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长苹，女，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洪英，女，194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博良，男，199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某1，女，200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宾，北京嘉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160号。法定代表人：李京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茜，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以下简称北运河管理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上诉请求：依法解除《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协议》及《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补充协议》，判令北运河管理处赔偿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素回填土12447170元，银杏树1149200元，水井127140元，共计：13723510元。事实和理由：一、合同尚未到期，双方本应继续正常履行合同，但北运河管理处为收回经营权，否认多年正常履行合同等基本事实，合同正常履行已失去客观基础，合同应当解除。鉴于合同未到期，北运河管理处违约并将接收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一方投资的资产，北运河管理处应当予以赔偿。二、北运河管理处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不成立。1.北运河管理处提出的2013年后租金未付不构成解除合同条件。2.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早已清除，清除后涉案租赁合同正常履行，北运河管理处以其实际行为确认合同应继续履行。三、魏某2与北运河管理处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对承租人来说租赁合同的目的就是经营租赁物获取收益，北运河管理处现否认承租人的正常经营行为造成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涉案土地出租给魏某2前本身是用于经营的鱼池，土地用途属于经营用途，魏某2按约定回填鱼池，种树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北运河管理处此前对此并无异议，北运河管理处也同样认可占用魏某2投资资产应当进行赔偿，现北运河管理处主张魏某2实施的经营行为均属违法行为，实际上是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正常履行已经失去客观基础，租赁合同应当解除。北运河管理处属于违约方，且合同解除后将接收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一方正常履行合同期间形成的资产，依法应当赔偿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资产价值。北运河管理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未按协议约定交纳租金，违反土地用途，建设违章建筑，且非法转租，构成根本违约，协议应当予以解除。2.涉诉土地为河道用地，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构成根本违约。3.作为违约方其无权主张赔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国有土地的合理管理和运用，并确保国有土地不流失，在此基础上，可以进行合理经营，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却在涉诉土地上违法种植树木，建设违法建筑，并非法转租，致使土地存在重大消防隐患，严重违反河道相关法律规定，无权主张赔偿。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主张的银杏树、回填土等资产对北运河管理处毫无用处，北运河管理处不同意接收，其可自行处理。4.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实现国有土地的合理管理和运用，并非让魏某2再次经营，其一切经营活动均应合法，并以保护土地为前提，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北运河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北运河管理处与魏某2签订的《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协议》（以下简称承租协议）及《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于2009年12月起解除；2.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立即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北侧温榆河右堤外的北鱼池处（东至现状温榆河右堤，西至定泗路，北至温榆河老河道，南至西泗上村址）腾退并恢复河道原貌（即恢复到魏某2与北运河管理处签订承租协议时附图载明的原始状态）；3.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支付北鱼池的占地使用费，自2012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照每年1万元的标准计算；4.案件受理费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承担。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北运河管理处继续履行承租协议及补充协议；2.如法院判决解除承租协议及补充协议，请求判令北运河管理处赔偿素回填土12447170元、银杏树1149200元，水井127140元，共计137235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泗上闸管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泗上闸管理所于1973年8月30日由北京市京密引水管理处移交至北运河管理处，由北运河管理处管理，为管理处五个基层管理所之一，无独立法人资格，无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双方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北运河管理处称其与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泗上闸管理所属上下级关系，具体现状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泗上闸管理所比较了解，所以由他们先盖章，北运河管理处再盖章确定。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认为承租协议上为三方当事人，不认可是上级单位对下级单位进行审批的行为。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可以证实承租协议签订主体为北运河管理处、魏某2。2.2018年10月22日顺义区后沙峪地区办事处西泗上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人民政府盖章的证明一份，记载“兹证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西北侧温榆河右堤外的北鱼池处（东至现状温榆河右堤，西至定泗路，南至西泗上村址，北至温榆河老河道），在此范围内无西泗上村集体土地”。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3.2002年7月30日承租协议一份内容为：泗上老河湾位于泗上村北，属温榆河故道，1973年温榆河治理时裁弯取直，主河道改到泗上村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规定老河湾属国家所有，由水行政部门管理，所以泗上老河湾一直由北运河管理处泗上管理所管理。1983年底至1984年初，由北运河管理处工程队对老河湾进行整治，疏通河道并利用南侧弯道修挖了三个养鱼塘，由泗上所经营管理，后由于经营不善，逐渐荒废，1999年泗上所职工魏某2对鱼池整治加固，拟承包经营鱼塘。为有利于国有土地的管理及利用，经北运河管理处与魏某2本人协商，签订如下协议：1.管理处同意泗上所职工魏某2长期使用、开发、管理泗上老河湾土地（见附件）且服从管理处及泗上管理所的管理，有关方案（建设管理用房等）报管理处备案。2.鉴于魏某2使用、开发、管理泗上老河湾土地时需投入大量自有资金，故管理处同意土地承租协议签订后五年内不收取土地承租费，但该承租土地应向国家缴纳的相关税费由魏某2负担。五年后每年魏某2向管理处缴纳承租费人民币10000元整。3.如遇河道规划治理需征用时，魏某2应服从国家有关规划，拆迁占地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对于原承租土地之上开发、建设的投资拆迁补偿，按国家拆迁补偿办法和使用者签约符合法律约束条件的协议办理，补偿给土地承租者。