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安，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明，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哥弟时尚服饰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61号42楼、43楼。法定代表人：李光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辉建，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济科，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哥弟真的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61号中泰国际广场第二层229商铺。法定代表人：应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军，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陶，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男，1994年2月5日出生，苗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周华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哥弟时尚服饰研发有限公司（下简称哥弟时尚公司）、广州哥弟真的好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哥弟真的好公司）、杨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华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哥弟时尚公司赔偿周华安医疗费4934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后续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7723.90元、护理费103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各项损失合共210576.05元，哥弟真的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哥弟真的好公司、哥弟时尚公司、杨江承担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周华安不认识杨江，与杨江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周华安是在哥弟时尚公司工商注册经营场所，接受其员工郑育民在施工现场的施工指挥和工作安排为其公司提供劳务，周华安与哥弟时尚公司存在明确的雇佣劳务关系。2.杨江并未参与哥弟时尚公司经营场所的施工工作，杨江与周华安之间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与哥弟时尚公司或哥弟真的好公司也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周华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侵害，哥弟时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哥弟真的好公司与哥弟时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哥弟时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周华安的上诉请求。哥弟时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哥弟时尚公司与本案无关，哥弟时尚公司在案发时已搬离涉案地点，因此不可能要求周华安提供拉网线服务。郑育民不是哥弟时尚公司的员工。哥弟时尚公司与哥弟真的好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关系，不需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哥弟真的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哥弟真的好公司提供的证据主要是微信聊天记录，而周华安提供的证人杨某与杨江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相比之下，哥弟真的好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更强。杨某与杨江在一审中作虚假证言，事发前杨某并没有与郑育民讨论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报酬等事项。本案哥弟真的好公司与杨江成立承揽关系，双方约定以案涉工程的完成作为交付内容，并由哥弟真的好公司支付杨江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而周华安是由杨江指派参与施工的，其劳务报酬也是由杨江支付的，哥弟真的好公司与周华安不存在劳务关系。综上，哥弟真的好公司无需对周华安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周华安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江与哥弟时尚公司、哥弟真的好公司均不存在承揽关系。杨江不认识周华安，是郑育民让杨江介绍几个人过去，杨江就叫了杨某过去，是杨某叫周华安过去工作的。故杨江与周华安并非为雇佣关系。周华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哥弟时尚公司和哥弟真的好公司连带赔偿周华安医疗费4934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后续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7723.90元、护理费103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各项损失合共210576.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晚上至13日凌晨，哥弟真的好公司的雇员郑育民与杨江取得联系，双方就网线施工工程一事达成一致，约定14日上午9时前往哥弟真的好公司施工。沟通时，杨江对郑育民说“你不用跟他们说3500元一天，因为我从中拿了几十回扣”，最后二人商定和工人说一天350元，加班550元，工人一共4人，其中包括了周华安和案外人杨某。2018年6月14日早，杨某和周华安等四人前往约定地点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周华安从梯子上跌落，当即被送医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周华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哥弟时尚公司或哥弟真的好公司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目前无证据反映哥弟时尚公司、哥弟真的好公司及其雇员郑育民曾与周华安进行任何联络，遑论达成任何形式的合意，形成明示或默示的劳务合同关系；2、杨江在微信聊天中对哥弟真的好公司的雇员郑育民表示“你不用跟他们说3500元一天，因为我从中拿了几十回扣”。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包括周华安在内共有4人参与工程，按每人350元/天计算，每日的工资总额应为1400元/天，若按每人550元/天计算则总额应为2200元/天。而根据聊天记录中的“3500元”的数字计算，杨江的从中赚取的差价期望可以达到37%((3500-2200)/3500)到60%((3500-1400)/3500)之间，可以佐证微信聊天记录中“拿了几十回扣”的说法。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杨江并非无利益相关的中介人，而是转包工程，收取中间差价的转包者，杨江与哥弟真的好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而杨江与周华安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主（即杨江）应对雇员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但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周华安依然不对杨江提起诉讼请求。因此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不能判处杨江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周华安主张哥弟时尚公司和哥弟真的好公司承担责任无理，不予支持，哥弟真的好公司、哥弟时尚公司的相关辩解，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华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周华安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根据周华安一审提供的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记载，周华安于2018年6月14日至6月27日期间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合理膳食、加强营养、陪护一人、全休3个月等。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二期取出钢板手术费用约为3万元。哥弟真的好公司对于周华安支出医疗费金额49346.15元没有异议。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显示，周华安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另周华安为证明其在广州居住生活，提供了租赁合同和居委会证明。本案诉讼期间，哥弟真的好公司陈述，在周华安施工前，案涉场地原本已有施工队，但因为赶工期人手不足，所以才找杨江承揽拉网线工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周华安主张其与哥弟时尚公司、哥弟真的好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哥弟时尚公司、哥弟真的好公司则主张哥弟真的好公司与杨江成立承揽关系，而哥弟真的好公司与周华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为，承揽与雇佣的主要区别在于，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而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本案中，哥弟真的好公司称其通过员工郑育民找到杨江，让其找来工人前往哥弟真的好公司处施工，双方并商定报酬为每人每天350元，加班550元。根据双方约定可见，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中施工人的工作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非以完成施工任务为目的。该按日计算的报酬支付方式也与承揽关系中按完成工作成果计价的支付方式不符。此外，即使杨江从中收取差价，也不影响哥弟真的好公司系按日计算报酬的性质。因此，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本院认定哥弟真的好公司与周华安之间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周华安在施工过程中从梯子上跌落导致受伤，其要求哥弟真的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哥弟时尚公司为不同的独立法人，周华安要求该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周华安的各项损失金额问题。1.关于医疗费金额49346.15元，哥弟真的好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13天，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可支持1300元。3.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为10级，根据周华安一审提供的租赁合同和居委会证明可反映其常住地在本市，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计得84132元（42066元/年×20年×0.1）。周华安在本案中仅主张81950元，本院予以认可。4.后续医疗费30000元，有周华安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为据，可予确认。5.关于误工费，根据本案病历材料反映误工时间为103天（13天+90天），因周华安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本地国有建筑行业平均工资57397元计算，为16197元（57397元/年÷365天×103天）。6.关于护理费，医嘱记载陪护一人，周华安主张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03天为1030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采纳。7.关于交通费，因周华安未能提供相关单据，本院酌情支持300元。8.关于营养费，鉴于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本院酌情支持500元。9.伤残鉴定费1956元，应由哥弟真的好公司承担。10.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华安因涉案事故导致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以上款项合计为201849.15元。综上所述，周华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广州哥弟真的好贸易有限公司向周华安赔偿款项201849.15元；三、驳回周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周华安负担130元，广州哥弟真的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周华安负担130元，广州哥弟真的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