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8刑终12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平，又名王方平，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利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2012年3月27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依法逮捕。于2012年12月4日被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于2013年7月15日被交付执行刑罚，于2016年8月26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杨君，四川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开科，男，生于1948年4月23日，汉族，中师文化，住广元市利州区。系被告人张玉平之亲友。 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平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广利州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张玉平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原审被告人张玉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广刑终字第2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张玉平向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3年12月4日向本院提出建议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通知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其再审建议不符合再审条件，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张玉平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受理后，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刑申218号再审决定书，提审本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川刑再4号刑事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广刑终字第28号刑事裁定及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2）广利州刑初字第343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8）川0802刑初364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玉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玉平、其辩护人杨君、黄开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夏，被害人张某1、陈某夫妇与广元市长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了向大石镇长乐砖厂运送煤炭的协议。后被害人陈某押送运煤车辆时，遭到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青岩村六组村民的阻挡，无法向长乐砖厂交煤。后被害人张某1、陈某一同找到被告人张玉平寻问协调当地关系的事宜，被告人张玉平同意由其负责协调当地关系保证张某1继续向砖厂运煤，由张某1按其所供煤的吨位每吨人民币3元的方式向其支付费用。2011年初，被告人张玉平向张某1提出别人找自己向砖厂交煤愿意出8元的费用，张某1为了继续向砖厂顺利供煤，同意按每吨5元向被告人张玉平支付费用。至2011年底，被害人张某1、陈某夫妇共向张玉平提取费用约人民币51000余元。被告人张玉平收取的费用部分用于请当地村民吃饭，部分用于其本人消费和家庭开支。2012年初，被告人张玉平向张某1提出按每吨煤提取费用涨至8元的要求遭到拒绝后，与其家人便采取堵路以及用摩托车占用长乐砖厂磅秤的方式阻挡被害人张某1供煤，被害人张某1及长乐砖厂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另在本案侦查期间，公安机关扣押了王某2通过被告人张玉平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在被害人陈某所经营的车行处购买的价格为人民币5300元一辆摩托车；扣押王某2现金人民币2000元已发还刘某1（长乐砖厂职工）；王某1归还了在张某1处的借款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广元市长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害人张某1向公安机关所写检举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侦查程序合法。 