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锡东创融大厦C座313-314。法定代表人：陈怡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贞珍，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义，男，1964年9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悦仿，女，1962年4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霞(受李书义、刘悦仿共同委托)，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易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泓公司）因与上诉人李书义、刘悦仿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书义、刘悦仿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4961元系其员工垫付，后其公司受让了员工债权，予以扣除并无不妥，不构成违约。李书义、刘悦仿上诉并答辩辩称，易泓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赔偿款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支付全额违约金，因为协议赔偿的金额低于其应得的法定赔偿款，故约定了较高的违约金，在易泓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理应全部支持。此外，律师费等也应该全额支持。李书义、刘悦仿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易泓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支付4961元。2、判令易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3万元。3、判令易泓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书义、刘悦仿系李见的父母，2019年5月22日，李见与易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三年，工作地点在常州。2019年6月6日，李见在工作时砸伤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6月22日死亡。2019年6月25日，易泓公司作为甲方和李书义、刘悦仿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2、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赔偿款115万元，该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处理丧葬事务家属的食宿交通及误工费用、医疗费等。甲方向乙方支付完赔偿款后，甲方、乙方之间所有权利义务全部清结...3、甲方赔偿款的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需积极配合协助甲方收取以下资料：1、李见门诊资料：病历、疾病诊断书、医疗发票、费用清单，2、检查报告，3、住院资料：入院记录、出院小结、手术记录、家庭成员户口簿复印件后次日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105万元。乙方已经尽到积极协助义务，非因乙方原因导致的甲方不能正常收取以上资料的，乙方可以免除责任。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李见医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以上原件待甲方核对后，可以退还的甲方必须予以退还）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尾款10万元。4...。5、甲乙双方自愿遵照本协议履行，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义务，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赔偿款总金额的20%，如引发诉讼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上述协议内容经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字盖章确认。二、上述协议签订后，易泓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汇款105万元至赔偿款指定收款账户。2019年7月19日，易泓公司确认收到医学死亡证明原件、户籍注销证明原件、火化证明复印件。2019年8月5日，易泓公司汇款98039元至赔偿款指定收款账户。三、2019年8月23日，李书义、刘悦仿与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23000元，该款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或调解书之日起当日支付完毕，合同签订当日先支付3000元。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开具代理费发票3000元。四、根据易泓公司员工朱文学与李见姐夫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日，李见姐夫说“你需要的资料已全部提交给你了，也经过你的确认，说本周三给打款，目前还没收到。剩余赔偿金103000元什么时候给打过来？”朱文学说“好，下午我来督办”。2019年8月2日，朱文学说“小崔，再和你确认一遍，我们先前驻厂小周个人垫付的你们家属在金坛半个多月的住宿费2780元，李见治疗期间个人护理用品费601元，净身寿衣费1580元，合计4961元，这个费用是包含在115万元整体赔偿方案之内的费用，所以在余款103000元（含李见工资3000元）中需要扣除这4961元”“以上费用形成有相应发票或收据可以证明，而且都是你方知情的，如果没有争议，余款98039元会按约定打到你老丈人卡上”“小崔，请尽快确认...”；李见姐夫说“我寄给你们的原件你什么时候还给我，是邮寄给我，还是拿到律师那”；朱文学说“上面的费用你赶紧确认，财务部在催我了...”；李见姐夫说“我是问你要，当时也是你答应给我的，请给我确定时间回复”；当日之后的聊天记录，朱文学一直催促李见姐夫确认扣款事宜，李见姐夫一直问朱文学确定什么时候给原件。五、易泓公司为证明扣除的4961元特申请垫付人周勤松到庭，周勤松确认4961元是其个人为处理李见受伤死亡事宜垫付的费用，其是在7月份才告知易泓公司这笔费用，8月份也问李见姐夫要过这笔费用，但没有回应，后来易泓公司于10月份报销了该笔费用。李书义、刘悦仿对上述款项构成持有异议，且认为即使属实，也应由垫付人向其主张，与本案无关，易泓公司不能擅自扣除，协议中约定的115万元应由易泓公司按约足额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李书义、刘悦仿与易泓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循。根据本案所涉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已明确易泓公司需一次性支付李书义、刘悦仿赔偿款115万元，且对支付的期限、条件、违约责任等作出具体约定。现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存在以下争议：一、易泓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如存在，违约金、律师费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一，法院认为易泓公司在付款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协议书内容，易泓公司在收到李见医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原件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尾款10万元。2019年7月19日，易泓公司确认收到李见医学死亡证明原件、户籍注销证明原件、火化证明复印件。虽然火化证明系复印件，但根据双方经办人的聊天记录显示易泓公司在2019年8月1日已确认过付款条件成就，易泓公司在2019年8月5日支付赔偿款并不符合协议约定；其次，易泓公司迟延付款是要求扣除公司员工前期垫付款4961元，因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已明确具体的赔偿金额及付款方式，故可以看出前期双方已知晓并发生的费用并不在双方协商的赔偿金额中，至于本案所涉争议的款项4961元，即便属实且双方协商时并不知晓，易泓公司也不能未经李书义、刘悦仿确认就自行扣除，故易泓公司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存在违约行为；最后，易泓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债权转让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之前并无证据表明债权人周勤松已就债权转让的具体事由明确告知债务人李书义、刘悦仿，而该债权债务的产生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基础关系，现李书义、刘悦仿已明确表示即便存在上述款项，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不予理涉。关于争议二，本案系李见工亡事故引发的赔偿纠纷，无论是李书义、刘悦仿，还是易泓公司，都不希望李见发生事故，但悲剧已然发生，对于事故后续处理双方也已达成一致意见，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易泓公司员工垫付款的出现出乎双方预料，易泓公司迟延付款虽然事出有因，但也不能未经对方认可就自行变更协议约定的内容，李书义、刘悦仿要求易泓公司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身无可厚非，但也不必过于苛刻，从而产生不必要的法律成本。虽然根据本案所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约金为赔偿款总金额的20%，但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故实际损失是确定违约金的基础，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违约程度等因素后，因本案所涉协议已近履行完毕，且易泓公司并非恶意违约，而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目前看来仅为利息损失，李书义、刘悦仿仍主张按全部赔偿款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故采纳易泓公司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意见，酌情调整违约金为1000元。关于律师费，因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结合本案胜诉标的及实际支付情况，酌定易泓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书义、刘悦仿支付赔偿款4961元、违约金1000元、律师费3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书义、刘悦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元，减半收取837元，保全费1845元，合计2682元，由李书义、刘悦仿负担2579元，由被告易泓公司负担103元（李书义、刘悦仿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费用103元由易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二审中，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李书义、刘悦仿提出上诉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庭审中亦陈述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对于李书义、刘悦仿的上诉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不再另行出具裁定书。本案主要审理易泓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易泓公司与李书义、刘悦仿达成的工亡赔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和付款金额履行该协议。对于该公司职工支付的4961元是否包含在协议约定的115万元赔偿款中，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易泓公司职工垫付款不包含在协议约定的赔偿款中并无不当。鉴于易泓公司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协议赔偿款，由于争议而未履行的金额较小，违约行为轻微，一审法院酌定其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并承担3000元律师费用具有合理性。故对于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易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