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洪珍，女，1981年10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布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说其呷，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南丽，女，1955年10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志刚，男，1980年1月出生，满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南明，1946年1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洁，女，1980年5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四川省布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唐曙明，男，1971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邹洪珍与被上诉人白南丽、贾志刚、白南明、白洁、原审被告唐曙明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布拖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9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洪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遗漏应该查明的事实，一审未查明唐曙明是否具有偿债能力，根据调解书目前到期未归还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唐曙明具备还款能力，唐曙明对案涉财产的处分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上诉人应该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 被上诉人白南丽、贾志刚、白南明、白洁辩称：唐曙明不存在偿还能力，如果有偿还能力就由他自己来证明。如果他没有提出证据有偿还能力，上诉人不能主张唐曙明有偿还能力。 白南丽、贾志刚、白南明、白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唐曙明约定财产均属邹洪珍所有的条款约定；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唐曙明在四原告处借款，但未按协议约定返还借款及利息，四原告于2016年9月21日起诉至四川省青羊区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该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6）川0105民初7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唐曙明、邹洪珍共同偿还四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二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川01民终690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被告唐曙明欠四原告130万元本金。2016年10月9日被告唐曙明与被告邹洪珍在四川省布拖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一、唐曙明与邹洪珍自愿离婚，离婚后由男方支付女方分手费100万元，二年内付清；二、儿子唐宇宁暂由女方抚养，由男方每月给付抚养费3000元，在每月5号前付清，直至儿子由男方接管抚养为止，期间儿子读书所有费用由男方承担；三、现有房产由女方购买，离婚后房产归女方所有，家用电器及家俱由男方购买，男方自愿放弃以上财产；四、男方协助女方开办的公司男方自愿放弃权益；五、离婚前夫妻债权及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被告唐曙明与被告邹洪珍的《离婚协议》是否可以撤销。1、本案是否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二款“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被告唐曙明与被告邹洪珍签署的《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扶养、财产和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意见。从协议主体来看，离婚的男女双方是身份关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从协议内容来看，离婚协议是涉及自愿离婚、子女抚养及财产和债务处理三项内容；从协议作出的方式来看，离婚协议是男女双方在自愿协商下作出的。离婚协议中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及子女抚养的处理约定属于夫妻和子女的身份关系，不能适用《合同法》。但财产和债务处理部分是夫妻双方在协商基础上对夫妻财产和债务的处理约定，对夫妻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本质上属于平等主体意思自治的范畴，亦应当受《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范的调整。2、被告唐曙明与被告邹洪珍的《离婚协议》是否可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被告邹洪珍在四川省成都市中院诉讼时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证》，知悉二被告离婚的事实后，四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向二被告协议登记离婚机关四川省布拖县民政局调查后，方知道二被告的《离婚协议》内容侵害其债权。四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向本院申请撤销该协议，其申请的期限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二被告的《离婚协议》约定“三、双方婚前无共同财产，现有房产由女方购买，离婚后房产归女方所有，家用电器及家俱由男方购买，男方自愿放弃以上财产；四、男方协助女方开办的公司男方自愿放弃权益，离婚后公司经营产生的债权及债务与男方无关，由女方独自承担”。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唐曙明欠四原告欠款130万元。二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中的房产属被告邹洪珍个人财产，被告唐曙明在拖欠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无偿放弃房产权利和其与被告邹洪珍开办的公司权益的行为，使被告唐曙明的偿债能力明显减少，损害四原告债权。对四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均属邹洪珍所有的条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唐曙明辩称，其在调解书送达后，偿还了四原告借款50000元，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未损害四原告权益，因被告唐曙明未向法庭举证，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唐曙明与被告邹洪珍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财产约定的第三条、第四条。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唐曙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表》一份，证明唐曙明具备还款能力，其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离婚协议不应被撤销。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唐曙明具有还款能力。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租房协议》一份、《凉山州鑫商贸有限公司2018、2019年年报告》一份，证明凉山州华鑫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2019年都处于歇业状态，唐曙明处分该公司的行为并未使其偿债能力减弱。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也不能证明唐曙明不能偿债能力，公司协议不影响被上诉人的撤销权。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唐曙明处分与邹洪珍的财产是否影响唐曙明的偿债能力，其与上诉人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1日起诉至四川省青羊区人民法院要求邹洪珍、唐曙明归还借款及利息，2016年10月9日唐曙明与邹洪珍在四川省布拖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是：“三、双方婚前无共同财产，现有房产由女方购买，离婚后房产归女方所有，家用电器及家俱由男方购买，男方自愿放弃以上财产；四、男方协助女方开办的公司男方自愿放弃权益，离婚后公司经营产生的债权及债务与男方无关，由女方独自承担。”，以上协议将房产及公司全部划归上诉人所有。从以上事实看，邹洪珍与唐曙明离婚是在被上诉人起诉邹洪珍和唐曙明还款期间，且唐曙明、邹洪珍离婚协议财产分配是将财产全部划归邹洪珍，邹洪珍、唐曙明的离婚协议涉嫌逃避债务，明显对唐曙明的偿债能力产生影响，损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唐曙明对成都中院调解书确定的债务有偿债能力，故，上诉人主张唐曙明有偿债能力，其与唐曙明之间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四条不应当撤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邹洪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邹洪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