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601-10。负责人：王铁环，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襄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文体西村8幢203室。法定代表人：沈晓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建中，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严兰英，女，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中（严兰英之夫），男，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沈晓飞，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环泰律所）、南京襄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襄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3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泰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环泰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提供的证据未全面审查即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沈晓飞提交相应材料的认定是错误的，沈晓飞并无原审文档，环泰律所对于沈晓飞提交的该等证据不予认可。2.案涉《环泰律所委托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第5.2.2条的约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风险代理，不符合风险代理的要件及规定，各方应当依约履行。3.环泰律所在一审中为调取证据共计花费1095元交通费，应当由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赔付。4.关于35万元的性质，没有证据证明沈晓飞没有告知环泰律所该款项为条码费。而且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静安区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上海畅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奥国际公司）与被告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畅奥国际案）中，环泰律所为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如果存在不利后果，也应当由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负担，不应由环泰律师负担。5.畅奥国际案中，所有法律文书、诉讼证据、证据交换、开庭等过程均由环泰律所完成，一审法院认定环泰律师未尽勤勉义务、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南京襄楚公司辩称，不同意环泰律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共同辩称，不同意环泰律所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环泰律所签订《代理合同》不诚信、未尽勤勉尽职的代理义务予以认同。由于环泰律所的王铁环律师在畅奥国际案件中，对于争议35万元的性质陈述为条码费，导致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应该支持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一审的反诉请求。南京襄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南京襄楚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环泰律所负担。事实及理由：环泰律师在履行《代理合同》的过程中未尽勤勉义务，在未与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核实的情况下，违背客观事实作出对南京襄楚公司不利的陈述，导致南京襄楚公司在畅奥国际案件中损失35万元，应予赔偿。环泰律师辩称，一、35万元的性质是沈晓飞告知王铁环律师的，从静安区法院的卷宗中也可以看出35万元应当定性为条码费。二、在畅奥国际案中，所有法律文书的原件均在王铁环律师手中，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内容均不是原件，出示的电脑也不是沈晓飞原来使用的电脑，环泰律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未就南京襄楚公司的上诉请求发表答辩意见。环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给付环泰律所律师代理费142万元、违约金378000元；2.判令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支付差旅费1095元；3.由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环泰律所向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赔偿损失35万元；2.判令环泰律所向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支付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反诉费由环泰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静安区法院立案受理了畅奥国际案。畅奥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南京襄楚公司支付货款732万元；2.判令南京襄楚公司归还条码费84万元；3.判令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对南京襄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承担。2016年9月15日，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甲方）与环泰律所（乙方）签订《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在甲方与畅奥国际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甲方的一审委托代理人。……第三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乙方承办律师陈述案件真实情况，提供与委托代理事项有关的证据材料。如甲方提供虚假证据或未及时提供相关证据，其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2.甲方应当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工作，甲方对乙方的律师要求应当合理、合法、明确、可行……4.甲方应当按约定时间，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办案费用。第四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指派王铁环律师作为该案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乙方指派的律师，并同意在乙方认为需要时指派其他律师配合工作。2.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代理事项。3.乙方律师应当向甲方提示法律风险。4.乙方律师应当根据审理机关的要求，及时提交证据，按时出庭，并应甲方要求通报案件进展情况……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按以下第1、2、3条的规定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2.其他约定（如下内容为手写字样）：①2016年9月30日前，甲方再付乙方律师代理费20万元，②本案判决或调解生效后，甲方再按判决、调解生效的本案总数额的20％另付律师代理费。3.