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420581MA4911D548，住所地宜都市五眼泉镇袁家榜村三组。法定代表人：贾志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云，女，该公司法务。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春莉，女，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767225A，营业场所宜昌市东山大道356号。负责人：刘中一，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喜，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751036020F，住所地宜都市杨守敬大道10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四建公司）、原审被告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云、辛春莉，被上诉人武汉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绿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绿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武汉四建公司向鑫绿源公司开具抬头为鑫绿源公司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鑫绿源公司方有义务支付工程尾款；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汉四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四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绿源公司，此项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建设单位是绿源公司为由认定武汉四建公司向绿源公司开具发票具有合法性，由此不支持鑫绿源公司要求武汉四建公司开具鑫绿源公司抬头的发票后再支付工程尾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二、武汉四建公司开具抬头为绿源公司的发票违反结算协议相关约定，亦违反税务管理相关规定，鑫绿源公司要求开具自己抬头的发票后再支付尾款并未违反结算协议，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三、鑫绿源公司不应向武汉四建公司支付滞纳金，即使支付，一审法院调整过后的滞纳金仍然过高，且滞纳金计算起点不应为2018年9月13日。1、如此前所述，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鑫绿源公司未违反结算协议约定，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应计算滞纳金。2、结算协议约定的每日2000元的滞纳金的实质为对鑫绿源公司不按照结算协议支付工程款的惩罚，本质上为违约金。如法院判定确系鑫绿源公司违约未支付工程款，则给武汉四建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如最终法院判决确系鑫绿源公司违约，鑫绿源公司也认为应按照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即4.35%/年+4.35%/年×30%=5.655%/年）的标准计算违约金。3、一审法院认定滞纳金计算起点为2018年9月13日，此项判决违反客观事实，极为不公正，2018年9月13日工程并未完成项目竣工验收。故工程正式办理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工作的时间应为2019年10月22日，即使认定武汉四建公司开具的以绿源公司为抬头的发票有效，根据结算协议，滞纳金计算起点也应为2019年10月23日。特别声明：鑫绿源公司请求调整滞纳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起点，并不意味着鑫绿源公司认为应当计算滞纳金。武汉四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滞纳金未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武汉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立即清偿下欠武汉四建公司工程款500800元，并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2000元/天支付武汉四建公司滞纳金至付清时止。2、由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四建公司承建绿源公司茶叶项目工程，武汉四建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2017年11月13日，武汉四建公司、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在宜都市国信资产管理公司的见证下，签署了《结算协议》一份，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总造价、付款办法、违约责任，项目最终审定价为889万元，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242.92万元，下欠武汉四建公司工程款646.08万元，约定由鑫绿源公司自签订本协议3日内支付武汉四建公司2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60万元，余款386.08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9个月支付，其中2018年2月15日支付武汉四建公司工程款200万元；最后一次支付必备前提之一是武汉四建公司开具全额发票；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承若遵照约定兑现，如若违约，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按照2000元/日作为滞纳金支付给武汉四建公司。合同签订后，鑫绿源公司按约定支付了武汉四建公司首期工程款200万元，2017年12月付款90万元，2018年2月付款150万元，2019年1月付款156万元，到目前为止仍有工程款50.08万元未付。武汉四建公司已向绿源公司开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945202元。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四建公司与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1、鑫绿源公司能不能以武汉四建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作为不支付尾款的抗辩？2、绿源公司是否对尾款的支付负责？3、滞纳金是否适当？关于鑫绿源公司能不能以武汉四建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作为不支付尾款的抗辩。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武汉四建公司已为该项目开具了全额发票，只是开票的对象是绿源公司，而不是付款方即鑫绿源公司。武汉四建公司承建的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凉茶车间－1#车间项目的建设单位是绿源公司，武汉四建公司以绿源公司为主体开具发票具有合法性，对鑫绿源公司要求以自己为主体开具发票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绿源公司是否对尾款的支付负责。武汉四建公司与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人均为鑫绿源公司，故绿源公司对下欠50.08万元工程款没有付款义务。关于滞纳金问题。因鑫绿源公司、绿源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只余50.08万元尾款未支付，若仍按2000元/日支付滞纳金明显过高，酌定按《结算协议》中应付款的总额与未付款金额比例确定滞纳金金额，即2000元/日×50.08万元÷646.08万元＝155.03元/天。《结算协议》约定的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017年11月13日）9个月内付清，最后付款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武汉四建公司要求从2018年9月13日开始计算滞纳金，应予以支持。绿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可以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00800元。二、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155.03元/天的标准支付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滞纳金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04元，由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鑫绿源公司是否可以将发票问题作为其不支付尾款的抗辩理由。二、一审认定的滞纳金计算起点和标准是否适当。一、关于鑫绿源公司是否可以将发票问题作为其不支付尾款的抗辩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武汉四建公司系承建绿源公司的案涉茶叶项目工程，因此武汉四建公司以绿源公司为对象开具发票具有合法性，鑫绿源公司不能以发票问题作为其不支付尾款的抗辩理由。二、关于一审认定的滞纳金计算起点和标准是否适当。首先，对于滞纳金的计算起点。由于绿源公司、鑫绿源公司和武汉四建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而各方在该《结算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中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个月内，甲方二（鑫绿源公司）支付给乙方（武汉四建公司）386.08万元……（最后一次支付必备前提：a、乙方开具全额发票。b、乙方完成项目相关所有竣工资料提交、完成竣工验收）”，即鑫绿源公司应在2018年8月13日前向武汉四建公司支付完工程款尾款，但前提是武汉四建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并完成项目相关所有竣工资料提交、完成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此时已满足必备付款前提，各方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6日。其次，对于滞纳金的计算标准。2018年12月25日之后，2019年1月鑫绿源公司向武汉四建公司付款156万元，到目前为止仍有工程款50.08万元未付。各方在《结算协议》第二条第四款中虽然对利息的计算标准有所约定，但该约定标准明显高于延迟付款行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逾期利益等情况，确定了违约方支付滞纳金的标准为155.03元/天，该计算方式足以弥补武汉四建公司的损失，亦兼具一定的惩罚性质，属于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合理调整，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00800元；二、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13日起按155.03元/天的标准支付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滞纳金至付清时止；驳回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155.03元/天的标准向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支付滞纳金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元，合计13212元；由武汉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负担387元，由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825元。由宜昌绿源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宜昌鑫绿源生物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肖小月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