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115单号23楼A、B、C单元。负责人：李华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祺，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林权，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仪，广东南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涛，广东南磁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朱俊阳，男，1998年0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广州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王新行，男，1978年1月26日，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原审被告广州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浩，男，198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童家溪镇同兴南路124号1幢6单元4-1。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黄林权、原审被告朱俊阳、广州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21日，广州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注销登记。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通知该公司股东王新行、陈浩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经阅卷，因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独任法官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当事人亦表示同意，故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黄林权赔偿11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黄林权赔偿402532.6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黄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1元，由原告黄林权负担999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4092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内向黄林权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林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被保险人并未告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1、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为王新行，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车，事故发生时该车被供职于广州驰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众公司）的朱俊阳用于履行相关职务行为，无论是车辆用途、使用人或管理人均发生了改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并未告知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应就因此而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不予采纳缺乏法律、事实依据。2、保险公司是基于法律规定而非基于保险合同约定提出免赔抗辩，原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不予采纳，缺乏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黄林权的部分损失缺乏依据。1、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为13000-18000元，即便需要支付后续治疗费，也应仅按13000元支付，超出13000元的，再由黄林权另行主张。原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16000元缺乏依据。2、误工费，2019年4月18日黄林权出院时，医嘱建议全休半年，而《司法鉴定意见书》在2019年11月26日作出，定残时已经超过出院后医嘱休息时间，按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若在医嘱休息期间定残的，误工天数才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故黄林权的误工天数应为住院38天加上医嘱全休180天共218天，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天×218天=34795.19元。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误工天数为259天缺乏依据。3、陪护服务费，从黄林权提供的相关票据可见收费主体并非医院，该费用不属于医院对患者进行例行护理的费用。在黄林权已主张护理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应支持该项诉请。4、医疗辅助用品费，黄林权仅提供了相关发票，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相关物品为医疗所必须辅助用品，货物中包含乳清蛋白粉等营养保健食品，显然并非医疗辅助用品，且该费用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缺乏依据。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定过高，在黄林权伤残赔偿系数为38%的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不超过19000元为宜。保险公司认为黄林权的损失总计72512.85元，在扣除交强险120000元赔偿限额后，即便需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所应赔偿金额为388911.42元。被上诉人黄林权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关于涉案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本质在于危险增加以及该增加的危险程度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涉案车辆并未变更为运营车辆，仍然是非营运性质，且变更所有人不代表危险性增加，更不能说明上述变更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原审中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变更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由此导致事故发生，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审认定的部分损失：1、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表明黄林权后续拆除内固定需要13000-18000元，原审法院酌定16000元有理有据。2、误工时间，《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是内部文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3、陪护服务费，该费用属于医院对患者例行护理的费用，与医疗费不同，与专人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也不属于同一范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有理有据。4、医疗辅助用品费，医疗辅助用品的作用是为了使黄林权更好恢复身体机能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用品并非仅指医疗辅助器械，也包含其他产品，黄林权也提供了相关发票证明费用的发生，原审法院支持该费用于法有据。5、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林权的伤残赔偿系数高达38%，原审法院认定26600元合法合理。原审被告朱俊阳及王新行、陈浩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多种因素。涉案车辆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按家庭自用汽车投保，实际由登记车主王新行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驰众公司使用。在本案事故发生当天，朱俊阳驾驶该车履行驰众公司的职务，并非用于营运，并未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情形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需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王新行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王新行，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王新行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虽然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内容包括：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王新行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王新行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且保险单并未写明在王新行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未通知保险公司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赔。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后续医疗费，黄林权因本次事故受伤后行左侧股骨中下段骨折复位加长PFNA内固定+双侧内踝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医嘱写明骨折愈合后可拆除内固定装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内固定取出预计需13000-1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医嘱及鉴定结论，拆除内固定的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据此支持黄林权的后续医疗费16000元具有依据。保险公司认为仅应支付13000元、超出该数额的费用再由黄林权另行主张，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误工费，黄林权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及全休，期间无法工作，收入减少，其误工损失应予赔偿。各方对原审按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的收入标准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误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势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黄林权于2019年3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2019年11月26日定残，误工时间为259天，原审法院计算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以《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中“在医嘱休息期间定残的，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据，认为黄林权定残时已超过医嘱休息时间，不应计至定残前一天，是对上述规定的错误理解，该规定是针对医嘱休息时间长于事故发生日至定残日期间的情形，并非仅有该种情形误工天数才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故保险公司对误工时间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陪护服务费，黄林权已提交相应发票证实其支出380元，日期为其住院期间。黄林权住院38天，从金额看显然不是专人护理的费用。虽然开票单位不是医院，但应为医院允许的护理机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医疗辅助用品费，黄林权提交的发票显示其购买吸水敷料、鼻氧管、输氧管等支出1934.8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与黄林权治疗、恢复伤情有关而予以支持，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黄林权一处八级伤残、二处九级伤残、四处十级伤残，其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黄林权伤残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6600元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19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3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