本合同签订后，如甲方终止本合同，甲方应按本案起诉的诉讼标的乘以本条第2项约定的百分比另给付乙方律师代理费……第八条：违约责任及责任免除，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按时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办案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办案费及延期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四条规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付的部分律师代理费……第十一条：风险提示，乙方提请甲方注意本合同的全部条款，特别要求甲方详细阅读本合同第3页的风险提示和说明，甲方确认已详细阅读了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并了解每个条文的含义。第十二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双方特各执一份。由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乙方完成甲方委托的代理事项终结为止（包括撤诉、判决、裁定、达成和解协议等情形均为代理事项终结）。该《代理合同》第三页载明：“尊敬的委托人……对于委托合同的含义，我所特别向您做如下说明……五、律师会为您起草法律文件、参加法院的开庭和调解……”对此，环泰律所与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均称上述合同第5.2.2条属于风险代理收费，上述合同签订时，北京市关于律师收费的规定为《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称上述合同第5.2.2条不符合《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故该条约定的计算基数有误。环泰律所未履行勤勉尽责的代理义务、未履行上述合同第4.2、4.4条的约定。代理人王铁环除了参加庭审外，所有案件材料均由沈晓飞提供。其委托新的代理人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代理词，才有了案件的最终结果。静安区法院在其提交补充证据后，并未再次开庭。同日，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向静安区法院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环泰律所王铁环律师为其在畅奥国际案中的代理人。同日，畅奥国际公司向静安区法院提交一份《撤销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撤销畅奥国际案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南京襄楚公司支付条码费84万元。2016年9月30日，静安区法院就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对畅奥国际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2016）沪0106民初184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该裁定书上署名的审判员为吴晶。此后，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沪02民辖终1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月5日，南京襄楚公司向静安区法院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环泰律所王铁环律师为其在畅奥国际案中的代理人。2017年2月6日，静安区法院对畅奥国际案进行证据交换，被告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环到庭参加诉讼，王铁环对原告畅奥国际公司的诉请发表了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证据，对原告畅奥国际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接受法庭的询问。2017年4月14日，静安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畅奥国际案，被告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环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王铁环对畅奥国际公司的诉请发表了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补充证据，对畅奥国际公司的补充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接受法庭询问，发表辩论意见。在法庭询问过程中，法官问畅奥国际公司共计向南京襄楚公司发货的金额以及南京襄楚公司实际付款金额，畅奥国际公司称发货金额11328603元，南京襄楚公司未实际付款，但曾开具11328603元的承兑汇票。南京襄楚公司称基于发货金额来源于送货单，因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故对该金额不认可，南京襄楚公司已向畅奥国际公司支付2笔款项，分别为24万元、35万元，在畅奥国际公司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已经认可，是南京襄楚公司归还畅奥国际公司的条码费。对此，南京襄楚公司称王铁环在未与其沟通确认的情况下，在庭审中擅自自认35万元是支付的条码费。环泰律所称南京襄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晓飞口头告知35万元系条码费，沈晓飞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7月13日，环泰律所开具一张《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销售方为环泰律所，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律师代理费，价税合计10万元。对此，环泰律所称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就《代理合同》支付了代理费10万元，环泰律所已经就此开具发票。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称没有收到该发票，沈晓飞于2016年9月29日向环泰律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2017年7月18日，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向静安区法院出具一份《解除授权委托通知书》，解除了环泰律所王铁环律师在畅奥国际案中作为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的代理权。随后，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向静安区法院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罗文渊律师作为其在畅奥国际案中的代理人。对此，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称于2017年6月29日解除了环泰律所的授权。环泰律所称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解除授权没有向其告知，王铁环向畅奥国际案法官要判决书时得知授权被解除。2017年7月20日，静安区法院作出（2016）沪0106民初18411号民事判决书，静安区法院认为畅奥国际公司向南京襄楚公司供应11328603元的货品，南京襄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且其已出具相应金额的商业承兑汇票，然因账户内余款不足而至畅奥国际公司兑付失败，为此，南京襄楚公司又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后畅奥国际公司与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于2016年5月5日，达成《协议书》，协商确定欠款数额以及相关保证责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各方理应恪守。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威化饼干应属过期食品。鉴于本案中畅奥国际公司主张的金额系与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协商后确定，协商时并未涉及食品是否过期事宜，根据公平原则，该院根据威化饼干占全部货款的比例，在协议书确定的货款金额中予以酌情扣除。关于南京襄楚公司在认可给付的35万元系条码费之后又主张性质为货款，因南京襄楚公司在审理中自认该款项为归还条码费，系不利于己的自认，庭审后又推翻之前的陈述，故难以采信。畅奥国际公司向南京襄楚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以及向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主张一般保证责任，并无不妥，但就欠款金额，该院予以调整后酌情确认为560万元。