽然债务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夫妻共同财产制下，但一般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债权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并且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夫妻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甄国富举示的工商信息及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晶冰存在参与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于化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甄国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甄国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12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粮贸公司是于化东与包信铭共同设立的，张晶冰对此并不知情，也并不清楚于化东外面的经营和债务情况，更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直至2019年1月债权人上门讨债，张晶冰才知情，由于于化东欺骗了张晶冰，加之二人长期分居，感情不和，张晶冰气愤之下与于化东办理了离婚手续。另外，在于化东向甄国富借款时，已明确说明借款是用于粮贸公司经营使用，因此，该笔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此笔借款属于公司债务，应当由公司偿还，于化东仅应当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三、甄国富主张于化东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甄国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甄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于化东、张晶冰偿还借款12万元；2、要求于化东、张晶冰给付利息款自2019年1月１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于化东、张晶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化东、张晶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化东于2014年10月7日注册成立了尚志市金裕粮贸有限责任公司。张晶冰将自己名下的场地、厂房提供给公司使用，公司经营期间，张晶冰又将自己名下的房屋抵押给信用社贷款用于公司经营。2017年4月于化东以公司急需资金为由向甄国富借款1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约定借款利息1分。2019年1月1日双方进行结算，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2万，于化东为甄国富重新出具借据一份，约定月息1分。一审法院认为，于化东与甄国富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于化东、张晶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二人特殊的身份关系和经济利益关系，于化东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张晶冰为公司生产经营提供场地、厂房，并在经营期间用自己名下的房屋为公司贷款，张晶冰参与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清楚。该借款应认定为于化东、张晶冰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判决：一、于化东、张晶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甄国富借款12万元；二、于化东、张晶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甄国富借款利息以12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１分计算至实际给付止。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于化东、张晶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晶冰举示的证据一和证据二银行明细查询单、银行明细清单、证人证言，拟证明2018年10月及2019年张晶冰的抵押贷款未用于粮贸公司经营，经审查，上述证据中张晶冰贷款发放后的去向仅显示为“POS消费”“银联”，而证人银行对账单款项收入的对方账号分别为空白、“尚志市同心委农资收购于化东（福农通）”、“尚*付”，且三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现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张晶冰的贷款系用于为于化东偿还借款，而非用于粮贸公司经营，故本院不予采信；张晶冰举示的证据三、公证书，拟证明2018年6-12月及2019年于化东经营的粮贸公司实际未经营，进而证明2018年、2019年房屋贷款未用于于化东经营粮贸公司，张晶冰未参与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该份公证书中调取的国家粮油统计信息系统的报表，虽然在2018年6-12月及2019年为空表，但结合本案证人证言，于化东曾于2018年12月向证人收过粮，故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于化东的粮贸公司在此期间未实际经营，对该份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张晶冰举示的证据四、两份证人证言，拟证明证人不认识张晶冰，张晶冰未参与粮贸公司的实际经营，虽然证人证实其从未见过张晶冰，但无法证明张晶冰是否参与粮贸公司的实际经营，故对该份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张晶冰举示的证据五、民事判决书及执行信息查询表，拟证明于化东于2013年将210万元出借给哈金龙，而出借款是于化东借款出借，故房屋贷款并非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而是用于偿还债务。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张晶冰贷款款项系给付上述借款，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张晶冰举示的证据六、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表，拟证明尚志市金裕粮贸有限公司股东为于化东及包信铭，注册资本3万元，系于化东与包信铭合伙经营，张晶冰不参与经营。甄国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张晶冰举示的证据七、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粮贸公司在工商登记注册时提供的“关于为尚志市金裕粮贸有限公司提供住所的证明”中证明人签字处“张晶冰”并不是上诉人张晶冰本人所写，张晶冰对此并不知情，张晶冰并未将座落于尚志市长寿乡会桐村石井屯的工业用房提供给粮贸公司使用，证明张晶冰不参与经营。甄国富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2019年10月张晶冰提供自己名下的房屋抵押给信用社为于化东贷款。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于化东、张晶冰主张，本案债务系公司债务，不是于化东个人债务，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化东仅以其对公司的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本案中，于化东以公司急需资金为由，以个人名义向甄国富借款，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于化东仍应当作为合同一方，其对甄国富的还款责任不能免除，现甄国富要求于化东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于化东、张晶冰关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共同生产经营的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识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无法认定张晶冰以自有房屋抵押给银行获得的贷款系用于粮贸公司经营，但张晶冰将其名下的场地和厂房交给于化东使用，虽然张晶冰主张其并未授权于化东将场地和厂房作为粮贸公司经营地点使用，且对此不知情，但是张晶冰作为场地和厂房的合法产权人，其有义务亦有能力对本人名下的场地和厂房进行监管、控制，现张晶冰称其不知道场地和厂房被于化东用于生产经营，明显与常理不符。若张晶冰不同意其名下的场地和厂房用于粮贸公司的生产经营，其完全能够通过行政、司法等途径实现。张晶冰提供其名下的场地和厂房作为粮贸公司的经营地点，系张晶冰共同参与该公司生产经营的一种表现形式。故张晶冰主张其未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债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晶冰、于化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晶冰负担2700元，由上诉人于化东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 金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