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王奇林,男,汉族,生于1970年8月23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沫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汤茂秋，女，汉族，1991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 上诉人王奇林因与被上诉人汤茂秋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奇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被上诉人汤茂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奇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川182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汤茂秋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奇林不是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法定付款义务人，不存在法定履行义务。2、王奇林确系“四川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王公司）股东，但是，依据《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庄王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对外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作为庄王公司的股东与庄王公司并非混同的主体资格，相互独立。3、庄王公司目前虽然经营困难，但是仍有大量的对外债权未收回以及库存货物等财产，人民法院可以穷尽一切执行措施依法执行庄王公司的财产及对外债权等。4、本案荥经县价格认证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四川省内存放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系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的财产估价证据材料，王奇林并没有参与到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的执行案件程序之中，这个13.2万元的合格评估价值如何得来，王奇林并不清楚，而且该评估价值明显偏低。综上，王奇林认为，在汤茂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庄王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情况下，一审法院以（2019）川1822执异4号裁定追加上王奇林为案件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追加理由不成立。 汤茂秋辩称：王奇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庄王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汤茂秋的债务，王奇林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追加王奇林为(2019)川1822执29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汤茂秋清偿(2019)川182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的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汤茂秋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5月16日，荥经县人民法院对汤茂秋与庄王公司劳动争议案（[2019]川1822民初64号）、黄海波与庄王公司劳动争议案（[2019]川1822民初79号）、李海越与庄王公司劳动争议案（[2019]川1822民初50号）分别作出（2019）川1822民初64号、（2019）川1822民初79号、（2019）川1822民初5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2019）川182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汤茂秋迟延支付的工资及利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垫付费用报销等各项费用共计75000元，该款自2019年6月起，按20000元/月在每月15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15000元在2019年9月15日前付清”等内容；（2019）川1822民初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黄海波迟延支付的工资及利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垫付费用报销等各项费用共计192739元，该款自2019年6月起，按30000元/月在每月15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12739元在2019年12月15日前付清”等内容；（2019）川1822民初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海越迟延支付的工资及利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垫付费用报销等各项费用共计205000元，该款自2019年6月起，按30000元/月在每月15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25000元在2019年12月15日前付清”等内容。2019年10月25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税碧波与庄王公司劳动争议案（[2019]川18民终705号）作出（2019）川18民终7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税碧波的工资294352.05元，并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工资费用利息11412.57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四川省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税碧波工资费用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227258.41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工资费用止，以294352.05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等内容。因庄王公司未履行以上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债权人李海越、汤茂秋、黄海波、税碧波先后向荥经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2019]川1822执295号、[2019]川1822执299号、[2019]川1822执314号、[2019]川1822执497号）。一审法院在执行以上案件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庄王公司的股东景德镇陶瓷大学科技开发中心、王奇林、陈学容、四川省峨沫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未缴纳出资分别为人民币150万元、24万元、24万元、4092万元。2019年12月18日，荥经县人民法院根据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李海越、汤茂秋、黄海波的申请，分别作出（2019）川1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019）川1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其中，（2019）川1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景德镇陶瓷大学科技开发中心、王奇林、陈学容、四川省峨沫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为（2019）川1822执295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一月内，向申请执行人李海越清偿（2019）川1822民初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景德镇陶瓷大学科技开发中心、王奇林、陈学容、四川省峨沫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为（2019）川1822执299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一月内，向申请执行人汤茂秋清偿（2019）川182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2019）川1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景德镇陶瓷大学科技开发中心、王奇林、陈学容、四川省峨沫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为（2019）川1822执314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一月内，向申请执行人黄海波清偿（2019）川1822民初7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2020年1月15日，王奇林因不服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一、2020年1月15日，王奇林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川1822执异3号执行裁定和（2019）川1822执异5号执行裁定，分别向荥经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联案号分别为：［2020］川1822民初57号、［2020］川1822民初56号）。2020年2月25日，荥经县人民法院根据执行案件（［2019］川1822执497号）申请执行人税碧波的申请，作出（2020）川182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景德镇陶瓷大学科技开发中心、王奇林、陈学容、四川省峨沫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为（2019）川1822执497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自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一月内，向申请执行人税碧波清偿（2019）川18民终7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2020年3月18日，王奇林不服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822执异1号民事裁定向荥经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联案号：［2020］川1822民初201号）。上述关联案件正在审理之中。二、截止2019年12月18日，即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时，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庄王公司负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总计金额达77.85万元以上，包括：李海越205000元、汤茂秋75000元、黄海波192739元、税碧波305764.62元（294352.05元＋11412.57元）及尚未计算的利息。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荥经县价格认证中心受荥经县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委托，向荥经县人民法院出具了《关于四川省内存放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确认庄王公司名下库房内存放物品的评估总价值（市场价）为13.2万元（其中，砂器生产设备市场价格为6.2万元，成品砂器市场价格为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奇林对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服而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法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荥经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汤茂秋与被执行人庄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是依据申请执行人汤茂秋的申请，并根据本案当时所掌握的被执行人庄王公司的可供执行财产情况和被执行人庄王公司所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77.85万元以上），以及被执行人庄王公司的股东王奇林等人存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而作出追加王奇林等未足额出资的公司股东（被申请人）为案件被执行人的（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本案王奇林对其作为公司股东未足额出资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庄王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是否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对此，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时，执行案件被执行人庄王公司负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义务总计金额达77.85万元以上，这一事实是十分清楚的。虽然当时对被执行人庄王公司所库存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没有委托有关物价评估鉴定部门进行评估或鉴定，而是根据案件具体案情认定被执行人庄王公司的所库存的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荥经县价格认证中心受本院（执行部门）委托，已向荥经县人民法院出具了《关于四川省内存放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确认庄王公司名下库房内存放物品的评估总价值（市场价）为13.2万元，这一评估价值明显远低于被执行人庄王公司所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即使按照王奇林所主张的事实，即：“四川庄王黑砂股份有限公司尚有价值637691元的库存商品”，也不能推翻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时所认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事实。综上，荥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2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王奇林等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责令其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所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王奇林提出“在汤茂秋（申请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庄王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贵院（2019）川1822执异4号裁定就追加王奇林（股东）为案件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诉讼主张，明显与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故对王奇林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奇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王奇林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奇林对其在庄王公司的出资额为认缴40万元，已实际出资16万元，24万元未出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追加王奇林为被执行人对庄王公司案涉债务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首先，王奇林对其作为庄王公司的股东身份不持异议，也明确向法庭陈述作为股东其认缴出资金额为40万元，已实际出资16万元，余24万元未出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可见王奇林对其属于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身份是不持异议的。其次，关于庄王公司的财产是否能清偿生效法律文确定的债务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庄王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二审中，王奇林明确陈述庄王公司没有固定资产，目前除库存产品外没有可供执行财产，提出庄王公司有很多对外的债权没有收回来，但同时也陈述对相关的对外债务不能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虽然王奇林不是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2民初6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主体，但根据申请执行人汤茂秋的申请，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王奇林为被执行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王奇林认为庄王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但不能举证证明，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奇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王奇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剑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