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雷，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龙艮，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洪，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东，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兰（系周卫东妻子），女，汉族，1977年1月6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杨雷、冯龙艮因与被上诉人周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雷、冯龙艮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两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也未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任何证据以及三次开庭的传票。一审将两上诉人的地址确认为同一个地方是错误的。滨海县，既不是杨雷的户籍地，更不是冯龙艮的户籍地和实际居住地。二、一审中两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案涉水电配件材料，分别是苏某、臻园34-2406室、一品世家7-2202室、华某国际21-304室、锦绣园11-1703室、城市港湾17-704室和9-1104室等业主的装潢工程中使用的，承包单位是盐城常青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不是两上诉人。邵某、刘某、董某等水电工，并非两上诉人雇佣，他们与两上诉人的雇主均是常青公司。三、一审认定的送货清单金额有误。两上诉人在签收送货清单时，清单上从未注明单价和金额，内容都是送货名称和数量。因为口头约定凭被上诉人进价发票加10%或按当时市场价的70%计价。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送货单上如果注明金额，肯定是被上诉人起诉时后加的，显然是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周卫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是正确的。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在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期间，为了对账需要，曾经到滨海县去找过两个上诉人。两上诉人均居住该房屋内。被上诉人了解到该房屋是杨雷所有，杨雷的妻子是冯某，与冯龙艮系姐弟关系。一审法院向两上诉人的实际居住地送达开庭传票，程序合法。二、两上诉人主体适格。在买卖关系发生过程中，被上诉人的业务均是与两上诉人联系。两上诉人以前也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过配件，金额为7872元，由冯龙艮微信转账7800元。在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常青公司没有盖章，也没有付款。两上诉人认为其是该公司的员工，应提供劳动合同、发放工资证明、社保证明等证据。此外，邵某、刘某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都到庭作证，能够证实他们是受两上诉人所雇佣，两上诉人是老板。三、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货款金额已经确认过。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过程中不仅有购货明细单，还有水电材料汇总单、洁具清单等结账手续，上面明确注明了价格。两上诉人提出凭进价发票加10%或按当时市场价格的70%计价，不是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雷、冯龙艮共同偿还货款68301元，同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卫东系经营水电配件材料的个体工商户，杨雷、冯龙艮共同从事装璜业务且系姐舅关系。杨雷、冯龙艮从2017年5月16日起不定期从周卫东经营的门市部多次赊购水电配件材料。杨雷通过打电话或发微信的方式告知所需水电配件材料的数量、品牌等，然后由周卫东送至其指定的工作场所，由杨雷、冯龙艮或由邵某、刘某、董某等水电工人核对签收。其中自2017年7月23日至9月20日期间，杨雷在周卫东的《小周水电卫浴门市》送货清单上签字共5份，合计8297元，扣除退货637.5元，欠款金额为7659.5元。冯龙艮在周卫东的《小周水电卫浴门市》送货清单上签字共8张，合计24113元。杨雷雇用的水电工邵某，在周卫东的《小周水电卫浴门市》送货清单上签名的共17张，合计21527.3元。杨雷雇用的水电工刘某，在周卫东的《小周水电卫浴门市》送货清单上签名的共4张，合计2130元。水电工董某在周卫东的《小周水电卫浴门市》送货清单上签名的共9张，合计10989.5元。一审法院对上述单据凭证审核认定如下：一、2017年10月21日至8月25日，锦绣苑11-1703室签收金额分别为739元、934元、285元、172元，上述合计2130元，有杨雷雇用的水电工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且与冯龙艮与周卫东结算的《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签名确认的金额2130元相印证，故予以认定。另发生的260元单据有冯龙艮在周卫东的《小周水电卫浴门市》送货清单上签名，故亦予以认定。二、7月28日至8月28日，臻园34-2406室，由杨雷与董某共同签名的金额1426.5元、邵某签名金额195元、董某签名金额2890元、冯龙艮签名金额8745元，上述合计13256.5元。