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悦涛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陈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与广州市悦涛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涛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人保广州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94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12847号民事判决。人保广州分公司、悦涛公司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84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悦涛公司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123524元。事实和理由：一、台风“山竹”造成案涉车辆受损不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台风造成损害不属于不可抗力，有如下司法判例及观点支持：1．《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裁判规则理解与适用（合同卷一）》中规则17；2．《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7年第7期，罗倩诉奥士达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3.对于台风造成的比水浸车更为严重的漏电死亡案件，基本上各地法院都倾向于台风不属于不可抗力，并判决相关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悦涛公司履行保管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保管车辆的损失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悦涛公司与本案车主廖国泰形成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案涉车辆停放在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内，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故是否已经交纳停车费不影响保管合同的成立，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有偿的保管合同关系。2018年9月11日气象部门已发布台风“山竹”为超强台风、最大风力为17级以上以及“山竹”移动路径等预报；14日广州市气象部门对“山竹”开始发布台风白色预警信号；15日台风登陆前一天，启动全市防台I级应急响应，全市范围内实行“三停”，即停工（业）、停产、停课，而在台风来临之前悦涛公司仅仅准备了少量的沙袋以应对台风，同时也未能按照原登记的电话逐户通知，悦涛公司对于应对台风“山竹”并未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未能及早做好防御措施，只是采取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未能有效减除危险的发生。悦涛公司作为保管人，对保管物保管不善存在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悦涛公司称有通知停车场内的大部分车主移车，但却没有上门或电话通知本案车主廖国泰进行移车，导致车辆停放在地下停车场遭受水浸导致车辆损失，而收到通知及时移车的车主则可避免水浸车损失。由此证明悦涛公司是可以通过及时通知车主移车从而避免案涉车辆遭受水浸，因此台风“山竹”造成案涉车辆受损不属于不可抗力。悦涛公司在履行与本案车主之间的保管合同中，未及时告知本案车主保管车辆的情况、通知移车，悦涛公司对此存在重大的疏忽。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悦涛公司辩称：第一，人保广州分公司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不可抗力的定义非常清晰，台风“山竹”是不可预知、不可防范的。当时是天文大潮再加上超强台风，珠江水面高过悦涛公司的地面，造成所有的排水设施失灵，江水倒灌车库。而且悦涛公司的地下车库属于半开放，即四周都有窗口，不是堵住入口就能把水防住。悦涛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职责只是对物业进行管理，而不是专职的抗灾人员，悦涛公司不能作出完全有效的防范。第二，悦涛公司在山竹来临之前，接受当地基层管理部门的要求，已经用各种方式公告通知业主，要求其对此提高警惕，比如花盆不能放在窗边等。悦涛雅苑建成以来从未有过河水倒灌或者淹没停车库的情形，基于以往的防范意识，更需要防范的是台风造成树的倾倒或树枝的掉下砸到车和人，但现实情况是江水倒灌，涌入地下车库时才马上通知车主尽量把车挪出车库，时间是非常短暂的，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台风来临前悦涛公司已用各种形式告知了住户防范台风。第三，悦涛公司已经采取了最合理的应对措施，但由于不可抗力，并且已经完全超越悦涛公司能力的情况下，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强调一点，造成一定损失的前提是避免了更大的损失。纵观整个过程，悦涛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或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的基础。悦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悦涛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悦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由于本小区有八百余户，且小区建成近二十年，住户变化很大，完全不可能在发生突发事件时，逐一用电话或者其他方式通知每一个住户。悦涛公司在收到台风应急通知后，在每栋楼宇大门显眼处张贴了防风告示，提示住户及车主注意停车安全，已尽到风险告知义务，并在台风过后协助车主将车辆移出，悦涛公司在履行保管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台风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气象灾害，台风造成广州地区普降暴雨并引发珠江水倒灌，导致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车辆被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悦涛公司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适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悦涛公司的合法权益。