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商通大道1号院2号楼四层401、402。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贵希，男，1982年4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潮，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贵希、刘洪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我公司不赔偿苗贵希自费药及非医保用药医疗费。3.改判我公司按农村标准赔偿苗贵希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4.改判我公司不赔偿苗贵希误工费。5.本案上诉费由苗贵希、刘洪潮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中的自费药及非医保用药部分由我公司赔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自费药及非医保用药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应由实际侵权人赔付。2.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伤残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提供了苗贵希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的调查报告，事故发生后苗贵希即被单位辞退，苗贵希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没有依据。且苗贵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公估公司的调查，居住地周围的住户也表示不认识苗贵希，其不能提供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苗贵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1.法律没有规定自费药、非医保用药不赔偿，且用药都是医院开具的，我无权选择。2.我在天津上班，我的工作需要往返于北京、天津两地，我已经在天津工作多年，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3.本次事故造成我受伤，产生了误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已经较低，故我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刘洪潮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苗贵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洪潮、保险公司赔偿我医疗费35697.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13500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5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341.4元，财产损失500元，共计316523.85元。2.刘洪潮、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10时25分，刘洪潮驾驶小型面包车（车牌号：×××）行驶至北京市房山区京深路大十三里路口由北向东左转弯，适有苗贵希驾驶两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小型面包车前部与两轮摩托车左侧相接触，造成苗贵希受伤，两车损坏。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处理，认定刘洪潮、苗贵希为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苗贵希被送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住院治疗18天，在河北省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3天。苗贵希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凹陷性骨折，碟骨骨折，右眼外伤，右侧眼眶骨骨折，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多发软组织损伤”。2020年2月10日，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苗贵希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鉴定，对苗贵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苗贵希目前伤情符合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2、被鉴定人苗贵希本次所受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经法院审查核实，苗贵希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626.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7500元、护理费10800元、伤残赔偿金207963.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3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另查，刘洪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认定刘洪潮、苗贵希为同等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法院依法认定刘洪潮、苗贵希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洪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刘洪潮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苗贵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苗贵希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予以确认。刘洪潮已支付苗贵希住院押金10000元，视为替保险公司垫付款项，该款项已按照责任比例在保险公司赔偿款项中扣减，届时刘洪潮可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苗贵希的住院时间，按照每日100元标准予以确认。营养费，根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苗贵希的营养期为90日，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误工费，根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苗贵希的误工期为150日，参照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劳动合同、特种作业操作证，酌情按照每月3500元工资予以确认。护理费，根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苗贵希的护理期为90日，参照护理人员一般工资每日120元标准予以确认。伤残赔偿金，根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苗贵希的伤残程度，参照苗贵希提供的所在村委会证明，劳动合同，特种作业操作证，证实其来源于非农业收入，按照北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的人数、年龄，按照北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予以确认，并计入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根据苗贵希到就医医院住院及复查往返路途酌情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苗贵希的伤残程度、损害后果等酌情予以确认。鉴定费，根据苗贵希提交的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苗贵希主张的财产损失，因苗贵希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贵希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苗贵希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75415元。三、驳回苗贵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对苗贵希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具体数额的处理及认定是否得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认，刘洪潮、苗贵希为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洪潮、苗贵希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因刘洪潮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苗贵希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洪潮按照责任比例赔偿。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自费药及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赔事项，应由实际侵权人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属于其与投保人刘洪潮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对苗贵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苗贵希就医治疗过程中的用药系医院根据其伤情所需而开具，并非苗贵希自主选择，在有相关医疗票据佐证的情况下，为了保障被侵权人获得及时全面救济，保险公司应就该部分费用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如保险公司就该费用仍有争议，其可向投保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认定苗贵希的伤残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苗贵希伤情符合十级伤残，结合苗贵希提交的劳动合同、河北省邯郸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苗贵希的特种作业操作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苗贵希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并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苗贵希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苗贵希主张的误工费无事实依据一节，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苗贵希本次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150日。就苗贵希的收入状况，其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但苗贵希确具有一定劳动能力，且结合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特种作业操作证等证据，苗贵希在事故发生前确有相关收入并因案涉事故产生一定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每月3500元的工资标准确定苗贵希的误工损失具有相关依据，保险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