2.被告人户籍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张玉平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对在王某2处提取现金人民币2000元进行了扣押，后发还于刘某1。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对王某2摩托车1辆进行扣押的情况。 5.扣押摩托车相关手续。证实扣押摩托车的价格。 6.收条。证实2012年3月29日陈某、张某1收到王某1现金人民币30000元的事实。 7.会议记录。证实广元市利州区大石镇青岩村委会召开会议解决村上相关事宜，包括2012年3月10日在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大石派出所的主持下，与广元市长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解决该公司砖厂用地产生的相关问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当庭证实张某1想给砖厂送煤，到家里来找张玉平让其给砖厂说的这个事情，至于张某1是否给张玉平拿过钱其不知道，但张玉平跑了很多路，请他们吃了很多饭，张某1才向砖厂交了那么多的煤。在张某1供煤期间，其找张玉平向张某1借了人民币30000元，案发后还给了张某1。其听说被告人张玉平堵过张某1的车，因自己在外边跑车，没有在现场，不清楚怎么堵的。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该证人在本案侦查阶段是系犯罪嫌疑人。其当庭陈述自己所有的笔录均系在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南河派出所形成的，没有在看守所接受讯问。讯问参与人员有吕亚东、毛某、欧某。其在公安机关供述张玉平每吨向张某1抽取了5元钱的报酬。张某1给张玉平拿钱的原因：因为张某1供煤当时为了避免当地人找麻烦，就找到亲戚张玉平帮忙摆平地方的人和事，以保证她正常运煤，张玉平也按承诺做了大量工作，所以才支付报酬的。自己通过张玉平向陈某购买了一辆摩托车，价格为人民币5300元，自己没有支付过价款。 当庭陈述看见张玉平帮张某1押车和打扫卫生，没有看见张玉平堵过张某1的车，只看见王某4堵过张某1的车，为此张某1还请他吃了几次饭。后来张玉平请他吃饭才知道张某1给张玉平拿钱了。在张某1与张玉平闹矛盾时，看见过张玉平堵车一次。自己通过张玉平向陈某买了一辆摩托车。 3.证人王某3的当庭证言。当庭陈述与欧某系同学关系，2012年9月12日的笔录系其本人所签，是协警母健平一个人问的，欧某没有参与。张某1起初向长乐砖厂运煤时被村民堵过车，没看见张玉平堵车。张某1找张玉平供煤半年后请其吃饭才知道给张玉平拿的有钱，拿钱的原因是当时砖厂的李姓董事长要找其供煤的，村上有个协议，组上优先供煤，谁供煤组上村上等也都有权干预。本案立案之前的一个月，张某1在永隆商场百货楼上给其拿了人民币10000元，让他给张玉平说让其继续给砖厂拉煤。 4.证人刘某1的证言。其系长乐砖厂职工。其当庭陈述是吕亚东、欧某对其进行了询问，在询问过程中，没有被殴打、恐吓、威胁或限制过自由。其在公安机关证实2010年5月至6月份张某1开始向其砖厂供煤，大概供了两三次，张某1运煤的车辆就被王某2堵住了，听说张某1后来通过亲戚关系找到张玉平，后张某1每次运煤就由张玉平亲自随车送到厂，在这一年中几乎没有人堵张某1运煤的车。后听张某1说真正的原因是张某1一直向张玉平按照交煤吨位支付过路费，2010年向张玉平支付的是每吨3元，2011年是每吨5元，2012年张玉平想提至每吨8元，张某1无法接受这种价格，所以张玉平、王某3、王伟等人就陆续阻止张某1运煤车辆正常通行。 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4日、3月6日、3月9日其与张某1一同往长乐砖厂交煤时被当地村民堵了路或堵在砖厂不准过磅的事实。 6.证人王某4的证言。该证人系大石镇青岩村村长。证实（1）本案在侦查阶段中有两名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了询问，其中一个是欧某，另一个记不清楚了。在询问过程中，没有被殴打、恐吓、威胁或限制过自由。（2）长乐砖厂于2010年正式投产，自从该厂正式投产开始，出现了很多阻工和堵路的事情，其都参与调解过。煤碳供应商张某1向砖厂供煤的车辆遭到阻挡，只得将运煤车辆开回。在厂家和张某1向政府投诉后，镇政府组织开了一次协调会，会后才知道张玉平一年多来一直向张某1收取钱财。2012年2月份其都亲自调解了4、5次。 7.证人王某5的证言。该证人系大石镇青岩村村干部。证实张玉平请过他吃饭，说他妹妹张某1要往长乐砖厂运煤，大家认识下。直到2012年2月，王某7和王某3在长乐砖厂因为运煤问题发生打架，才知道张玉平在张某1运往长乐砖厂的每吨煤碳中提成，具体提多少钱不知道。2012年砖厂开始生产后，张玉平将摩托车停在路中间直接堵路，或者喊其母亲在路中间放置石头并站在路上，不准张某1运煤的车辆通过。 8.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1）2010年下半年时，张某1向长乐砖厂供煤的过程中，其运煤的货车多次被堵住不让过，后来张某1私自找到张玉平等人进行协调，不知道怎么协商的，那一段时间以来张玉平等人就没再阻止过张某1运煤车辆通行了。