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凸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70号15层A单元1808号。法定代表人：姜尚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良，男，北京凸显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女，北京凸显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杰，女，1992年5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猛，陈素杰之夫，1991年11月30日出生区。上诉人北京凸显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凸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9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凸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素杰的行为不诚信，凸显公司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现行法律未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个人简历的审查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凸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法律依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凸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符合公司正常管理流程，一审法院对凸显公司苛加了不合理的审查义务，该院所作本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孕期女职工的“特别保护”应限制在合法范围，且“特别保护”的程度应与职工对公司的贡献相匹配，而一审法院滥用孕期女职工的“特别保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凸显公司与陈素杰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素杰对于凸显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凸显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凸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凸显公司无需与陈素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素杰承担。陈素杰一审辩称：不同意凸显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1.陈素杰于2019年7月3日入职凸显公司，9月3日转正，于9月份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于9月18日主动告知凸显公司人事经理张雪良及市场部经理郑超，后凸显公司于11月15日单方面解除陈素杰的劳动合同，按照《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单位不得解除怀孕期、哺乳期妇女的劳动关系，凸显公司执意解除陈素杰的劳动合同，开除孕期女职工，系违法行为。2.陈素杰未存在任何欺诈公司及不诚信行为；凸显公司在起诉状中多处提到的“多次催促本人提交离职证明，而本人一直拒绝提供”的内容为歪曲事实；诸多客观事实说明陈素杰确系花印公司员工；凸显公司在陈素杰转正二个半月后未经授权同意的情况下，单独进行背调的行为针对性明确，凸显公司证据为造假；凸显公司在综合考虑过陈素杰的工作能力后，认同陈素杰符合转正条件而主动予以转正，陈素杰在入职凸显公司以后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工作，转正以后公司并没有明确的绩效考核制度或相关规定表明本人出现了任何工作能力不达标的情况；陈素杰怀孕后第一时间主动告知公司，凸显公司索要上家公司离职证明，次日即主动上交，证实陈素杰一直诚实守信做人做事。3.凸显公司在得知陈素杰怀孕后数次针对性的“特殊对待”，要求陈素杰调岗及离职、未给予相应的孕期女职工待遇、单独安排工位且不提供办公条件等。综上，凸显公司先因陈素杰怀孕的特殊情况，要对陈素杰进行调岗或协商离职处理，被拒绝后，又开始质疑陈素杰的工作能力以及提出陈素杰简历造假等，其针对意图不言而喻，其开除孕期女职工严重违法，为此起诉请求法院秉公处理，以维护陈素杰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7月10日，凸显公司（用人单位、甲方）与陈素杰（职工、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7月3日至2021年7月2日，岗位文案。试用期从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试用期月工资8000元，转正后月工资10000元。2019年9月18日陈素杰告知凸显公司自己意外怀孕，11月14日陈素杰向凸显公司提交了之前任职公司所出具的离职证明，该离职证明显示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6月28日陈素杰在天津隆盛公司任文案策划职位。11月15日凸显公司以陈素杰提供材料存在虚假、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1月18日陈素杰向丰台仲裁委申请仲裁，案由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争议，请求裁决凸显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12月24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52号裁决书，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因不服仲裁裁决，凸显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以劳动争议纠纷为案由将陈素杰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凸显公司认可在陈素杰孕期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表示陈素杰简历造假，违反《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以及个人承诺，且其无法满足岗位工作要求，故解除行为合法有据。陈素杰对此均不认可，表示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孕期女职工的劳动权益应当得到特别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入职之初提供的应聘材料负有审查义务；凸显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得知陈素杰怀孕事实，于同年11月15日在陈素杰怀孕期间以简历造假严重不诚信为由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凸显公司在陈素杰入职两月有余发现其提供的离职证明与个人简历信息不符，即以陈素杰提供材料存在虚假情况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法律依据不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三）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凸显公司在陈素杰孕期与其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的规定，陈素杰要求与凸显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凸显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一、北京凸显科技有限公司与陈素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驳回北京凸显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凸显公司提交陈素杰所交劳动合同、公司留存的劳动合同、陈素杰所交员工手册、凸显公司员工手册，以证明陈素杰一审中涉嫌伪造证据；提交陈素杰就职部门负责人及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的证言，以证明陈素杰的工作能力不能满足岗位要求；提交陈素杰向该公司请婚假时所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以证明陈素杰不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给该公司人事管理带来不良影响；提交凸显公司法务的证言，以证明陈素杰在北京银联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提交陈素杰向丰台劳裁委所交答辩状复印件，以证明陈素杰在北京花印仁美贸易有限公司工作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提交陈素杰与凸显公司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QQ聊天截图，以证明陈素杰同意凸显公司对其求职信息进行调查，且承诺个人信息皆为真实有效，如果简历与实际不符，凸显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陈素杰认可凸显公司所交陈素杰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及结婚证、凸显公司留存的劳动合同、上述QQ聊天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可陈素杰向丰台劳裁委所交答辩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凸显公司所交该公司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凸显公司法务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由于一审中已对凸显公司所交陈素杰就职部门负责人及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故不予重复质证。陈素杰提交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52号裁决书复印件，以证明凸显公司在陈素杰入职之初未要求提交离职证明，该公司在转正两月有余对陈素杰进行个人资料审核并以简历造假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妥，应予纠正；提交（2020）京0106民初9012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以证明凸显公司以陈素杰所交材料存在虚假情况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法律依据不足；提交出生证明复印件，以证明陈素杰被解除劳动合同前已经怀孕的事实；提交与市场经理郑超聊天记录复印件，以证明公司认可陈素杰的工作能力；提交上家公司面试和录用信息复印件，以证明陈素杰确为花印品牌录用、职位为文案策划；提交与凸显公司法务的聊天记录复印件，以证明该人对陈素杰的诽谤及威胁。凸显公司不认可陈素杰所交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52号裁决书复印件、出生证明复印件、与市场经理郑超聊天记录复印件、上家公司面试和录用信息复印件、与凸显公司法务的聊天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2020）京0106民初9012号民事判决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于劳动者入职之初对劳动者提供的应聘材料负有审查义务；本案中，凸显公司主张陈素杰所交入职简历造假，陈素杰在职期间业务能力无法达到公司要求，凸显公司应对该公司所提上诉主张及该公司在陈素杰入职之初即已对应聘材料进行了审查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凸显公司所交材料无法证实其所提主张，该公司亦未继续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凸显公司所提上述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经听取双方陈述，并经举证质证，所作判决结果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凸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公司所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凸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