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昌峰，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虓，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宏亮，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余定，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昌峰因与被上诉人吴宏亮、陶余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昌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宏亮、陶余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宏亮、陶余定承担。事实和理由：邓昌峰与吴宏亮、陶余定之间合作经营已经于2016年5月15日终止，终止时已经明确由石材抵作付款。《欠款收据》落款时间虽然为2016年5月15日，但实际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且邓昌峰存在受胁迫签署《欠款收据》的情形，因此该《欠款收据》非合作终止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返还款项的依据。事实上各方实际约定为：由邓昌峰代吴宏亮、陶余定出售石材，如可出售，邓昌峰将出售款交付吴宏亮、陶余定；如未能出售，则邓昌峰将石材直接交付吴宏亮、陶余定。现在吴宏亮、陶余定并无证据证明各方在合作终止时已经达成退款协议，因此其一审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吴宏亮、陶余定共同辩称，不同意邓昌峰的上诉请求。合作终止后，各方对于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已作处置即由邓昌峰向吴宏亮、陶余定支付230万元，未确认由石材抵款，且邓昌峰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款收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邓昌峰受胁迫的事实，邓昌峰此后亦按《欠款收据》约定的内容向吴宏亮、陶余定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据此，吴宏亮、陶余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吴宏亮、陶余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邓昌峰归还欠款1，000，000元；2．邓昌峰支付欠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吴宏亮、陶余定与邓昌峰协议合作经营石材项目。自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吴宏亮分期共支付给邓昌峰投资款11，500，000元。2016年5月15日，吴宏亮、陶余定、邓昌峰经协商一致终止合作经营关系。2017年8月10日，邓昌峰出具《欠款收据》一份，载明：“自2014年7月16日吴宏亮和陶余定与邓昌峰三方签订石材项目合作协议，因邓昌峰经营不善，不能履行协议约定。故于2016年5月15日吴宏亮和陶余定与邓昌峰三方合作终止。三方资产分割后，邓昌峰欠吴宏亮和陶余定贰佰叁拾万元整。到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邓昌峰在欠款人签字处签名、捺印。《欠款收据》下方手写部分载明：“以上贰佰叁拾万元整，邓昌峰已付吴宏亮叁拾万元整，剩余金额贰佰万整。”陶余定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欠款收据》下方手写部分继续载明：“本人邓昌峰承诺在2017年10月份还款吴宏亮欠款贰拾万元整，在2018年2月15日前还吴宏亮欠款捌拾万元整，在2019年1月24日前还吴宏亮欠款壹佰万元整。注：邓昌峰如提前卖货提前付款，现在在邓昌峰手上的贰佰万元整大理石款，吴宏亮没有任何处理权，但邓昌峰如卖贰佰万元整大理石，必须通知吴宏亮。如按期还款没有任何利息产生，如违约按银行利息支付”。《欠款收据》最下方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签订《欠款收据》后，邓昌峰于2017年10月28日、11月21日、2018年2月10日、2月14日、5月10日、5月11日、5月19日、9月18日、10月29日分别向吴宏亮转账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另于2018年9月、10月共支付现金50，000元，合计支付1，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就签署《欠款收据》是否存在胁迫情形意见不一。对此，邓昌峰陈述，2017年8月10日，陶余定约其至邓昌峰所经营的工厂洽谈散伙结算事宜，洽谈时另有两名案外人在某，系吴宏亮委托收账的人，其中一名叫高华友。两名案外人有纹身、块头很大，没带工具。当时，邓昌峰工厂正在生产，大约有四五十个工人在生产区。高华友拿出《欠款收据》，威胁邓昌峰必须签，不然就把其工厂砸掉。邓昌峰不同意签。之后经双方多次协商，邓昌峰怕事情闹大，让工人知道，无奈之下，由陶余定手写了相关内容，其在《欠款收据》上签字捺印。邓昌峰提出，吴宏亮之前在其处拿走了一些货物，价值300，000元，需抵扣。陶余定便应其要求在《欠款收据》上写明已还款300，000元，并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在洽谈过程中，高华友还曾搭着邓昌峰的肩膀，说最好把这件事办好，不要让其为难。