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工业冶金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北共济街北段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36423903G。法定代表人：董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凤，该公司车间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柱，辽宁甘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瓦房店宏展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张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760757970B。法定代表人：邹剑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锦，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辽宁光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福玉，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普湾新区。原审被告：邓连宏，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许会田，男，195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姜洪贞，女，195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大连业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七迎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7772671342。法定代表人：赵丽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迟文军，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姜志升，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被告：大连烨龙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67997162XN。法定代表人：迟秀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瓦房店工业冶金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宏展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展轴承公司”）、原审被告孙福玉、邓连宏、许会田、姜洪贞、大连业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隆商贸公司”）、迟文军、姜志升、大连烨龙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龙特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年业务往来，对于购买锻件的货款，双方一般会对一段时间内发生的货款进行财务对账，以确定欠款额度。对账时，除确定最终收货数量外，还需要共同确认价格，这在被上诉人举证的2017年10月29日的对账单中有明确的体现。本案被上诉人单方在收货单中标注的价格，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的锻件价格；二、锻件经过车床具体加工后，都会产生一些次品，这些都需要双方在对账时扣除。一审扣除的是锻件本身就有质量问题的，对于加工成品后存在裂纹、沙眼等瑕疵的部分并未扣除。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交易习惯为由确定数量和价格，恰恰是否定了双方多年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即通过对账确定数量和欠款数额的方法，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宏展轴承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福玉、邓连宏、许会田、姜洪贞、业隆商贸公司、迟文军、姜志升、烨龙特钢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宏展轴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885401.63元，并自2018年3月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展轴承公司和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被告工业冶金公司购买原告生产的锻件。2017年10月29日，双方曾进行过一次对账。2017年10月29日以后，原告继续向被告工业冶金公司供货，部分锻件由被告工业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货，被告工业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洪贞、许会田、孙福玉、邓连宏、高峰、张孝仁、赵景明、李广田、王日东在原告提供的锻件出库单上签字；部分锻件系由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委托被告烨龙特钢公司进行退火，由被告烨龙特钢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接到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后，到原告宏展轴承公司拉锻件，被告业隆商贸公司工作人员姜志升、李运祥、徐海华、迟文军在原告宏展轴承提供的锻件出库单上签字。根据原告宏展轴承公司提供的出库单记载，被告工业冶金公司收取锻件的金额共计942283.49元，其中金额为56881.86元的锻件因质量问题而退货，扣除该部分款项，被告工业冶金公司欠原告宏展轴承公司885401.63元货款未支付。在庭审中，原告宏展轴承公司明确表示因各自然人被告均系职务行为或受委托的行为，原告宏展轴承公司不再请求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宏展轴承公司和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存在多年的锻件供货关系，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由原告送货给被告工业冶金公司或者退火公司，由员工签收后再由被告工业冶金公司付款。虽然原告宏展轴承公司和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并没有完整的合同，但是由需方即被告工业冶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原告提供的记载有数量、总重、单价、金额和时间的锻件出库单上签字，视为双方对买卖单价、数量和总额的确认，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锻件出库单上记载的供货数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买卖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应向原告宏展轴承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可以确认被告孙福玉、邓连宏、许会田、姜洪贞、业隆商贸公司、迟文军、姜志升、烨龙特钢公司均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均是代表被告工业冶金公司接收锻件，对此被告工业冶金公司亦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孙福玉、邓连宏、许会田、姜洪贞、业隆商贸公司、迟文军、姜志升、烨龙特钢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买卖锻件的价格，被告工业冶金公司辩称不应该按照出库单上的记载来确定单价与金额，不以出库单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否认以出库单记载的价格做结账依据，但未能举证说明双方的锻件买卖价格，并且出库单上记载的锻件价格与2017年10月29日经被告工业冶金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相符，一审法院认为以出库单确定供货价格符合原告宏展轴承公司和被告工业冶金公司的交易习惯。关于原告宏展轴承公司请求被告自2018年3月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宏展轴承公司和被告工业冶金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是被告工业冶金公司长期拖欠不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必定给原告宏展轴承公司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原告宏展轴承公司主张被告工业冶金公司给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宏展轴承公司和被告工业冶金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应在债权人催告后仍未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构成违约，本案中原告宏展轴承公司曾于2018年5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工业冶金公司支付货款，虽然法院因证据不足而驳回原告宏展轴承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仍应视为原告宏展轴承公司进行了催告，因此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5月15日开始计算属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瓦房店工业冶金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瓦房店宏展轴承制造有限公司锻件款885401.63元，并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瓦房店宏展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4元，由被告瓦房店工业冶金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孙福玉、高峰、张孝仁、赵景明、王日东系工业冶金公司工作人员”以及欠款数额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孙福玉已自认其为上诉人员工，且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载有孙福玉等人的上诉人单位工资发放表和个人客户交易明细，证明了孙福玉等人系上诉人员工，而上诉人却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认定该节事实正确；关于欠款数额一节，一审认定的数额依据为出库单，而上诉人并不否认出库单的真实性，一审认定的数额正确。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一种合意，是两个或多个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也就是说，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成立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明确具体的单价，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即双方均认可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也就是说，双方当事人已经对标的物及其单价这两个买卖合同最基本要素早已达成一致意见，否则，买卖合同是不成立的，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在对账时，除确定最终收货数量外，还需要共同确认价格”的抗辩意见明显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定义的规定。由于双方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对账，而对账的依据就是前期交易中形成的出库单，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经上诉人签收的出库单上记载的单价应推定为双方约定的单价，更何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出库单）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作为认定双方买卖关系存在的依据，出库单上的内容可以作为买卖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的依据，因此，一审将出库单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部分锻件本身有质量问题，瑕疵产品的款项应扣除”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在出库单上签字应视为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上诉人也未在合理期限内对案涉锻件质量提出异议，更何况，上诉人也未提交部分锻件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不予支持其该项抗辩正确。综上所述，工业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4元（上诉人瓦房店工业冶金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付），由上诉人瓦房店工业冶金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