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翠湖路456号。   法定代表人：禹华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明，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新洲路以西、莲花路以南振业景洲大厦裙楼101。   法定代表人：张汉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华，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事实，我方早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维业公司也已确认收到。维业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其主张的款项系《合同解除协议书》第2条已付工程款760.52万元之中的款项，但维业公司已确认其收到了上述全部款项。根据我方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票据、银行单据，结合我方前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了解的情况，可以确认我方已按照法律规定将涉案工程的社会保险统筹相关费用缴纳完毕。根据维业公司出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在2016年2月向社会保险统筹机构提取70万元的事实，说明其在2016年8月3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前对社会保险费的提取规定是明知的，在此基础上双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并确认已付款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社会保险相关费用应当由施工企业即维业公司自行承担。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本办法所称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是指列入建筑工程造价，用于为建筑施工企业从业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费用的统称”，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关于对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新建筹［2014］6号）中“建筑工程社保费是列入建筑安装工程费用中的一项规费，专项用于企业为其从业人中，缴纳社会保险费”、“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必须实行专户管理，专款专用，不能用于‘社会保险费’以外的支出”的规定，维业公司所主张的费用系列入工程造价的一项规费，故应当由维业公司自行承担。2．我方未占用维业公司的任何资金，维业公司主张资金占有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不应当支付。3．我方不当支付违约金，我方不存在违约情形，维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是维业公司违约。根据《合同解除协议书》第4条约定我方付款前提是在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前收到维业公司开具的发票，如维业公司未出具发票我方有权拒绝付款。维业公司开票时间晚于约定的付款时间，我方收到发票后及时付款，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维业公司辩称，根据相关规定，劳保统筹费是建设单位开工前依法向统筹机构缴纳的费用，费率是合同总价的2.86%，其中的70%可由施工企业代为拨回，竣工之后建设单位申请对劳保统筹费进行核算，多退少补。本案中，昌源公司称《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确定的已付工程款中包含了劳保统筹费，但该款项是支付给统筹机构的，我方并未收到。涉案劳保统筹费共计110万元，统筹机构已拨付给我方770,002元，剩余330,001元我方未收到。劳保统筹费的缴纳主体是昌源公司，劳保统筹存储专户的资金也属于昌源公司，我方无法取得。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昌源公司的原因导致解除，解除合同后经确认我方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360万元，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劳保统筹费中的调剂补助费116,688元已列入工程造价中，但剩余的213,313元我方没有实际收到，却被列入已付工程款中，对此我方不予认可。昌源公司将剩余工程发包给其他承建单位，剩余的调剂补助费应由后续承建单位承担。一审判决对违约金及资金占有费的处理均正确。综上，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13,313元；2．判令昌源公司支付213,313元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40,613元；3．判令昌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8，6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维业公司与昌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昌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开发区二期的水利部综合事业局在疆总部基地外立面装饰工程-A座（第一标段）发包于维业公司施工，合同价款38,461,649元。双方在合同中签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维业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4年7月25日，昌源公司按照合同总价38,461,649元的2.86％向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企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站缴纳劳保统筹费1,100,003元。2014年10月22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480,000元。2014年10月29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480,000元。2014年11月21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2,890,000元。2015年1月27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500,000元。2015年2月3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2015年2月11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1,155,195.8元。以上六笔共计6,505,195.8元。2016年8月3日，维业公司与昌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解除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8月3日解除，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终止；第二条约定双方确定最终施工结算价款为1,080万元，施工材料价款133.45万元，索赔部分（包括临建、吊蓝、逾期利润损失、违约金等以上所有赔款）价款为156.55万元，以上三项总价1,370万元，昌源公司已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760.52万元，剩余价款609.48万元；第三条约定昌源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2016年9月5日前向维业公司首次支付剩余价款的50％，其余50％在2016年10月25日前付清；第四条约定昌源公司付款条件须维业公司出具发票后，昌源公司按上述时间付款，如维业公司未出具发票昌源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维业公司应在8月27日前将工作面、工程资料等全部移交给昌源公司，维业公司保证由其施工完毕的工程质量符合规范、设计、质量要求，不得存在影响昌源公司正常施工的情形；第六条约定如昌源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款项，则每天按未支付额度的0.1％支付违约金给维业公司，如维业公司违约或存在影响昌源公司正常施工的情形，昌源公司有权拒绝按此协议约定付款，并由维业公司赔偿由此给昌源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双方在协议中签章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协议书》签订后，2016年8月31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480,000元。2016年9月6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480,000元。2016年9月27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2,087,400元。2016年11月29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450,000元。2016年12月30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2,057,401.2元。2017年7月17日，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440,000元。以上六笔共计5,994,801.2元。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维业公司向昌源公司开具了一份工程款发票，价税合计为2,655,195.8元。2016年9月22日，维业公司向昌源公司开具了两份工程款发票，价税合计分别为1,044,805.2元、9,999,999元。至此，维业公司向昌源公司足额开具了涉案工程造价13,700,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维业公司同意在涉案工程最终（清）结算价款中直接扣除，即最终（清）结算价款为13,600,000元（13,700,000元-100,000元）。并约定该补充协议为双方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双方均在《补充协议书》中签章予以确认。2017年5月31日，双方及审核单位华寅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一份《水利部综合事业局在疆总部基地项目终止结算审核定案表》，载明涉案工程审核定案金额为13,600,000元。双方及审核单位均在该定案表中签章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的昌源公司已付工程款（预付款、进度款）760.52万元中包含昌源公司前期已付工程款6,505,195.8元及劳保统筹费1,100,003元。2016年2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工程社会保险统筹管理总站按照《关于做好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收取和拨付工作的通知（新建筹［2013］16号）》文件的规定，向维业公司拨付劳保统筹费1,002,379元，其中涉案工程的劳保统筹费为770,002元（劳保统筹费1,100,003元×70％）。