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晨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465963065。法定代表人：王和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军，淄博淄川鼎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正，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30692445X7。法定代表人：刘玉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刚、李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学录，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赢城综合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MA3MN7TH06。法定代表人：朱向忠，院长。上诉人济南晨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熠公司）、亓学录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赢城综合医院（以下简称莱芜赢城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增熠公司、亓学录支付晨鹰公司货款38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增熠公司、亓学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一审庭审中，晨鹰公司向法庭提供了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两份，该合同业务具体是由亓学录经手，其在与晨鹰公司商谈合同细节时，以增熠公司的名义与晨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在合同的签约主体需方处明确注明是增熠公司，亓学录只在签约代表人处签名，晨鹰公司实际也是与增熠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需方并不是亓学录个人，签订该份合同更不是其个人行为。在货物交付时，增熠公司补签了该份盖有增熠公司公章的合同，该合同也有具体经办人亓学录的签字，因此，从合同的签订主体来说，晨鹰公司与增熠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毫无争议。从晨鹰公司提供了该份合同的安装单来看，该安装单不仅证明了晨鹰公司履行了交付安装义务，同时更是证明了用户单位莱芜赢城医院对与增熠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认可。而且该安装单上明确注明“亓学录只是销售负责人，而销售代理商是增熠公司”，证据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晨鹰公司是与增熠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亓学录自行认可是个人行为，则是增熠公司、亓学录恶意串通企图逃避债务。即便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增熠公司行为，也应当认定是亓学录的个人行为，由亓学录本人承担还款责任。（二）该案件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中增熠公司申请对2017年11月20日合同公章真实性做鉴定，在进行鉴定前，晨鹰公司提出书面补充说明，要求用双方对公章没有异议的三份采购合同印章作为比对材料，更能证明销售合同上所盖公章到底是否是增熠公司所盖，但增熠公司与法庭拒不允许，一审法院未出具书面答复。在二次开庭时晨鹰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用三份采购合同印章作为比对材料对销售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合议庭至今没有答复。在庭审中晨鹰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经过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出晨鹰公司与增熠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晨鹰公司提出用三份采购合同印章作为比对材料对销售合同上的公章进行鉴定，更能充分有利的证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2.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晨鹰公司才知道有第三人莱芜赢城医院参加诉讼，由增熠公司申请追加，但没有向晨鹰公司送达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两次庭审后，本案事实基本查清，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已经很明确，诉讼主体已经确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又依增熠公司的申请追加第三人，不符合当事人诉讼模式，浪费审判资源。一审法院依增熠公司申请追加赢城医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有违程序公正。增熠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及安装单均系晨鹰公司伪造。1.晨鹰公司立案时提交的销售合同乙方处仅有“亓学录”个人签字，无增熠公司盖章。晨鹰公司在开庭时提交了另一份销售合同乙方处盖有增熠公司公章，说明盖有增熠公司公章的销售合同系在一审立案后才形成，是晨鹰公司伪造。晨鹰公司提交了两份销售合同，与销售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供需方各执一份”明显不一致，说明该销售合同都由晨鹰公司制造，并非增熠公司签订。2.增熠公司基于对销售合同真实性的合理怀疑，申请鉴定。经鉴定，销售合同中加盖的增熠公司印章与增熠公司预留印章不符，进一步证明晨鹰公司伪造了证据。3.安装单系晨鹰公司伪造。增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莱芜赢城医院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莱芜赢城医院于2018年1月31日才取得名称预先核准，当日成立。晨鹰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单出具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此时莱芜赢城医院尚未成立，不可能出具盖章的材料。该证据明显属于伪造形成。（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1.增熠公司提供检材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增熠公司及晨鹰公司双方代理人均到场，晨鹰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表示对增熠公司提供的检材没有异议，法庭已经做了笔录。鉴定程序合法。当鉴定结果对晨鹰公司不利后，晨鹰公司又提出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以其他材料作为检材的主张，对检材的态度发生变化，明显是在掩盖伪造证据的事实。2.晨鹰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才提交了设备安装单，增熠公司发现该安装单涉嫌伪造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莱芜赢城医院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且追加第三人后确实有利于查明了本案的事实，充分证明了晨鹰公司以伪造证据、捏造事实的方式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晨鹰公司上诉请求。亓学录未作答辩。莱芜赢城医院未作陈述。晨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增熠公司、亓学录立即支付货款478万元，支付违约金26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9万元；2.诉讼费用由增熠公司、亓学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鹰公司（供方）提交与增熠公司（需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两份，该两份销售合同均载明：买卖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签订本购销合同，双方自愿遵守合同的所有条款。