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沛，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光焰，贵州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文，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夏卢，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仁发，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琴，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德顺和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城北路。法定代表人：廖中慧。原审被告：廖中慧，女，195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原审被告：陈开军，男，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曾德沛因与被上诉人陈锡文、李仁发、原审被告贵州德顺和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和公司）、廖中慧、陈开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德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仁发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对李仁发、杨如贵的两份调查笔录系合法制作取得，通过法庭当庭询问，李仁发已承认笔录的制作及经本人阅读笔录内容后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该笔录已构成当事人的自认，是当事人的陈述，不是证人证言，具有极强的证据效力，不受杨如贵是否出庭作证的影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李仁发的自认和村调解委调解意见以及陈开军的陈述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推翻一审错误认定。调查笔录的制作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以两份调查笔录系同时制作，未向被调查人出示证件为由，对两份调查笔录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没有将上诉人垫付的19,316.50元医疗费及拒绝上诉人要求另行提交的5,879.88元垫付医疗费票据，共计25,196.38元纳入责任分担范围，系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以行业标准计算的护理费28,700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护理费为19,020.60元。陈锡文辩称，陈开军受曾德沛委托找人做工，两人之间是委托与受委托关系，其法律后果应由曾德沛承担。李仁发受陈开军雇佣后邀约陈锡文做工，但不提取费用，李仁发与陈锡文的工钱均由曾德沛支付，二人同系提供劳务一方，互相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李仁发、陈锡文与曾德沛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法律特征，而非承揽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曾德沛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陈锡文受伤后按常理应由其家属护理，且陈锡文及家人均居住在农村，其护理费参照贵州省农林渔业的平均工资计算合情合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仁发辩称，其仅靠自己的劳务收取劳务费，在做工过程中并无任何获利，也非接受劳务一方，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李仁发制作的调查笔录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认定李仁发进行自认。同时结合村委会的调解意见，明确了曾德沛寻找工人帮助修建房屋并不是将修建房屋的相关事宜承包给李仁发，李仁发不应当承担责任。陈开军述称，事发经过是曾德沛租用的部分房屋不慎失火，曾德沛委托陈开军找人清理。2018年10月22日陈开军打电话给李仁发，将清理废墟活路包给李仁发，李仁发邀约陈锡文，经过协商工资为2,800元。当天因为下小雨，陈开军不放心，就让李仁发、陈锡文第二天不下雨时再做工，并要求做工之前要等陈开军到场。当日下午陈开军接到电话称陈锡文在做活路时摔伤，陈开军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德顺和公司、廖中慧未到庭陈述意见。陈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医疗费56,199.49元、误工费28,700元、护理费28,70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89,55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29,951.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本案事故的涉案房屋系被告德顺和公司所有，被告德顺和公司将房屋租赁给被告曾德沛使用期间被火灾烧毁，被告曾德沛委托被告陈开军找人对烧毁房屋进行维修，于是被告陈开军找到第三人李仁发，第三人李仁发又邀约原告陈锡文和另一案外人杨如贵一道参与维修房屋，并约定维修费用2800元三人平分。2018年10月23日，原告陈锡文和第三人李仁发在维修房屋过程中从房屋上摔下受伤；原告陈锡文受伤后被送往开阳县结合医院治疗，因伤情较重，转院至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其损伤经入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2．颈椎骨折；3．脊髓损伤；4．胸部闭合伤：肺挫伤。原告共计住院治疗10天，垫付医疗费及出院后购药支付56199.49元（其中被告曾德沛垫付19316.5元）。原告伤情后经成城律师事务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受损伤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15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在为被告曾德沛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得到相应的合理赔偿。首先，本案责任如何划分。被告曾德沛在雇佣原告对其租用房屋进行维修过程中，被告曾德沛作为房屋租赁使用者，在发生火灾后雇请原告等人进行维修，在原告等人进行维修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承担70%为宜。原告陈锡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维修房屋过程中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有可能产生的后果，且在维修过程中未采取使用安全带等安全措施，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以承担30%为宜。被告廖中慧仅是德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德顺和公司仅是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其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其租赁关系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陈开军作为受委托人雇请原告等人维修房屋，其受委托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曾德沛承担，故被告陈开军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李仁发与原告陈锡文共同受雇对曾德沛承租房屋进行维修，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与原告陈锡文受到的伤害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曾德沛代理人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其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系同时制作，未向被调查人出示证件，且被调查人杨如贵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两份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因此，第三人李仁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关于原告陈锡文的各项赔偿。其请求的医疗费56,199.49元，系据实开支，应予支持，但应减除被告曾德沛垫付的19,316.5元，实为36,882.99元；误工费28,700元，系据实计算，应予支持；护理费28,700元，系据实计算，应予支持；营养费7,500元，系据实计算，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系据实计算，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189,552元，系据实计算，应予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鉴定费1,300元，系据实开支，应予支持；交通费2,000元，酌情支持600元；前述各项合计299,234.99元，由原告陈锡文自行承担30%，即89,770.5元，由被告曾德沛承担70%，即209,46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德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锡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合理费用209,464.5元；二、驳回原告陈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元，由原告陈锡文承担375元，由被告曾德沛承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曾德沛提交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票据13张，金额为5,879.88元，拟证明陈锡文受伤后，曾德沛为陈锡文垫付的上述费用应当纳入责任分担的范围。陈锡文质证称予以认可，同意在二审中予以抵扣。李仁发质证称无异议。二审查明，陈锡文、李仁发所做工程包括打扫卫生，将屋顶被烧毁部分残留的木架拆除等。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系包干价计费，但这仅是支付报酬的一种方式，并不能单纯由此得出曾德沛与李仁发、陈锡文之间是承揽关系或雇佣关系的结论。根据本案的事实陈开军受曾德沛委托与李仁发协商施工事宜，后李仁发与陈锡文及案外人杨如贵共同进行施工，根据陈锡文与李仁发的陈述案涉工程施工人报酬同等，曾德沛一审提交的对李仁发的调查笔录并不能证明李仁发与陈锡文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判根据本案的情况，认定曾德沛与陈锡文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判根据陈锡文的过错程度，判令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曾德沛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曾德沛关于李仁发与陈锡文之间系雇佣关系，李仁发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锡文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除一审认定的56,199.49元外，还有二审曾德沛提交证据证明的5,879.88元，共计62,079.37元。关于陈锡文的护理费，陈锡文并未提交护理人员工资收入的证据，故其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则护理费为38,568元/年÷365日×180日=19,020元。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费用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锡文因此次损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2,079.37元、误工费28,700元、护理费19,020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89,55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314,751.37元，应由曾德沛赔偿70%，即220,325.96元，扣除曾德沛已支付的医疗费25,196.38元，曾德沛还应赔偿195,129.58元。综上所述，曾德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3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德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锡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费用195,129.58元；三、驳回陈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陈锡文负担398元，曾德沛负担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陈锡文负担133元，曾德沛负担1,8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黄智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