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西路629号。 法定代表人：谢小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林，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翠屏区飞燕铁艺装饰总汇，经营场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学园街3幢1层9号。 经营者：蒋朝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勇，四川诚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红，四川诚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介，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七建）与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飞燕铁艺装饰总汇（以下简称飞燕铁艺）、胡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七建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同时判决胡介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飞燕铁艺、胡介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实际施工人胡介支付，而非由四川七建承担，胡介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四川七建不是案涉《制安合同》主体，该合同是实际施工人胡介与飞燕铁艺公司签订的；2.案涉分包工程并未办理结算，工程总价不确定，不具备支付条件，也不存在利息；3.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胡介，在一审庭审中胡介对飞燕铁艺认可的已收款65.2万元是有异议的（胡介陈述其已支付的款项不止65.2万元，即便按飞燕铁艺主张的分包工程结算额也只欠工程款30万左右）。 飞燕铁艺辩称，1.从合同本身来看，合同的抬头是四川七建与飞燕铁艺，而最后是胡介作为项目经理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签字，因此合同承担主体应当是四川七建；2.一审中已经查明在工程确认单和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是何祖全、余胜康，一个是资料员一个是材料员，这两个在项目部的身份也已经确认，胡介是项目经理对项目人员有权设置，因此对其方案确认和最终结算结果也是职务行为，足以能够代表四川七建，四川七建说工程没有进行确认结算不符合客观事实，应当支付款项，并且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法律没有约定，但是法律有规定资金占用利息，其也应当支付；3.上诉状中说的老办公室塑钢，这些并不属于四川七建签订的施工合同范畴，但是在施工中也是由胡介代表四川七建要求飞燕铁艺进行施工，认可四川七建的项目经理和材料员、资料员就应当认可在制安合同的范畴之内一并支付，至于其内部管理怎么样不能抗辩第三人；4.作为实际施工人胡介在一审中对飞燕铁艺认可的65.2万元有异议，实际上举证责任不在飞燕铁艺及蒋朝平，四川七建支付了多少钱举证责任在四川七建，并不在收钱方，四川七建无法提供其它付款依据，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四川七建的上诉理由应当予以驳回。 胡介辩称，1.杨工塑钢数量情况胡介是不知道的，一审判决没有依据；2.飞燕铁艺没有拿账单给胡介亲自核对，胡介在一审就提出让其把账单拿出来，因为前面三四年签字，后面这几年没有签任何字。 飞燕铁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七建、胡介立即支付工程款496756.72元；2.判令四川七建、胡介支付2014年5月至2019年6月496756.72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四川七建、胡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飞燕铁艺明确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2日，四川七建（甲方）与飞燕铁艺（乙方）签订《制安合同》，甲方将其承建的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建设工程的塑钢窗和不锈钢栏杆承包给乙方订做安装。乙方包工包料。双方对材料规格、数量、单价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1.塑钢1-6楼单价275元/平方米，7-14楼单价285元/平方米，不锈钢栏杆单价为188元/米。合同总价1273400元。完工后以实际收方为准。2.乙方把4-14楼的塑钢外框安装完工，甲方必须支付到总工程款的50%，塑钢和不锈钢全部安装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周之内再付30%给乙方，20%余款甲方在6个月内全部一次结清，扣除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1年满后无息退还。四川七建加盖公司案涉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往来备案业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飞燕铁艺按约施工。2013年6月24日、25日，飞燕铁艺经营者蒋朝平与四川七建施工员何祖全对塑钢工程放量进行核对，14-15楼塑钢面积263.5平米，1-14楼塑钢面积3018.2元（其中1-6楼面积1266.05平方米），2-4楼老办公室塑钢面积47.58平方米，杨工家塑钢43.5平方米。2013年7月2日,双方经结算，案涉项目综合楼工程总造价分别为1049835.52元、82903.6元。2014年4月24日，双方就案涉项目增加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造价为16017.6元。飞燕铁艺的经营者蒋朝平，案涉项目的施工员何祖全、资料员余胜康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审理中，飞燕铁艺自认四川七建已支付工程款65.2万元。 另查明，2010年9月10日，（甲方）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原名称四川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更名为现名称）与胡介（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甲方将其承建的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建设工程交由乙方组织实施，并由甲方聘任乙方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 以上事实，有飞燕铁艺与四川七建的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制安合同》，塑钢窗工程量汇总表、塑钢窗工程验收工程量确认单、杨工塑钢工程验收工程量确认单、康复医院塑钢工程放量明细及工程价格确认单、宜宾市精神卫生预防中心综合楼塑钢汇总清单，施工结算清单三份，询问笔录，《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以及飞燕铁艺与四川七建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飞燕铁艺与四川七建签订了《制安合同》，四川七建将其承建的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建设工程中的塑钢窗和不锈钢栏杆分包给飞燕铁艺制作安装，飞燕铁艺已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存在，四川七建应当按约支付飞燕铁艺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二是工程款如何计算；三是欠付工程款的如何计息。 一、工程款由谁支付。本案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建设工程由四川七建承建，并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胡介组织实施，聘任胡介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飞燕铁艺与四川七建签订《制安合同》，虽然四川七建加盖的是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往来备案业务专用章，但飞燕铁艺与四川七建建立的合同关系，已经飞燕铁艺实际履行，四川七建应当支付飞燕铁艺工程款。