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东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郝德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德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强，河南咸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国泰金属粉末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济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周为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新乡市东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国泰金属粉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国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0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东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1068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济源国泰公司继续履行与新乡东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3、依法改判新乡东源公司不予返还济源国泰公司设备款29000元；4、依法改判新乡东源公司不予赔偿济源国泰公司损失20000元5、依法判令济源国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判决结果与所依据的事实及证据材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由于客观原因和现实的困难，一审时新乡东源公司未能提交诸多证据材料，致使一审仅依靠济源国泰公司的单方说法和证据做出了完全偏向济源国泰公司的裁判结果,这种判决结果严重背离了司法公正的原则。理由有三：一、新乡东源公司与济源国泰公司之间的工业设备买卖交易在发生本次矛盾之前的几个月已经有一次，那次的设备和这次设备用途性质都一样，而那次的设备一直使用至今也未出现任何故障,这就证明新乡东源公司出售给济源国泰公司的工业品设备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二、本案案涉工业品设备出现不能用的情况，根本原因在于济源国泰公司私自切割、改装、破坏了产品的质量安全的设计要求。新乡东源公司是在济源国泰公司要求派人前去维修，新乡东源公司技术人员到达现场时发现了济源国泰公司对整套设备私自切割、改装的客观情况。正是由于济源国泰公司的私自切割、改装，导致整套设备的使用出现了巨大的安全隐患。三、导致该套设备不能使用的原因除了济源国泰公司的私自切割、改装外，济源国泰公司违反规程操作使用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正是基于这一因素,导致该套设备的一个电机被轻微损坏和传动轴的破碎叶片被磨掉。综上所述，新乡东源公司与济源国泰公司双方出现的这种纠纷,根本不是产品质量问题,而是济源国泰公司对设备私自进行切割、改装和违反操作规程使用导致。而且在关于维修费用的负担上，济源国泰公司不愿负担和协商致使问题迟迟不能解决。因此，在关于本案产生的过程中,新乡东源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济源国泰公司辩称，1、其公司的确在本次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之前购买过新乡东源公司的设备,但与本次订购的设备有本质的不同,之前订购的设备是斗式提升机辅助以螺旋输送机，其中螺旋输送机很短且只有一节,本次订购的三台螺旋输送机是主体设备,很长且有好多节,其中一台倾斜角较大，应该说两次订购的设备规格型号根本就没有可比性。2、本案设备根本不存在切割、改装、破坏的问题。济源国泰公司采购的设备是新乡东源公司技术人员根据我们现场的实际情况量身定做的非标设备,如果是由于济源国泰公司切割、改装、破坏等原因造成设备不能使用,新乡东源公司为何当时、甚至在此次上诉前这么长的时间内都没有提出来,而是要求济源国泰公司及时拆卸问题设备,自行运回新乡进行处理，如果是由于济源国泰公司切割、改装、破坏等原因造成设备不能使用,新乡东源公司为何不将问题设备修复后运回济源国泰公司继续使用,而是提出将问题设备更换成斗式提升机(已绘制设计图并起草协议,但最终济源国泰公司没有同意)，如果是由于济源国泰公司切割、改装、破坏等原因造成设备不能使用，为何济源国泰公司给新乡东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限期处理问题设备尽快恢复生产后,新乡东源公司束手无策,置之不理，这一切都说明新乡东源公司为济源国泰公司定制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缺陷,修复后也不能使用。3、新乡东源公司称济源国泰公司违反操作规程，并没有证据支持，螺旋输送机安装完毕后,合上电源，空转也行,负荷运转也行,操作非常简单，不存在违反操作规程。这再次说明了新乡东源公司无理取闹,恶意狡辩。综上所述,一审证据确凿,判决合理合法。本次新乡东源公司上诉纯粹是浪费司法资源，应给予严惩,同时请求法院判决新乡东源公司尽快将另外两节螺旋输送机等设备自行拆除并运回新乡。济源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济源国泰公司、新乡东源公司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退还设备款29000元；2、判令新乡东源公司赔偿济源国泰公司设备安装的人工费及材料费等损失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新乡东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济源国泰公司、新乡东源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人是济源国泰公司，出卖人是新乡东源公司，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提供三台的东源牌螺旋输送机，规格型号分别为GLS219＊7m（管长）、GLS219＊9.5m（管长）、GLS219＊15.3m（管长），合同价款29000元，质量标准按出卖人企业标准及双方确认图纸（附件）执行，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出卖人提供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使用，产品质保期为12个月（易损件除外），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免费派一名技术员到现场指导安装、调试（指导安装的时间为3天，超过3天每天按照300元支付技术人员费用），出卖人的技术员食宿由买受人负责。