一审法院认为，维业公司与昌源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维业公司要求昌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13,31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昌源公司已支付的7,605,200元包含昌源公司向劳保统筹机构缴纳的劳保统筹费1,100,003元，但在维业公司办理退还该笔费用的过程中，劳保统筹机构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造价38,461,649元留取了调剂补助费330,001元（1,100,003元-770,002元），但维业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完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经双方协商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维业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13,600,000元，故维业公司应当实际承担已完工程造价对应的调剂补助费116,688元（330,001元×13,600,000元÷38,461,649元），剩余调剂补助费213,313元（330,001元-116,688元）维业公司不应承担，但该笔费用计入了昌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605,200元中，现维业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维业公司要求昌源公司支付213,313元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40,61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昌源公司已付工程款为7,605,200元，但其中的劳保统筹费213,313元劳保统筹机构并未向维业公司拨付，即昌源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工程款7,605,200元，故昌源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的资金占用费；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数额，双方并未对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双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之日即2016年8月3日至维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9月3日，共37个月，计算资金占用费为31,241.47元（213,313元×4.75％÷12个月×37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维业公司要求昌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8,65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解除协议书》对于工程价款付款约定为两部分。关于第一部分，双方约定昌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6,094,800元的50％即3,047,400元，后昌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向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80,000元，于2016年9月6日向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80,000元，于2016年9月27日向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087,400元，其中，维业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昌源公司开具足额发票，按照双方在《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昌源公司付款条件须维业公司出具发票后，昌源公司按上述时间付款，如维业公司未出具发票昌源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故在第一部分付款中，昌源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维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87,400元逾期5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9月27日）。关于第二部分，双方约定昌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前付清剩余50％即3,047,400元，但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扣减了工程款100,000元，从该部分中扣减100,000元为2,947,400元（3,047,400元-100,000元），针对第二部分付款，昌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9日向支付维业公司工程款450,000元，于2016年12月30日向维业公司工程款2,057,401.2元，于2017年7月17日向维业公司工程款440,000元，故在第二部分付款中，昌源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维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50,000元逾期35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29日）；昌源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维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57,401.2元逾期66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30日）；昌源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维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40,000元逾期265日（2016年10月25日-2017年7月17日）。综上，昌源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维业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130％即5.655％分段计算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分段计算第一笔违约金为1,617.02元（2,087,400元×5.655％÷365天×5天），第二笔违约金为2,440.17元（450,000元×5.655％÷365天×35天），第三笔违约金为21,037.91元（2,057,401.2元×5.655％÷365天×66天），第四笔违约金为18,065.01元（440,000元×5.655％÷365天×265天），共计43,160.11元（1,617.02元＋2,440.17元＋21,037.91元＋18,065.01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源公司辩称维业公司未依约提供足额发票故其延期付款符合合同约定的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予以采纳。判决：一、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剩余工程款213,313元；二、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资金占用费31,241.47元；三、昌源公司支付维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3,160.1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维业公司与昌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解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维业公司要求昌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剩余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确认的昌源公司已付工程款7,605,200元中包含劳保统筹费11,000,003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则应当视为维业公司对于将劳保统筹费作为已付工程款计入昌源公司已付款数额的事实予以认可。现劳保统筹机构保留劳保统筹费中的调剂补助费，维业公司主张其仅施工了合同约定的部分工程量，仅应承担相应的调剂补助费，剩余工程量对应的调剂补助费应视为未付工程款，由昌源公司向其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该部分调剂补助费作为劳保统筹费的一部分，已经双方确认计入了昌源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数额，维业公司上诉认为其未收到该笔款项，并主张昌源公司再向其支付该部分费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维业公司按照其实际施工工程量的结算价与合同签订时的合同价之间的比例计算其应当承担的调剂补助费，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维业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就劳保统筹费的承担比例问题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在解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就已付工程款数额已进行了确认，故昌源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向维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资金占用费。因昌源公司无需向维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也不存在昌源公司占用维业公司资金的问题，昌源公司亦无需向维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故对于昌源公司主张不应向维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昌源公司向维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及付款条件，在维业公司足额向昌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后，昌源公司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维业公司的申请调减违约金，并按照年利率4.35%的130%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昌源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认为昌源公司应向维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资金占有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3,160.11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13,313元；二、新疆昌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31,241.47元；   三、驳回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昌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43,160.11元一次性支付给维业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302,583元，给付标的43,160.11元，占诉讼标的的14.26%，一审案件受理费5,838.74元（维业公司已预交），由维业公司负担85.74%即5,006.14元，昌源公司负担14.26%即832.60元；二审上诉标的287,714.58元，成立标的244,554.47元，占上诉标的的85.00%，二审案件受理费5,615.72元（昌源公司已预交），由维业公司负担85.00%即4,773.36元，昌源公司负担15.00%即84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卫杨   审  判  员   焦玉   审  判  员   高茜   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