上述单据中有杨雷的签名、杨雷雇用的水电工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另董某虽没有出庭作证，但上述三张单据合计金额4511.5元，与冯龙艮与周卫东结算的《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签名确认的金额4511.6元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另一张臻园34-2406室卫浴洁具8745元，有冯龙艮在周卫东的《小周水电卫浴门市》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故亦予以认定。三、2017年8月13日城市港湾17-704室签收水电配件材料，金额分别为362元、2630.5元、1636.5元，合计4629元。上述三张单据，有杨雷雇用的水电工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予以证明，且有冯龙艮与周卫东结算的《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签名确认的金额相一致，故予以认定。四、2017年9月15日至9月20日，城市港湾9-1104室签收金额分别为2819元、283元、70元，合计3172元。上述三张单据中，除了283元系与董某共同签名外，其余均为杨雷雇用的水电工邵某签收，且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该为杨雷代收水电材料的事实，故予以认定。五、2017年7月19日至7月27日，华某国际21-304室，签收金额314元、1999元，合计2313元。上述两张单据均为冯龙艮所签收，且与其在周卫东的《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上签名确认的金额相一致，故予以认定。六、关于苏某酒店的水电配件材料。（一）2017年7月23日至9月20日，苏某由杨雷签收或与邵某共同签名的分别为5099元、733.5元、1038元，退货637.5元，上述合计6870.5元，扣除退货637.5元，实欠款6233元，予以认定。（二）7月24日至9月30日，苏某由邵某签名，分别为3169元、4059元、671元、86元、3533.6元、260元、261元、494.7元、422元、575元，合计13531.3元。上述10张单据中，除了422元系与董某共同签名外，其余均为杨雷雇用的水电工邵某签收，且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受杨雷委托签收水电材料的事实，故予以认定。（三）7月31日至9月4日，苏某由水电工董某签名，分别为958元、2439元、457.5元、637元、10元、2811元、645元、142元，上述8张单据合计8099.5元。董某没有到庭作证，但证人邵某证明其系董某介绍，是杨雷叫其去做工的，也主要跟杨雷结算，仅在冯龙艮这边付过一次钱。由此可知，董某亦是杨雷或冯龙艮雇用的工人。冯龙艮在周卫东的《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签名确认的原苏某酒店（汉庭对面）金额为27864元（22张）。上述苏某酒店由杨雷签收4张6233元+邵某签收10张13531.3元+董某签收8张8099.5元=27863.8元（共22张单据），两者金额仅相差0.2元，应视为结算时的四舍五入，即签有“董某”字样的8张单据共8099.5元，已包含在冯龙艮审核认可的苏某酒店装璜材料之中，由此可推定董某签收的8张8099.5元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亦予以认定。七、2017年5月16日至6月16日，一品世家7-2202室由冯龙艮签收的水电配件材料，金额分别为460元、8899元（后又退货2590元）、3966.5元、2059.5元，上述4张单据合计12795元，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总货款为2130元+260元+4511.5元+8745元+4629元+3172元+2313元+6233元+13531.3元+8099.5元+12795元=66419.3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杨雷、冯龙艮向周卫东赊购水电配件材料，但两人直至所承接的装璜工程结束后，至今拖延与周卫东结算货款，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该院确认杨雷、冯龙艮差欠周卫东货款66419.3元，周卫东要求杨雷、冯龙艮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杨雷、冯龙艮系姊舅关系，在共同承接和实施装璜施工中向周卫东赊购水电配件材料，亦未说明各自应分担的份额，故应当共同偿还上述欠款。周卫东另举证了2017年11月22日彩虹城8-2603室504.5元、11月23日121元两张单据，因均无人签名，故不予认定；对周卫东还主张2017年10月16日204国道旁杨冬梅签名1257元，因周卫东与冯龙艮结算的《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上，冯龙艮即备注该款由小董负责，周卫东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款由杨雷、冯龙艮结算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周卫东对该欠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杨雷、冯龙艮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向周卫东支付欠款66419.3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8元，其中周卫东负担41.55元，杨雷、冯龙艮共同负担1466.45元。二审中，两上诉人提供了三份证据，分别为：签名为刘某书写的说明、董某签名的兔宝宝健康饰材销售单复印件五份、常青公司盖章的华某国际21号304室报价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装璜工程系常青公司所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中刘某并未明确说明是常青公司欠其款项，且一审中刘某到庭作证两上诉人雇佣其做水电工程，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第二、三份均无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供了分别与两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八页，拟证明两上诉人认可账目。