（2）2012年2月24日下午，张某1运煤的车被王伟堵住不让其过磅。王某3过来后与王某7打了起来，后警察出警了。2012年2月27日下午，张某1的车又被王某3、张玉平、王伟、王某2等人的母亲用木椅挡在公路中间，不让通行。2012年3月6日早上，张某1的车又被王某2、张玉平、王某3煽动的刘子兰等人找借口堵住不让通行，也不听村组干部和派出所民警的劝告，张某1的车辆就往回拉。2012年3月9日，张某1的车又被王某3、张玉平的父母亲拦住了，派出所民警也给做了劝解工作，依然堵路。 9.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实2012年2月24日其因向砖厂供煤与王某3发生了打架的事实。最开始交煤时，村长王某4也在往砖厂送煤，被张玉平阻止了，说张某1的煤是他往厂里交的，王某4就退出了。但张玉平与张某1如何交易的就不清楚了，过后才听说张某1交煤，每吨煤向张玉平抽了钱的。 10.证人欧某的证言。该证人系本案侦查人员。当庭证实本案的侦查人员有吕亚东、毛某及其本人。其与当时被作为犯罪嫌疑人的王某3系高中同学，在参与对本案的侦查活动初期，不知道王某3是犯罪嫌疑人，后来知道就向领导反映了此情况并提出回避，但没有得到正式的答复，后又参与了本案的侦查，只是没有参与对王某3的讯问。在询问证人及讯问被告人时，自己没有采取暴力取证或诱供、逼供的行为。本案卷宗中签有其姓名的询问或讯问笔录，因为时间长，现在的笔迹发生了变化，有点弄不清楚哪些是其本人签的名字。其中部分不是自己所签，因当时派出所干警只有四个，警力有限，参与询问过程中接受指派出警，在询问快结束时就出警了，回来时别人已代签了，这种现象比较普遍。具体参与询问或讯问的笔录，由于时间长，事情多记不清楚了，其因本案于2013年接受过广元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此次调查距案发时间相对短些，故以在此次调查中陈述的为准。另其于2013年接受广元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时，说明了其参与本案侦查活动的具体情况。 11.证人毛某的证言。该证人在本案发生时系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大石派出所副所长，亦系本案侦查人员。其当庭证实其在参与本案的侦查活动中，询问证人及讯问被告人时，自己没有采取暴力取证或诱供、逼供的行为。本案卷宗中签有其姓名的询问或讯问笔录，其中部分不是自己所签，参与询问过程中有因故离开的情况。另其于2013年接受广元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时，说明了其参与本案侦查活动的具体情况。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该证人在本案发生时，系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大石派出所所长。其证实本案卷宗中签有其姓名的询问或讯问笔录，都不是其本人所签。当时大石派出所正式干警少，存在协助办案的情况。由于案发时间长，确实不记得自己是否参与了对本案证人或被告人的询问或讯问。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接到王伟亲属的控告后，让其去医院看过王伟，当时与所里的一位干警一起去的，究竟是与谁一起去的，记不清楚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1）当庭陈述在本案侦查阶段，有两个警察对其进行了询问，有时还有三个，至于是谁对其询问了记不清楚了。在接受询问过程中，没有被殴打、恐吓、威胁或限制过自由。（2）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于2010年夏季与大石镇长乐砖厂达成口头协议向该厂运送煤炭。开始一直遭到砖厂所在地本地人的多次刁难，后为了不违反合同，向砖厂支付违约金，就向其亲戚张玉平商量，要求其把当地关系协调一下，在保证其正常运煤的情况下，其按交付的吨位，每吨向王方平支付3元钱。张某1与张玉平以此约定运作至2011年3月。2011年3月，张玉平说“别人有人找我交煤，出价要高些，你运煤的事情只有通过王某3和我们一大家人才能摆平”。张某1理解肯定是要求涨价的意思，于是当时直接向张玉平表态每吨向其抽取5元钱给他。这种情况又运作至2011年底，大约一共送了一万多吨煤炭，张某1按约定向张玉平支付了5万多元的提成款。2012年2月，张玉平向其提出王某3要交煤。后张某1找到王某3并送给王某310000元，王某3称其没有问题，只要给张玉平说好就行。于是又找张玉平，张玉平就说只要给王某3说好就行。结果2月24日送煤时，张玉平的儿子王伟就挡着煤不允许过磅，后当地有一个村民也来交煤，于是王某3与那个驾驶员发生了打架。派出所也调查了此事，运煤一事搁了下来。2月27日因厂里催再去送煤时又遭到了张玉平等人的阻拦，在砖厂协调时，还听说当地村民要打驾驶员余军。另王某1向其借款人民币30000元；王某2在其丈夫陈某经营的摩托车行买了一摩托车，车款未付是在张玉平的提成款里扣的。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1）当庭陈述在本案侦查阶段，有两个警察对其进行了询问，有时还有三个、四个，当时对派出所不熟悉，不认识侦查人员，印象中有欧某、吕亚东、母健平。