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梅，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淑梅，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莉，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金运，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奎信，肥城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崇文街道办事处常芦村329省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郝振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奎信，肥城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淑梅、娄金运、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县山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辛淑梅、娄金运、冠县山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辅助器具费与依赖护理费不能同时计算。辛淑梅已安装了假肢，生活能够自理，既然要求了残疾辅助器具费，就不能同时计算依赖护理费。依赖护理费是指伤者或病残者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依赖他人护理而产生的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所需费用。从两项费用的内在含义可以得出均是为了弥补伤者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下法律上规定的对伤者的一种金钱上的补偿，两种费用任选其一均可达到使得伤者能够保持基本生活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伤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既然受害人通过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达到基本的生活自理，那么再要求专人对其进行护理显然是违背法律制定的本意，本案中，辛淑梅因交通事故小腿被截肢，后安装了假肢，因此赔偿义务人要承担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即假肢的费用。由于其安装了假肢，生活自理能力基本得以恢复，因此，不可以同时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与依赖护理费。二、交强险对赔偿项目进行了列举，交强险赔偿总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的项目在交强险条款中进行了罗列，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的项目也进行了罗列，财产损失项下赔偿财产损失。交强险所有赔偿项目中，没有鉴定费和诉讼费的赔偿项目。在商业险中，无论是机动车损失保险还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公司商业险仅对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驾驶人造成受害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如果因为一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无限的连锁反应保险公司就没有赔偿的上限了，对保险公司极不公平，所以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范国，保除公司不负责赔偿。三、一审法院判决人民保险聊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属于没有法律依据，人民保险聊城公司与冠县山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诉讼费用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在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不予承担。 辛淑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保险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娄金运、冠县山利公司辩称，同意辛淑梅的答辩意见。本案判决我方不承担诉讼费用有法律依据，在我方与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保单中，特别约定和重要提示均未记载鉴定费和诉讼费的承担事项，产生鉴定费和诉讼费的主要原因是保险公司没有及时的赔偿所造成的诉讼，辛淑梅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辛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金运、冠县山利公司、人民保险聊城公司立即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2.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待鉴定后确定；3.本案诉讼费由娄金运、冠县山利公司、人民保险聊城公司负担。庭审前，辛淑梅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706870.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4时许，朱秀荣无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泰临路由东向西行至新城办事处“桃艺轩红木家具厂”门口西时，与前方辛淑梅推行的人力三轮车碰撞肇事，致辛淑梅倒地后被顺行娄金运驾驶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碾压肇事，该事故造成辛淑梅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朱秀荣驾车逃逸。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肥公交认字【2019】第4035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秀荣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娄金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辛淑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辛淑梅被送往肥城市中医医院治疗，花费门诊费2865.90元，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入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双下肢脱套毁损伤、心脏病、脑梗塞、肝囊肿等。辛淑梅于2019年6月27日出院，共住院15天，花费住院费74026.70元。出院后因伤情需要，在肥城市支出医药费1543.25元。庭审前，经辛淑梅申请，当事人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对辛淑梅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0月9日，该所作出泰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辛淑梅的伤残程度鉴定为四级伤残；被鉴定人辛淑梅的误工期鉴定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伤后30天贰人护理，其余时间壹人护理；被鉴定人辛淑梅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事故发生后，辛淑梅由其丈夫韩守财及亲属韩守柱护理，辛淑梅与两护理人员在肥城市居住，该村为安临站镇驻地。辛淑梅的残疾赔偿金为553686元（39549元/年×20年×70%），误工费为19503.62元（39549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为13002.41元（39549元/年÷365天×30天×2+39549元/年÷365天×60天）。再查明，肇事车辆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冠县山利运输公司，在人民保险聊城公司投保有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1、关于医疗费。辛淑梅提交的肥城市处方笺、收款单欲证实其在从山东省立医院西院出院后的继续治疗费用。辛淑梅提交的收款单记载的医药费数额与门诊处方笺能相互印证，且处方笺临床诊断双下肢截肢术后，结合辛淑梅的伤情能够证实该支出的合理性与必要性。故对于人民保险聊城公司对单据有异议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100元/天×15天）。3、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庭审前，辛淑梅申请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更换次数及维护费用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泰安市鑫丰假肢鉴定中心对以上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10月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泰鑫假鉴中心[2019]假鉴字第11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辛淑梅因交通事故致双小腿中段截肢，左小腿残长19cm,右小腿残长21cm；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每次配置价格为37000元；双小腿假肢可更换9次；每年双小腿假肢维护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每年硅胶衬套费用为12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此鉴定结论计算辛淑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707000元［假肢费用333000元（37000元×9次）+假肢维护费用74000元（37000元×8%×25年）+硅胶衬套费用300000元（12000元×25年）］。4、关于营养费。根据泰安科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营养期限鉴定结论，结合辛淑梅伤情及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每天30元计算该项费用为2700元（30元/天×90天）。5、关于交通费。根据辛淑梅伤情、住院时间、住院地点结合其家庭住址，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该项费用为500元。6、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辛淑梅受伤严重，双腿截肢，丧失劳动劳动能力，其女未满18周岁，由辛淑梅及丈夫韩守财抚养。韩文玉年满16周岁，故抚养费应当按照2年计算即24798元（24798元/年×2年÷2人）。7、关于鉴定费。辛淑梅因本次交通事故分别支出鉴定费2860元、5000元，人民保险聊城公司辩称鉴定费不予承担，其未明确免责的依据且未提交证据，故其应当对该部分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8、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娄金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未达到给付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关于护理依赖。根据泰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辛淑梅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赔付比例为80%，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的赔偿标准计算20年即632784元（39549元/年×20年×80%）。故对辛淑梅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人民保险聊城公司辩称护理依赖和装假肢不能同时适用，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该部分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辛淑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78435.85元（2865.9元+74026.7元+1543.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营养费：2700元；4、残疾赔偿金553686元；5、误工费19503.62元；6、护理费13002.41元；7、交通费5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707000元；10、护理依赖632784元；11、鉴定费7860元（2860元+5000元）；以上共计2041769.88元。一审法院认为，娄金运驾驶重型半挂货车与辛淑梅碾压肇事，致辛淑梅受伤，娄金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朱秀荣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辛淑梅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因娄金运驾驶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冠县山利公司，其在人民保险聊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人民保险聊城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辛淑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辛淑梅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朱秀荣与辛淑梅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辛淑梅自愿撤回对朱秀荣的起诉，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人民保险聊城公司作为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对交强险外的损失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40530.96元［（2041769.88元-120000元-120000元）×30%］。因辛淑梅所主张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足以赔付，故娄金运、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辛淑梅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辛淑梅各项损失共计540530.96元；三、驳回辛淑梅对娄金运、冠县山利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辛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5元，由辛淑梅负担232元，由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520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责任划分及赔偿项目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护理依赖费用能否同时支持；二、鉴定费和诉讼费是否应由人民保险聊城公司负担。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护理依赖费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的应当由赔偿义务人承担的赔偿项目，人民保险聊城公司主张该两项不能同时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鉴定费属于在诉讼过程中为查清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判决认定人民保险聊城公司承担鉴定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用，应由法院根据责任承担情况依法判决，不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范畴，人民保险聊城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民保险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