胡介作为四川七建的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四川七建承担。四川七建抗辩未与飞燕铁艺签订施工合同，胡介是实际施工人，应由胡介承担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工程款如何计算。一是工程量的确定。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完工后以实际收方为准，一审法院以双方结算清单上确认的工程量为准。二是单价的确定。虽然合同上并无纱窗、塑钢隔断、钛合金平开门钢化中空玻璃等单价的约定，但其结算清单上对上述项目的单价予以确认，四川七建也无证据证明有其他单价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结算清单单价结算。关于1-6楼塑钢单价，双方《制安合同》约定，1-6楼塑钢单价为275元/平方米，双方签字的施工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单价为285元/平方米。何祖全、余胜康作为施工员、资料员，其职权为现场指挥、放线、收方，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对于塑钢窗的单价，双方有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飞燕铁艺并无证据证明何祖全、余胜康得到四川七建的授权或者追认，有权对1-6楼塑钢窗单价进行调整，故1-6楼塑钢窗共计1357.13平方米（1266.05+47.58+43.5）的单价应以合同约定的275元/平方米为准，多计算的10元/平方米，应当扣减，双方总工程款应为1049835.52元+82903.6元+16017.6元-13571.3元=1135185.42元。扣除四川七建已支付的工程款652000元，四川七建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135185.42元-652000元=483185.42元。 三、欠付工程款计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合同约定，乙方（飞燕铁艺）把4-14楼的塑钢外框安装完工，甲方（四川七建）必须支付到总工程款的50%，塑钢和不锈钢全部安装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周之内再付30%给乙方，20%余款甲方在6个月内全部一次结清，扣除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1年满后无息退还。根据双方的结算依据，4-14楼的塑钢外框安装至迟已于2013年7月2日安装完毕，此时，四川七建应当支付50%工程款。双方在结算时，四川七建未提出飞燕铁艺承揽的工程有质量问题，应视为飞燕铁艺所做工程验收合格。审理中，飞燕铁艺自认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四川七建应于一周之内即2014年5月2日之前再支付30%工程款，除3%质保金后的余款应于2014年10月25日前支付，3%的质保金应于2015年4月25日前支付。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1135185.42元，3%的质保金即34055.56元。截止2014年10月25日，四川七建欠付工程款为483185.42元-34055.56元=449129.86元。2015年4月25日前所有欠付工程款483185.42元应支付完毕。飞燕铁艺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并不不当，但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起算利息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2014年10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计息基数为449129.86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13474元。2015年4月25日起，计息基数为483185.42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为止。 综上，飞燕铁艺的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不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市翠屏区飞燕铁艺装饰总汇工程款483185.4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的利息为13474元；自2015年4月25日起，以483185.42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宜宾市翠屏区飞燕铁艺装饰总汇对胡介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如四川七建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2元，由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否是四川七建？二、案涉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是多少？。 针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否是四川七建。四川七建上诉主张胡介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合同由胡介与飞燕铁艺签订，四川七建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四川七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案涉《制安合同》的签订方为飞燕铁艺与四川七建宜宾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楼工程项目部（技术签证信函往来备案业务专用章），该备案业务专用章能否代表四川七建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进行认定。2.飞燕铁艺认可已收到的652000元中，有500000元系四川七建支付，四川七建和飞燕铁艺产生了直接的经济关系。3.从四川七建提供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的内容分析，责任承包书载明四川七建聘请胡介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尽管就内部关系而言，四川七建主张是挂靠关系，胡介是实际施工人，但不能否认对外而言，即对飞燕铁艺而言，胡介的行为能代表四川七建。故而，综合以上分析，四川七建关于其不是案涉工程款承担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 针对案涉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四川七建上诉称案涉分包工程未办理结算，工程总价不能确定，不具备支付条件，不存在利息。承办认为，四川七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关于工程量的问题。胡介聘请何祖全、余胜康进行收方核量，胡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何祖全、余胜康签字的结算单予以认可，且胡介对飞燕铁艺提供的对何祖全、余胜康的调查笔录亦予以认可，故何祖全、余胜康可以代表胡介对工程量进行确认，胡介不能以其未签字为由而否认何祖全、余胜康确认的工程量。2.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工程价款是工程量乘以单价计算得出的。《制安合同》约定有相应工程的单价，在工程量得到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亦是依照合同约定单价进行计算和调整的。四川七建否认其中的部分工程非其承建的工程，但由于有何祖全、余胜康的签字认可，故可以约束四川七建，内部问题四川七建可另行解决。3.关于支付条件和利息问题。胡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综合业务大楼在两年前就交付使用，且胡介与飞燕铁艺已经对了账，只是没有付款，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具备。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制安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计算出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4元，由四川省第七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