静安区法院判决：一、南京襄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畅奥国际公司支付货款560万元；二、对南京襄楚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承担保证责任。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南京襄楚公司追偿。对此，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称因王铁环在庭审中自认35万元为条码费，系不利于南京襄楚公司的自认，导致在畅奥国际案最终判决的应付款项中未将该35万元扣除，给其造成35万元的损失。一审诉讼中，环泰律所提交了2张火车票、1张出租车发票，用于证明其为了调取畅奥国际案的卷宗产生差旅费1095元。一审诉讼中，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提交一份《协议书》，用于证明南京襄楚公司与畅奥国际公司达成一揽子解决协议，约定南京襄楚公司向畅奥国际公司支付732万元。对此，环泰律所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并称协议书约定的是对货款及违约责任的协商，没有对条码费进行协商。一审诉讼中，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提交三份手机银行转账凭证截屏打印件、一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明南京襄楚公司支付了《协议书》约定的应付款项35万元。对此，环泰律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并称上述凭证中没有明确35万元的性质。一审诉讼中，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提交了若干份《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书》、《调取证据申请书》、畅奥国际案的证据目录以及相关证据，用于证明在畅奥国际案中，所有的法律文书、证据目录、证据、申请书等全部诉讼材料都是沈晓飞完成的，沈晓飞的电脑中存有原始文档。对此，环泰律所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上述申请书、诉讼文件都是王铁环书写、起草并提交给静安区法院。庭审中，沈晓飞出示其电脑中的电子文档，其中，《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申请书》、《调取证据申请书》的电子文档的修改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17日、2017年2月19日、2017年2月19日，证据清单的电子文档的修改日期分别为2017年2月5日、2月19日、2月21日。对此，环泰律所对上述电子文档的修改日期无异议，但不认可是原始的电子文档，认为该电脑不是沈晓飞使用的电脑。一审诉讼中，环泰律所申请该院调取（2016）沪0106民初18411号案件卷宗材料，静安区法院向该院邮寄了该案件的部分卷宗材料。对此，环泰律所与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均认可。在卷宗材料中，有二份《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该二份申请书的内容一致，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9月16日，申请人均为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二份申请书后附有二张EMS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一张详情单载明的寄件人为严兰英，另一张详情单载明的寄件人为沈晓飞，收件人均为静安区法院吴晶法官。沈晓飞为寄件人的邮件载明的邮寄日期为2016年9月17日。有一份《申请书》、三份《调查取证申请书》。上述申请书与沈晓飞当庭出示的电子文档所对应的文件内容一致。环泰律所称《代理合同》第5.1条约定的20万元，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已经支付10万元，剩余的10万元以及第5.2.1条约定的20万元没有支付；没有支付按照第5.2.2条约定的计算方式（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根据判决应向畅奥国际公司支付560万元的20％）得出的律师费112万元，并根据《代理合同》第8条的约定，向畅奥国际公司主张违约金。另查，《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风险代理收费是律师事务所根据法律事务的办理结果，从委托人获得的财产利益中按照约定数额或者比例收取服务报酬的收费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相关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环泰律所王铁环律师是否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事项；二、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是否应当按照《代理合同》第5.2.2条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评述：一方面，根据《代理合同》的约定，环泰律所承诺会为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起草法律文件。在畅奥国际案卷宗材料中，有《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申请书》、《调取证据申请书》，沈晓飞主张该上述申请书系其完成，并出示了电脑中的电子文档，环泰律所虽称上述材料系王铁环律师书写，并不认可该电子文档系原始文档，但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环泰律所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沈晓飞的上述主张，该院予以采信。另一方面，对于畅奥国际案中35万元性质，在该款项支付凭证没有明确性质的情况下，王铁环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应向但并未向南京襄楚公司进行核实。在环泰律所不能举证证明沈晓飞口条告知该款项系条码费的情况下，王铁环律师在庭审中表示该款项系条码费系不利于南京襄楚公司的表述，必然会对畅奥国际案的裁判产生影响。综上，环泰律所王铁环律师没有勤勉、尽责地完成委托事项，存在违约行为。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陈述：本案中，《代理合同》第5.2.2条约定按照畅奥国际案的判决金额计算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方式违反了当时施行的《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环泰律所作为专业提供法律服务的机构，应当熟知该十四条规定，而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作为不熟悉法律知识的普通大众，选择环泰律所代理案件，必然相信其提供的是专业法律服务，但环泰律所仍在《代理合同》约定了与该十四条规定相违背的条款，显然存在恶意，应属不诚信的行为，该第5.2.2条约定不应对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发生法律效力。环泰律所无权依据该条约定主张律师代理费。综上，在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已经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情况下，结合环泰律所在签订《代理合同》时存在的不诚信行为、完成委托事项时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以及公平原则，环泰律所要求支付剩余代理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环泰律所要求支付差旅费109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依据（2016）沪0106民初1841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南京襄楚公司、沈晓飞、沈建中、严兰英主张35万元系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其反诉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环泰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环泰律所提交以下新的证据：第一组：环泰律所发送邮件中的管辖异议申请书，证明畅奥国际案中的管辖异议申请书是环泰律所发送。