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兵，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奉节县人，户籍地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重庆丹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始县楚瑜精密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小垭门社区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25914520169。法定代表人：王宏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蓉，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连，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先立，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奉节县人，户籍地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唐建兵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楚瑜精密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楚瑜公司）、殷先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建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两被上诉人，殷先立未到庭参加诉讼查清事实，楚瑜公司单方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未经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清双方的交易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基本事实无法确认。二、即使两被上诉人之间在2014年至2016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系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商业秘密，我对此完全不知情。2018年1月1日殷先立向陈楚瑜出具借条是个人之间对借款关系的确认，我在借条中担保的是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推定我对该借条背后的买卖合同关系知情，属认定事实错误。殷先立未到庭参加诉讼，还存在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骗取我担保的情形。三、借条中未约定担保期限，该借条的担保期间为6个月，在2018年12月底殷先立未偿还借款时，楚瑜公司便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其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我不应对借款事实承担担保责任。楚瑜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的担保期限未过，2018年1月1日，上诉人与殷先立、我公司就买卖合同的剩余价款进行结算并达成担保，该借条明确余下货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是2018年12月底，第二期是2019年底，分期还款的担保期限起算时间应自2020年1月1日起算。二、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殷先立与我公司已经于2018年1月1日进行结算，虽出具的是借条，但实质上是欠条，里面的借款实质是货款。在2018年8月23日，在上诉人的组织下，我公司与殷先立协商还款未果，我公司的业务员与殷先立发生口角拳头纠纷，被当地派出所给予我公司业务员15日的行政处罚，并对我公司员工陈楚瑜予以拘留2小时，该事实是我公司在上诉人组织下就货款支付未果情形下发生的，上诉人全程参与该纠纷，故上诉人称不清楚我公司与殷先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殷先立未到庭参加诉讼，微信答辨称：我和楚瑜公司合作四年左右，一直都是打款发货或者是楚瑜公司过来拿现金，从不欠货款。我从2013年至2016年一直在给楚瑜公司打款，因为过了几年了，不记得对方卡号，银行查询不到打款记录。2015年陈楚瑜说要卖我的挖斗，可以抵公司的货款，我给他发了四个挖斗，价值5万，一直没有给我算账，直到2018年1月1日陈楚瑜找了三个黑社会的人，打电话骗我到天津武清区唐建兵开办的工厂，拘禁了我13个小时，最后要我写一张借条，说给我卡里打款108000元，挖斗以后再算账，但是一直没有给我打钱，也没有结算挖斗。2018年10月我质问陈楚瑜此事，陈楚瑜和黑社会的人到了重庆垫江名斧公司又拘禁了我16个小时，晚上我要回去，他们用铁锤把我打倒在地，把车砸了，报警后重庆公安局给予其中一人拘留15天的行政处罚。楚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先立、唐建兵立即偿还货款108000元，并按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条约定支付违约金；2.判决殷先立、唐建兵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审理中，楚瑜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殷先立支付货款108000元，其中50000元按10％支付违约金，唐建兵对前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殷先立、唐建兵承担律师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瑜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5日，经营范围为废旧金属回收、销售，金属构件、农业机械铸造、加工、销售，炉具加工销售，金属材料购销等。殷先立于2008年11月4日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类型为个人经营，名称为天津市武清区四旺工程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四旺机械厂），经营范围：工程机械配件加工、五金加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个体工商户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唐建兵多年开办公司，经营范围与楚瑜公司和殷先立的四旺机械厂的经营范围有同类业务，即生产、销售挖机配件。楚瑜公司成立后，与殷先立长期保持业务往来，双方间相互购买、销售各自的产品，并不定时进行结算。具体结算情况如下：2014年7月10日，楚瑜公司派驻天津业务员王声朋代表楚瑜公司与殷先立的妻子刘增兰代表四旺机械厂结算后，四旺机械厂下欠楚瑜公司货款32万元；2015年1月14日，王声朋与刘增兰结算后，四旺机械厂下欠楚瑜公司货款205000元；2015年6月5日，王声朋与刘增兰结算后，四旺机械厂下欠楚瑜公司货款19万元；2016年1月7日，刘增兰与楚瑜公司股东陈恩才结算后，四旺机械厂下欠楚瑜公司货款125000元。2018年1月1日，楚瑜公司派工作人员郭某（音）到天津殷先立所在地催收货款，双方结算后，殷先立在天津开办工厂的唐建兵办公室出具借条1张，内容如下：“今借到：陈楚瑜：身份证：4228221991108123014人民币大写〈壹拾万捌仟元证〉小写108000元。期限为2018年12月底还伍万元，胜下2019年还清。逾期未还：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总额10％收取违约金至全部归还。借款人承诺出借人若采取上门收款式向法院起诉收款、借款人承担收费发生的交通费、打印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用。此借条还有我大小4个挖斗没有结算清如果结算清该是多少是多少：4个斗如果结算清在这108000里面扣出。此借条和别的单子无关：别的单子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主。”借条左下方注明：“此借条受法律保护，逾期不还担保人同样负法律责任”。殷先立在借条右下方“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其身份号码和手机号码。唐建兵将上述借条内容通读后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并书写其手机号码。2019年7月5日，陈楚瑜（系陈恩才之子）以民间借贷向法院起诉，要求殷先立、唐建兵偿还借款108000元及违约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和交通费等损失。开庭审理时，殷先立未到庭，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该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陈楚瑜与唐建兵对此均无异议。休庭后，经法院向陈楚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才核实，陈恩才表示陈恩才和陈楚瑜父子均系楚瑜公司股东，陈恩才占股90％，陈楚瑜占股10％，经营方式与个体工商户没有区别。