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悦涛公司上诉主要是适用法律的问题，台风“山竹”不属于不可抗力，是可以预见、可以克服、可以避免的。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悦涛公司赔偿人保广州分公司损失12352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悦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车牌号为粤Ａ×××××奥德赛HG6482BAC5A多用途乘用车的车主为廖国泰。2018年6月9日，该车在人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被保险人为廖国泰，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227524.80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7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7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涉案车辆停放在悦涛雅苑小区停车场内，悦涛公司是悦涛雅苑小区停车场的管理者，对停车场实行收费制度，廖国泰是悦涛雅苑小区的业主，每月向悦涛公司缴纳车位保管费，涉案车辆由廖国泰的女婿李响使用，李响居住在悦涛雅苑小区内。2018年9月16日傍晚，案涉粤Ａ×××××车辆停放在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受台风“山竹”影响，广州地区普降暴雨并引发珠江水倒灌，造成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被淹，案涉车辆被水浸受损。李响于2018年9月17日1时57分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报案，称车已经泡水。人保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与廖国泰签订《事故车辆推定全损残值拍卖定损赔付协议书》，双方同意案涉车辆损失金额接近该车保险金额，按推定全损方式处理，残值归人保广州分公司所有，双方协商确定涉案车辆的定损金额为227524元，廖国泰同意委托第三方拍卖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网络竞价拍卖处理，经过网络竞价拍卖确定车辆的最终残值金额，拍卖款即残值归人保广州分公司所有。人保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2018年12月17日分两次将定损赔偿款227524元支付给廖国泰。2018年10月16日，人保广州分公司委托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网络拍卖的方式成功拍卖涉案车辆，成交价为104000元。悦涛公司提交了照片表示其于2018年9月14日在每栋楼的大门处张贴《关于台风暴雨的温馨提示》，通知的内容包含有提醒车主将车停放在地面，注意避开容易发生高空坠物及大树底等地方。广州市黄埔区黄埔街悦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悦涛公司为应对台风作了如下工作：1.在小区每栋楼宇大门的显眼处张贴了防风提示；2.全面清理了小区楼宇天面的下水口；3.加高了楼顶楼梯间的门槛，防止雨水倒灌楼梯；4.排查了地下停车库集水井抽水泵，保证抽水泵能够正常使用；5.在小区靠近乌涌的东门和地下车库出入口放置了应急沙包；6.派保安按车辆登记信息逐户电话或上门按铃通知车主驶离地下停车场，停车场原本停放有100多台车辆，后70多台停放到地面安全区域，有20多台车被淹，过半数是因为车主不在小区现场。人保广州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悦涛公司提供的照片并非原件，车主表示悦涛公司并未发任何通知亦没有提前通知移车，且广州市黄埔区黄埔街悦涛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悦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被采纳。一审另查明，在台风山竹登陆前，广东省气象局等多个部门及媒体不断发布有关山竹的资讯预报及防御指南。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5日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做好今年第22号台风“山竹”防御工作的紧急动员令》，载明台风“山竹”具有强度强、移速快、影响范围广、破坏力大等特点，防御工作面临“强风、暴雨、巨浪、高潮”四碰头的极为不利局面，防御形势十分严峻，省人民政府紧急决定，全省进入防风Ⅰ级应急响应状态，采取停工、停业、停市、停课、停运等应急措施；广州市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于同日发布《广州市防台风全民动员令》，载明台风山竹将严重影响广州市，带来强风、强降雨和风暴潮，自2018年9月15日18时30分，启动全市防台风Ⅰ级应急响应，全市范围内实行“三停”，即停工（业）、停产、停课。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悦涛雅苑小区进行现场查看，该小区东侧挨近黄埔区乌涌，乌涌往南可直接连通珠江，小区地下停车场北边墙壁上部均有用铁栏围蔽的通风采光窗户，窗户外边地面高于停车场地面，小区路面有划分停车位，沿路栽种树木较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案涉车辆在人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等险种，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台风引起的机动车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人保广州分公司据此向车主赔付车辆损失227524元，现人保广州分公司起诉要求悦涛公司赔偿该赔付金额扣减残值104000元后的损失123524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悦涛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车辆在台风“山竹”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悦涛公司是悦涛雅苑的物业服务公司，同时对小区停车场实行收费管理，案涉车辆停放在悦涛雅苑小区地下停车场内，车主向悦涛公司每月支付车位管理的费用，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保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保管合同的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台风“山竹”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暴潮涨水最强的台风，台风的强度及其引起的风暴潮的烈度超出一般情况下台风红色预警信号的预测。