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大街130号。法定代表人：刘太意，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和斌，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双鸥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和谐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杨耀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海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五堰街办北京北路83A号。法定代表人：杨耀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村，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与上诉人湖北双鸥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鸥公司）、十堰市海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1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环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二、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双鸥公司向三环公司偿还截至2020年1月17日借款本金16048613.44元、利息393443.28元，并从2020年1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利息;三、判令双鸥公司、海洋公司共同向三环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海洋公司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判令海洋公司向三环公司支付以借款本金22561890.2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双鸥公司、海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鸥公司支出的诉讼费和补偿款182856元不是三环公司应付双鸥公司的款项，不应抵销双鸥公司的借款。二、一审判决“三环公司受让案外人对双鸥公司的债权1181800元，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争议，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环公司可另案主张”，该事实认定错误。三环集团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和利息，债权债务清楚，与本案属同一法律关系，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应判决支持。三、一审判决“从2015年10月13日之后的利息，因《产权交易合同》中对《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并免除办理国有土地划拨手续期间的利息”，由此认定海洋公司不承担借款22561890.27元在2015年10月13日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完全错误。双鸥公司辩称，关于182856元款项的问题，在产权交易合同中第十二条第四款有约定，所以抵扣是正确的，应由对方承担。关于100万元的债权转让问题，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说明。海洋公司辩称，1、关于182856元款项的答辩意见与双鸥公司意见一致，18万元我方没有收到。2、关于100万元的债权转让问题，我方意见与双鸥公司意见一致，债权转让通知没有送达。3、产权交易合同中第7条第2款约定，半年时间不应该计算利息。双鸥公司与海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22561890.27元中的896万元未确定，未纳入评估范围。根据《产权交易合同》，最终需要双方对账确认，不能作为借款依据。二、本案借款的付款条件至今仍然未成就，三环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更不应当计算利息，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不符合《产权交易合同》约定。四、《产权交易合同》约定三环公司应当预留双鸥公司代发离退休人员工资8835224.58元，故自2015年10月12日起，即应计算利息至支付之日止。五、三环公司欠武汉双鸥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鸥材料）3918730.07元、应承担过渡期损失841507.01元、合肥案件诉讼费182856元，应当自发生之日起计息。三环公司辩称，一、尽管《产权交易合同》第七条中有“暂定896万元，对账确认”的说法，但一审法院已审理查明并经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该借款本金为9743172.84元。二、关于出让土地权证未办完问题。部分出让土地因是公共道路用地，已被襄阳高新区管委会函告对划拨土地进行收储，不予办理出让手续。除此部分之外的82299.15平方米土地均办理了出让权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7日办结土地出让权证，事实清楚。三、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土地权证已经办结，双鸥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四、关于离退休人员工资计算利息问题，双鸥公司在一审期间没有以答辩或反诉主张该款利息，二审中提出不应予以审理。五、关于3918730.07元、841507.01元两笔款项，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双鸥公司诉讼前没有对该款项进行催收，现请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关于182856元款项，与三环公司无关，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更不应计算利息。三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鸥公司偿还三环公司借款本金23,743,690.27元、利息1,820,572.42元，共计25,564,262.69元，海洋公司对借款本金23,561,890.2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双鸥公司以22,561,890.2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年利息10%的标准向三环公司计付违约金；3、判令海洋公司以23,561,890.2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三环公司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三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双鸥公司、海洋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环公司为国有企业，曾持有双鸥公司100%股权。在三环公司持股份期间，三环公司和双鸥公司曾发生经济交易与借款往来。后因双鸥公司改制，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湖北分所（以下简称利安达事务所）接受委托对双鸥公司截止2014年11月30日的净资产进行审计。