1、供方向需方销售彩色多普勒诊断仪，设备名称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规格型号Arietta70，品牌日立阿洛卡，数量一套，合计103万元；设备名称16排CT，规格型号Supria，品牌日立，数量一套，合计170万元；两套设备共计273万元。2、付款方式：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货款，逾期每天按合同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给供方违约金。3、货到时间：签订合同30个工作日内。4、到货地点：需方指定供方所供地点。合同还就安装培训、免责条款、争议解决等作出了约定。晨鹰公司在两份合同上均加盖公司印章，签约代表人曹登高均在两份合同上签字，签字时间均为2017年11月20日。增熠公司称从未与晨鹰公司签订过销售合同，也从未授权亓学录或其他人与晨鹰公司就该合同进行磋商、签订以及履行，且申请对销售合同中带有增熠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亓学录称没有增熠公司盖章、仅有亓学录签字的销售合同，签字时间为2018年1月5日。有亓学录签字和增熠公司盖章的销售合同，亓学录的签字系本人书写，签字具体日期记不清，但确定不是晨鹰公司主张的2017年12月6日送货安装之日，增熠公司的盖章不知真假和盖章时间。晨鹰公司提交安装单一份，以证明晨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增熠公司购买设备送往用户莱芜赢城医院，并于2017年12月6日安装完毕，增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伪造，因该证据由第三人莱芜赢城医院出具，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但莱芜赢城医院的成立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且莱芜赢城医院直接出具给晨鹰公司安装单系晨鹰公司、亓学录、莱芜赢城医院的串通行为。亓学录称安装单上亓学录签名系本人书写，签字日期可能在2018年1月5日，莱芜赢城医院因在2017年12月6日尚未成立，所以其盖章确定不是在2017年12月6日，实际送货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CT是在2017年9月18日安装，彩超是在2017年9月24日安装。晨鹰公司（乙方）另提交与增熠公司（甲方）签订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三份，编号分别为01、02、03，该三份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销售数字化X射线断层技术CT（规格型号：Supria）、数字化胃肠机系统（规格型号：Populus），高端数字化X射线系统（规格型号：128层SCEWARIA）各一套，品牌日立，单价分别为170万元、95万元、440万元。......三、交货地点：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时间：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四、运输方式和费用担负：1、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2、供方承担货物送达指定地点以前的一切责任和费用。五、验收标准、方法、证明文件：1、供方交货时应提供货物的产品说明书；2、交货安装完毕后，需方组织现场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六、结算方式及期限：安装、验收合格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金额。合同还就保修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作出了约定。晨鹰公司在三份合同上均加盖印章，曹登高在编号01合同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在编号02、03合同上“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签字时间均为2017年10月27日。增熠公司在三份合同上均加盖印章，李峰在三份合同上“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亓学录在三份合同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签字时间均为2017年10月27日。增熠公司对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三份合同上代理人亓学录的签字均为后补，增熠公司所持有的三份合同上均没有亓学录的签字，只有440万合同上填写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不应认定亓学录为增熠公司的代理人。亓学录对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晨鹰公司和增熠公司签订该合同时，亓学录在场并未签字，且并非任何一方的代理人，亓学录签字是应晨鹰公司要求于2018年1月5日所签，合同签订的时间应为2017年9月14日。增熠公司亦提交《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三份，编号分别为01、02、03，亓学录均未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编号01、02合同中双方签字时间均为“2017年月日”，编号03合同中双方签字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其他内容与晨鹰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内容均一致。晨鹰公司对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三份合同恰恰证明晨鹰公司和增熠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亓学录对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签订的时间在2017年9月14日。晨鹰公司提交齐鲁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增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晨鹰公司支付设备款500万元，但三份合同设备款共计705万元，增熠公司尚欠205万元未支付。增熠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称该证据证明增熠公司已向晨鹰公司支付500万元预付款。亓学录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晨鹰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62份，证明晨鹰公司给增熠公司开具705万元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增熠公司已经抵扣。增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晨鹰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亓学录称对该证据不清楚，未发表质证意见。晨鹰公司提交货物签收单一份，以证明晨鹰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日将上述三份合同购买设备交付增熠公司，增熠公司业务经手人亓学录签字确认。增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亓学录并非增熠公司员工，也不是增熠公司代理人，签字行为与增熠公司无关。亓学录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签收单上系亓学录应曹登高要求签署，但签字时间应为2018年1月5日，设备并未实际安装，而是存放在亓学录按照晨鹰公司要求找的仓库里。晨鹰公司提交增熠公司与日立公司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增熠公司开给日立公司增值税发票抵扣联复印件15份、日立公司与增熠公司电子回单打印件1份、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以证明增熠公司从晨鹰公司处购买的设备又出售给日立公司，晨鹰公司已将合同设备交付增熠公司。增熠公司对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增值税发票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称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晨鹰公司已经履行了三份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中医疗设备的交付义务。亓学录称对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增值税发票和电子回单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增熠公司提交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晨鹰公司与亓学录的合作关系。