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140239208Y，住所地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龙乘路98号。法定代表人：胡友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朝宽，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连忠，男，1964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刚，上海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金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6725074105，住所地江苏工业园区江苏大道东381号商旅大厦6幢604室。负责人：袁荣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朝宽，江苏金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德，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连忠、原审被告江苏金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贸苏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81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柏连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盐城中院基于丹阳市后巷镇飞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飞达村委会）与金贸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判决飞达村委会支付给金贸公司的违约金不属于工程款，柏连忠曾承诺以审计的工程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不包括违约金，该违约金应当归金贸公司所有；二、柏连忠撤场后的窝工费应当归金贸公司所有；三、金贸公司未占用柏连忠的款项，柏连忠应当承担金贸公司为其垫付款项的利息；四、柏连忠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金贸公司与飞达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应属有效，金贸公司与柏连忠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柏连忠辩称：其与金贸公司系挂靠关系。盐城中院判决的违约金和窝工费是基于柏连忠的实际施工行为产生，金贸公司未进行任何施工和管理行为，施工人员撤场后的留场人员也是柏连忠安排的人员，该费用应当归柏连忠所有。一审法院考虑到金贸公司向柏连忠收取10%的管理费，未支持金贸公司关于垫付款利息的主张，有利于平衡利益。柏连忠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柏连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贸公司和金贸苏州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611141.28元并承担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6日，飞达村委会与金贸公司（原江苏金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村新农村文化活动中心发包给金贸公司建设。2008年10月19日，金贸公司“苏州地区工程处”与柏连忠签订《协议书》和《单项工程责任承诺书》，将上述工程交由柏连忠实际施工，约定：柏连忠必须遵守金贸公司的章程，严格执行金贸公司的各项制度、规定，接受金贸公司的监督检查；柏连忠对承担实施的房屋建筑工程负全面履约责任，凡因自身原因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引发的各种质量、安全等矛盾和经济纠纷乃至损失均由柏连忠承担；金贸公司负责提供柏连忠在生产经营中所需要的相关证书、证件，协助办理施工许可等手续；由柏连忠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施工的债权债务由柏连忠自行负责，金贸公司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柏连忠按工程总造价的10%向金贸公司支付管理费。后柏连忠即进行了施工。2010年1月10日，柏连忠向金贸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丹阳市后巷飞达村文化中心1号、2号、3号楼工程系柏连忠本人承包施工。因甲方不能支付工程款，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此柏连忠承诺：（1）认可公司技术科报审的工程决算（其中工程量9556322.8元、窝工费3262722元、桩机施工费3299100元）共计16118144.8元；（2）因诉讼和执行期间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按实际发生额由柏连忠本人承担，在受偿的工程款中扣减；（3）工程实际总价依据法院指定的中介机构审计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金贸公司后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于2010年1月15日对飞达村委会等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查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0741263.92元（含安全生产监督费、劳动保险费合计136859.53元）、维修方案造价180613.44元、已付工程款7991844元，并认定撤场窝工费21600元、核减水电费45000元、违约金435734.8元、差旅费2000元，遂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10）盐民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飞达村委会给付金贸公司工程款2545406.48元、违约金435734.8元、差旅费2000元，合计2983141.28元。后金贸公司等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该院主持调解达成（2011）苏民终字第0228号民事调解书：飞达村委会给付金贸公司3083141.28元；由金贸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3元、工程造价鉴定费及维修造价鉴定费25664元、质量鉴定费41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0元，合计106089元。上述款项已于2013年7月16日执行完毕。对于上述调解书载明的付款相较于上述判决书载明的给付付款总金额增加了10万元的情况，金贸公司表示该10万元系增加的违约金。金贸公司已经直接支付柏连忠工程款5311844元。2009年8月5日，扬州永辉物资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柏连忠所欠钢材款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起诉金贸公司。后扬州永辉物资有限公司与金贸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金贸公司代柏连忠垫付钢材款、诉讼费用等费用共计2671246元。