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军，男，1951年12月24日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12号华宇.蓉国府大厦16楼。 负责人：李婕，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要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廷军因与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要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廷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举证责任错误分配，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投保时录音、录像、笔录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提示是明确说明的前置性义务，被上诉人未尽提示义务在先，没有提示，明确说明就没有对象。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投保人已作合理提示义务缺乏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坚持主张已尽到上述义务，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无需对其主张不存在的事实举证证明；2.一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投保单盖章仅是保险合同生效的程序性事项，盖章不代表确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该保单对于年龄限制和交通事故免责条款没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系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而非双方“特别约定”的事项；3.一审认定年龄和交通事故免责条款有效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承保时已知工程为高速公路施工，易发生交通事故，将交通事故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以外属于《保险费》第十九条规定的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的无效条款。被上诉人不仅限制被保险人年龄范围，甚至在自身格式条款范围外进一步缩小了年龄范围，上诉人应属于被上诉人承保的被保险人范围，将年龄限制在60周岁以下属于擅自变更保险合同条款，完全性地排除上诉人权利，也应当无效；4.案涉免责条款不生效。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辩称，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公司签发的《保险单》中均记载有内容完全相同的“特别约定”条款，其中涉及本案具体案情的“特别约定”条款第4条约定“承保年龄范围为16-60周岁”、第10条规定“交通事故导致的人员伤残，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事故为上诉人于64周岁零9个月时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伤残，超出保险承保年龄范围，且交通事故属于上述“特别约定”的除外责任范围。上述“特别约定”条款并非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系投保人和保险人就涉案保险项目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合意的条款，投保人必定熟知“特别约定”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效果等。在此基础之上，被上诉人另外也就保险合同的各项内容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特别约定等内容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因发生交通事故致残作出的拒赔决定，符合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 李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残疾保险金120000.00元、医疗费60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投保单位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被告投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投保单中约定投保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60万元，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6万元。在该投保单的特别约定项目中的第4条：经保险双方共同协商，本保单被保险人年龄仅限16至60周岁，其余年龄段不在本保单保障范围内；第10条：经双方友好协商，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人员死亡、伤残及住院医疗、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目内盖公章确认投保单效力，投保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在被告出具正式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对特别约定进行了再次确认。在被告向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应为年龄在16周岁至65周岁、从事建筑施工或者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自然人。第五条第（二）约定：意外伤残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造成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项目，保险人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如治疗仍未结束的，按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第180日时的身体情况进行伤残鉴定，并据此给付伤残保险金。2016年9月28日17时20分许，原告在高速公路上作业时，被一辆小轿车撞伤致残，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因此住院159天，用去医疗费95556.62元，经司法鉴定原告的伤情被评为两个十级伤残。经诉讼原告的总损失为186441.32元，品跌车方垫付的费用后原告获得赔偿82891.78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进行理赔，2019年11月22日被告作出《拒赔通知书》，拒赔的理由为1.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0周岁，不符合本保单的承保范围；2.交通事故也不是保单约定的承保风险。原告不服被告的拒赔决定，因此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赔付义务。为了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庭审中申请证人李某及林某1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在庭审中自称曾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险的员工，为被告财险代卖保险，在销售该保险时没有提示免责说明，但没有提供曾在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险供职的证明。证人林某1系该工程的分包人，系借用的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施工，实际保险购买人为证人林某1。 一审法院认为，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的受益人为从事建筑施工或管理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自然人。在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盖公章确认的书面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本保单被保险人年龄仅限16至60周岁，且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除外。在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如果格式条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无效。但在庭审中被告对证人的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李某不能证明曾为被告财险部的员工，没有资格向其他人推销财产保险。第二位证人林某1自称是工程的分包人，不是投保人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投保人是否已经知晓了被告应当尽的提示义务。在双方认可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投保单》共计两页，第一页为手填栏目，在投保单位名称处，投保人加盖了公司印章，第二页投保人声明栏内投保人也加盖了公司印章，可以确认被告对投保人已经做了合理的提示义务，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对投保人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没有尽到提示义务，故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廷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李廷军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申请证人林某2、曾某出庭作证。第一组证据：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证人曾某缴纳的社保记录，曾某是隆昌支公司的负责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为曾某发放工资记录，证明2016年前后曾某是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员工。第二组证据：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为李某（一审证人）缴纳的社保记录，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为李某发放工资记录，证明2016年前后李某是富德生命人寿隆昌支公司员工。第三组证据：银行流水，证明保险费系投保人的代理人林某1交给保险代理人李某，李某交给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第四组证据：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员工李忠惠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林某1将保险费交给李某，李忠惠先行垫付交给被上诉人，2016年4月2日李某归还给李忠慧。第五组证据：情况说明暨授权委托一份和凉亭建筑劳务公司负责人郭宗军和本案证人的身份复印件，证明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证明保险代理人是李某，投保人的代理人是林某1。第六组证据：维修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由凉亭建筑劳务公司完成。具体项目责任人负责人及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的代理人均为林某1。 证人林某2、曾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投保人的代理人是林某1，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是李某不是潘涛，潘涛只是挂名经办人，未履行任何职责，证人证言与书证形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三性不认可，本案被上诉人是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而证据涉及的是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主体不一致，不能证明曾某、李某与本案有关联；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四川农信银行的转账交易金额与保费有差异。该证据只证明投保人按规定缴纳了保费；第四组证据三性不认可；第五组证据三性不认可，其说的与事实不符，投保人向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提交投保单后，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向其出具保险单并转交保险合同，一审中李廷军提交了保险单证明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向投保人提交了保险单和条款；第六组证据证明李廷军并非投保人员工而是四川交投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李廷军不是本保单的被保险人而且在一审出庭的证人林某1也证实并非是投保人员工，并自称与李廷军是同事，上诉人不是本保单投保人的员工，不是被保险人。证人林某2、曾某不是案涉保单具体经办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采纳。 本院质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证明曾某、李某系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员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三、四组证据证明的保险费缴纳过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五、六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林某2、曾某的证言与投保单不一致，证明效力低，不能达到李廷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就案涉保险条款是否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及《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约定了案涉的关于“年龄仅限16至60周岁”及免除交通事故保险责任的相关条款，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将案涉保险条款作为特别约定内容独立于格式条款列明于保险单及投保单中，应视为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规定履行了提示义务，李廷军上诉认为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尽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出具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的各项内容特别是有关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相关权利义务等均已了解和认可。…对上述内容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由投保单位隆昌县凉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规定，在无证据证明富德财保四川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已就案涉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综上所述，李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3900元，由李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裘南晶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 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