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金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266号春华园C6-305室。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新，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力组合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高新区恒力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仲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州金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恒力组合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新、陈明达、被上诉人恒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华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上诉人金信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首先，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姜某、耿某均明确陈述，上诉人曾因被上诉人延期交货向其主张权利。证人耿某作证时陈述：“2016年4月份恒力公司来我们公司，找我们陈总谈买卖合同延期交货的问题”、“谈机床延期交货的问题，我听陈总说的是他们的设备延期交货了”等，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要求其承担延期交货违约责任。其次，上诉人另一位代理人陈明达，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在被上诉人来要货款时，都会要求其承担延期交货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方来催要货款，上诉人方向其主张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也符合常理。再次，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2013年11月27日上诉人向其发送传真件，可以证明，早在2013年11月27日，上诉人就以发函的形式，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而且用了无论如何想方设法千方百计等词语，而且还用加下横线着重强调了重要性，如果在之后长达数年中不主张，极不符合常理。再次，截止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涉案合同还没履行完毕。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延期交货违约责任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5年7月31日，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260万元，属于错误认定案件事实。根据一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举证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陈述，可以证明，2013年8月9日上诉人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货款1万元，2013年8月23日，上诉人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5万元。再加上2013年7月22日支付的100万元、2014年1月9日支付的150万元、2015年7月31日支付的10万元，截止2015年7月31日，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应为266万元。三、一审判决机械式地认定证据，从而导致错误认定证据。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定做方徐州徐工铁路装备公司制作的工作日记记录复印件”、“设备铭牌照片”之间，以及与被上诉人自认的交货时间之间相印证，完全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仅以定做方徐州徐工铁路装备公司制作的工作日记记录是复印件，设备铭牌照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不作为定案依据，显然是机械式的错误认定证据。一审认定证人耿某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耿某没有明确陈述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具体内容，且陈述时间与上诉人员工制作的日记上的时间不一致，故对证人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不作为定案依据，也为机械式错误认定证据。一审中证人耿某出庭作证时陈述：“2016年4月份恒力公司来我们公司，找我们陈总谈买卖合同延期交货的问题”、“谈机床延期交货的问题，我听陈总说的是他们的设备延期交货了。”这些陈述己明确阐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具体内容，即为上诉人方向被上诉人方主张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证人陈述的时间与上诉人员工制作的日记上的时间不一致，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都不是否定证人效力的法定理由。而且，从上诉人员工制作的日记上记载来看，被上诉方多次前来上诉人处，不只是仅仅一次。法律法规规定也明确规定证人证言是证明案件事实的一种证据形式。一审判决仅仅因为证人陈述的时间与上诉人员工制作的日记上的时间不一致以及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就否认证人证言的效力，显然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违背案件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恒力公司辩称：一、案涉专用机床没有迟延交货。根据另案笔录中上诉人全部认可的证据可以确定被上诉人依照合同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该事实在随后的生效判决中被进一步确认。2017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也确认被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在该还款协议及2018年8月10日对账函中均未提及延期交货问题。二、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上诉人的合作人姜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认定正确。上诉人业务员耿某出庭作证时陈述的时间与上诉人制作的日志记载时间不一致，未能明确陈述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一审法院亦未采信，认定正确。二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具有真实性。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至时，上诉人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自此起算。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该所谓的权利，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力公司支付违约金795000元；2、判令恒力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金信公司、恒力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铁轨节双面铣床，总价530万元。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生效后5个月交货。付款方式及时间约定为分期付款，合同签订后付106万元合同生效。在制造方预验收合格后，恒力公司提供合同全额发票含17%增值税，经金信公司认可后再付159万元机床发货，在最终用户终验收合格后，再付212万元，余款53万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期满后七日内支付，上述款项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违约责任约定为因恒力公司原因造成迟延交货，每迟延七日扣除合同款1%，不足七日按七日计，扣除上限为合同总额的20%。金信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支付货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9日支付货款150万元，于2015年7月31日支付货款10万元，恒力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发货，4月2日发货完毕。2015年5月6日，恒力公司开具发票。2017年3月20日双方达成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19日，金信公司、恒力公司双方签订合同，金信公司向恒力公司订购铁轨节双面铣床12台，合同总价530万元，恒力公司依照合同已全面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向金信公司全额开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双方对账，金信公司尚欠恒力公司货款1579920元整，现双方就上述所欠货款达成还款协议如下，2017年3月份金信公司向恒力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2017年4月份金信公司向恒力公司支付货款不得少于20万元，以后类推，每月金信公司向恒力公司支付货款不得少于20万元直至还清。……因金信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恒力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起诉至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苏0302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信公司向恒力公司支付货款199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1月31日，金信公司曾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恒力公司赔偿违约金795000元，后撤回，于2019年3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金信公司、恒力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金信公司、恒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金信公司、恒力公司双方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了涉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两项生效条件：1、双方签字后生效；2、合同签订后付106万元合同生效。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合同约定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在先，即根据双方的约定合同在2013年7月19日生效，双方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两项发货条件：1、合同生效后5个月交货；2、在制造方预验收合格后，恒力公司提供合同全额发票含17%增值税，经金信公司认可后再付159万元机床发货。在同一个合同中约定了两项不同的发货条件，根据整体解释原则，合同生效后5个月交货应视为对第二个交货条件的限制，即第2项交货条件的期限应在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完成。因此，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应为2013年12月19日。金信公司在本案中也主张恒力公司未在合同生效后5个月内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恒力公司庭审中抗辩认为金信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金信公司主张恒力公司于2014年4月2日交货为迟延交货，此时应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6年4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金信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均只能显示恒力公司因欠款问题至金信公司处催款，但金信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恒力公司主张过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且金信公司、恒力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结算付款协议中，均认可恒力公司已全面履行交货义务，也未提及恒力公司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故，金信公司起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规定，金信公司丧失了胜诉权，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金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徐州金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金信公司为证明其于本案诉讼前曾向恒力公司主张过延期交货违约责任，申请证人姜某、耿某出庭作证。证人姜某陈述“我记不清楚是哪一年了，应该是5月份，当时陈明达陈总在他3楼的办公室里，我们正在谈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后来进来几个人，和陈总说到了盐城机械厂加工徐工集团设备交货时间拖延的事情，陈总和那几个人在这个事情上发生了争执”。证人耿某陈述“2016年4月份恒力公司来过我们公司，找我们陈总，谈买卖合同延期交货的问题”、“谈机床延期交货的问题，我听陈总说的是他们的设备延期交货了”、“他们来找陈总要钱，但陈总说工期延误了，后来谈的时候他们就关门了，我没有听到”。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按照金信公司主张恒力公司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情形，则金信公司向恒力公司主张延期交货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至迟应自恒力公司完成交货时起算。恒力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发货完毕，则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至2016年4月2日届满。金信公司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姜某陈述其记不清楚双方对迟延交货发生争执的时间，即便属实亦无法确定进行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即无法证明金信公司在诉讼时效内向恒力公司主张了权利。金信公司一审中申请的另一证人耿某陈述的内容仅表明双方谈到延期交货的事实，但就此事实金信公司是否向恒力公司主张了违约责任，证人耿某未予明确。且即便耿某对此作了明确陈述，因耿某曾系金信公司员工，与金信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也难以采信。除此之外，金信公司并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2日期间内向恒力公司主张过延期交货违约责任，结合双方此后达成的付款协议中亦未提交延期交货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金信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金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由上诉人徐州金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