台风“山竹”引发的大暴雨和局部特大暴雨，远远超过排涝站和市政排水设施的最大负荷能力，风暴潮引发的江水倒灌加上暴雨造成严重内涝，加上事发的悦涛雅苑小区位于河涌边，极易受到江水倒灌波及，而小区地下停车场除出入口之外还有一列窗户，多方面的因素使得洪水一下子大量涌入小区及停车场，已超过作为普通经营者悦涛公司的预见能力。悦涛公司虽有采取沙袋、抽水等措施，但因水量太大，无法避免与克服案涉车辆损失的发生，而悦涛雅苑小区也确属受灾情况比较严重的小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应认定“山竹”台风造成的案涉车辆受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虽然台风“山竹”造成的车辆受损属于不可抗力，但悦涛公司在气象部门多次发布预警信息，并启动Ⅰ级应急响应状态的情况下，明知该小区位于河涌边及停车场处于地势低洼地带，本应尽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只是采取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未能有效减除危险的发生，说明悦涛公司在停车场的经营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不能因台风引起的风暴潮的不可抗而全部免除责任。且在水开始涌入小区及停车场无法保证车辆安全时，悦涛公司应及时通知案涉车主，悦涛公司未能举证有通过电话或其他形式通知到案涉车主移车，悦涛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最后，综合考量台风“山竹”的不可抗力性、悦涛雅苑小区的实际地形状况，以及悦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悦涛公司对案涉车辆因水浸而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车辆损失数额。正常车辆被水浸后发生价值贬损是客观存在的，且是众所周知的常识。涉案车辆已被水浸，人保广州分公司据此按推定全损方式确定车辆全损金额为227524元基本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且人保广州分公司也实际赔偿给车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按照人保广州分公司与车主签订的定损赔付协议书的约定涉案车辆的残值归人保广州分公司所有，残值金额根据网络竞价拍卖确定，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浙江机动车拍卖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成交确认说明》显示车辆残值为104000元，则人保广州分公司的损失应为实际赔偿金额227524元－残值104000元=123524元，人保广州分公司有权要求悦涛公司偿还的保险赔偿金为123524×30%=37057元。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属于保险代位求偿权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悦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37057元；二、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5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1939.5元，悦涛公司负担831元；保全费1682.3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1177.6元，悦涛公司负担504.7元（该受理费及保全费人保广州分公司已预缴，人保广州分公司同意由悦涛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向其迳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一审法院关于车主与悦涛公司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的认定正确，双方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悦涛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车辆在“山竹”台风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山竹”台风是有记录以来对广州风力影响最大、暴潮涨水最强的台风，“山竹”台风引发了强风、强降雨和强烈的风暴潮，“山竹”台风的强度及其引起的风暴潮的烈度超出一般情况下台风红色预警信号的预测。悦涛公司作为普通经营者，对台风及风暴潮的强烈程度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悦涛雅苑小区位于河涌边，其地下停车场除出入口之外还有一列窗户，而受风暴潮影响，江水倒灌涌进地下停车场，超过正常阻水设施的承受能力，虽然悦涛公司采取了放置沙袋、抽水等措施，但因事故发生当时水量太大，无法避免与克服地下停车场被淹的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关于“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的规定，“山竹”台风引起的案涉地下停车场被水淹属于不可抗力，对于人保广州分公司关于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虽然“山竹”台风引起的地下停车场被水淹属于不可抗力，但悦涛公司在气象部门启动防台风Ⅰ级应急响应的情况下，明知该小区位于河涌边及地下停车场处于地势低洼地带并具有特殊结构，但只是采取一般性的排险抢险措施而未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未能有效减除危险的发生，说明其在停车场的经营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不能因不可抗力而全部免除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在发现可能无法保证车辆安全时，悦涛公司应及时通知案涉车主。悦涛公司主张的张贴防台风提示，不能保证其内容被案涉车主及时知晓，故不构成有效通知形式。悦涛公司未能举证有通过电话或其他形式通知到案涉车主移车，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山竹”台风的不可抗性、悦涛雅苑小区的实际地形状况，以及悦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等情形，酌定悦涛公司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广州分公司关于悦涛公司应赔偿全部损失及悦涛公司关于无需赔偿损失的主张，均欠缺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广州分公司及悦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962元，由广州市悦涛雅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