后陈楚瑜以诉讼主体有误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现楚瑜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唐建兵在诉讼中表示与殷先立系重庆老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楚瑜公司与殷先立个人经营的四旺机械厂长期保持挖机配件购销业务，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楚瑜公司工作人员王声朋、郭某和股东陈恩才、陈楚瑜，以及殷先立之妻刘增兰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分别由楚瑜公司、殷先立承担。殷先立主张货款已经付清，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借条中涉及的楚瑜公司应付殷先立4个挖斗货款问题，楚瑜公司主张已经付清，殷先立未提出抗辩，无法核实，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若未结算，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殷先立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由经营者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殷先立个人经营的四旺机械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已经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四旺机械厂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殷先立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相应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关于担保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楚瑜公司与殷先立在挖机配件购销业务往来上时间较长，具有持续性和稳定性，所欠货款数额亦在逐步清偿、减少。从借条内容的表述和形成借条的过程来看，双方间并无实际借贷关系，所谓的“借款”实为“货款”。从当事人之间的人际关系来看，殷先立和唐建兵系老乡，均熟悉对方，二人对陈恩才、陈楚瑜父子的身份应当知晓。再结合各自经营的范围，唐建兵对殷先立与楚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也应当是清楚的。特别是2018年1月1日当天，殷先立出具借条的地点是在唐建兵办公室，唐建兵作为担保人签字前还对借条主文进行了通读，充分说明唐建兵对借条中的款项性质及法律后果是清楚的，唐建兵主张不清楚楚瑜公司与殷先立存在买卖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借条上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唐建兵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违约责任。殷先立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两期，殷先立和担保人唐建兵并未按期履行第一期约定的付款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应当视为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楚瑜公司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对楚瑜公司要求殷先立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楚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殷先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始县楚瑜精密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人民币10800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唐建兵对前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唐建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殷先立追偿。三、驳回建始县楚瑜精密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由殷先立负担，唐建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楚瑜公司与天津市兵盛工程机械公司的销售清单原件2本，楚瑜公司与四旺机械厂销售清单原件12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与楚瑜公司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链条，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和受案登记表系国家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书，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郭某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问，故不予采信。依据前述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唐建兵开办了重庆名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天津市兵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3月28日，天津市兵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天津市名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人变更为唐建兵的外侄许登攀，实际控制人仍是唐建兵。楚瑜公司与唐建兵有生意往来关系。2018年8月23日，郭某、陈楚瑜、刘浩到重庆名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殷先立催讨挖机配件货款，双方起了冲突，殷先立向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桂阳派出所报警。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楚瑜公司与殷先立个人经营的四旺机械厂长期保持挖机配件购销业务，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殷先立主张货款已经付清，借条中四个挖斗一直未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若未结算，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且殷先立陈述2018年与楚瑜公司发生冲突后报警处理，但是对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桂阳派出所的报警记录有异议，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唐建兵在天津市和重庆市均开办了生产和销售挖机配件的公司，与楚瑜公司也有多年买卖合同关系。殷先立和唐建兵系老乡，均熟悉对方，唐建兵对殷先立与楚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也应当是清楚的。2018年1月1日当天，殷先立出具借条的地点是在唐建兵公司的办公室，唐建兵作为担保人签字前对借条主文进行了通读，2018年8月23日，楚瑜公司到重庆名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殷先立催讨挖机配件货款时起了冲突，殷先立向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桂阳派出所报警，上述充分说明唐建兵对借条的形成和其中的款项性质及法律后果是清楚的，唐建兵主张不清楚楚瑜公司与殷先立存在买卖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担保责任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殷先立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两期，2018年12月底还5万元，剩余的2019年还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9年12月31日起算,故楚瑜公司提起诉讼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唐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唐建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小珊书记员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