2015年3月10日，利安达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在该报告中主要的应收账款单位栏目：三环公司，款项性质为货款，金额为3,918,730.07元；湖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款项性质为货款，金额为2,145,683.32元。主要的预收款单位栏目：双鸥材料，款项的性质为货款，金额为181,806.81元。主要其他应付款单位栏目：三环公司，款项性质为往来款，金额为12,818,717.43元；三环公司，款项性质为往来款，金额为1,680,938.83元；三环工塑借款利息预提，款项性质为往来款，金额为912,787.11元；三环集团公司，款项性质为往来款，金额为1,000,000元。与此同时，同致信德（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对双鸥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并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报告》中载明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三环集团公司，09年以前借款13,818,717.43元；三环公司，1,680,938.83元。预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双鸥材料，货款，181,806.81元。三环公司称针对报告中记载三环集团公司09年以前借款13,818,717.43元系将三环公司借款12,818,717.43元和三环集团公司借款100万元合并记载。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双鸥公司又多次向三环公司累计借款33,459,780.70元。其后，双鸥公司向三环公司还款23,776,407.86元，尚欠9,683,372.84元。另在上述期间，三环公司代双鸥公司向案外人三环集团公司支付借款利息5.98万元。2015年9月30日，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双鸥公司累计向三环公司借款22,561,890.27元。2014年1月-8月利息674,828元；2014年9月利息82,001.99元；2014年10月-2015年9月利息1,063,742.43元，共计利息1,820,572.42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10月31日。借款形式为现金。借款利率为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如双鸥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除按照约定计息，同时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三环公司向双鸥公司追讨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等内容。同日，海洋公司出具《产权受让申请书》。在《产权受让申请书》中载明海洋公司意向受让三环公司持有的双鸥公司100%股权，并向三环公司承诺海洋公司成为受让方后同意偿还标的企业分别向三环公司和三环集团公司共计2,278万元的借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同时按三环公司要求提供不少于4,000万元的有效资产作为合法担保，上述借款及利息在标的企业工业出让土地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偿还给三环公司和三环集团公司等内容。2015年10月12日，三环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标的为三环公司持有双鸥公司100%股权。在三环公司收到标的企业股权转让款后，由三环公司负责办理标的企业国有划拨土地出让手续，并承担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海洋公司应积极配合及协助三环公司办理标的企业土地出让手续。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1月30日之前，标的企业分别向三环公司借款1,282万元、向三环集团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合计1,382万元（已纳入标的企业本次股份转让评估范围）；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1月30日之后，标的企业向三环公司借款896万元（未纳入标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评估范围，实际借款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上述借款共计2,278万元。海洋公司认可并同意偿还上述借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产权交易合同》签订生效日为利息结算日）。作为本合同签署之前提条件，海洋公司应向三环公司提供不少于4,000万元的有效资产作为本合同上述条款标的企业的合法担保，且海洋公司同意在标的企业工业出让土地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本合同上述条款所述标的企业借款偿还给三环公司和三环集团公司有限公司。三环公司同意在办理工业出让权证期间对标的企业在三环公司和三环集团公司的借款不计收利息。本合同经三环公司和海洋公司双方盖章并经双方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签字后生效。在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有三环公司、海洋公司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名。2015年10月15日，海洋公司向三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908.19万元。与此同时，三环公司开始办理双鸥公司国有划拨土地出让变更手续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国有划拨土地出让变更手续过程中因双鸥公司所占用部分土地涉及公共道路以及国家土地储备等原因无法办理国有土地划拨变更登记外，其他国有土地出让变更登记手续于2017年9月7日办理完毕。2017年9月20日，三环公司与双鸥材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双鸥材料将其对双鸥公司、海洋公司货款181,800元及利息等相关权益转让给三环公司。协议签订后由三环公司向双鸥公司、海洋公司追偿，并由双鸥材料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双鸥公司和海洋公司。2017年9月30日，三环集团公司与三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三环集团公司将其对双鸥公司、海洋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等相关权益转让给三环公司。协议签订后由三环公司向双鸥公司、海洋公司追偿，并由三环集团公司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双鸥公司和海洋公司。上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鸥材料、三环集团公司分别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但双鸥公司、海洋公司在诉讼中称未收到上述通知。现三环公司向双鸥公司、海洋公司索要欠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30日，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签订《冲账协议》，协议中约定三环公司应付双鸥公司托管的604名退休人员和7名内退人员共611人的成本费用共计8,769,135.54元；另外在职工安置过程中双鸥公司代付7名员工因孕期、挂职及原内退办手续延迟期间的费用66,089.04元，上述两项合计8,835,224.58元。