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8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藁城区照喜彩钢瓦厂，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南董镇北高庄村村东200米。 经营者：智江哲，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该厂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元，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强，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飞，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旺，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河北联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藁城区照喜彩钢瓦厂（以下简称彩钢瓦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彦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彩钢瓦厂的法定代表人智江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元、范伟强，被上诉人王彦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旺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彩钢瓦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王彦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彩钢瓦厂接受石家庄瑞特泵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为其寻找拆瓦的劳务人员，询问征得王彦飞、高某同意后将施工地点告知王彦飞，彩钢瓦厂属于劳务中介。一审判决“雇主没有与王彦飞直接联系商谈工作，认定彩钢瓦厂指派王彦飞进行工作”，不予认可。彩钢瓦厂与王彦飞不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也不是“指派”工作。一审判决“微信转账系出工多少分钱”，既然是“分钱”就不属于“发工资”。二、王彦飞的拆除劳动超出彩钢瓦厂的业务范围。确立劳动关系需要“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一审判决“彩钢瓦厂接受王彦飞以员工名义上工伤保险是对王彦飞行使管理责任和义务”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王彦飞辩称，事发时王彦飞系从事用人单位彩钢瓦厂安排的工作，并非客户通知，也不存在与客户商谈相关费用的问题，所从事的工作是与彩钢瓦厂劳动关系期间的工作。彩钢瓦厂为王彦飞缴纳社保费用及发生工伤时提交工商备案表以及为王彦飞微信转账的工资记录，均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用人单位彩钢瓦厂松散型的管理，按工作量计酬发放工资只是一种用工方式，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劳动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彩钢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藁劳人裁字第41号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王彦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2019年12月6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石藁劳人仲字第41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藁城区照喜彩钢瓦厂与申请人王彦飞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该裁决书送达后，藁城区照喜彩钢瓦厂提出诉讼；二、藁城区照喜彩钢瓦厂系经工商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智江哲，于2016年6月6日开业，组织形成系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彩钢瓦、石棉网、阳光瓦、生产销售及安装服务（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三、石家庄市工伤参保缴费证明，单位名称藁城区照喜彩钢瓦厂，单位社保编号82700154，参保日期2009年3月23日0时，参保状态正常参保，参保人数16人，累计欠费467.5元，欠费一个月。截止本单打印时，上述参保人数中包含以下职工信息，个人编号77349605，姓名王彦飞，公民身份号码1301821987××××××××，缴费基数3581.6元。本单位缴费起止年月201804-201904，该单位已按规定参保职工工伤保险；四、石家庄市职工事故伤害备案表，该表显示，事故时间2019年4月1日8:10:42，事故地点藁城区，受伤职工姓名王彦飞，性别男，公民身份号码1301821987××××××××，个人编号77349605，参加工作时间2017-10-16，工作岗位农民工，联系电话153××××1203，联系地址藁城区南董镇北高庄村，受伤部位头部、胸部、腹部等身体多处受伤，伤亡工伤，急救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东院。事故经过：王彦飞于2019年4月1日8:10左右，在藁城区大棚搭建棚房时不慎从高空坠落，造成头部、胸部、腹部等身体多处受伤。受伤后立即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东院进行抢救治疗，报告人智江哲，报告时间2019年4月1日；五、彩钢瓦厂、王彦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事发时王彦飞是否受彩钢瓦厂指派工作。彩钢瓦厂经营者称石家庄瑞特泵业有限公司杨红亮打电话给智江哲说让他给找俩人拆几块瓦，彩钢瓦厂又与王彦飞和高某打电话问2人干不干，2人同意后才去干的活。彩钢瓦厂只是介绍劳务组织大家一起干活挣钱。从彩钢瓦厂陈述可见，事故发生地工作是雇主与彩钢瓦厂联系，而非雇主与王彦飞联系商谈的工作，王彦飞在向彩钢瓦厂表示可以工作的情况下，彩钢瓦厂才告知王彦飞现场施工，故王彦飞所从事工作是在彩钢瓦厂告知指派下参与。二、王彦飞工资发放。彩钢瓦厂称其与王彦飞是合作关系，彩钢瓦厂只是一个组织者，并提交高某、韩家龙证人证言，证明事故发生时工作是由彩钢瓦厂联系，介绍给王彦飞和高某，干完活以后由杨红亮直接支付给王彦飞及高某2人，给多少钱不清楚。