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02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16层1901。法定代表人：李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宓，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北京市天元（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应城通泰商务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黄滩镇府艾路16号2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夏敏，主要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新，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复议申请人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碧桂园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一中院在执行应城通泰商务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通泰咨询中心）与北京碧桂园公司诉前财产保全一案[执行依据：（2019）京01财保184号民事裁定；执行案号：（2019）京01执保414号]过程中，北京碧桂园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北京一中院查明，2019年10月9日，该院依据通泰咨询中心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京01财保18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价值四亿二千七百三十八万元的财产。”2019年10月11日，该院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霸州茗汤温泉水疗养生度假村有限公司出资额496．1775万美元的股权，占比51%。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唐山银昆金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7241．6万元的股权，占比80%，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2年10月10日止。2016年10月16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浙商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三河市碧朗特色小镇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7000万元的股权，占比70%。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三河市碧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700万元的股权，占比70%。2019年10月17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北京中铁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1020万元的股权，占比50%，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2年10月16日止。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北京市碧和信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和信泰公司）出资额57750万元的股权，占比33%。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天津万兆富洋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16849万元的股权，占比83%，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2年10月16日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天津恒泽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2227．2万元的股权，占比74．24%，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2年10月16日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天津市驿动同联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11600万元的股权，占比69．88%，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22年10月16日止。2019年10月21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中信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北京银行金融港支行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2806．94元。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文安县德合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资额1950万元的股权，占比39%。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文安县碧桂园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5100万元的股权，占比51%。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文安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1020万元的股权，占比51%。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兴隆县广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200万元的股权，占比40%,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22年10月20日止。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承德兴碧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170万元的股权，占比34%。2019年10月22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保定碧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2050万元的股权，占比41%，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2022年10月21日止。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天津盛行置业有限公司出资额8400万元的股权，占比60%。2019年10月23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中信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34649．10元。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怀来县鑫磊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1232万元的股权，占比61．6%，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2年10月22日止。2019年10月24日，该院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蔚县世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923．22万元的股权，占比45．23%。2019年10月25日，该院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秦皇岛市江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1111．8万元的股权，占比18．53%。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秦皇岛中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6825万元的股权，占比54．6%，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2年10月24日止。2019年10月31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起乏信用社账户×××的存款，已冻结0．00元。2019年11月1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张家口亨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2550万元的股权，占比51%，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2019年11月14日，该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保定碧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500万元的股权，占比100%，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2年11月13日止。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保定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980．49万元的股权，占比49%，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2年11月13日止。