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清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法定代表人：许永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岚岚，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法定代表人：耿鹏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川，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福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彭琦，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诗恒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叶卫荣，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山西清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法定代表人：李中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鹏，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岚岚，上海融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清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慧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设备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福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续公司”)、上海诗恒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恒公司”)、山西清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慧科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慧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工业设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工业设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工业设备公司未证明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在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提示付款，即使工业设备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也不产生有效提示付款的效力；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根据本案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涉案票据被拒绝付款，不符合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付款请求权的行使应优先于票据追索权，工业设备公司未行使付款请求权，不能径行主张票据追索权；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二条，持票人可选择票款对付方式或其他方式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向工业设备公司出具回执函，确认收到系争汇票的票面及背书信息，应认定承兑人已收回票据，因承兑人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工业设备公司只享有对承兑人的付款请求权。工业设备公司辩称，工业设备公司作为持票人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已行使付款请求权，根据票据状态查询情况，已显示提示付款处理成功；票据状态至今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显示承兑人拒不履行签收义务，作为持票人清慧机械公司客观上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取得拒付证明，但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0日发布的公告，银川市公安局出具的警情通报等事实足以认定其拒绝付款的事实。清慧科技公司述称，同意清慧机械公司的上诉意见。福续公司、诗恒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7日，工业设备公司(承包人)与清慧机械公司(发包人)签订《土方平衡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业设备公司进行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方开挖等，合同总造价为人民币5,805,623.92元(以下币种同)。2017年11月25日，工业设备公司(承包人)与清慧机械公司(发包人)签订《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业设备公司进行厂房施工图纸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价款96,636,000.72元。合同签订后，工业设备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支付工程款，清慧机械公司向工业设备公司支付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5日，票据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500万元，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该汇票由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背书给诗恒公司，诗恒公司于同日背书给福续公司，福续公司于同日背书给清慧机械公司，清慧机械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背书给工业设备公司。该汇票目前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12月26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回执函，确认收到工业设备公司提交的系争汇票的票面及背书信息。2019年4月1日，工业设备公司向清慧机械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承兑人拒付，要求清慧机械公司支付票据款。2019年11月1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太原分行在工业设备公司书写的“关于查询票据状态的申请”上盖章，并注明票据票面信息与提示付款信息，与商业汇票管理系统中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39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票据兑付公告，主要内容为：进入今年5月份以来，由于我们在工作上的失误，对风控兑付问题未进行严格统筹，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未能如期兑付，给大家造成一定的损失和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本公司信誉造成严重伤害。为此宝塔集团董事局召开紧急会议，并责成财务公司和有关单位做好统筹工作。同时，与长期以来紧密合作的票据销售商，于本周一、二进行了紧急磋商。现根据我集团董事局、财务公司及票据销售商有关意见，研究解决并公告如下：1、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含)以下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本周内全部兑付。2、凡持有我公司10万元－50万元(含)已到期尚未兑付票据客户，于7月16日－20日全部兑付。3、其余投资机构将于本月23日至8月20日，进行统筹、沟通、协调、兑付完毕。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6日出具的(2018)宁0106民初8024号民事裁定书记载，《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称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正在调查取证，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有关票据活动已涉嫌违法犯罪。2018年12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出具警情通报，主要内容为：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其中，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孙珩超涉嫌票据诈骗罪，公司副总经理刘雪梅，财务部总经理王高明，财务部副总经理米荣荣，原公司总经理霍言，原公司副总经理陈晨、黄健飞，原公司信贷部经理薛晓攀等7人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我局于2018年12月19日对上述犯罪嫌疑人执行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一审法院再查明，清慧机械公司的唯一股东为清慧科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工业设备公司因与清慧机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自清慧机械公司处合法取得涉案汇票，涉案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系有效票据，故工业设备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工业设备公司取得汇票后于汇票到期日发起提示付款申请，至今汇票状态仍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工业设备公司未收到票据款。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因此，工业设备公司有权向背书人诗恒公司、福续公司、清慧机械公司行使追索权。福续公司、清慧机械公司抗辩称工业设备公司没有提示付款，提示付款超期，然根据现有证据，工业设备公司系于汇票到期日当日发起提示付款申请，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福续公司、清慧机械公司又辩称工业设备公司已不是票据持票人，然现有证据显示工业设备公司只是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登记，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工业设备公司仍是持票人，故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福续公司、清慧机械公司还抗辩称工业设备公司没有拒绝付款证明，然根据(2018)沪0113民初239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兑付公告等应视为工业设备公司已取得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拒绝承兑的其它有关证明，故该抗辩意见仍不予采信；福续公司、清慧机械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无依据的抗辩意见，与票据法第七十条相悖，不予采信。此外，因清慧科技公司系清慧机械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福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诗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山西清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汇票款500万元；二、上海福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诗恒纺织品有限公司、山西清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山西清慧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山西清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工业设备公司是否有效行使了票据付款请求权；2.工业设备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条件是否已经具备。关于争议焦点一，工业设备公司主张，根据浦东发展银行的电子票据系统，无需持票人指令到期自动提示付款，根据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239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该案中持票人逾期提示付款，电子票据系统会显示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现有证据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足以表明工业设备公司已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票据付款请求权。清慧机械公司认为，电子票据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也有提前提示付款的可能，提前提示付款不产生有效提示付款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清慧机械公司认为工业设备公司提前提示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其次，虽然《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了定日付款票据的持票人应当自票据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明确了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法律后果，但两者均未对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提示付款作出限制性规定。提示付款期间的设置主要是为了敦促持票人早日行使票据权利、消灭票据上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以提高经济交易的快捷和效率，并使除承兑人或付款人之外的前手能够合理预期其责任是否解除，防止除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之外的前手是否应承担相应票据责任在汇票到期后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或者承担因持票人长期未提示付款而导致被拒绝付款后的风险。本案中，即使工业设备公司存在提前提示付款的情形，该提示付款亦未加重承兑人或背书人的负担，且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处于持续状态，构成票据付款请求权的有效行使。清慧机械公司关于提前提示付款无效的主张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清慧机械公司主张，首先，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已被受理，其为本案主债务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其次，工业设备公司在承兑人处进行登记并取得了回执函，应认定票据已被承兑人收回，工业设备公司仅具有对承兑人的付款请求权；第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票据被拒绝付款。工业设备公司认为，本案中工业设备公司主张的是票据追索权，且未将承兑人列为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破产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承兑人经提示后一直拒不签收的行为已构成拒付，工业设备公司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各背书人对持票人承担的票据责任是直接责任，而非补充责任或替代责任。本案中，清慧机械公司以其付款义务从属于承兑人，而承兑人因破产致付款义务未确定为由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票据性质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信息系统显示，工业设备公司为案涉票据持票人。清慧机械公司主张工业设备公司在承兑人处登记系争汇票信息并取得了回执函的事实应视为票据已被承兑人收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目前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若该种类型汇票的承兑人对于持票人的提示付款不应答，持票人客观上无法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取得拒付证明。但持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后，承兑人持续怠于履行签收义务，既不予以承兑、又不拒绝付款的行为应视为承兑人以其行为拒绝承兑。此外，根据(2018)沪0113民初23992号民事判决书、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票据兑付公告等在案证据，亦表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存在实质上无法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构成拒绝承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清慧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山西清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阮申正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