签完字，陶余定把邓昌峰送回了家，并于当天在邓昌峰家吃了晚饭。为证明其主张，邓昌峰提供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两份，证明存在胁迫行为。吴宏亮、陶余定对上述委托书及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吴宏亮、陶余定系合法委托，不能证明存在胁迫行为。就《欠款收据》签署过程，陶余定陈述，陶余定与邓昌峰是多年的朋友。吴宏亮之所以委托案外人收某，是因为陶余定催款不力。2017年8月10日，陶余定到邓昌峰家，然后双方和高华友一起去邓昌峰厂里洽谈还款事宜。《欠款收据》上的内容实际上各方之前已经口头谈好的，但是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欠款收据》手写部分是应邓昌峰要求，由陶余定手写，邓昌峰确认后签字捺印的。高华友对邓昌峰没有言语威胁，之所以搭着邓昌峰肩膀，是因为邓昌峰很会攀关系，洽谈后双方像兄弟一样搭肩膀，并非威胁。当天签完欠条，陶余定开车送邓昌峰回家，并且还在邓昌峰家吃饭，故当天双方关系一直很融洽，不存在胁迫。吴宏亮陈述，陶余定与邓昌峰是多年朋友。合作结束后，各方口头达成了结算协议，陶余定多次催款，邓昌峰承诺有钱就还，但一直未还。在一直不还钱的情况下，吴宏亮对陶余定也产生了怀疑，便委托高华友一起陪陶余定去催款，并且明确告诉高华友不要说什么话，具体由陶余定解决，回来告诉吴宏亮整个过程即可。邓昌峰妻子做燕窝生意，吴宏亮之前在邓昌峰妻子处拿过价值70，000元的燕窝，还因做石材生意在邓昌峰处拿过一些石材，邓昌峰当天提出这些物品共价值300，000元，需抵扣。陶余定便在《欠款收据》上写明已还款300，000元的内容。签订《欠款收据》当天不存在胁迫。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昌峰主张系争《欠款收据》系受吴宏亮、陶余定等人胁迫，违背真实意思所签。吴宏亮、陶余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邓昌峰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邓昌峰提供的委托书及收条尚不足以证明《欠款收据》系因受吴宏亮、陶余定等人胁迫所签。另，根据《欠款收据》签署背景来看，签订《欠款收据》当天，邓昌峰并未采取报警、报案等异议措施，反而在签订《欠款收据》后，尚与陶余定一起进餐。根据《欠款收据》内容来看，陶余定系应邓昌峰要求，在《欠款收据》上书写已还款300，000元的内容。根据《欠款收据》履行情况来看，签订《欠款收据》后，邓昌峰一直积极履行《欠款收据》上载明的债务，分期共支付吴宏亮1，000，000元。综上，邓昌峰主张系受胁迫签署《欠款收据》不符合常理，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所涉《欠款收据》系各方终止合作经营关系后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邓昌峰未按约足额支付欠款，已属违约。吴宏亮、陶余定有权要求其立即支付欠款，故对吴宏亮、陶余定该项诉请，予以准许。对于逾期利息，各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对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审理中，吴宏亮、陶余定明确表示不区分两人内部份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宏亮、陶余定欠款1，000，000元；二、邓昌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宏亮、陶余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减半收取计7，035元，由邓昌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5日，邓昌峰、吴宏亮、陶余定签订《吴宏亮和邓昌峰自2014年7月14日合作投资石材到2016年5月15日合作终止》(以下简称《合作终止协议》)，内容为：“……合做(作)投资总金额为一千叁佰万元整，已退石材金额为一千零柒拾万元整。剩余金额贰佰三拾万元整。”该《合作终止协议》上有邓昌峰、吴宏亮、陶余定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5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作终止后，邓昌峰是否应按《欠款收据》约定向吴宏亮、陶余定支付款项。根据查明事实，邓昌峰、吴宏亮、陶余定于2016年5月15日终止合作。终止时，各方在《合作终止协议》上明确剩余230万元未支付。2017年8月10日邓昌峰出具《欠款收据》，再次明确邓昌峰欠吴宏亮和陶余定230万元。此后，邓昌峰按《欠款收据》载明内容向吴宏亮、陶余定履行部分支付义务。上述证据中均未表明230万元由石材冲抵，也未有由邓昌峰代售石材冲抵货款的意思表示。邓昌峰一审、二审中均辩称《欠款收据》系在胁迫下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辩称与其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的行为相悖，因此，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邓昌峰两次确认欠付金额，并积极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表明其实际确认应向吴宏亮、陶余定支付款项230万元，因此，在已经支付130万元的情况下，邓昌峰对余款100万元也应负有付款义务。综上所述，邓昌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邓昌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