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有屋科技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负责人：魏金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波，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淄博华益海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华，经理。 上诉人青岛有屋科技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以下简称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华益海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华益海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淄博华益海公司向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赔偿材料超耗、丢失损失费用424599.22元及违约金共计65万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淄博华益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地认定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对材料超耗、丢失举证不能。1、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93套安装材料到货及时齐全，在此之外的补货即为超耗、丢失的部分。2、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淄博华益海公司系材料实际保管及使用人，现场一切与安装相关的工作均由淄博华益海公司承担，显然应由淄博华益海公司就材料使用、安装中不存在超耗、材料丢失进行举证。二、淄博华益海公司不具备批量工程安装能力是导致安装材料超耗、丢失严重的直接原因，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不得不根据淄博华益海公司需求重复补货，一审认定错误，有违事实。1、淄博华益海公司施工前未安排人员查勘场地，更未进行预安装。2、淄博华益海公司未对图纸进行预审，施工过程中亦未向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反馈图纸存在问题。3、淄博华益海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材料分货、保管等义务，从而造成材料丢失。三、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系淄博华益海公司原因导致工程超期，一审认定无依据。1、淄博华益海公司进场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开工日(2018年2月1日)一个多月。2、淄博华益海公司虚假承诺安装人数，现场安装人员不足，各项工作无法顺利开展。3、淄博华益海公司未能提供合格的台面安装。 淄博华益海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材料超耗丢失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系因淄博华益海公司的原因导致了所谓的材料消耗、丢失、工期延误，非常客观正确。二、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罗列的事实不属实，掩盖了由于其自己因测量错误、配货错误、配货方式不合理、项目部负责人指挥混乱等导致的材料超耗及其所谓的“丢失”，以上原因皆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过错，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淄博华益海公司的错误导致。三、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违反了战略安装合同中的先履行义务，造成了材料超耗。淄博华益海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在施工场地仍存有几十万的货物，这些因配错多余出的货物正是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所称“丢失的货物”，只是因为配错货物，导致其实际供货超出实际货物需求。四、一审中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22日的澄清/约谈记录，充分证实了淄博华益海公司的能力。此次导致纠纷的发生，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测量错误、配货错、配货方式不合理”等所致，并由此给淄博华益海公司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淄博华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平，请求驳回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淄博华益海公司赔偿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材料超耗、丢失损失费用424599.22元；2.支付违约金65万元；3.诉讼费用由淄博华益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底，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淄博华益海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合同》，约定淄博华益海公司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的日照北京路威海路CDEF地块橱柜浴室柜项目提供橱柜安装服务，合同同时约定了工程期限、价款、付款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依约提供了293套橱柜全套配件及支付了预付款、进度款，但淄博华益海公司进场后，因其自身管理及业务能力问题在安装过程中出现大量材料超耗、损坏、丢失，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为此根据淄博华益海公司申请多次补料，且因淄博华益海公司拖欠工人薪资导致现场工人长期停工闹事，严重拖延工期，为安抚工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已替淄博华益海公司垫付工人工资，但安装工作至今尚未完成，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完工时间。淄博华益海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有屋科技日照公司造成大量损失。 淄博华益海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赔偿其窝工损失90万元；2.反诉费用由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淄博华益海公司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因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工人数量的强制性要求和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橱柜配件未及时供应导致安装无法及时正常的进行，给淄博华益海公司造成高达90多万元的窝工损失。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因为293家散户全屋按工程合在一起备货、一起生产、一起到货，所有到货后由有屋科技日照公司项目部4个项目经理收货和分货，由淄博华益海公司工人运货和上货。货到户后拆包发现没有一户货物配备没有问题，导致无法正常施工，后来项目部和工厂协调补货，补货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说过货物丢失问题，将补货以丢失货物为理由要求赔偿是无理要求，且因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供的货物未及时到位，导致淄博华益海公司不能按时完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甲方）与淄博华益海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签订本合同前需向甲方缴纳5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若甲方在此安装合同签订前对乙方有应付款，乙方可向甲方申请直接从应付款中扣除此保证金，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交《同意扣除保证金的函》。乙方应在开工前，从甲方领取图纸等相关资料，乙方应妥善保存甲方提供的以上资料，并采取一切合同的措施进行保密。乙方必须组织专业人员对图纸进行会审，并于施工前书面回复甲方图纸会审的意见，发现问题的，应及时提醒甲方，协同甲方出具解决方案。乙方将按时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报酬，因乙方未能按时向其施工人员支付工资导致乙方施工人员向甲方请求支付时，乙方在此同意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款项中直接扣除用于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但乙方仍应按照该被扣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该《战略安装合同》附件二约定工程名称为日照北京路威海路CDEF地块橱柜浴室柜；工程地点为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工程内容为全屋293套；开工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总日历日期74天；承包范围为整体承包（含产品搬运、仓储、预装、安装、成品保护、售后服务等费用）；合同暂定总价为650824.07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0%，施工进场后，安装辆超过总安装量的60%，经项目经理验收确认后支付进度款至60%，工程全部安装完毕，经项目经理验收完成后得到书面验收单，支付完工款至80%，甲方书面验收，成本部出具结算版控卡，支付至结算额的95%，合同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二年。