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后河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竹山路68号江宁万达广场西区5幢1303室。负责人：周修欣，深圳市后河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芸瑄，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凤，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上海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后河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后河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凤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夏雷独任，并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后河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芸瑄，被上诉人崔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河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崔凤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由崔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适用法律错误。崔凤提交的证据均为聊天记录，无法证实记录中各方当事人身份，亦无法判断是否为戴珉杰本人做出的承诺。后河南京分公司是一家合法经营并有效存续的正规公司，授权非本职工作的公司员工与任一第三方形成有交易对价的委托合同关系，均需向公司员工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与第三方签订委托合同，并进行财务记账和依法纳税。后河南京分公司从未向戴珉杰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与崔凤达成委托关系，亦就对价进行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应在崔凤属于善意第三人的前提下适用。而按照交易习惯，崔凤应当在与戴珉杰确定委托合同关系前确认戴珉杰是否有权作出意思表示。依据后河南京分公司公开信息登记，戴珉杰并非公司员工，崔凤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确认对方身份，是其自己过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未对崔凤提交的证据进行判断即予以采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后河南京分公司从未在一审中自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也未确认聊天记录真实性和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认定，即确认崔凤提交的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存在枉法裁判情形。三、一审法院未向后河南京分公司送达崔凤逾期提交的证据，也未对案件争议进行判断，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四、一审法院加重了后河南京分公司的举证责任。崔凤主张案涉车辆已租赁给他人并提供汇款记录，并未证明是由于崔凤向后河南京分公司提供受托服务而促成了车辆销售的交易。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应由后河南京分公司承担相应不存在关联性等证明责任，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崔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崔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后河南京分公司支付销售奖励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戴珉杰原系后河南京分公司的员工，其承诺给每台车500至1000元的“介绍费”，并于2019年6月承诺给1万元南京网约车佣金（中介费），并提供了后河南京分公司的账户号码。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案外人戴珉杰原系后河南京分公司员工，其承诺给崔凤每台车500至1000元的“介绍费”，并于2019年6月承诺给崔凤1万元南京网约车佣金（中介费），故就该1万元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后河南京分公司关于戴珉杰已离职且超过职权范围，不能代表后河南京分公司作出承诺的抗辩意见，因系其内部职权范围的限制，且无证据表明崔凤知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不予采纳。案涉车辆虽仍登记在后河南京分公司名下，但该公司系从事网约车服务，崔凤主张案涉车辆已租赁给他人，并提供了案外人王忠兴向后河南京分公司汇款记录，该公司应提供案涉车辆销售或租赁情况的相关证据。同时，戴珉杰系该公司员工，后河南京分公司对戴珉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疑问，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该公司与戴珉杰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深圳市后河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崔凤支付报酬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崔凤负担5元，后河南京分公司负担45元。二审中，后河南京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汽车租赁合同，拟证明崔凤一审中所称销售21辆车，系后河南京分公司以汽车租赁方式租赁给案外人王忠兴，非由崔凤销售；2.还款计划，拟证明王忠兴承租的21辆车，自2019年11月起均存在欠缴租金情况；3.聊天记录，拟证明因王忠兴欠缴租金，2020年已被后河南京分公司收回租赁车辆。崔凤质证意见：其协助销售24台车后，要求后河南京分公司支付部分费用，戴珉杰也提交了请款单据，表明并非全部37台车销售后才统一结账。至于采用何种模式经营，系其自主行为，而且实际上也有盈利。崔凤二审提交南京玖玖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3台车的行驶证，拟证明该公司所购3台车系与戴珉杰对接。后河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明仅能证明南京玖玖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通过崔凤介绍采用融资租赁形式租赁车辆，不能证明崔凤有权向后河南京分公司主张介绍费，其应向南京玖玖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主张。另外，该3辆车也并非经崔凤介绍向南京玖玖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销售，实为后河南京分公司自行以汽车租赁方式出租给案外人陈伟。本院认证意见：根据戴珉杰与崔凤聊天记录，本案二审审查戴珉杰在聊天记录中承诺支付崔凤1万元介绍费效力如何认定，以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故后河南京分公司就该公司实际租赁车辆的履行情况，以及是否解除等，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据此，后河南京分公司与崔凤二审中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结合现有证据，经查明属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后河南京分公司确认，戴珉杰2019年9月之前在后河南京分公司任职，为华东区域车辆管理主管。一审中与崔凤聊天系发生在任职期间。后河南京分公司另称戴珉杰并非销售岗工作人员，其岗位是管理已经出租的车辆，以及续保、交通事故处理等。该公司在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还称，经与戴珉杰联系，案涉聊天记录属实，但内容片面。由于后河南京分公司搬家，部分资料丢失，故无法提供戴珉杰的任职资料。戴珉杰称支付中介费，应在全部车辆销售后，而崔凤仅仅销售几台车。崔凤催款无果后，径行偷盗该公司车辆，行为恶劣。在2019年2月19日崔凤与戴珉杰的聊天中，戴珉杰称：“钱是肯定要挣的，绝对不让你白干。”“兄弟们忙进忙出的，不赚钱我也不能让你们干。”崔凤称：“好的戴总，咱们先报着一个目的，就是把车子弄出去，保证车辆安全”“我们团队的事情都好说啊”。同年3月28日聊天中，崔凤称：“您辛苦下帮我们问问，毕竟项目也落地了，开始实施了，也没有太多纰漏啊，我们团队这个项目3个人搞的，总部要是一分钱不给，兄弟我们就对不住了啊！”戴珉杰称：“15000-20000之间”。同年5月8日聊天中，崔凤称：“戴总，龙哥那里差不多有17台了，老陈搞了3台吧，你再跟老板提提，能不能先给咱们哥俩点钱啊”“我们好一鼓作气把剩下的十几台一次性弄出去”“我有把握的”。戴珉杰称：“兄弟，巧的（得）很，我今天刚和老板说过这事”“老板说车子出完，我们走邮件和总部确认。”同年6月21日的聊天中，崔凤发给戴珉杰银行账号，戴珉杰称：“好的，老板这边会让财务给你打1万”。崔凤称：“备注，佣金”。戴珉杰称：“卡号你对一下”，随后发了一张“请款凭单”，所列账号为崔凤账号，数额1万元，申请人为戴珉杰。同日，崔凤又称：“戴总，报上去了吗，财务”。戴珉杰称：“流转各部门签字了”“别急啊”“我们做事说一不二的”。以上事实，有聊天记录、当事人一、二审笔录、书面意见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戴珉杰承诺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其承诺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证明，崔凤经与戴珉杰联系，为后河南京分公司车辆租赁提供中介服务。经戴珉杰确认，该公司同意向崔凤支付1万元报酬，并多次在聊天记录中称已经办理审批流转手续，且在其后办理审批手续时并未提出该支付行为应该在全部车辆销售完毕后再行支付。故一审判决据此判令后河南京分公司应向崔凤支付1万元有事实根据，应予确认。关于戴珉杰作出承诺的效力问题，在二审中，后河南京分公司认可其曾为该公司华东区域车辆管理主管，且在与崔凤聊天时仍在职。通过聊天记录，对于崔凤所称的相应业绩汇报，戴珉杰未持异议，且在承诺支付1万元时未附加条件，应视为承诺行为有效，且未附加条件。后河南京分公司称其超越职权作出承诺，但不能提交履职时职权范围，且其履职范围也未通过相应形式向崔凤告知，故仍应认定戴珉杰作出承诺的效力。至于所出租车辆具体履行方式、后续履行结果等，因与本案中崔凤主张中介费用无关，故均不在本案中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后河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 雷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 韡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