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生效后，预付定金30％，发货时再付50％，安装调试完成2日内结清余款4000元。2019年6月22日，济源国泰公司支付新乡东源公司定金9000元。2019年7月10日，济源国泰公司支付新乡东源公司货款16000元。2019年7月11日，新乡东源公司安排的技术人员徐某到达济源国泰公司安装现场。2019年8月30日，济源国泰公司告知新乡东源公司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当天济源国泰公司支付了新乡东源公司剩余货款4000元。2019年8月31日，新乡东源公司安排技术人员到济源国泰公司现场查看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设备，因现场无法处理，新乡东源公司将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输送机设备拉回维修。同日，新乡东源公司为济源国泰公司出具货款已结清说明。2019年10月14日，济源国泰公司向新乡东源公司发送了一份《律师函》，告知新乡东源公司螺旋输送机设备仍处于质保期，限新乡东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之前解决质量问题。济源国泰公司因安装三台螺旋输送机支出18875元和材料费5000元共计23875元。新乡东源公司拉回维修的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设备缺失电机。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21日，济源国泰公司、新乡东源公司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济源国泰公司、新乡东源公司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新乡东源公司向济源国泰公司供应了3台螺旋输送机，后济源国泰公司支付给新乡东源公司货款29000元。但根据济源国泰公司、新乡东源公司双方提供的维修聊天记录能够说明，在质保期内有一台Ｇ×××××＊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设备出现质量问题，济源国泰公司告知新乡东源公司须安排人员到场维修。新乡东源公司也安排技术人员到场维修，因无法现场维修后将问题设备拉回。之后，济源国泰公司、新乡东源公司双方就如何处理问题设备，保障济源国泰公司的正常生产，双方另行协商了解决办法，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14日，济源国泰公司向新乡东源公司发函告知新乡东源公司应当于2019年10月21日前解决问题，但新乡东源公司一直未予回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新乡东源公司提供的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经济源国泰公司催促后仍不能将设备维修好，致济源国泰公司不能正常生产，新乡东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济源国泰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现济源国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买卖合同中螺旋输送机无法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乡东源公司应向济源国泰公司返还三台螺旋输送机设备款共计29000元。现新乡东源公司已拉回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设备，该台设备的电机仍在济源国泰公司处。故济源国泰公司应当将GLS219＊9.5m（管长）型号、GLS219＊15.3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的电机返还新乡东源公司。关于济源国泰公司主张的损失。因新乡东源公司提供的螺旋输送机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济源国泰公司无法使用，而济源国泰公司主张自己的损失是因安装三台螺旋输送机已支出安装费、材料费共计23875元，现在本案中主张损失数额20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乡东源公司辩称济源国泰公司拖欠新乡东源公司安装人工费21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济源国泰公司与新乡东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新乡东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济源国泰公司设备款29000元；三、新乡东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济源国泰公司损失20000元；四、济源国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GLS219＊9.5m（管长）型号、GLS219＊15.3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GLS219＊7m（管长）型号的螺旋输送机的电机退还新乡东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新乡东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乡东源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产品质量合格证、产品行业标准质量、产品使用说明各一份，证明新乡东源公司产品符合相关质量标准。2、2019年5月15日新乡东源公司和济源国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济源国泰公司之前曾经购买过新乡东源公司类似的型号产品。3、发货后在济源国泰公司现场照的5张照片打印件和济源国泰公司私自切割产品视频光盘一份，证明济源国泰公司未经新乡东源公司同意对案涉产品私自进行切割和改装，违反规程操作使用设备；4、证人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济源国泰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私自切割改装，破坏设备的整体性。