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28行终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小垭门村七组。法定代表人李宗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杨建连，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业州大道135号。法定代表人崔显龙，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伟，建始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建始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日，于2017年12月1日竞得建始县P（2017）17号地块（位于建始县××州镇小垭门社区）。2018年3月，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陈恩才与施祥柏就该公司围墙及堡坎修建达成了口头协议，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由施祥柏负责组织施工，随后施祥柏组织李长华等人施工，后施祥柏将堡坎修建工程又发包给刘忠苏组织人员修建，该工程于2018年10月完工，由当时时任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厂长刘传华与施祥柏对工程进行了收方，但双方未在收方记录上签字，双方亦未对工程款办理结算，后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以堡坎存在质量问题拒不支付工程款。2019年3月4日，施祥柏到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拒不支付工人工资为由投诉。2019年3月18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受理开展核查。2019年3月20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决定立案查处，并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建人社监询〔2019〕12号），要求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三日内派员携带相关资料到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机构接受询问。2019年4月2日，陈恩才携带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授权委托书到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受了询问，称施祥柏修建的堡坎质量不合格双方未办理清算。2019年4月15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建人社监改令〔2019〕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收到该指令书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长华等12名工人工资共计125946.00元，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4月22日向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送达了该改正指令书。2019年5月13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建人社监改令〔2019〕10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加付赔偿金指令书》，责令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加付李长华等12名工人赔偿金62973.00元，并于当日向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送达了该加付赔偿指令书。2019年6月10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建人社监处告〔2019〕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种类、幅度以及享有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2019年6月27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组织了听证会，并于2019年7月2日形成了《行政处罚听证报告书》。2019年7月15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建人社监行罚〔2019〕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未执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建人社监改令〔2019〕6号）的行为20000.00元的罚款。同日，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建人社监行处〔2019〕3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处理决定内容如下：1.支付李长华等12人工资合计12.5946万元（详见附表）；2.加付李长华等12人赔偿金6.2973万元（详见附表）。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建人社监行罚〔2019〕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地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并责令改正。”《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全国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根据调查、检查的结果，作出以下处理：（一）对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的，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对应当改正未改正的，依法责令改正或者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三）对情节轻微且已改正的，撤销立案。”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建始县人民政府的劳动行政管理部门，负有对于本辖区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项进行查处的职责。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将围墙及堡坎修建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以及劳务承包资格的自然人施祥柏组织施工，其行为违法。《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工程款为限。”因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与施祥柏组织修建围墙及堡坎工程的工程款未进行清算，其对于施祥柏未足额支付李长华等12名工人的工资负有清偿责任。《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行政保障部门责令改正；对有第（一）项、第（二）项或者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的，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三）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或者不履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处理决定的；……”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在收到建人社监改令〔2019〕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后，未按照该改正指令书的要求支付李长华等12名工人的工资，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决定给予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行政处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但给予顶格处罚，过罚不相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变更被告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建人社监行罚〔2019〕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对你公司未执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建人社监改令〔2019〕6号）的行为处20000.00罚款”，改变为“对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未执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建人社监改令〔2019〕6号）的行为处罚款3000.00元”。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上诉称：1.案涉工程中仅上诉人用地范围内的围墙系上诉人发包且上诉人已将相应工程款全数支付给陈恩才；2.上诉人用地范围内的围墙施工不需要资质；3.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李长华等12人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农民工，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处罚职权，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1.被上诉人在查处上诉人违法行为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执法程序合法依归、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处罚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其变更罚款额度系优化营商环境、减轻企业负担，被上诉人表示理解和服从，但并不意味被上诉人行政处罚行为存在过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恩才接受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询问时提交了加盖有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载明：“……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我们均予以承认”，故陈恩才在接受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询问时所作陈述与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具有同等效力，其在回答“案涉工程是否是湖北精雕公司平整场地的范围”问题时明确表示“属于。我们做堡坎还有一个目的是防止老百姓的农田进水。这个工程的地是我的亲戚刘艳的，刘艳就是小垭门村里的人，最开先是我们在平整场地的时候，泥巴没地方堆，就堆到刘艳的这块地上”，由此可知该工程属于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平整场地的范围，虽部分所占地可能由刘艳享有使用权，但工程本身系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防止老百姓农田进水等目的而建设。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工程系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发包一事的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案涉工程明显属于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区的附属设施，理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的调整，承包该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关于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认为李长华等12人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农民工，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处罚职权，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条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根据前述规定可知，农民工工资不仅包括劳动所得，还包括非劳动所得，此乃立法本意，且上诉人作出案涉处罚决定时,该条例尚未施行。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施祥柏系违法发包，其对施祥柏招用的李长华等12人所被拖欠的工资具有清偿义务，故建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相应处罚职能，一审法院定性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精雕泵阀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伟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