经双方友好协议，双方同意此款应从双鸥公司给三环公司的借款中抵减。一审再查明：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在诉讼中确认三环公司拖欠双鸥公司过渡期损益费用841,507.01元，货款3,918,730.07元，垫付另案诉讼费用182,856元。双鸥公司主张前述款项以及《审计报告》中确认湖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拖欠的货款2,145,683.32元从2020年1月17日起进行抵充本案借款。但三环公司表示不同意将前述款项进行抵充，如抵充应将《审计报告》中确认双鸥公司拖欠三环公司债务1,680,938.83元从2020年1月17日一并抵充。一审最后查明，2017年9月18日，三环公司向海洋公司邮寄发函催要本案借款。2017年10月10日，三环公司向双鸥公司邮寄函件催要本案所涉借款，快递查询显示函件于2017年10月12日门卫代签。2018年2月5日，三环公司又分别向海洋公司、双鸥公司催要本案所涉借款。一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如下：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法律效力对于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三环公司虽曾对双鸥公司100%持股，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也发生在三环公司持股期间，但在三环公司向海洋公司转让股权过程中，第三方出具的《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以及三环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出借凭证，可证实三环公司向双鸥公司出借了款项。同时，在股权转让前，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了确认。第二，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股权转让方三环公司与股权受让方海洋公司所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对双鸥公司与三环公司的借贷关系进行了确认。第三，在股权转让完成后，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签订了《冲账协议》，双方约定双鸥公司代三环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冲抵借款。综上，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二、借款数额如何认定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三环公司向双鸥公司主张的借款23,743,690.27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借款合同》中确认的借款22,561,890.27元。另一部分为三环公司受让案外人对双鸥公司享有的两笔债权共计1,181,800元。对于《借款合同》中确认的借款22,561,890.27元，由《审计报告》中双鸥公司应向三环公司支付的主要其他应付款12,818,717.43元和双鸥公司向三环借款未还的9,683,372.84元以及三环公司代双鸥公司垫付的利息5.98万元组成。在《审计报告》主要其他应付款单位栏目中确认双鸥公司应付三环公司往来款12,818,717.43元，因其他应付款中可包含借款往来，并且该笔款项在三环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对该笔借款亦有所指，故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借款9,683,372.84元为2014年11月30日之后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之间的借款往来，在三环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该部分借款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但因双方对此借款并未对账，一审法院根据三环公司提供的出借银行流水及双鸥公司出具的借款申请，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三环公司代双鸥公司向案外人三环集团公司支付借款利息5.98万元，该笔款项有银行流水，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将该部分款项纳入借款金额，系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对双方之间债务的清算，符合前述规定，故应将该笔款项计入借款金额。对于三环公司受让案外人对双鸥公司的债权1,181,800元，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存有争议，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环公司可另案主张，三环公司将前述款项纳入本案借款金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借款还款时间如何确定以及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本案借款的还款时间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1日，但在三环公司与海洋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海洋公司同意在双鸥公司出让土地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本案借款和三环集团公司的借款分别向三环公司和三环集团公司清偿。三环公司同意在办理工业出让权证期间对标的企业在三环公司和三环集团公司的借款不计收利息”，通过该条款的文义理解应是双方将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由2015年10月31日变更至在三环公司办理双鸥公司出让土地权证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虽然海洋公司非《借款合同》当事人，但三环公司与海洋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前后海洋公司100%持股的股东，三环公司、海洋公司与双鸥公司之间存在一定法律意义上代表性，双鸥公司对变更还款时间应当知晓同意，故该条款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以双鸥公司在出让土地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为双鸥公司借款的还款时间。对于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理由，各方将借款的还款时间变更为海洋公司同意在双鸥公司出让土地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还款。本案中三环公司在办理双鸥公司国有土地划拨手续过程中由于部分土地因涉及公共道路和国家土地储备等原因不能办理国有土地划拨手续，系三环公司意志以外的原因所造成，属于不可抗力，不可归责于三环公司，并且海洋公司在协助三环公司办理国有土地划拨出让手续的过程中对这一事实也知晓，但海洋公司至今未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而且《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双方进行股权转让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早已履行完毕，故各方约定的还款条件已成就，双鸥公司应于办理国有土地划拨手续之日（2017年9月7日）起三内日内向三环公司还款，即2017年9月10日前还款。