4.魏某2应保证老河湾的正常排水需要，并协调好与泗上村及周边住户的关系，合法经营。5.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持两份。6.附件：泗上老河湾平面位置图、鱼塘尺寸示意图。后有北运河管理处、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泗上闸管理所盖章及签字，承租人处有魏某2签字。平面位置图显示，鱼池（四个）占地38280平方米（57.39亩）+5亩=62.39亩。泗上老河湾（温榆河至京承高速路）长1公里、宽8米，计8000平方米（12亩）。高地占地30亩。总计104.39亩。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4.2003年12月23日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泗上老河湾南侧鱼塘由我处职工魏某2承包经营，由于近期泗上村村民不断在此乱倒垃圾回填鱼塘，并且建围墙，搭建违章建筑，为了保证魏某2的承包利益，确保国有土地不丢失，特对北运河管理处、泗上所及魏某2签订的承租协议做如下补充条款。（1）魏某2可以在老河湾南侧鱼塘用建筑垃圾回填（不允许回填生活垃圾），回填后在我处土地范围做围墙拦护，确保现有土地不丢失。但遇国家治理河道时，应服从规划需要，按国家有关规定给予适当补偿。（2）对现有排水河道不得侵占，并保证排水畅通。（3）魏某2如在回填鱼塘处搞经营，应及时通知管理处，并保证符合规划手续，合法经营纳税。（4）本协议作为承租协议之补充协议，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5）本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执两份。后有北运河管理处、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泗上闸管理所盖章及签字，承租人处有魏某2签字。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法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5.2017年10月12日，市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出具《关于加强水务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管控的函》内容为：市水务局，按照市委、市政府的统一部署，自2013年3月28日起，我市开展了严厉打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专项行动。工作目标是在全市做到新生违法建设“零增长”和逐步拆除历史遗留的违法建设。近日，我办对全市拆除违法建设工作进行了首轮突击抽查。其中，实地检查了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林木罩房违法建设的拆除工作。该项目位于西泗上村北侧、定泗路东侧、温榆河西侧，属于你局下属北运河管理处管辖。项目内容为村民抢建的林木罩房，建设面积约230256平方米，占地面积约55705平方米。项目用地土地利用规划为村镇建设用地、现状河流水系、一般农地区、自然保留地，城乡规划用地性质为绿地、生产防护绿地。该处原为旧货市场，顺义区在开展违法建设专项行动过程中已将其拆除；后村民在该处围绕林木抢建了多层罩房，已于今年年初全部拆除，现已恢复原有林地状态。经核，除该项目外，北运河管理处在该村还有部分其他土地，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私搭乱建、屡拆屡建情况……对于违法建设已经拆除的，要加强土地监管，防止违法建设复建，杜绝出现新生违法建设；对于尚存的违法建设，要积极配合属地，做好存量违法建设摸排及拆除工作。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北运河管理处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6.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2017年11月8日出具会议通知一份，内容为部分区涉及水务部门违法建设项目进展情况，其中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违法建设有关情况：一、基本情况，后沙峪镇西泗上村位于顺义、朝阳、昌平三区交界之处，西泗上村村北、村南的温榆河故道为北京市水务局所属北运河管理处的国有河道用地。2002年7月，北运河管理处与其下属单位泗上闸管理所职工魏某2签订土地承租协议，将泗上村北鱼池104.39亩土地交其看护使用。2009年12月，魏某2去世，北运河管理处未终止该协议，村北和村南的鱼池及河道两侧土地均由魏某2妻子宋常萍使用。使用人将鱼池填平后，建设了大量砖混结构房屋用于出租经营旧货。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在（2018）京0113民初3860号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7.北运河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清理违建及消除安全隐患的通知》及签到表、公文签收回执各一张。通知内容为：宋长苹，你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西泗上村温榆河故道旁侧169.39亩土地上建设4000余平方米的违建及由此带来的垃圾和易引起火灾废弃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八条、《北京市河湖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的要求及顺义区城管监察大队调查的处置意见，以及我单位对该处的历次通知要求，请你在今年年底前对上述情况进行排查、清理，并配合属地政府及市、区相关部门和我处做好综合整治工作，做到场干地净，消除隐患。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份证据针对的是南鱼池，不是北鱼池，且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可以认定涉诉土地曾建设违建等问题。8.照片17张，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用以证实承租前涉诉土地实际情况及经魏某2投资整治后的土地情况。北运河管理处不认可照片真实性，认为无法证明照片中土地即为涉诉土地，也无法证明拍摄时间。因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无法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9.2019年3月19日宋长苹与北运河管理处财务人员录音资料及整理文件，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用以证实其曾要求交纳租金，但北运河管理处因自身问题不予收取。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仅可以证实北运河管理处曾在2010年进行过财政改革。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10月18日及2020年1月14日三次对现场情况进行勘察，并制作了勘查笔录、拍摄照片，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申请对魏某2投入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3日，西泗上村老河湾104亩土地回填土及地上物价值为1372.35万元（详见评估明细表），资产评估明细表记载：1.回填土（素回填土）数量208001立方米，评估单价59.84，评估价值12447170元；2.银杏树（15厘米冠幅约3米）442棵，评估单价1100，评估价值486200元；3.银杏树（17厘米冠幅约4米）442棵，评估单价1500，评估价值663000元；4.水井（深度163米），数量3个，评估单价42380元，评估价值127140元（需法官核实）；5.回填土（粘粉填土）201068立方米，未找到市场价格无法评估。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支付鉴定费78700元。北运河管理处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亦不认可鉴定结果。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法院要求鉴定机构针对异议出具回复意见，北京中必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后出具回复一份。后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表示认可鉴定结论，对于未鉴定项目保留诉权。法院对该份评估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经询问，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表示鉴定回填土是按照104亩面积计算的，回填土是2003年至2007年期间陆续回填的，用的都是好土。水井目前现场只找到两个，都是在2007年至2008年左右建的。银杏树的种植时间在2015年左右。对此北运河管理处表示不予认可，认为回填土可能是在2010年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将土地出租后进行的回填，回填目的是出租经营，而不是保障国家土地不流失。