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婕，女，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亚威，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洪晓，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婕因与被上诉人郑亚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郑亚威的诉讼请求；2.核实案情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郑亚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存在长期、多次借贷关系，且宋婕实际收到的款项远远低于出具借款凭证的数额。郑亚威系职业放贷人，通过格式化的借条让宋婕写借款凭证，每次均存在砍头息并支付高额利息。现郑亚威仅仅以双方之间一笔借贷往来起诉，而宋婕多次要求与其就全部借款、还款进行结算，均遭到郑亚威拒绝。郑亚威辩称，宋婕认为本案涉嫌“套路贷”完全没有依据。双方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在本案之前确实有其他借款，都是看在朋友关系上出借的，本次之前的借款都已经还清了。本案借款宋婕并未说明用途，其自行用来偿还所欠高利贷，与郑亚威无关。郑亚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婕归还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共计3980.7元；之后以本金5.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宋婕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亚威与宋婕系多年朋友。2018年10月9日，宋婕因急需用钱还贷向郑亚威借钱周转，并向郑亚威出具打印填空式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亚威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到期不还按借款的千分之一每天收取滞纳金。（注：如果以上借款发生争议或纠纷，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无任何异议。）”，借条上手填金额部分按有手印。同日，郑亚威向宋婕名下尾数为979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万元、5万元及1.9万元，合计11.9万元。其后宋婕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8日以及2018年11月12日归还郑亚威借款本金1万元、5000元、1.5万元、2万元以及1万元，共计6万元。2019年1月11日，郑亚威与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与宋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于2019年1月16日向该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双方均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11.9万元，已还本金6万元，且借条中双方对逾期还款滞纳金进行了约定，郑亚威要求宋婕归还剩余借款本金5.9万元，并要求以24%年利率计算逾期还款滞纳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宋婕认为在本案之前的借款中郑亚威曾向其收取高于36%年利率标准的高额利息，应在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对此不予采纳，前述借款纠纷本案中不作处理，宋婕可就此主张另行起诉。关于郑亚威要求宋婕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借条中已约定“如果以上借款发生争议或纠纷所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由一审庭审查明事实，郑亚威为追讨借款已实际发生律师费5000元，其该项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宋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郑亚威借款本金5.9万元及利息（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利息共计3980.7元；自2019年1月18日起，以5.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宋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亚威律师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0元，由宋婕负担。二审中，宋婕提交（2019）苏01民终3680号民事裁定，拟证明案外人向宋婕主张还款，但涉嫌套路贷已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郑亚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虽然案外人与宋婕的纠纷可能涉嫌“套路贷”，但本案是宋婕主动向郑亚威要求借款的，且并未说明用途，郑亚威基于对宋婕的信任出借了款项，并不知道案外人与宋婕之间的关系。本院认证意见：裁定书可以反映另案事实，但并不能当然认为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本案是否涉嫌犯罪仍应依据本案事实作出认定。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王萍于2018年11月27日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宋婕，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涉嫌“套路贷”犯罪，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经审查，于2019年5月7日维持原裁定。二审中，宋婕陈述，从2017年开始，双方之间有6、7笔借贷，涉及20-30万元，利息标准是日千分之三，且每次都存在砍头息情形；具体金额记不清，对方认为是结清了，但宋婕归还金额远远超过借款金额；因为微信记录无法调取，要等到其他套路贷案件中公安机关到腾讯公司调取了证据才能知道；本案是小贷公司员工在宋婕家堵住宋婕逼她去借款，宋婕就主动找郑亚威，郑亚威转钱给宋婕后当场就被小贷公司员工转走，宋婕也不清楚郑亚威与小贷公司员工是不是一伙的，但郑亚威出借给宋婕的钱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小贷公司处取得。郑亚威陈述，其是房地产经纪，从2017年开始与宋婕之间有3、4笔借贷往来，涉及约10万元；本案借条是从网上下载的格式，在郑亚威公司办公室打印，每次借款都是这样；本案是先写的借条再转款，之所以只交付了11.9万元是因为郑亚威和妻子凑了一下只有13万多元，留了一些家用；宋婕说的借款用途都是家用等，已经结清，其与小贷公司人员之间没有来往。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因涉嫌“套路贷”应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婕提出可能涉嫌“套路贷”的上诉意见，应就案件事实涉嫌犯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就在案证据反映的本案借款事实而言，首先，借款发生的原因是宋婕被案外人催债后，主动找到郑亚威借款，并向郑亚威出具了借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郑亚威与其他债权人之间存在意思联络。2.本案款项往来情况清楚。郑亚威向宋婕实际支付11.9万元，借期10天，逾期还款利率超出年利率24%，但郑亚威本案起诉时就是按实际支付的款项作为借款本金以及按年利率24%作为逾期还款利率提出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也一致确认宋婕还款6万元，并扣除了本金，即欠付借款本金为5.9万元。3.双方都认可之前的借贷往来已经结清。虽然宋婕认为之前的借贷存在还款超出法律保护上限的问题，但一来并无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二来宋婕也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实体处理。故宋婕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宋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宋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