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宝宸共和家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项永耀，主任。负责人：杨惠春，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琼瑶，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文斐，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邦敬，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宇，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展，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宝宸共和家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宸家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郁文斐、周邦敬、孙宇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宸家园业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郁文斐、周邦敬、孙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忽视了宝宸家园业委会一审中提供的《关于公布小区业主月租车信息征询意见表》，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小区每户业主的车辆数量(包括亲情车)及相应的车牌号，就是将每户业主的车辆财产信息公之于众，超出了业主知情权的合理范围，侵犯了其他业主的隐私权，势必导致小区广大业主家庭财产可能受到损失。小区业主行使知情权应限定合理的范围，以尊重小区内其他业主个人隐私为前提。单独车牌号虽严格意义上不算个人隐私，但当家庭住址与拥有车数量及车牌号挂钩就应属个人隐私，应受法律保护。现一审法院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小区内每户的车辆(包括亲情车)数量及对应的车牌号，相当于变相地要求将小区内其他业主的权利主体信息、全部车辆财产信息系统性地公之于众，盲目扩大了个人知情权范围，侵害了其他业主的隐私，与国家的法律法规相违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未明确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何时的每户业主的车辆数量、相关车牌号及车位信息，导致无法执行判决：1.2020年1月1日起本小区已经取消了固定停车位，采取先到先得方式停车，宝宸家园业委会无法提供每户每辆车相对应的车位号；2．小区内业主众多，业主房屋交易也很频繁，业主购车、换车也并非罕见，故每月业主的月租车、亲情车数量信息也是经常变动；3．自2019年经业主大会表决通过的小区车辆管理办法实施以来，小区车辆管理秩序明显好转，停车位紧张的矛盾基本解决，业主间因此产生的冲突也没有再发生，一些原来有顾虑的业主也消除了担心和顾虑。综上，宝宸家园业委会认为业主大会期间公示的小区车辆数量统计汇总表已足以明确案涉小区车位使用情况，满足郁文斐、周邦敬、孙宇的知情权；业主知情权应以不侵犯小区内其他业主个人隐私为前提，不得超出知情权合理限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未发表辩称意见。郁文斐、周邦敬、孙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小区地面停车位信息(具体至每户业主占几个地面车位，每户的车位位置、车牌，每户业主的亲情车辆信息)；2．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2019年6月19日发出的关于管理规约、议事规则、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车辆管理办法修改公告的业主表决票；3．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对已经提供郁文斐、周邦敬、孙宇的全部资料复印件盖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文斐、周邦敬、孙宇分别为三泉路XXX弄XXX号XXX室、81号1801室、30号1802室的业主。宝宸家园业委会于2020年1月8日、9日让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查阅了如下资料：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9)、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2019)、宝宸共和家园业主公约(2019)、宝宸共和家园机动车辆管理办法(2019)、业主大会议事规则(2012-2016)、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2012-2016)、共和家园管理规约(2012-2016)、业委会备案证(2019)、物业服务合同(2016、2019)、银行审计报告(2012-2015、2016-2018)、2016-2018收支汇总表及收入明细、2016-2018年广告合同、停车费年报、2019年停车费统计表、2019年收入资金汇总表、2012年一卡通工程招投标评审表及会议记录、一卡通银行审计报告、一卡通供货合同听证会通知、一卡通增加合同、业委会会议决定及会议记录、一卡通移交清单及发票和对账单汇总、楼道探头及亲水平台表决票、楼道监控改造工程评标、招投标、楼道探头业委会流程表决票样张、监控合同、会议记录、设计方案、监控审价报告、监控工程验收报告、监控工程发票、机动车蓝卡表决汇总、工作人员公告、招投标会议记录、停车系统改造合同、停车系统改造审核清单、工程验收报告、工程审计报告、工程发票、付款确认单、门禁改造表决汇总表、门禁改造征询意见公告、门禁系统工作人员、招投标公告、招投标会议记录、发票、付款确认单、电动移门合同、竣工报告、移门改造验收、电动移门审计报告、电动移门确认单、续聘物业表决汇总(2019)、议事规则、管理公约、专项维修基金、车辆管理表决汇总表、选举业委会人员表决汇总、车辆数据统计(2019年6月)。宝宸家园业委会在案件审理中还向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提供了物业服务合同(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及物业服务补充合同复印件。