晨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该份协议说明亓学录与晨鹰公司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是晨鹰公司职工，其合作业务与本案无关。亓学录对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称确实和晨鹰公司签过此协议，和增熠公司未签过类似协议。增熠公司提交医疗设备验收纪要复印件、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各一份，证明晨鹰公司仅向增熠公司履行了170万元、95万元的合同义务，440万元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至今未履行。增熠公司已预付了500万元货款，该货款可完全偿付晨鹰公司已经履行的170万元、95万元合同货款，以及晨鹰公司在另案主张的96万元货款，且尚有139万元余款在晨鹰公司处。晨鹰公司对验收纪要复印件、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真实性无异议，称晨鹰公司出售给增熠公司两套医疗设备，增熠公司未按约定将设备交付给日立公司，反而一物二卖，将设备出售给天平医院，该证据不能证明增熠公司的主张，恰恰说明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亓学录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泰安第一人民医院一直没有要三份合同下的设备，所以把其中两台出售给天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晨鹰公司、增熠公司都同意这么做。增熠公司提交莱芜赢城医院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1份，证明莱芜赢城医院于2018年1月31日成立，成立时的名称为莱芜赢城综合医院，晨鹰公司提交的证据2记载的设备安装、验收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莱芜赢城医院盖章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此时莱芜赢城医院还未成立，晨鹰公司提交的证据2是伪造的。晨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莱芜赢城医院盖章系过后补盖，系第三人莱芜赢城医院对买卖关系的认可，增熠公司主张不成立。亓学录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莱芜赢城医院成立时间较晚，当时送设备时医院还在筹建过程中。亓学录提交手写的工作日志5页，以证明标的额为273万元的合同项下的设备不是在2017年12月6日进行送货安装，并且晨鹰公司提供的2017年10月27日的三份合同中亓学录的签字都是根据晨鹰公司的曹登高的安排在2018年1月5日补写的。晨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虽该日志记载日期与晨鹰公司提交证据相矛盾，但不影响晨鹰公司与增熠公司买卖合同的效力。增熠公司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对证明内容不知情。莱芜赢城医院提交2019年6月5日亓学录出具的《关于济南市莱芜区赢城综合医院CT的书面材料》、陈增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搬走清单》各一份，证实2017年12月4日亓学录将CT设备一台投放到济南市莱芜赢城医院，但是一直未使用，2019年6月5日亓学录、陈增辉将该CT设备拉走。晨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授权委托书》、《搬走清单》上不能确定是否是陈增辉本人签字，且均代表增熠公司所作出的相关行为。增熠公司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和莱芜赢城医院交易方是亓学录，并非是增熠公司。经增熠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带有增熠公司盖章的销售合同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中“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供检《公章备案登记单》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亓学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举证、答辩等诉讼权利。晨鹰公司与增熠公司签订三份《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双方均在三份合同上盖章，虽然双方委托代理人签字位置和签字时间瑕疵，但该三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晨鹰公司、增熠公司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增熠公司称已向晨鹰公司支付设备款500万元，晨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增熠公司亦提交《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三份，除缺少亓学录的签字外，其他内容与晨鹰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内容均一致。亓学录称当时在场并未签字，后续签字系应晨鹰公司要求所签，且晨鹰公司对增熠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故亓学录并非是三份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的主体。增熠公司称晨鹰公司履行了170万元、95万元的合同义务，440万元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尚未履行。晨鹰公司提交货物签收单一份，以证明晨鹰公司已将上述三份合同购买设备交付增熠公司，增熠公司业务经手人亓学录签字确认。增熠公司称亓学录并非增熠公司员工，也不是增熠公司代理人，签字行为与增熠公司无关。亓学录称签收单上系应原告代理人曹登高要求签署，设备并未实际安装，而是存放在按照晨鹰公司要求找的仓库里。亓学录并非三份采购合同的主体，晨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亓学录系增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亓学录亦称其并非合同双方代理人，故亓学录在货物签收单上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增熠公司，晨鹰公司提交增熠公司与案外人日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晨鹰公司已向增熠公司履行了440万元医疗设备的交付义务，因此，对于晨鹰公司要求增熠公司、亓学录支付《医疗设备采购合同》（编号03）中设备货款、违约金、经济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晨鹰公司所提交的两份《销售合同》，增熠公司称从未与其签订过销售合同，也从未授权亓学录与晨鹰公司签订该合同，且申请对销售合同中带有增熠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亓学录称两份销售合同中“亓学录”均系本人书写，增熠公司的盖章不知真假也不知盖章时间。莱芜赢城医院提交《关于济南市莱芜区赢城综合医院CT的书面材料》《授权委托书》《搬走清单》各一份，称亓学录将CT设备一台投放到第三人赢城医院处，但是一直未使用，后亓学录将该CT设备拉走。经增熠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带有增熠公司盖章的销售合同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中“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供检《公章备案登记单》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晨鹰公司另提交晨鹰公司安装单一份，证明晨鹰公司将增熠公司购买设备送往用户莱芜赢城医院并安装完毕，增熠公司认为该证据系晨鹰公司伪造，因该证据由莱芜赢城医院出具时莱芜赢城医院的尚未成立。亓学录称安装单上亓学录签名系本人书写，盖章时间确定不是在2017年12月6日。庭审中，晨鹰公司自认第三人赢城医院盖章系过后补盖。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章鉴定结论，增熠公司并非销售合同的主体，不应承担支付该销售合同中设备款、违约金和经济损失的义务。亓学录虽自认两份销售合同、晨鹰公司安装单中“亓学录”系本人签名，但亓学录系在“签约代表人”处签字，并非销售合同主体，晨鹰公司和亓学录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亓学录在安装单上确认收货以及后续亓学录将该CT设备拉走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晨鹰公司可另行主张。