不清楚是否有水井及建造时间，法律规定禁止打井。银杏树种植时间在2017年。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魏某2在2009年3月16日曾一次性缴纳三年租金3万元，租金已交至2012年7月29日。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表示曾到北运河管理处交纳租金，但因北运河管理处财政改革无法收取而一直未能交纳。北运河管理处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并未交过租金，其起诉前也并未要求过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交纳租金。另查明，宋长苹系魏某2之妻，王洪英系魏某2之母，魏博良、魏某1系魏某2之子，魏某2之父早于魏某2去世。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直接处理因鉴定产生的挖土打孔机械费用12500元，该费用由北运河管理处先行垫付。北运河管理处曾于2018年9月30日起诉宋长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在该案中于2018年12月10日书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魏某2与北运河管理处签订的承租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2年7月30日解除。该份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于2018年12月10日送达给宋长苹。一审法院认为，承租协议、补充协议系北运河管理处与魏某2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陈述情况及举证、质证，法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与北运河管理处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第二，如双方当事人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承租协议、补充协议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解除；第三，如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情况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一方是否有权获得损失赔偿。首先，魏某2与北运河管理处签订承租协议、补充协议后，于2009年3月16日交纳三年租金至2012年7月29日，后魏某2于2009年12月24日死亡，魏某2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按照原承租协议继续承租涉诉土地。对于魏某2死亡一事，北运河管理处应属明知，在魏某2死亡后，其继承人继续占有使用土地，北运河管理处在收取了涉诉土地2009年12月24日至2012年7月29日租金的情况下并未将租金退还给魏某2的继承人，亦未对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占有使用土地的行为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北运河管理处同意与魏某2的继承人即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继续履行承租协议。承租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长期，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本案中，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称北运河管理处拒收租金导致其自2012年7月29日之后租金未能交纳，但就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存在未按承租协议约定交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且从本案查明的情况可知，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在使用土地期间违反土地用途建设违章建筑且非法转租，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北运河管理处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以北运河管理处第一次起诉时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送达至宋长苹处的时间2018年12月10日作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北运河管理处要求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腾退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涉诉土地系国有河道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种植堤防防护林以外的树木，在堤防和护堤地禁止打井，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临河建筑物、构建物、铺设电缆应符合国家规定的防洪标准和其他有关技术要求，工程建设方案应当依照防洪法的有关规定报经有关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同意，且防护林是依据地形条件、土地利用状况结合总体规划基础上合理进行配置的防护体系，并非简单种树即视为防护林。魏某2及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对北鱼池进行投入，目的在于自行使用土地进行经营、收益，而非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主张的用于保障河道堤岸用地安全和水土不流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自行在涉诉土地上建设违法建筑并将涉诉土地非法转租，致使涉诉土地存在重大消防隐患，严重违反河道用地管理及法律规定，且双方合同解除系因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向守约方主张损失，故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要求赔偿回填土、种树、打井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可自行移走种植的树木。北运河管理处对北鱼池具有管理、监督职责，魏某2亦或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对北鱼池进行各类施工，北运河管理处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疏于管理，对于北鱼池现状的产生存在过错，法院对其要求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北运河管理处自行处理。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双方承租协议约定，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应每年交付租金，北运河管理处自认之前并未向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催要过租金，故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主张租金超过诉讼时效部分不应予以支持的辩解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双方一致认可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已交租金至2012年7月29日，故2015年12月7日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租金，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应予补交，2015年12月7日之前的租金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实际腾退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亦应予以支付，标准参照租金标准计算。