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西城路656号综合楼8楼。负责人：楼西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笑玲，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君，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月敏，女，199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棘，浙江十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宵，男，193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妹，女，194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栋梁，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红楼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义都市新区高新产业园（浙江金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227室）。法定代表人：朱家辉。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义乌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罗栋梁、金华红楼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楼快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义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赔偿责任认定不应按照金华公安交警支队出具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建议书》，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60%的保险赔偿责任为宜。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发生时视频光盘显示：罗栋梁驾驶浙Ｇ3××××号车左转弯与在圆通快递厂区内拐行到厂门口的胡启财驾驶的电瓶车发生碰撞。从视频上看，胡启财驾驶电瓶车没有减速迹象，说明其在事发时根本没有发现大货车进厂区，而罗栋梁驾驶车辆事发没有超速，且胡启财驾驶电瓶车从罗栋梁汽车右侧盲区进入（相对来讲，骑电瓶车观察到货车进出更加直接）。上诉人认为，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相当。《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建议书》仅仅只是描述了罗栋梁的过错，没有任何文字描述胡启财在事发时的过错，直接建议认定罗栋梁在该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与事实不符。且红楼快递公司系事发厂房出租人，有管理和保障厂区安全的义务，该厂区门口没有设立门禁，没有尽到一般的管理义务，在本次事故发生中应该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综合整个事故发生过程，机械按照交警队的非事故建议书，推定罗栋梁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明显加重上诉人作为保险人的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支持营养费依据不足，住院天数应认定8天。胡启财事故发生后一直在金华中心医院重症监护直至2019年01月04日死亡，治疗期间给予不了营养品的辅助治疗，全部由治疗单位救治，故不存在营养费的损失项目赔偿，且一审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用药清单，显示住院天数为8天，而不是9天。3、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不足。胡元宵、吴小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提供管辖地派出所出具的家庭情况登记表，以确定相关法定抚养义务和抚养义务人，没有明确相关证据证明抚养义务和抚养人个数。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答辩称，一、死者胡启财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罗栋梁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对相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罗栋梁在事发当晚进入厂区时没有尽到谨慎驾驶的义务，也没有放慢车速、变光、刹车、鸣笛，当时胡启财刚刚起步准备出厂门就被碰撞。本案当中所有的责任应该由罗栋梁来承担。在一审中保险公司还有罗栋梁也没有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胡启财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之后罗栋梁本身对整个事故的赔偿责任也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上诉，他是认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第一条由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妥，应该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二、本案当中所有的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包括护理费包括交通费都是按照9天的时间计算的，营养费按照9天计算正确。被扶养人的人数一审法院也已查清，被扶养人的身份情况清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元宵、吴小妹答辩称，与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答辩意见一致。罗栋梁书面答辩称，对造成被害人胡启才死亡表示歉意，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其也是尊重的。现上诉人提出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如法庭审理后认为需要改判的，服从二审判决，但希望能一并调整本人非医保部分所承担的数额。红楼快递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栋梁、红楼快递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75416.22元（含专家红包10000元）、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810元、护理费1350元、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180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000元（其中胡元宵36838元、吴小妹36838元、金笑玲763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2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4820元、丧葬费64040元，共计1273686.22元。2、长安保险义乌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罗栋梁驾驶浙Ｇ3××××号（悬挂浙Ｇ7××××号临时号牌）轻型厢式货车沿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鞋塘希望路由东往西行驶。19时45分许，车辆行驶至希望路366号国通快递公司门口左转弯进入厂区时，与胡启财驾驶的由国通快递厂区内准备驶出厂区门口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胡启财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非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于2019年1月3日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建议书》一份，认为罗栋梁驾驶机动车进出厂区门口未减速慢行注意瞭望，未能及时发现其它车辆动态，应负该事故主要以上责任。受害人概况：胡启财（1962年11月9日出生）受伤后被送往金华市中心医院救治，后因重度颅脑外伤致多器官脏器功能衰竭于2019年1月4日死亡。胡启财与金笑玲生育有女儿胡淑君、胡月敏；其父亲胡元宵与母亲吴小妹共生育有胡启财等四个兄弟姐妹。浙Ｇ3××××号轻型厢式货车系罗栋梁本人所有。在长安保险义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各项损失：1.医疗费：65416.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3.营养费：810元（90元/天×9天）；4.误工费：1130.31元（125.59元/天×9天）；5.护理费：1350元（150元/天×9天）；6.交通费：180元；7.死亡赔偿金：990476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①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916800元；②胡元宵被扶养人生活费：36838元；③吴小妹被扶养人生活费：36838元；8.丧葬费：33216元；9.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10.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96848.53元。原审被告未垫付款项。事故发生后，罗栋梁与原审原告达成和解，由罗栋梁一次性补偿原审原告200000元，原审原告收款后出具了谅解书。