故晨鹰公司要求增熠公司、亓学录支付货款478万元、违约金26万元、经济损失19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晨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1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9000元，由晨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晨鹰公司提交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鉴定意见书系一审判决后晨鹰公司向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提出再次鉴定，对案涉273万元的销售合同与一审中双方都无异议的3份设备采购合同进行比对鉴定，鉴定结果为销售合同的印章与3份设备采购合同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充分说明增熠公司存在除了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外，还另行私刻印章，并与晨鹰公司签订相关合同。因此，增熠公司在一审时其陈述的对合同的真实性以及与晨鹰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增熠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系晨鹰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在一审时双方已经对检材进行了质证，双方均同意以增熠公司预留印鉴作为比对检材，该鉴定意见书与法院主持下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矛盾，应以法院委托的鉴定结论为准。因鲁永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晨鹰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晨鹰公司申请对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中“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印文，与增熠公司、晨鹰公司签订的3份《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中“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印文，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烟富司鉴[2020]文鉴字第16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山东增熠商贸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三份样本《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中的同名印文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亓学录对于晨鹰公司提交的安装单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安装单上亓学录的签名是本人书写，签字日期可能是在2018年1月5日，赢城医院的盖章确定不是在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6日赢城医院还未正式成立，晨鹰公司并非在2017年12月6日送货安装，实际的送货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其中CT是在2017年9月18日安装，彩超是在2017年9月24日安装。二审中，晨鹰公司陈述：一审判决后，由于增熠公司与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日立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增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峰与亓学录私刻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印章，与日立租赁公司签订，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合同内容完全不知情，致使融资租赁根本无法履行，亓学录已通知晨鹰公司将440万元的医疗设备拉回，因此就该440万元晨鹰公司放弃主张权利，仅主张其余38万元款项及根据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违约金42028元（以38万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自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共553天）。二审中，晨鹰公司为本案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7720元。另查明事实有2019年6月25日亓学录提交的对晨鹰公司提供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鉴定费用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鉴定，晨鹰公司持有的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上增熠公司公章，与增熠公司认可的晨鹰公司持有的三份《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上增熠公司公章，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即便增熠公司持有的三份《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中并无亓学录签字，且与晨鹰公司所持有的三份《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书写时间不一致，亦不能否定增熠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故增熠公司在上述销售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莱芜赢城医院提交的《关于济南市莱芜区赢城综合医院CT的书面材料》，及亓学录对于晨鹰公司提交的安装单的书面质证意见，均能证实第三人莱芜赢城医院确于2017年12月6日（或前）已经收到销售合同中所载设备，故即便莱芜赢城医院在2017年12月6日时并未成立，安装单上的签字和盖章为后补，亦不影响认定涉案设备于2017年12月6日确认安装完毕的事实，且莱芜赢城医院后补签章的行为，亦系对安装单的追认。二审中，晨鹰公司明确放弃就标的为440万元的《医疗设备采购合同》主张权利。至此，可以确认晨鹰公司已向增熠公司交付设备的总价值为538万元（销售合同项下273万元+《医疗设备采购合同》项下170万元+95万元），增熠公司向晨鹰公司已付款500万元，故增熠公司仍应继续向晨鹰公司支付剩余38万元款项。晨鹰公司主张增熠公司应支付违约金42028元（以38万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二，自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符合销售合同第2条的约定，本院应予以支持。鉴于亓学录本人认可2017年11月20日销售合同系其与晨鹰公司签订并履行，且同意按照合同的约定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承担支付义务，故亓学录就上述欠款，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晨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晨鹰公司提出新的鉴定比对样本，引发二审中的鉴定，且晨鹰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导致裁判结果发生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二、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亓学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晨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8万元及违约金420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1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鉴定费19000元，均由济南晨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二审鉴定费27720元，由山东增熠贸易有限公司、亓学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