证人徐某到庭陈述：其参加了涉案三台设备的安装调试，涉案产品在出厂的时候及安装调试期间均未进行改动，其于2019年7月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9年8月份济源国泰公司称螺旋输送机上不了料，让其去看一下，其到现场看到济源国泰公司把螺旋外壳的圆管进行了改造，三台设备的圆管都割开了，济源国泰公司曾打电话称GLS219*9.5M输送机死机转不动，让其去现场指导，因其在外地出差去不了，在8月底到的现场，其8月底到济源国泰公司处理GLS219*7M输送机不能上料的问题，现场没有处理好将该设备发回公司处理，其在现场时看到圆管被切开，回去给新乡东源公司进行了汇报，之后如何处理其不清楚。济源国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公司订购的是非标设备，新乡东源公司根据其公司的现场环境条件量身定做，非标设备没有国家标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订购的设备是斗式提升机辅助螺旋输送机，螺旋输送机只是辅助设备，斗式提升机是主设备，而且螺旋输送机短只有一节，安装在地面，本案设备长度长、节数多、有角度，安装在空中，使用环境和条件完全不一样。证据3中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内容一致，对照片和视频资料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照片和视频资料反映的设备是GLS219*9.5M和GLS219*15.3M,这两个输送机使用过程出现过一次问题，转不动死机，在新乡东源公司的默许下对两个输送机的积料进行了清理。当时新乡东源公司已经拉走了存在质量问题的GLS219*7M输送机，并且新乡东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及之后都没有提出过其公司对设备进行改造和破坏的问题。对证人所述有异议，涉案GLS219*9.5M和GLS219*15.3M没有切割之前，设备经常死机不能使用，给新乡东源公司打电话，其公司没有派人来，因生产不能停，其公司对两台设备进行切割，现在出现问题的GLS219*7M输送机，三台设备是一个整体，一台不能用，另外两台也不能用。本院认证如下：济源国泰公司对新乡东源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济源国泰公司未对新乡东源公司提供证据3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对证明对象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济源国泰公司认可对GLS219*9.5M和GLS219*15.3M两台设备进行切割，证人对于济源国泰公司询问的2019年8月份螺旋机送不上料，打电话让证人去处理，证人未能去处理予以认可，对于证人所述以上内容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济源国泰公司对GLS219*9.5M和GLS219*15.3M两台输送机进行切割改造，对于切割的原因，济源国泰公司称之前该两台输送机曾出现死机转不动情况，其公司将该情况告知新乡东源公司安装调试的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到现场进行处理，此种情况下济源国泰公司为了方便观察和清理，对GLS219*9.5M和GLS219*15.3M两台设备进行切割。其余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乡东源公司上诉称其和济源国泰公司之前发生的工业设备买卖交易购买的设备和本案购买设备用途性质一致，之前的设备没有出现保障，可以证明其公司出售给济源国泰公司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新乡东源公司无论和济源国泰公司发生几次交易，每次交易行为均系一个独立的买卖关系，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判定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不能以之前发生交易的设备没有问题推断本案的设备当然没有质量问题，新乡东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乡东源公司上诉称本案设备不能使用的原因是由于济源国泰公司私自切割、改装所致，但是从一审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济源国泰公司向新乡东源公司发送未上料时的视频并告知“上料之后声音大，直至停机”，并且告知新乡东源公司“目前无法生产，希望尽快解决问题”，故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新乡东源公司给济源国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在安装之后两个月内出现问题，事实上新乡东源公司也在8月底将GLS219*7M螺旋输送机拉走，结合证人也是安装调试机器设备的工作人员徐某到庭陈述情况，可以认定螺旋输送机确实出现过死机转不动的情况，济源国泰公司属于生产性企业，本案设备属于流水线生产作业的一部分，济源国泰公司为了便于观察和处理问题，在新乡东源公司未能及时安排人员到场处理问题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局部改造处理问题，避免因生产停滞造成的损失扩大，其行为并无不当。且新乡东源公司称由于济源国泰公司的切割、改装行为导致设备出现巨大安全隐患及济源国泰公司违反操作规程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新乡东源公司的该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济源国泰公司向新乡东源公司订购的三台螺旋输送机系一整套设备，一台负责从地面向高空运输，另外两台负责在高空运输，现由于从地面向高空运输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且作为供方的新乡东源公司直至起诉前一直未予解决，致使济源国泰公司的正常生产受到影响，济源国泰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新乡东源公司理应归还济源国泰公司相应的设备款，并赔偿济源国泰公司因安装设备支付的有效费用。综上所述，新乡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新乡市东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