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与魏某2签订的《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协议》及《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补充协议》中租期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二、确认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与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解除；三、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西泗上村老河湾一百零四点三九亩土地腾退返还给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四、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支付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期间租金三万零一百零九元五角九分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实际腾退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为每年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驳回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千四百六十六元，由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负担三百六十四元（已交纳），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一千一百零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五万二千零七十一元，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已交纳）。鉴定费七万八千七百元，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已交纳）。鉴定机械费一万二千五百元，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涉案河道规划手续问题，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称没有规划手续，没见过规划手续；北运河管理处称河道改道之后，规划未调整，河道未废弃，也未改变。关于一审中，北运河管理处所提恢复原状的诉请，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称，不同意北运河管理处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有回填的要求，要求魏某2进行回填，不管合同有效无效，都是在北运河管理处要求下实施的行为，不同意恢复原状。对此，法院进一步释明，若判令合同无效，因一审评估作价结果显示回填土等是有价值的，你方是否同意拉回。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称回填土的价值不是土本身的价值，是回填土工程造价评估，有土的价值，运输费，造价费；北运河管理处则称，不同意利用回填土，坚持要求恢复原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禁止在江河、湖泊、水库、运河、渠道内弃置、堆放阻碍行洪的物体和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及高秆作物。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的土地和岸线的利用，应当符合行洪、输水的要求。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禁止在行洪河道内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和高秆作物。在船舶航行可能危及堤岸安全的河段，应当限定航速。限定航速的标志，由交通主管部门与水行政主管部门商定后设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种植高杆农作物、芦苇、杞柳、荻柴和树木（堤防防护林除外）；设置拦河渔具；弃置矿渣、石渣、煤灰、泥土、垃圾等。在堤防和护堤地，禁止建房、放牧、开渠、打井、挖窖、葬坟、晒粮、存放物料、开采地下资源、进行考古发掘以及开展集市贸易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在河道内堆放建筑垃圾、渣土等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影响行洪公共安全。本案中，承租协议明确约定租赁场地位于温榆河故道，规划用途为河道用地，在无证据表明有关部门已变更涉案场地规划用途的情况下，魏敏与北运河管理处签订协议约定魏敏拟承包经营鱼塘，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魏敏以回填建筑垃圾的方式对涉案场地进行开发利用经营，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影响行洪安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无效。因涉案承租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支持北运河管理处要求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腾退返还涉案场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魏某2作为北运河管理处的职员，在明知涉案场地系河道性质的情形下，仍与北运河管理处签订承租协议，以回填建筑垃圾，后续又打井、种树、建设违法建筑等方式加以利用，应负主要责任，而北运河管理处允许和默认魏某2以违法方式利用河道，疏于管理，应负次要责任。关于具体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第一，诉讼中，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虽主张回填土、树木等损失，但魏某2及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对涉案场地进行投入，目的在于自行使用土地进行经营收益，而非其主张的用于保障河道堤岸用地安全和水土不流失；第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北运河管理处已考虑魏某2一方投入大量资金的情形，免收5年租金；第三，涉案100余亩土地的年租金仅为1万元，十几年未予调整，与魏某2及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后续转租获取的租金存在较大差额；第四，北运河管理处并未允许魏某2及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以种植树木，打井等方式进行利用，故该部分损失不予赔偿，另，评估报告对于回填土中的粘粉填土以未找到市场价格为由未予评估，故本案中，对该部分损失不予处理；第五，参照租赁合同最长20年期限以及魏某2及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实际使用年限等因素，酌情判令北运河管理处赔偿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回填土（素回填土）部分损失248943元。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可自行移走种植的树木。因北运河管理处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其自行处理的认定，并无不当。参照双方约定租金数额，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六项；二、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确认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与魏某2签订的《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协议》及《泗上老河湾土地承租补充协议》无效；四、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损失248943元；五、驳回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负担364元（已交纳），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11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2071元，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48037（已交纳），由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负担50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41元，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负担99107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负担50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78700元，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77272（已交纳），由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负担14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机械费12500元，由宋长苹、王洪英、魏博良、魏某1共同负担122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北运河管理处负担22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