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龙口市石良镇王屋水库管理局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松，任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龙口正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禹，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上诉人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龙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王常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龙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常禹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王常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导致本案错判。一审法院认定兴龙合作社因调整岗位未果而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王常禹提交的协议书只是意向书，协议书明确注明针对富余人员，让富余人员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决定，并非向王常禹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王常禹签字，不具有任何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兴龙合作社大部分员工仍在原岗位继续工作，不存在王常禹主张的不让打卡。此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和甲方可以对岗位、工种、职务进行调动变更的约定，兴龙合作社不存在违约，也未改变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中王常禹主张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据此主张经济补偿，一审对王常禹主张的事实不予审理，超出王常禹的请求审理，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王常禹无故旷工，为此兴龙合作社曾通过电话、公告等方式通知王常禹上班，但王常禹对此置之不理，因此经职代会研究决定于2019年6月份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兴龙合作社的行为没有不当之处。关于王常禹2月份工资问题，兴龙合作社将个人缴纳的社保部分直接扣除予以缴纳，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形，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常禹未答辩。王常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兴龙合作社支付2019年2月工资2800元；2、依法判令兴龙合作社支付经济补偿金30225.60元；3、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协助办理档案关系和转移手续；4、诉讼费用由兴龙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王常禹提交的协议书、荆治兴录音材料。关于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加盖有兴龙合作社印章，应视为兴龙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中虽无王常禹签字，但不能以此否认协议书中兴龙合作社对王常禹进行岗位调动的内容的真实性。关于王常禹提交的荆治兴的录音材料，兴龙合作社亦提交荆治兴通知王常禹解除劳动合同的录音材料和会议纪要（荆治兴为参加人员之一），可以推定，荆治兴应是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事宜的相关负责人和联系人，兴龙合作社虽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提交使一审法院产生合理怀疑的理由和证据。故对王常禹提交的荆治兴的录音资料予以采信。上述协议书和录音资料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为双方就调整工作岗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常禹主张于2007年6月1日到威龙葡萄酒股份有限公司工作，职位是销售。2008年8月25日威龙葡萄酒股份有限公司以调令的形式将申请人调至兴龙合作社工作，职位是技术员。2011年曾签订劳动合同（具体合同相对人不清楚）并缴纳社保，社保缴纳单位为山东龙口酿酒公司。2015年续签劳动合同，岗位是区长。兴龙合作社主张王常禹系2015年6月份到兴龙合作社工作，双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2019年3月份，兴龙合作社出具协议书，载明“……1、对富余人员，合作社安排两处岗位：一是到天水葡萄基地就业；二是到兰高基地参加计件作业工作，凡计件作业项目完工后，经技术员验收合格，合作社按计件工资标准支付工资。2、凡合作社提供的两处岗位均不同意的，3月6日到合作社办公室办理相关手续。”该协议书盖有兴龙合作社印章，因王常禹不同意该调岗方案未签字，此后王常禹多次与兴龙合作社的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均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3月王常禹再未上班。2019年6月18日，兴龙合作社解除与王常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最终于2019年6月27日在《今日龙口》上对与王常禹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公告。兴龙合作社持续为王常禹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6月。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王常禹工资支付情况为：713.45元、2531.20元、2506.20元、2391.20元、2441.20元、3.82元、168.26元。其中王常禹主张2019年2月份工资2800元未支付，兴龙合作社认可2019年2月份工资未付，但金额为1000多一点。在此一审法院暂按照王常禹主张2800元予以计算（具体原因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以上王常禹与兴龙合作社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29.61元。低于龙口市最低平均工资标准1910元/月。2019年9月，王常禹以兴龙合作社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支付2019年2月工资2800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30225.60元。3、兴龙合作社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协助王常禹办理档案、劳动保险等转移手续。2019年9月18日，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422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常禹工作年限计算问题。王常禹主张自2007年6月1日即与兴龙合作社建立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威龙葡萄酒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龙口酿酒公司与兴龙合作社存在关联性，且根据其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1年1月至2015年5月的缴费单位为山东龙口酿酒公司，并非本案兴龙合作社。故根据兴龙合作社提交的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1日。根据王常禹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及兴龙合作社的解除公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二、关于王常禹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大致为：兴龙合作社与王常禹协商调整工作岗位，并出具协议书，王常禹拒绝在协议书中签字，不愿接受调岗并多次与兴龙合作社协商。根据协议书约定及兴龙合作社要求，截止2019年3月20日王常禹拒绝调岗则视为辞职，此后王常禹无法打卡正常上班，直至2019年6月18日，兴龙合作社以王常禹无故旷工为由解除与王常禹的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6月27日公告送达。故以上过程可以看出，王常禹自2019年3月后未上班工作是因为双方对调整工作岗位未能达成一致，而非故意旷工。兴龙合作社以王常禹旷工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实则为因岗位调整未果而解除合同。王常禹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金额计算为：1910元/月×4.5个月（劳动关系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王常禹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低于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故按照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8595元。三、关于2019年2月份工资问题兴龙合作社认可未给王常禹发放2019年2月份工资，但对发放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兴龙合作社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明工资的发放情况，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兴龙合作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常禹2019年2月工资数额，故以王常禹主张的2800元予以认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兴龙合作社主张上述工资用于抵扣王常禹的社会保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四、针对王常禹主张的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协助办理档案关系和转移手续的请求，该项请求在劳动仲裁中已经予以裁决，一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判决：一、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支付王常禹2019年2月工资28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95元，共计113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为王常禹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常禹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兴龙合作社应否支付王常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合同已解除无异议，王常禹认为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份在其拒绝单位调岗调薪之后已被兴龙合作社开除，但直到2019年6月份兴龙合作社才以公告方式解除与王常禹的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王常禹与兴龙合作社在因调岗调薪问题产生争议后未提供正常劳动，兴龙合作社以王常禹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兴龙合作社于2019年6月公告解除劳动合同时，王常禹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在此之前早已解除，因此对兴龙合作社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情况，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应视为兴龙合作社向王常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王常禹协商一致，王常禹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有法律依据，一审判令兴龙合作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本院予以维持。兴龙合作社认可欠付王常禹2月份工资，未举证证明欠付工资数额，一审采信王常禹的主张，并无不当，兴龙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兴龙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口市兴龙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