王彦飞提交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彩钢瓦厂经营者智江哲多份转账记录，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彩钢瓦厂经营者智江哲连续17个月内均有向王彦飞转账，且数额不等。微信转账情形与彩钢瓦厂、王彦飞双方所认可的出工多少分钱相吻合。智江哲的频繁微信转账，与彩钢瓦厂辩称的仅负责介绍、自行协商价格相矛盾，不予采信。综上可见，王彦飞工资由彩钢瓦厂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彩钢瓦厂经工商注册为合法用工主体。彩钢瓦厂与王彦飞之间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特征体现在受谁管理、由谁发放工资。王彦飞等16人自2018年4月17日起通过彩钢瓦厂缴纳社保工伤保险。彩钢瓦厂称王彦飞仅是通过其账号由王彦飞自行筹措资金，交纳相关工伤保险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彩钢瓦厂接受王彦飞以其员工名义在社保部门开立账号缴纳工伤保险，并统一自彩钢瓦厂账户向社保部门交纳费用是对其员工关系认可，对其行使了管理责任及义务。彩钢瓦厂多次重申与王彦飞仅是合作关系，但从微信转账以及事发时所从事的工作均可证明彩钢瓦厂为王彦飞发放工资，事发时工作受彩钢瓦厂指派从事。综上，彩钢瓦厂与王彦飞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彩钢瓦厂要求撤销藁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2019）石藁劳人仲字第41号裁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王彦飞与彩钢瓦厂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彩钢瓦厂承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彩钢瓦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证人高某、韩某、张某证言，用于证明高某、韩某、张某与彩钢瓦厂系合作关系，王彦飞与彩钢瓦厂亦系合作关系。 被上诉人王彦飞质证称，证据1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高某、韩某、张某与彩钢瓦厂存在合作关系，并不能证明王彦飞与彩钢瓦厂是合作关系。王彦飞与证人的情况存在不同之处，其中（1）韩某另有别的工作，有时接活有时不接活，处于一种闲散打零工状态，而王彦飞一直在彩钢瓦厂工作，无其他工作。（2）张某在干活时都是找主家要钱，与他们一起干活的商量干，也与王彦飞不同。王彦飞是在彩钢瓦厂接活之后安排的工作，工资也是由彩钢瓦厂转发，而并非主家给钱。不同的前提状况，不能推导出同样的结论。由于证人高某、韩某、张某自身对劳动法律关系、法律知识的缺乏，对自身是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概念不清楚，应根据法律及事实判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人高某、韩某、张某证言不予认可。王彦飞与证人的情况存在不同之处，王彦飞一直在彩钢瓦厂工作，无其他工作。王彦飞是在彩钢瓦厂接活之后安排的工作，工钱也是由彩钢瓦厂转发，而并非主家发放工钱。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彩钢瓦厂的经营范围为彩钢瓦、石棉瓦、阳光瓦生产销售及安装服务。王彦飞一直在彩钢瓦厂工作，无其他工作。事发时，王彦飞是在彩钢瓦厂接活之后安排的工作，王彦飞的工钱由彩钢瓦厂转发，而非主家发放工钱。王彦飞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止，彩钢瓦厂经营者智江哲连续向王彦飞转账，且数额不等。《劳动合作协议》显示，证人高某、韩某与彩钢瓦厂经营者智江哲存在合作关系，但王彦飞未在该《劳动合作协议》上签字。《石家庄市工伤参保缴费证明》显示，彩钢瓦厂于2009年3月23日0时按规定为参保职工王彦飞缴纳工伤保险，参保状态：正常参保，缴费至2019年4月。王彦飞参保信息显示，王彦飞2019年5月22日停保。王彦飞请求确认其与彩钢瓦厂存在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因彩钢瓦厂拖欠社保费，致使王彦飞报不了保险”。 本院认为，关于彩钢瓦厂与王彦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事发时的工作是雇主与彩钢瓦厂联系，而非雇主与王彦飞联系商谈的工作，王彦飞在向彩钢瓦厂表示可以工作的情况下，彩钢瓦厂才告知王彦飞现场施工，故王彦飞所从事工作是在彩钢瓦厂告知指派下参与。 王彦飞提交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彩钢瓦厂经营者智江哲多份转账记录，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彩钢瓦厂经营者智江哲连续向王彦飞转账，且数额不等。微信转账情形与彩钢瓦厂、王彦飞双方所认可的出工多少分钱相吻合。智江哲的频繁微信转账，与彩钢瓦厂主张的仅负责介绍、自行协商价格相矛盾。对于彩钢瓦厂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王彦飞工资由彩钢瓦厂发放。 王彦飞等16人自2018年4月17日起通过彩钢瓦厂缴纳社保工伤保险。彩钢瓦厂主张王彦飞仅是通过其账号由王彦飞自行筹措资金，交纳相关工伤保险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彩钢瓦厂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彩钢瓦厂接受王彦飞以其单位员工名义在社保部门开立账号缴纳工伤保险，并统一自彩钢瓦厂账户向社保部门交纳费用是对其员工关系认可，对其行使了管理责任及义务。彩钢瓦厂经工商注册为合法用工主体。劳动关系特征体现在受谁管理、由谁发放工资。彩钢瓦厂与王彦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工资支付凭证、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亦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彩钢瓦厂主张其与王彦飞仅是合作关系，《劳动合作协议》显示，证人高某、韩某与彩钢瓦厂经营者智江哲存在合作关系，但王彦飞未在该《劳动合作协议》上签字。从微信转账以及事发时所从事的工作均可证明彩钢瓦厂为王彦飞发放工资，事发时工作受彩钢瓦厂指派从事。故彩钢瓦厂与王彦飞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彩钢瓦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藁城区照喜彩钢瓦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