2017年12月22日的澄清/约谈记录中载明：淄博华益海公司为海尔厨房多年经销商，该公司具备橱柜及收纳的安装能力，希望能够建立合作，经双方沟通确认，双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具备全部品施工能力，公司管理人员6名，劳务人员40人以上，可扩充至100人。……3、月度最高施工能力1000套、室内门2000樘、台面加工（淄博张店区）单月产能500-1000套……5、价格按照有屋科技日照公司2017年9月28日下发劳务战略价格执行，垫资能力可达200万及以上。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运输质量反馈单及货物交接单显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19日期间陆续将所需橱柜零件运至现场，淄博华益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部分质量反馈单上签名。2018年4月30日，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向淄博华益海公司发出《关于日照三区北京路地块橱柜台面安装问题通知函》，该函主要内容为：贵司承接日照三区北京路威海路地块橱柜、浴室柜、玄关柜衣柜安装工程，由于贵司台面安装人员未对现场实测实量，导致CDEF地块所有180户型台面尺寸全部错误，无法安装，现我司要求该批次台面全部退场，重新加工不允许有拼接现象，所有台面要求5月8号前全部安装完成。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补货明显显示补货的时间为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补货内容为深釉柜、把手、铝箔、五金、包覆门等。2018年3月23日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给付淄博华益海公司预付款130164.81元、2018年4月27日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给付淄博华益海公司进度款195247.22元、2018年6月7日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给付淄博华益海公司进度款及部分工人工资18000元、2018年6月8日给付淄博华益海公司进度款82000元、2018年7月18日垫付刘新明劳务费23680元、2018年8月9日垫付车滨、任道中及刘强等三人劳务费73049元、2018年8月21日垫付王川劳务费9500元、2018年9月4日垫付赵井亮劳务费14400元、2018年9月4日垫付冷凯伟劳务费14000元。一审庭审中，淄博华益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马永料、唐方珍、赵帅、郑震出庭作证。马永料述称，其原是淄博华益海公司员工，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到货混乱，单号标准太简单，没有标准具体房间号，导致返工率太多；不具备安装条件，强制要求安装；备错货太多，没有按照正常装修顺序施工，造成窝工太多；屋内不具备送货条件，强制要求往屋里送货，造成货物破损；有屋科技日照公司项目部领导乱加人，导致用工太多、费用太高，正常情况最多需要四个工，实际需要10个工左右。参与涉案工程的工人对于橱柜安装工作不是很熟练。安装材料到现场后，由有屋科技日照公司项目经理接收，然后指挥淄博华益海公司工作人员直接放入各户，无人保管，过后让淄博华益海公司追加签字。现场分货施工也是有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指挥，具备安装条件后，项目经理通知淄博华益海公司工作人员按照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供的户型图纸安装，刚开始十几户没有预安装。唐方珍述称，其原是淄博华益海公司员工，负责安装，到货混乱，工程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造成返工率高。第一、二车到货是唐方珍签收，第三、四车不确定，在其签收前，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自己也签收过一批货物。现场分货施工是由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负责，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供的图纸与户型不一致，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造成用工差距。赵帅述称，其是淄博华益海公司临时招聘人员，现场货物不齐、到货混乱、工期紧，有屋科技日照公司项目经理要求淄博华益海公司继续上人，造成窝工。5月5日已经具备安装条件了，因为货不齐，无法安装。安装时需要依据图纸到库房找有屋科技日照公司项目经理取，有时能找到一致的，有时不一定找到。郑震述称，其与淄博华益海公司之间有台面加工合同，其按照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供的设计图加工，因石英石台面材料过了约定时间未到，后来为了赶工期，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让先送一批货过去，到现在后，厨房橱柜未组装好，无法安装。一栋楼就几户安装，工程比较分散，工地管理混乱。其中有38套重新制作是因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供的图纸错了。一审庭审中，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主张淄博华益海公司按合同总价款日1%向其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4月15日（约定竣工日）至2019年4月24日（实际竣工日），共计65万元。对此，淄博华益海公司认为起算时间错误，根据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快递单，交货时间应在2019年4、5月份之间，且违约金比例超过30%。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也无权收取违约金。淄博华益海公司反诉主张窝工损失637683.2元，认为根据证人证言一户需要4个工，由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安装材料不符合施工条件，一户需要9个工，窝工5个，窝工比例55%，淄博华益海公司共计支付工人工资1159424元，故，窝工损失是637683.2元。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淄博华益海公司提供现场施工人员数量无法完成承诺竣工时间，所以需要在其能力承受范围内增加工人，是否增加工人是由淄博华益海公司决定的，窝工原因在于淄博华益海公司不能提供合格的工人及施工能力，淄博华益海公司主张窝工损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主张淄博华益海公司向其赔偿材料超耗、丢失损失费用，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发货至工程地的数量及补发货物的事实，但不足以证实材料超耗、丢失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系因淄博华益海公司的原因导致了所谓的材料超耗、丢失，故对有屋科技日照公司要求淄博华益海公司赔偿材料超耗、丢失损失费424599.22元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庭审中，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主张系因淄博华益海公司管理能力、施工水平不足等原因造成工期拖延和损失，严重违约，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反馈单显示货物交接时间截止2018年4月19日，且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淄博华益海公司原因导致补货，而补货的日期截止2018年11月，故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淄博华益海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故对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淄博华益海公司反诉主张的窝工损失，淄博华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窝工的具体情况，也难以证明造成窝工原因，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被告窝工损失为637683.2元，故，淄博华益海公司的该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淄博华益海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查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二审中自认淄博华益海公司未施工完毕，撤场时材料在现场堆放，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另行委托第三人将涉案工程干完，与淄博华益海公司没有交接验收手续。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上诉主张淄博华益海公司应向其赔偿材料超耗、丢失损失费用424599.22元，但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现场材料丢失及系因淄博华益海公司的原因导致材料超耗的事实，淄博华益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二审中自认淄博华益海公司未施工完毕，撤场时材料在现场堆放，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另行委托第三人将涉案工程干完，与淄博华益海公司没有交接验收手续，故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的上述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有屋科技日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因淄博华益海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故一审对有屋科技日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有屋科技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1元，由上诉人青岛有屋科技有限公司日照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信林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王 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