对于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理由，各方将借款时间变更为2017年9月10日前还款，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3年。即便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2015年10月31日前还款，由于三环公司2017年10月10日向双鸥公司发送催款函件，并于2017年10月12日签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受理，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双鸥公司主张三环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利息如何计算对于利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借款合同》双方确认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确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前欠付的利息为1,820,572.42元，故对2015年9月份之前双鸥公司欠付的利息以双方确定的金额为准。第二，三环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期间借款所孳生的利息，故对该期间所孳生的利息本案不予审查。第三，从2015年10月13日之后的利息，因《产权交易合同》中对《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并免除办理国有土地划拨手续期间的利息，故双鸥公司应于办理国有土地划拨手续之日（2017年9月7日）起三日内向三环公司还款，即2017年9月10日前还款，结合三环公司的诉请，故利息应从2017年9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五、双鸥公司能否主张抵充债权以及如何抵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双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其代三环公司发离退休人员工资8,835,224.58元，针对该笔款项三环公司与双鸥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冲账协议》，双方同意将该笔垫付款抵充借款。双鸥公司主张此笔款项抵销借款的主张，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笔款项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抵销。但前述垫付款不足以抵销全部借款本息，同时，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垫付款抵销借款本息的先后顺序，本院按照先抵利息再抵本金的顺序进行抵销（详见附表）。双鸥公司主张抵销三环公司拖欠双鸥公司应收款3,918,730.07元、过渡期损益费用841,507.01元、诉讼费用182,8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双鸥公司所主张抵销上述债权均系其对三环公司享有的已到期债权，三环公司对抵销债权的数额并无异议，同时该债权也并非法律或合同的性质不能抵销的债权，故双鸥公司主张前述款项抵销本案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在双鸥公司改制审计过程中除本案债务外双方之间还互负其它债务，故前述款项还应一并抵充双鸥公司拖欠三环公司款项1,680,938.83元后，就剩余款项再行抵销本案债务。再结合三环公司、双鸥公司在诉讼中均表示同意2020年1月17日进行抵销的意见，故双鸥公司主张前述抵销款项于2020年1月17日按照先抵利息再抵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详见附表）。双鸥公司主张抵销湖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拖欠的货款2,145,683.32元，因三环公司与湖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双鸥公司主张将其对湖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在本案中抵销，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海洋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产权交易合同》中三环公司与海洋公司约定在双鸥公司出让土地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三环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前述约定为海洋公司在前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双鸥公司的债务，为债务的加入。现约定偿还借款的条件已成就，海洋公司应在前述约定的债务范围内向三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计息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北双鸥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湖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偿还截止2020年1月17日借款本金16,048,613.44元、利息210,587.28元，并从2020年1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利息；二、十堰市海洋置业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16,048,613.44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10%）的范围内向原告湖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湖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2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621元，由湖北双鸥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十堰市海洋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双鸥公司支出的诉讼费和补偿款182,856元，三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予以认可该笔款项系三环公司拖欠双鸥公司的费用，并同意将该笔款项与《审计报告》中确认的2,145,683.32元货款抵充双鸥公司拖欠三环公司的债务。因此，一审将前述款项一并抵充双鸥公司拖欠三环公司的款项1,680,938.83元后将剩余款项抵销本案债务并无不当，三环公司上诉主张该笔诉讼费、补偿费182,856元与其无关，不应抵销本案借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环公司受让案外人对双鸥公司的债权1,181,800元，该款项包括了双鸥公司向三环集团公司借款的100万元以及双鸥公司、海洋公司应付给双鸥材料的货款181,800元。对于此两笔款项，虽然三环公司分别与三环集团公司、双鸥材料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三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两笔债权转让后其向双鸥公司、海洋公司进行了明确的债权转让通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三环公司主张的该两笔款项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三环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22,561,890.27元借款的利息计算期间的问题。