一审审理过程中，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提供如下证据：2019年9月2日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郁文斐、周邦敬、孙宇委托律师发函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查阅2012年3月1日起的业委会会议、业主大会、业主代表大会记录和决议等文件。宝宸家园业委会表示，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未提供邮寄凭证，宝宸家园业委会从未收到过该律师函。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如下证据：关于公布小区业主月租车信息征询意见表，主要内容为郁文斐、周邦敬、孙宇向法院起诉要求业委会提供小区地面月租车、亲情车信息，包括车位号、业主居住楼室号、缴费信息及小区车辆管理办法表决情况，特征询业主是否能够公布有关信息(业委会需聘请律师，费用从业委会经费中列支)。宝宸家园业委会表示，经宝宸家园业委会征询业主意见，小区总共858户中同意公布的为293户，不同意公布的为544户，弃权的为21户。郁文斐、周邦敬、孙宇表示，宝宸家园业委会要求业主投票时称公布上述信息会侵害业主隐私，有误导业主之嫌，且经郁文斐、周邦敬、孙宇向部分业主核实，他们根本没有在征询意见表上签字，有的业主也只是表示不同意支付律师费。此外，宝宸家园业委会的统计结果也失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业主请求公布、查阅下列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郁文斐、周邦敬、孙宇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小区地面停车位信息，符合相关规定。现郁文斐、周邦敬、孙宇与宝宸家园业委会对于公布小区地面停车位信息的内容及范围存有争议。法院认为，小区业主对地面停车位的使用、处分享有共同管理权和知情权。业主知晓哪些车辆属于小区业主使用，哪些车辆属于小区业主的亲情车，有助于对进出、停放在小区的车辆进行更有效的管理和监督。因此，郁文斐、周邦敬、孙宇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每户的汽车(包括亲情车)数量、车牌号及车位信息，可以准许。同时，考虑到宝宸家园业委会提出的业主隐私的问题，同意宝宸家园业委会在向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提供车辆、车位信息时，可以以户为单位，而无需提供该户的业主信息及车辆所有人、使用人信息。关于郁文斐、周邦敬、孙宇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2019年6月19日发出的关于修改管理规约、议事规则、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车辆管理办法公告的业主表决票的诉请，法院认为，业主知情权的行使以不损害其他业主的利益为边界，而涉及表决具体内容的相关资料上存在业主姓名及其名下房屋的室号等私人信息，以及业主对某些问题的个人意见。且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宝宸家园业委会存在伪造、变造或虚假统计上述表决票的情况，故对郁文斐、周邦敬、孙宇的该项主张，不予准许。郁文斐、周邦敬、孙宇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在提供查阅、复印的材料上加盖公章，不属于业主行使查阅权的技术手段，该要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宝宸共和家园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提供宝宸共和家园小区每户的车辆(包括亲情车)数量、车牌号及车位信息；二、驳回郁文斐、周邦敬、孙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主对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相关事项享有知情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业主请求公布、查阅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郁文斐、周邦敬、孙宇作为宝宸共和家园小区业主，其以合理方式所行使的知情权，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宝宸家园业委会向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提供宝宸共和家园小区每户的车辆(包括亲情车)数量、车牌号及车位信息，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其理由一审法院已作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宝宸家园业委会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郁文斐、周邦敬、孙宇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宝宸家园业委会提供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的小区地面停车位信息，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市宝山区宝宸共和家园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郁文斐、周邦敬、孙宇提供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宝宸共和家园小区每户的车辆(包括亲情车)数量、车牌号及车位信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人民币4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宝宸共和家园业主委员会负担人民币10元，被上诉人郁文斐、周邦敬、孙宇负担人民币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宝宸共和家园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张黎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