在询问过程中，询问人员有中途上厕所的情况，最终有两个人在场，其没有被殴打、恐吓、威胁或限制过自由。（2）在公安机关陈述2010年8月与长乐砖厂达成了供煤协议，运煤的车辆被当地村民堵了，张玉平在堵路的现场对其说明了堵路原因。后找张玉平协商，同意每吨煤给张玉平拿3块钱的要求，张玉平保证其顺利向砖厂供煤。从那以后，其运煤车辆就再没有人阻挡了。（3）2012年2月中旬，**玉提出他要每吨煤收8元，遭到拒绝后，张玉平就威胁他们做不成，说找王某3去，后来就堵路了。（4）关于张玉平在其车行帮王某2拿一辆摩托车并帮王某1借人民币30000元用于购买罐车的陈述与被害人张某1陈述的一致。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2010年6月，在荣山吃酒时碰上张某1夫妇，他们说在青岩村运煤时受到当地村民阻挡，让我出面协调关系，让他们把煤顺利运到砖厂去，他们每吨就给我提3元钱。当时我没同意，说我是青岩村的“抱儿子”，在当地说不上话，帮不上他们的忙。后我找到王某2、王某3等人，跟他们讲“我有个妹妹，要以我的名义往砖厂交煤，她答应每吨煤给我提3元钱的过路费，我拿到钱之后就每个月请你们吃饭，你们就不要去挡她的煤车了”。他们当时就同意了，然后我与张某1联系，叫他们到我家商量。张某1和其夫陈某就来到我家，我就给他们说这个事可以办成，每个月结算一次，我表态：一、保证他们顺利运煤不再受村民围堵；二是其他人供不进来，只有张某1一人可以供煤。从那天之后我就给张某1押了十来天的车，看见没人挡煤车之后，我就没有押车了。期间我看见旺苍的一个姓刘的女人也在给长乐砖厂供煤，我就给她说“我给你打招呼，你不要往砖厂拉煤了，我自己在往砖厂供煤，你再往里面供煤就是抢我的生意，而且你想拉煤也拉不进去。”从这以后，我还以一些理由要挟介绍人王某4叫那女的退出，姓刘的女人就没有再往长乐砖厂运过煤了。我还给本村的村民说过，张某1拉的煤是我向砖厂供的，喊他们不能再来闹事了。 2.2010年张某1给我拿了有2万多接近3万元钱，我每个月拿到钱后都要请王某3、王某2等人吃饭，剩下的都是我自己得了。2011年3月份，我找到张某1说“元坝一个娃儿要给我每吨煤拿8元过路费，你才给我每吨拿3元钱，你自己看着办”，意思是喊她也给我提高过路费，然后张某1说“我给你每吨涨到5元，你看可以不”，从这年3月开始，张某1以每吨煤5元给我拿过路费，直到年底，我总共从张某1那里拿了5万多元。其中还有我担保张某1借给王某1的三万元及王某2拿的一辆“大运”牌摩托车的钱，也是从这5万元过路费中抵扣的，摩托车扣除了5300元，借款扣除了一万元。2012年初，我给张某1说不要拉煤了，自己要供煤，但张某1仍然向砖厂拉煤，于是我开始堵张某1拉煤的车。 3.张某1拿钱的原因：我能保证他们供煤，不再受村民的围堵；我能让其他的人供不进来，只有张某1一人可以供煤；如果她不给我拿钱，她无法向砖厂供煤，她也是迫于无奈才给我拿钱的。如果甩开我，当地人就会堵她的车，也就别想把煤送进厂里。 4.每个月请当地人吃喝花费外，其余的都被生活零花了，没有向其他人分过钱，只是以其本人的名义在陈某的摩托车行给王某2无偿拿走了一辆大运牌男式摩托车，这个车钱是从提成款中扣除的。这么做是想要把煤顺利地交到砖厂，离不开王某2、王某1等人的支持，否则以其“抱儿子”的身份在当地要想做成这个生意根本是不可能的，只有把他们维好，我办事才不会受干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利用他人堵路、阻挡被害人供煤车辆的事实，迫使被害人向其交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玉平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张玉平退缴赃款人民币51000元，发还于被害人张某1、陈某。 上诉人张玉平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并实施了胁迫手段的事实错误，2010年至2011年底上诉人收取被害人费用期间未实施威胁、要挟、恐吓行为，收取费用系被害人主动提出；2012年上诉人只实施了一次堵车行为且未收取任何费用。2.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上的敲诈勒索罪。3.原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2012年3月28日张玉平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2年3月14日王某4、2012年3月13日王某5、2012年3月13日王某6、2012年3月16日王某7、2012年3月14日陈某、2012年3月14日张某2的六份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宣告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张玉平客观上没有对张某1实施恐吓、敲诈手段，支付费用是双方协商的结果。2.张玉平没有敲诈张某1的主观故意，且付出了大量的劳动成本；3.2012年虽然实施了堵车，但是没有实施敲诈勒索。综上，张玉平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敲诈勒索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1年底期间对被害人实施了阻拦、恐吓的勒索行为，2012年2月开始上诉人对被害人进行了堵车、阻拦运煤等行为，但未能取得被害人财物。