2010年2月3日，戴克军（镇江市润州同欣钢管出租站业主）就涉案工程柏连忠所欠租赁费向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起诉金贸公司。后戴克军与金贸公司达成调解协议，金贸公司代柏连忠支付钢管租金、赔偿金等83万元（含诉讼费用10790元）。2010年10月18日，南京安塔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塔柏连忠所欠吊租赁费向一审法院起诉金贸公司。后经一审法院判决，金贸公司代柏连忠支付机械租赁费14850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907元，合计151410元。一审法院认为：柏连忠以金贸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实际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金贸公司基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得的相关利益依法应予返还，故柏连忠要求金贸公司给付相关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柏连忠虽与金贸公司“苏州地区工程处”签订了相关协议书和责任书，但金贸苏州分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建设，因工程施工发生的纠纷均系金贸公司予以处理，工程价款也由金贸公司收取，故柏连忠要求金贸苏州分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贸公司因涉案建设工程实际获得的工程价款为11072985.28元（工程造价10741263.92元+撤场后窝工费21600元+违约金535734.8元-水电费45000元-维修方案造价180613.44元）。由于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中含安全生产监督费、劳动保险费合计136859.53元，而该费用已由金贸公司支付；金贸公司为处理涉案工程款纠纷垫付诉讼费用合计106089元，柏连忠承诺相关费用由其承担；金贸公司已经支付柏连忠工程款5311844元，代柏连忠垫付钢材款2671264元（含诉讼费）、钢管租赁费83万元（含诉讼费）、机械租赁费151410元（含诉讼费），故上述费用应予扣除。关于管理费，柏连忠在主张工程款时已经自行扣除，金贸公司也同意扣除。由于柏连忠未对该费用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至于金贸公司主张应当扣减其垫付相关材料费、租赁费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贸公司虽然因代垫相关费用产生了利息损失，但是金贸公司在取得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后也长期占用了应属柏连忠的款项，故金贸公司的该项抗辩，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金贸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金贸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已于2013年11月进行了结算，故不能证明柏连忠在该时间点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不应起算。金贸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金贸公司还应给付柏连忠791392.36元（11072985.28元-136859.53元-106089元-5311844元-2671264元-83万元-151410元-1074126.39元）。至于柏连忠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自柏连忠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金贸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柏连忠工程款791392.36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柏连忠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柏连忠以金贸公司的名义与飞达村委会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并完成该合同的履行，柏连忠有权主张相应的款项。因涉案工程款及其他款项已经诉讼由飞达村委会支付给金贸公司，柏连忠有权要求金贸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现双方对违约金、撤场后的窝工费、垫付款利息等产生争议。关于违约金，金贸公司诉飞达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经调解确定飞达村委会需支付金贸公司违约金535734.8元。柏连忠主张“该违约金应当归其所有”。金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0年1月10日，柏连忠曾承诺其与金贸公司以工程审计价款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应当仅指工程款，不包括违约金”。上述违约金的产生系基于柏连忠和飞达村委会的对施工合同的履行。从柏连忠与金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柏连忠的“承包”行为具有“自负盈亏”的特征。该违约金的产生与金贸公司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应当归柏连忠所有，并无不当。关于撤场后的窝工费，从金贸公司诉飞达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飞达村委会同意施工人员撤场后，施工方尚有人员留场管理，故产生窝工费21600元。金贸公司和柏连忠对该窝工费的客观存在均予以认可。但金贸公司主张“上述人员系由金贸公司安排，故该21600元应当归其所有”，柏连忠则主张“上述人员系由柏连忠安排，故该21600元应当归其所有”。涉案工程由柏连忠实际施工，金贸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安排人员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该21600元归柏连忠所有，并无不当。关于垫资款利息，所谓的垫资款，系因案外人主张涉案工程材料款、设备租金等诉至法院，后经法院审理确定由金贸公司（代柏连忠）支付。该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数额部分确实存在超过金贸公司与柏连忠约定的付款节点和金额的情况。但，上述案件的产生是因为金贸公司将其资质借由柏连忠使用导致，金贸公司有一定的过错。加之金贸公司与柏连忠之间的《协议书》约定了10%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对金贸公司要求扣减“垫资款”利息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关于诉讼时效，从双方的律师函件可以看出，直到2018年9月，双方仍在对涉案纠纷的处理进行沟通。柏连忠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金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4元，由江苏金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