北京一中院另查明，北京碧桂园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碧和信泰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北京一中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保全程序中冻结的财产是否明显超过标的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财产保全裁定采取相应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本案中，（2019）京01财保1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的金额为42738万元，目前该院冻结的北京碧桂园公司的财产主要分为银行存款和股权两部分。银行存款部分，已冻结金额合计为37486．04元。股权部分，该院冻结、轮候冻结了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23家公司的股权，故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额冻结的问题关键在于上述23家公司股权价值的总额是否明显超过了应保全金额。对此，该院认为，公司注册资本系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不能证明公司净资产和股权的实际价值，北京碧桂园公司提出的以其持股比例所对应的注册资本为依据来计算上述23家公司股权价值总额的主张无法律依据，鉴于北京碧桂园公司对本案在案查封股权的价值亦不申请评估，因此，在股权价值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即便该院对上述23家公司股权的冻结均为首位冻结，亦不足以证明该院冻结的财产价值明显超过了保全申请的金额。综上，北京碧桂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院冻结的财产价值明显超过了保全申请金额，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北京碧桂园公司的异议请求。北京碧桂园公司申请复议称，法院查封、冻结我公司名下财产的价值远远超出诉讼标的额及请求保全数额，应当予以解封。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我公司提供的材料足以证明被冻结的股权价值远远超过诉讼标的金额。（一）从实缴资本上看，被冻结股权对应公司的实缴出资额已经远远超出诉讼标的额。被冻结股权的23家公司的实缴资本高达117150．83万元，其中首封的股权对应实缴资本金额也已达108750．83万元，远远超过应城通泰的诉讼标的额42738万元。为证明碧和信泰公司的股权价值，我公司还向北京一中院提交了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和验资报告。上述证据显示，碧和信泰公司目前的注册资本为185000万元，包括我公司在内的全部股东均已完成出资，我公司持有碧和信泰公司33%的股权，对应实缴出资额61050万元，再加上北京一中院已经查封的现金37486．04元。仅此两项财产价值就达到了42738万元。（二）从被查封股权所对应的净资产看，仅我公司持有碧和信泰公司的相应股权所对应的净资产价值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标的额。（三）碧和信泰公司资产雄厚，我公司持有该公司的股权价值远超出诉讼标的额。碧和信泰公司名下有多个地块和房屋，仅一个地块及其建筑物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46亿元。除此之外，碧和信泰公司还与多家大型国企合作开发了多个楼盘、地块项目等，价值巨大，且相应土地及其地上物仍在不断增值。综上所述，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碧和信泰公司的股权价值，无论从实缴资本数额、净资产价值还是公司价值的层面来看，仅我公司持有的碧和信泰公司相应的股权及北京一中院查封的现金总和就已远远超过本案的诉讼标的额，足以保障后续可能存在的执行。北京一中院未全面考虑我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以注册资本不能代表股权价值为由，即认定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碧和信泰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而驳回我公司的申请，实属错误。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北京一中院查封我公司对外持有的股权价值超过诉讼标的额，无需另行评估判断。对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价值，多地法院已明确规定应参照公司财务报表以及实缴出资额来进行估算。实践中，也有多家法院认为，“对于冻结有限责任公司股权、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可参照公司财务报表以及实缴出资额估算保全标的额。预估额明显超过裁定保全金额的，不得对超标的额部分采取保全措施”“公司股权的真实价值为公司资产减去公司负债之后的净资产值”。北京一中院以我公司未申请评估为由，即认定无证据证明股权价值，过于片面。三、从善意执行、便利解封与后续执行的角度，应仅保留我公司持有的碧和信泰公司的23．1%股权（对应剩余保全金额427342513．96元）,对其他冻结的股权则应予以解封。目前，北京一中院冻结我公司银行存款37486．04元，剩余保全金额为427342513．96元。被查封股权的公司大多为房地产项目公司，这种大面积查封，严重影响了我公司下属子公司的正常经营及融资活动，引发多家银行的关注及产生多起农民工社会事件，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负面影响。鉴于上述情况，我公司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仅冻结我公司持有的碧和信泰公司的23．1%股权,对其他股权则应予以解封。通泰咨询中心称，一、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冻结财产的价值超过保全申请金额。我中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北京一中院作出（2019）京01财保184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北京碧桂园公司价值42738万元的财产。（一）注册资本或实缴资本均不能证明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股权实际价值应系股东权益的市场价值。公司资产、负债、经营情况对股权价值都有影响，注册资本或实缴资本均只能反映公司的部分资产情况，不能反映公司的净资产和经营状况。被冻结股权的首封情况与北京碧桂园公司所述不符，轮候冻结的财产不应计入实际保全财产的价值。经查询，截至2020年6月17日，至少仍有10家公司的股权冻结为轮候冻结。（二）验资报告、资产负债表亦不能证明股权实际价值。北京碧桂园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本身缺乏必要形式，且没有证明力。北京碧桂园公司提供的《碧和信泰2019年资产负债表》及未来或有的审计报告，亦不能反映股权实际价值。（三）《抵押评估报告》没有客观反映碧和信泰公司的资产价值，更不能证明股权实际价值。《抵押评估报告》高估了碧和信泰公司的资产价值。地产公司通常都是高负债运营，且现金流极其紧张。《抵押评估报告》仅反映了部分资产（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没有反映公司负债和经营状况，不能证明股权的实际价值。二、股权价值应经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并参照按股权经流拍后的价值认定可变现价值，进而确定所冻结股权的实际价值。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不能公正、客观地反映公司现状和案件情况，股权价值应该通过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确定。而且，我中心认为，如相关股权经法院委托评估，宜参照所评估股权经流拍后的价值认定其变现价值。三、合理选择执行财产的前提是已足额保全财产。现无证据证明已足额保全，合理选择执行财产的适用条件并不具备。综上，我中心认为，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复议审查过程中，北京碧桂园公司提交其委托北京中评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评正信评报字﹝2020﹞082号〕（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该报告显示北京碧桂园公司拟核实其持有的碧和信泰公司33%股权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64573．40万元（大写人民币陆亿肆仟伍佰柒拾叁万肆仟元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限于请求的范围，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北京一中院裁定保全北京碧桂园公司价值42738万元的财产。目前，保全的财产主要为银行存款37486．04元和冻结、轮候冻结的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23家公司的股权。故判断本案是否存在明显超标的额保全的关键，在于对冻结的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价值的判断。复议审查中，北京碧桂园公司提交评估报告，以证明北京一中院明显超标的额保全其股权。评估报告显示，北京碧桂园公司拟核实其持有的碧和信泰公司33%股权于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64573．4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关于首次拍卖和再次拍卖起拍价（也是保留价）的规定，保全财产的评估价值只是人民法院确定起拍价的参考，查封财产的最终价格是通过网络司法拍卖由市场形成的，故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构成明显超标的额保全时，还必须考虑网络司法拍卖最终以最低价格成交的可能性，即被查封财产的最低拍卖成交价可能为评估价的56%。当前，对于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碧和信泰公司33%股权，按56%计算为36161．104万元，加上已保全的银行存款37486．04元，仍低于裁定保全金额42738万元。在已冻结的北京碧桂园公司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价值尚未确定的情形下，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北京一中院冻结的财产价值明显超过了保全申请金额。综上，北京碧桂园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北京一中院存在超标的额保全的情形，其复议请求应予驳回。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执异11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运龙审 判 员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