两上诉人质证认为，微信记录7800元与本案无关。微信中没有杨雷的声音，不能证明两上诉人与其他材料签收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经审核认为，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刘某的说明中并未表明常青公司欠其款项，且刘某一审已经到庭作证，应以其一审庭审作证的内容为准。证据二、三均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不能证明案涉相关装璜工程系常青公司所做，也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的是常青公司，故对两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当庭播放，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语音中声音系冯龙艮，并非杨雷。该微信记录能够证明臻园34-2406室系冯龙艮装璜，并向被上诉人购买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冯某与杨雷系夫妻关系，冯某与冯龙艮系姐弟关系。滨海县系杨雷所有的房屋。139××××9123系冯龙艮电话号码，其在二审中陈述该号码在2018年给其小舅子王安君使用，其于2018年6、7月份在广州开水果店，后2019年10月份其从广州回来后，该号码仍由其使用。159××××9666、182××××9755均系杨雷电话号码，杨雷二审陈述该两个电话号码在2017年下半年就不用了，处于保号状态。在周卫东手机上保存的冯龙艮的电话号码是139××××9123，杨雷的电话号码是159××××9666及180××××8099，杨雷表示其是在常青公司上班时用过180××××8099号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向滨海县邮寄送达杨雷、冯龙艮关于本案的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等材料，并备注收件人电话号码159××××9666，因无法联系被退回。后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1月31日至上述地址当面送达，冯某替杨雷、冯龙艮代收了上述应诉材料。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通过向手机号码139××××9123、182××××9755发送短信的方式分别向冯龙艮、杨雷通知于2019年4月10日开庭。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又通过向手机号码139××××9123、159××××9666发送信息的方式分别通知两上诉人于2019年6月21日开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一审缺席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材料的购买人是常青公司还是杨雷、冯龙艮，即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周卫东在一审中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第一次向杨雷的住所地送达相关应诉材料时，被退回。后一审法院当面送达给杨雷的妻子冯某，符合法律规定的向当事人的同住成年家属送达的方式。至于冯龙艮的应诉材料，考虑到冯某与冯龙艮的亲属关系及冯龙艮与杨雷合伙的事实，由冯某代冯龙艮签收了人民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并无不妥。冯某代为收件人，应当及时将相关材料转交给冯龙艮或告知冯龙艮相关情况，冯龙艮主张冯某并未向其转交材料并告知开庭情况，不符合常理。其后两次开庭，一审法院均向两上诉人电话短信通知，两上诉人虽认可相应手机号码系本人所用，但分别提出此时本人未使用该手机号码，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杨雷、冯龙艮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杨雷、冯龙艮提出其是常青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周卫东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均能证明案涉买卖系杨雷、冯龙艮与周卫东之间发生，且冯龙艮本人与周卫东对案涉大部分材料进行过结算并签字予以确认，故杨雷、冯龙艮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三，周卫东在一审中主张的欠款金额有事实依据。从证据形式上看，送货单上有部分在当时就注明了数量与单价，也有部分是事后添加了数量与单价，但在双方往来过程中，冯龙艮曾经与周卫东清算，双方签署了《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该汇总（欠条）中对绝大部分装潢的房屋的材料总金额有明确的约定，冯龙艮已经签字确认，相关的金额与送货单上的金额计算基本一致，故送货单上的金额可以认定。未在《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上涉及的一品世家以及锦绣园34-2406室的装璜材料送货单，系冯龙艮本人签收，亦可予以认定。此外，城市港湾9-1104室的装璜材料虽是邵某签收，但邵某一审到庭作证陈述其系受杨雷雇佣，邵某同时还签收了冯龙艮签字认可的苏某的材料，故城市港湾9-1104室材料也应当认定系杨雷与冯龙艮所用。二审中，杨雷对2017年7月28日送货单上杨雷的签名有异议，但该送货单上另有董某签字，且该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包含在冯龙艮签字认可的《原常青（雷龙）公司水电材料汇总（欠条）》中，故即使没有该张送货单，相应的材料款也已被冯龙艮签字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雷、冯龙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上诉人杨雷、冯龙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