三环公司上诉称，一审不予认定该笔借款从2015年10月13日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的利息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产权交易合同》中第7.2条明确约定，“甲方（三环公司）同意在办理工业出让土地权证期间对标的企业（双鸥公司）在湖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和三环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不收利息。”而三环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开始办理双鸥公司国有划拨土地出让变更手续，直至2017年9月10日，除涉及公共道路及国家土地储备等原因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部分之外，其他国有土地出让变更登记手续均已完成。故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办证期间的利息应予免除，一审对该部分利息不予认定处理正确，三环公司主张该期间利息应予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2,561,890.27元借款中的896万元的认定问题。《产权交易合同》中载明，“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1月30日之后，标的企业向三环公司借款896万元（未纳入标的企业本次股权转让评估范围，实际借款以双方对账金额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借款22,561,890.27元系指《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中确定的截至2014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12818717.43元及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9与30日《借款合同》签订日止的借款本金。对于《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借款本金12818717.43元，双方均无异议；对于2014年12月1日至《借款合同》签订日止的借款本金，根据三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十二“双鸥公司借款统计、记账凭证、借款申请、通知、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可以证实双鸥公司借款33519580.7元，还款23776407.86元，借款本金金额9743172.84元。而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双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且该证据能够与《借款合同》之间相互印证，故一审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认定正确，无需双方再进行对账确认。关于本案借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7.2条的约定，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标的企业工业出让土地权证办理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而截至2017年9月10日，除涉及公共道路及国家土地储备等原因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的部分之外，其他国有土地出让变更登记手续三环公司均已完成。对于因前述原因而不能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的部分土地，襄阳高新区管委会也已经发函告知。故该部分土地不能办理变更登记系不可归咎于三环公司的公共政策原因导致，如若因为该政策原因认定《产权交易合同》付款条件始终未达成，系对合同条款的僵硬适用，亦有违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初衷，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故一审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并从2017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双鸥公司代发的离退休人员工资8835224.58元、三环公司拖欠双鸥公司的过渡期损益费用841,507.01元、货款3,918,730.07元、垫付另案诉讼费用182,856元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一审中双鸥公司并未对前述款项的计息提出反诉的主张，反而双鸥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对前述款项进行抵充。因此，双鸥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对前述款项计息予以抵扣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三环公司与上诉人双鸥公司、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21元，由湖北三环汽车工程塑料有限公司负担84,810.5元，湖北双鸥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与十堰市海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4,8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                  本金              利息                    未清偿利息                    抵充款项                                计算基数              计算期间              天数              年利率              利息              剩余利息                  22,561,890.27              22,561,890.27              2017.9.11—2017.11.29              80              10%              501,375.33              1,820,572.42              8,835,224.58              6,513,276.83                  16,048,613.44              16,048,613.44              2017.11.30—2020.1.17              779              10%              3,472,741.53              1,680,938.83              4,943,093.08              -210,587.28                  16,048,613.44                                                                      210,587.28                                                附表：（金额：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