第二组：王铁环律师电脑保存沈建中材料原始件页面、证据清单、管辖异议申请书、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上诉状、调取证据申请书、上诉状、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书2份、证据清单、王铁环律师发送证据清单的记录、关于查封财产担保的意见、财产解封申请书、印章说明等，证明环泰律师尽到勤勉的代理职责，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一审提交的证据均非其在畅奥国际案件中提交的材料，该案中上述材料均为王铁环律师提交。第三组：授权委托书，证明王铁环律师的代理权限是特别授权，后果应由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负担。第四组：律师收费文件两份，证明收费文件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代理合同》不是风险代理。第五组：静安区法院传票，证明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一审提交的证据不真实，环泰律所履行代理职责。第六组：协议书，证明畅奥国际案中畅奥国际公司与南京襄楚公司的协议中同意返还条码费119万元。第七组：起诉书，证明35万元是支付的条码费。第八组：飞机票、火车票，证明王铁环律师前往静安区法院履行代理职责的交通费都是沈晓飞支付的。南京襄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环泰律所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环泰律所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具体而言，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二组证据中上诉状、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书2份、证据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第七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环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真实性予以认可的证据，本院不持异议。但环泰律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推翻一审中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达到环泰律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环泰公司另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环泰律所提交的证据清单、管辖异议申请书、财产保全裁定复议申请书、财产解封申请书、印章说明法律文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审庭审时对于上述涉及的文件由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提交并完成了举证质证，现环泰律师再行出示并同时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8月26日一审开庭笔录载明：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提交证据6、《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公章鉴定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被告与案外人案件的证据目录以及相关证据、光盘……法官：原告，质证。原告：证据6，除了光盘以外，该证据中的其他材料均为代理人王铁环书写、起草并向静安区法院提交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法官：四被告，你方光盘内容来源？四被告：来源于被告沈晓飞电脑中的电子文档，我方可以当庭出示电子文档（被告当庭出示电子文档）。法官：原告，继续发表对证据6的意见。原告：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法官：被告已出示原始电脑，对于电脑里的内容，是何意见？原告：不认可，也不是原始文档。法官：四被告，电脑中原始文档对应的修改时日期是何时？四被告：《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为2016.9.17；《公章鉴定申请书》为2017.2.19；《调查取证申请书》为2017.2.19；第一份证据清单为2.17.2.5；第二份证据清单为2017.2.19；第三份证据清单为2017.2.21；《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不在该电脑中。原告：对修改日期没有异议。法官：原告，涉案合同5.2.2条示范属于风险代理收费？原告：属于风险代理收费。法官：原告，你方所述，被告证据6中的申请书、诉讼文件都是你方起草的，是否有证据证明？原告：没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观各方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与一审总结争议焦点一致，本院分别评析如下：第一，关于环泰律所是否勤勉、尽责完成代理事项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环泰律所勤勉、尽责完成代理事项的举证责任应由环泰律所完成。一审经过多次询问、开庭，给予各方充足的举证期间提交证据，但环泰律所对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始终未予提交。一审开庭过程中，也曾就对履约事实是否有证据证明的问题明确询问环泰律所，环泰律所亦当庭明确表示没有证据。在此情况下，就勤勉、尽责完成代理事项的事实，环泰律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在一审中提交了畅奥国际案中的部分文件材料以证明沈晓飞自行向静安区法院提交了相关诉讼文书。各方就上述证据在一审中查看了沈晓飞的电脑中的电子文档，并在开庭过程中充分发表意见，环泰律所在查看证据原件后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环泰律所并未全面履行代理职责正确。最后，关于畅奥国际案中35万元费用的性质，环泰律所的王铁环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没有证据证明委托人已经告知其款项性质为条码费，即作出不利于当事人的陈述；同时，王铁环律师作为代理人，对于该35万元的性质并不能仅仅依据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推定，而应当在充分了解案情、征求当事人意见后履行代理职责。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环泰律所王铁环律师没有勤勉、尽责地履行代理合同正确，环泰律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代理合同》第5.2.2条的性质、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关于《代理合同》第5.2.2条的性质问题，一审中环泰律所王铁环律师作为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人员已经明确认可该条款为风险代理条款，现上诉又主张不应按照风险代理条款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前后陈述矛盾，并非专业律师应有之为，同时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代理合同》5.2.2条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论述充分且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对于环泰律所主张的南京襄楚公司、沈建中、严兰英、沈晓飞应按《代理合同》5.2.2条约定支付代理费的请求，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院做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环泰律所、南京襄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2元，由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负担20992元，由南京襄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