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文，男，200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宏章，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忠，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传友，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现羁押于常德市鼎城区看守所。原审第三人：齐小云，女，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张家文因与被上诉人高宏章、原审第三人张传友、齐小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张家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被上诉人高宏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忠，原审第三人齐小云均到庭参加庭询，原审第三人张传友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家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2009年11月27日，张传友与齐小云离婚时已经协议将案涉房屋赠与张家文。该离婚协议已经在民政部门备案登记。该赠与行为有效，在离婚协议已经全部履行的情况下，属于不可撤销赠与；2.在诉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张家文享有的是请求过户的权利，该权利与高宏章的请求权虽具有平等性，但成立在高宏章的债权之前，其请求权优于高宏章的债权；3.张家文的请求是针对房屋的请求权，而高宏章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4.高宏章对张传友的债权发生在张传友与齐小云离婚之后，系张传友的个人债务，而案涉房屋此时已不是张传友的责任财产，齐小云与张传友的约定不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5.案涉房屋在齐小云与张传友离婚时，约定归张家文所有，具有为张家文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高宏章的金钱债务相比，在伦理上具有优先性。且双方约定财产归张家文所有时，张家文尚未成年，不具备过户的客观条件。张家文对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并无过错。高宏章辩称，1.张传友与齐小云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归张家文，但并未明确是哪一房屋，意思表示不明确。张传友在签订离婚协议后，直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用于抵押贷款，说明其赠与并非真实意思表示；2.赠与行为因未办理过户手续，赠与关系不成立，赠与行为不发生效力，张家文不能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3.案涉房屋至今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案涉房屋仍归张传友所有，张家文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4.张家文作为受赠人，在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前，其对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期待权或物权请求权，张家文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另外，《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债权；5.张家文以其当时未成年，且该诉争房屋一直有抵押贷款，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主张其自身无过错于法无据，房屋赠与关系成立须以变更登记为要件，与当事人主观过错无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成年人可由其监护人代为申请登记，故张家文的该项主张不成立；6.张家文以《离婚协议书》在前、高宏章的债权形成在后，主张张传友与齐小云没有恶意逃债故意不符合事实，张传友和齐小云离婚后，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居住生活在一起，确实存在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的可能，高宏章对张传友和齐小云离婚及将房产赠与张家文的情况均不知情。综上所述，张家文并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诉争房屋亦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齐小云述称，张家文诉称属实，其与张传友离婚时已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诉争房屋归儿子张家文所有，高宏章不能申请执行该诉争房屋。原审第三人张传友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家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汉寿县房屋（房产证号：常（汉）房权证汉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判令张传友立即协助张家文办理位于汉寿县房屋（房产证号:常（汉）房权证汉字第××号）的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张传友与齐小云于1992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家琪、一子张家文。1995年5月，张传友与齐小云在汉寿县修建本案所涉房屋。2009年11月27日，张传友与齐小云登记离婚，约定本案所涉房屋归张家文所有。2010年12月9日，张传友为本案所涉房屋办理不动产初始登记，房产证号：01××04，房屋所有权人：张传友，共有情况：单独所有。2017年3月，张传友以本案所涉房屋抵押贷款。2019年12月，一审法院在执行高宏章与张传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拍卖，张家文于2020年2月27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家文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规定，首先应当审查张家文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权利。根据案件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是张传友与齐小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张传友与齐小云于2009年11月27日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张家文所有，系真实的赠与意思表示。本案赠与财产为不动产，赠与关系是否成立、赠与行为是否有效、张家文是否为该房屋权利人还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一、张传友与齐小云虽共同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未与张家文签订赠与书面合同，张家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赠受双方达成合意及财产交付时间，在一审法院对该房产拍卖前也未办理过户登记，赠与关系不成立；二、即使考虑双方系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赠与订立书面合同没有必要及张家文实际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但张传友、齐小云在2009年11月作出赠与意思表示后，2010年12月仍将房产登记在张传友名下，且在2017年3月以该房屋抵押贷款，可以认定张传友没有将产权证书交与张家文，张家文对该房屋没有实际占有，赠与行为无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完成不动产登记前，张家文没有取得房屋的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因此，根据不动产登记，涉案房屋权利人仍为张传友，张家文不是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权利人。张家文提出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系其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要求过户的客观条件，该房屋一直有抵押贷款未还清无法顺利完成过户，张家文无过错，其所享有的是物权请求权，应当优于高宏章的债权请求权，应认定张家文为房屋的权利人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家文要求判令张传友立即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不是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并裁判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齐小云非引起本执行异议之诉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张家文起诉时将齐小云列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家文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张家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对于张家文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1.汉寿县沧港镇屈原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房屋自2009年归张家文所有，张家文和齐小云一直生活居住在此的事实。2.住房转让协议，拟证明张传友与齐小云离婚后另行购买了房屋的事实。3.汉寿县沧港镇屈原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高宏章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是虚假证据。4.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房屋不是可供执行的唯一资产。高宏章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是由村委会出具并盖章的。齐小云对以上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仅凭证据1、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以上四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故不予采信。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家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由此可见，赠与合同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齐小云、张传友在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一致表示愿意将案涉房屋赠与张家文，仅构成要约。张家文并非离婚协议的当事人，亦未明确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离婚协议仅是齐小云与张传友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并非是张传友、齐小云与其子女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离婚协议签订之后，张传友在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直接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此后又对该房屋设置抵押贷款。上述行为充分表明，张传友以实际行动撤销了将案涉房屋赠与张家文的意思表示，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对案涉房屋行使了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能。综上，赠与合同缺乏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性而未能成立。张家文不能依据尚未成立的赠与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要求过户的期待利益，更不能据此享有物权，故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综上，张家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家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余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