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8711473232。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栋卫，河南明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敏，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会娟，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德营、牛胜利,河南蓝锐律师事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会敏、郑会娟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或发回重审。二审不服金额6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玉龙死亡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依据时空一致性原则,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10000元,该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李玉龙死亡事故的性质，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案由是生命权纠，既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李玉龙死亡,侵权人是李玉龙自己,其损应当自己承担。二、李玉龙死亡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条款》第五条的规定，该条款附在交强险保险单原件背后，由于李玉龙死亡事件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且李玉龙还是被保险人。因此,交强险不应赔偿。三、李玉龙死亡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需要满足以下条件:1、车辆在使用中发生意外事故;2、赔偿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3、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由于1、李玉龙死亡时车辆并非正常的使用状态;2、相对于被保险人李玉龙,他不可能相对于自己称为第三者;3、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所以无从谈起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因此,李玉龙意外事件不属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四、李玉龙死亡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事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六条的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五、我公司对于免责事由已尽到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会敏、郑会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李会敏、郑会娟之子李玉龙的死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中的赔付范围，即属于保险案件中的“第三者”。首先，李玉龙作为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在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发现车辆出现故障遂将车辆停放在门前道路上，对车辆进行维修的行为，属于对车辆使用过程的延伸，符合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对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形。其次，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界定人员是否“第三者”，应以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时，人员相对于车辆的状态而确定，在车上即“车上人员”，在车下即“车下人员”。最后，李玉龙虽然是本车的驾驶员，但由于车辆发生故障，将车辆熄火，李玉龙下车对车辆进行维修，此时其已经停止了驾驶行为，不再操作及控制车辆的行驶，其驾驶员的身份已被“第三者”的身份所取代，属于在车外遭受人身损害的第三者。支撑车辆的设备意外翻倒，这对李会敏、郑会娟及李玉龙而言完全属于意外事故。因此，李玉龙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以李玉龙不是“第三者”为由拒绝理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以李玉龙属于“侵权人”、“被保险人”为由，拒赔承担赔偿责任，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李玉龙不属于侵权案件中的“侵权人”。上诉人对李玉龙自己侵权自己的理论观点存在误区。根据侵权责任的基本原理，侵权的概念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因自己的过错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的损害后果。本案中，李玉龙的死亡不符合这一特征。第一、李玉龙主观上没有过错，第二、李玉龙维修车辆的行为并没有造成他人损害。“他人”的含义，肯定不能包括自己。故李玉龙的死亡对李玉龙而言完全属于“意外事件”，李玉龙不属于侵权人。2、上诉人之所以将被保险人、驾驶员排出在第三者之外，主要是为了防范道德风险。本案不存在道德风险，李玉龙被自己的车辆砸死完全属于意外事故。上诉人以格式条款的形式单方缩小了“第三者”的范围，没有任何依据，该做法不仅违反了最高院的裁判理念，（最高院的指导性判例：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并未区分三者人员的身份），更是违背了国家设立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初衷。上诉人以格式条款的形式限制了被保险人、投保人的索赔权利，免除了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义务，该条款应属于无效条款。3、《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并没有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4、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一方面该内容（被保险人被排除在外）明显属于加重了受害方的责任，限制受害方的主要权利，不合理的减轻或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义务，该格式条款无效。另一方面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系复印件，证据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同时投保单显示的签名的是李欣，并非受害人李玉龙，从而更能够说明上诉人根本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涉及到的内容向被保险人李玉龙履行了解释、说明的法定义务，因上诉人未尽到向被保险人、投保人履行法定的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李玉龙不生效。即将生效的《民法典》496条关于格式条款也作了类似规定。因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三、本案的情形，在实践中比较少见，该案件又不同于其他普通的交通事故案件。一审庭审后，主审法官自己拿不定主意，随将此案件提到了“审委会”的会议上进行集体商讨、研究，审委会的最终意见，认为李玉龙的死亡属于第三者的赔偿范围。四、一审中，上诉人对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事故证明无异议，该证据即排除了自杀或他杀的可能，从而可以认定李玉龙的死亡完全属于意外事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会敏、郑会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金额共计6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子之李玉龙于2020年1月15日在被告处为其名下的豫Ｃ×××××轿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20年4月21日，李玉龙发现驾驶的被保险车辆豫Ｃ×××××号轿车底座螺丝松动，遂将车辆停放在自家门前，用千斤顶设备将车辆撑起后自行爬入车下对车辆故障进行维修。维修的过程中，支撑设备突然翻倒，李玉龙被该车辆扎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时空一致性原则，发生事故时李玉龙在车外已由被投保人、驾驶员、车辆所有人的身份转换为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经审委会研究，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会敏、郑会娟支付保险理赔金6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7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李玉龙的身份问题，上诉人主张李玉龙系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但根据嵩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的《证明》显示，事发时李玉龙的身份已经由驾驶人转变为第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