2019年8月5日，金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03刑初257号刑事判决书，以罗栋梁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询问调查后对该事故所作的事实认定及责任建议客观真实，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该项确定了以机动车造成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人身损害的过错推定原则确定侵权责任。原审被告主张事故受害人胡启财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却未能举证证明胡启财存有过错，交警部门调查认定的事实中也未提及胡启财存有过错的情况，综上，在无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胡启财在事故中存在过错，而罗栋梁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机动车驾驶员罗栋梁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长安保险义乌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以红楼快递公司系厂房出租人，作为管理人受益人有保障进出车辆及人员安全的责任，但对此并未能提交证据其具有管理义务，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受害人胡启财不幸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原审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相关赔偿费用。对于金笑玲的主体资格，其余原审原告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可。受害人胡启财受伤抢救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费、误工费、交通费，长安保险义乌公司均予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结合受害人的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并予以支持；胡启财因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应按相关票据据实认定；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10000元专家医生红包，并未提交任何依据，依法不予认定。胡元宵、吴小妹系受害人胡启财的被扶养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但金笑玲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却未能提交任何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受害人家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势必会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长安保险义乌公司认可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3000元计算，予以采纳；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丧葬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胡启财死亡，确实给原审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但罗栋梁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原审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受害人胡启财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超交强险部分按5%的比例酌定非医保费用为2771元，该部分费用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应由罗栋梁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因近亲属胡启财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1094077.5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罗栋梁赔偿给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因近亲属胡启财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非医保费用计27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68元，由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负担878元，罗栋梁负担5890元。二审中，胡元宵、吴小妹向本院提交家庭成员情况说明一张、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居民户）一张，证明胡元宵、吴小妹的家庭成员关系。长安保险义乌公司、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对该证据没有意见，该证据证明胡元宵、吴小妹的家庭成员关系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长安保险义乌公司所提案涉事故的责任问题。经查，交警部门就案涉事故出具《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建议书》，该建议书认为罗栋梁驾驶机动车进出厂区门口未减速慢行注意瞭望，未能及时发现其它车辆动态，应负该事故主要以上责任。但该建议书仅对罗栋梁的责任作出建议，并未对全案事故作出认定。根据案涉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罗栋梁驾驶浙Ｇ3××××号车左转弯到快递厂门口与厂区内往外行驶的胡启财驾驶的电瓶车发生碰撞。从视频上看，罗栋梁驾驶机动车进出厂区门口未减速慢行注意瞭望，未能及时发现其它车辆动态，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罗栋梁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而胡启财驾驶电瓶车从厂区空地左边向外行驶未注意瞭望，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胡启财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在事故中原因力的大小，本院酌情确定罗栋梁在交强险外承担90%的赔偿责任，胡启财承担10%的责任。原审推定罗栋梁承担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变更。现没有证据证明红楼快递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对长安保险义乌公司所提红楼快递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长安保险义乌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营养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经查，在案住院记录显示，受害人胡启财2018年12月27日受伤后送往医院救治于2019年1月4日死亡，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按9天计并无不当，一审结合医院诊治记录、伤情情况，酌情确定胡启财的营养费810元合理。胡元宵、吴小妹在一、二审中均提交了家庭成员情况证明，一审对被抚养人人数及抚养义务人人数认定事实清楚，据此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故对长安保险义乌公司所提营养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不足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受害人胡启财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损失共计1096848.53元正确，按5%的比例酌定非医保费用2771元合理。案涉浙Ｇ3××××号货车在长安保险义乌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案涉损失扣除非医保费用后应由长安保险义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由长安保险义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责赔偿90%即876669.78元［（1096848.53-2771-120000）＊90%］。非医保费用2771元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应由罗栋梁按责赔偿90%即2493.9元（2771＊90%）。综上，长安保险义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二、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各项损失876669.78元，两项损失共计996669.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罗栋梁赔偿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损失249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8元，由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负担1460元，罗栋梁负担5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中心支公司负担2012元，由金笑玲、胡淑君、胡月敏、胡元宵、吴小妹负担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汤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