故请依法予以改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除张玉平2012年3月28日的笔录外，均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玉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利用他人堵路、阻挡被害人供煤的事实，以“协调关系”为由，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 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辩护人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张玉平提出2012年3月28日讯问笔录不应采信的问题。经查，（1）该次讯问提讯证显示提讯时间为10时50分，笔录载明讯问开始时间为11时2分，提讯时间与讯问时间的间隔仅12分钟，有违将被告人从广元市看守所提至大石派出所进行讯问所需常规合理时间。（2）该笔录讯问人员载明为欧某、毛某，毛某在接受检察机关调查时表示该笔录“记不清楚是不是我问的，字不是我签的。”因此，无法确认侦查人员毛某是否参与此次讯问。综上，该笔录不具有合法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但该份证据主要证实张玉平帮助王某1从张某1处借三万元钱以及2012年张玉平要求张某1将“过路费”涨至8元每吨的原因的相关事实，前述事实在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故排除该份证据不影响本案定罪事实的认定。 2.上诉人张玉平提出2012年3月14日王某4、2012年3月13日王某5、2012年3月13日王某6、2012年3月16日王某7、2012年3月14日陈某、2012年3月14日张某2的六份笔录不应采信。经查，该六份笔录中侦查人员的签名虽存在代签的情况，但本案一审中，侦查人员当庭对本人未签字的原因进行了说明，陈某、王某4亦出庭证实欧某参与了询问。其余四人虽未出庭，但其证言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且对张玉平按吨向张某1提取费用以及2012年阻拦张某1运煤的事实进行了证实，与张玉平、张某1对该部分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予以采纳。故对上诉人关于前述六份证据不予采信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玉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张玉平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玉平在被害人张某1拉煤遭到当地村民非法阻挠的情况下，以“协调关系”的名义向张某1索要和收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2011年初，在张某1拉煤未遭到外来阻挠的情况下，张玉平要求上涨“协调费用”，并从3元每吨上涨至5元每吨，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前述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玉平及其辩护人提出“协调费用”是双方协商结果，张玉平未实施胁迫、要挟的客观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张玉平在被害人张某1供煤遭到当地村民非法阻挠情况下，利用张某1担心其本人“不可能把运煤的事情摆平”的心理，以支付并提高“协调费”就能保证顺利供煤，否则不可能顺利供煤相要挟，使张某1产生心理强制，被迫向张玉平支付“协调费用”，且在2012年初，张某1不同意张玉平“涨价”要求后，张玉平立即实施了堵路阻止张某1供煤的行为。“协调费用”的达成及支付并非张某1自愿，本质上实为在张玉平要挟下的被迫选择，故对张玉平及其辩护人关于协调费用系双方协商结果，张玉平未实施胁迫、要挟行为的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出庭检察员提出本案定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对张玉平主观心态、犯罪行为、侵害法益等应综合认定和评价。本案中，尽管一审中进行了非法证据排除，但现有证据能证实张玉平在2010年夏以“协调费用”名义收取张某1钱款，2011年初以不提高费用不能保证其顺利供煤提出涨价要求，2012年初“涨价”要求遭到拒绝后实施了堵路行为，前述事实证实张玉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要挟、胁迫行为，并据此收取张某151000元，符合敲诈勒索罪构成要件，原判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出庭检察员前述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冬梅 审判员  马玉春 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何燕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