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中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竹箦镇前马工业集中区66号。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斌，男，1971年6月3日生，汉族，浙江省泰顺县人，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凯伦，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中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伟斌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7月0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中陈述其工作内容是负责后勤工作，比如帮领导开车（包松阳和张树强）、接待客户（政府领导、江阴松桥的江志伟）。包松阳系耀博公司人员，张树强系张伟父亲但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接待客户被上诉人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在原审中上诉人也陈述了所谓政府领导接待和江阴的江志伟，这些事情都是处理的耀博破产和拉合作，并非为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就是一直跟随包松阳身边工作（工作内容类似秘书），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耀博公司本来的租赁协议就是在耀博没有如实告知其公司具体债务的情况下签订的，最后导致上诉人将生产线投入后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无奈双方终止了这样的租赁关系。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不仅代付过包松阳和胡伟斌的工资，之前耀博拖欠原来员工的工资、拖欠电力公司的电费，上诉人都代付过，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完全不存在矛盾之处。一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充分依据。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胡伟斌答辩称，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有关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的劳动关系可参考凭证有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等。根据工资流水单，双方有多次报销费用的转账记录，再结合答辩人在庭审中提交与中安公司财务人员在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答辩人在中安公司有固定办公场所，一直在为中安公司工作。以上行为和事实完全符合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发放报酬的劳动关系的特征，答辩人与上诉人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一直声称，答辩人系案外人江苏耀博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支付的工资是代耀博公司发放，但在一审中，一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相关材料可显示，答辩人工资发放和费用报销均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张伟签字审批，因此上诉人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安公司支付其十个月工资50000元，并由中安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江苏合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与江苏耀博机械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耀博公司）签订了资产租赁协议，由甲方将位于溧阳市别桥镇北山工业园福山路3号的所有厂房及其附属设施、土地、机械设备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需全部有形资产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由包松阳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资产租赁协议附件中记载的资产包括车间厂房、办公楼、配电房、小轧钢线1条、磅房、食堂等。后江苏合伟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变更名称为溧阳中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中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分别向胡伟斌支付工资5000元，合计15000元。另胡伟斌于2018年12月18日预支款（工资）5000元。因胡伟斌认为中安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于2020年4月1日向溧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4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中，胡伟斌提供其与中安公司财务人员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27日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与中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6月21日中安公司财务通知胡伟斌1月工资打卡了；2019年9月25日胡伟斌向中安公司财务索要存货库存，称是客户要的，合适就卖；2019年8月11日胡伟斌要求财务转账给空调修理人员等内容。同时，该微信记录也陈述胡伟斌在中安公司有办公场所。胡伟斌提供其与竹箦镇劳动部门葛姓人员的微信记录，该记录显示胡伟斌与该部门联系，要求中安公司支付工资。葛姓工作人员回复“刚联系了张树强（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说过几天安排，等星期五再联系下看”。中安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不能反映胡伟斌是中安公司的工作人员，胡伟斌是为耀博公司工作的。胡伟斌称其是2018年9月15日经包松阳介绍与张树强认识，受张树强之邀给中安公司帮忙，协商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主要是做后勤工作，帮领导开车、接待客户等，与中安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一直工作到2019年10月15日才离开公司。中安公司称其租赁耀博公司资产时，耀博公司已经不经营了；其支付给胡伟斌的工资是代耀博公司支付，同时又称耀博公司只有包松阳一人，只为包松阳代付过；其承租资产后需要包松阳去沟通，设备进厂也需要包松阳在场；胡伟斌跟在包松阳身边负责开车、报销工作，没有别的工作。胡伟斌称其在2019年5月请假半个月，也是向张伟口头请假的。中安公司称胡伟斌并没有向其请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可见，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点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发放报酬。本案中，中安公司为胡伟斌发放了工资待遇，且根据中安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可知胡伟斌的工资发放及报销费用均需要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中安公司称胡伟斌系跟随包松阳为耀博公司工作，但中安公司又称在其租赁了耀博公司资产后耀博公司已经不再经营，耀博公司只有包松阳一人，其也只代耀博公司发放包松阳的工资。其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中安公司称其向胡伟斌支付工资系代耀博公司发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结合胡伟斌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动关系。中安公司称其与耀博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胡伟斌即跟随包松阳身边，结合胡伟斌提供的其与中安公司财务人员聊天记录的期间范围，法院对胡伟斌所称的其于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在中安公司工作予以认定。胡伟斌为中安公司提供了劳动，中安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资。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确定胡伟斌每月公司为5000元。中安公司已向胡伟斌支付四个月工资合计20000元（含胡伟斌2018年12月预支工资5000元），同时，胡伟斌称其在2019年5月请假半个月，因胡伟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请假期间工资双方是如何约定的，故对请假期间的工资予以扣除。综上，中安公司尚应当支付胡伟斌劳动报酬425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溧阳中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伟斌劳动报酬42500元。二、驳回胡伟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未预交），由溧阳中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安公司与胡伟斌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安公司向胡伟斌发放的三笔5000元，合计15000元的工资，以及胡伟斌的工资流水单，双方有多次报销费用的转账记录，再结合胡伟斌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与中安公司财务人员在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胡伟斌在中安公司有固定办公场所，一直在为中安公司工作。以上行为和事实完全符合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受用人单位管理，用人单位发放报酬的劳动关系的特征，中安公司与胡伟斌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中安公司上诉称，中安公司系案外人江苏耀博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支付的工资是代耀博公司发放，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上诉人中安公司自己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材料可显示，胡伟斌的工资发放和费用报销均由上诉人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张伟签字审批，因此，上诉人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溧阳中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溧阳中安重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迪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