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彩，女，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滦平县人，住河北省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红，女，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市民，河北省双滦区人，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立（系孙永红丈夫），男，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市民，河北省双滦区人，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王秀彩因与被上诉人孙永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彩，被上诉人孙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明立、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4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王秀彩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李艳辉的个人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于理于法不符。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1-12组证据及其证人证言，仅能证实被上诉人与李艳辉之间存有租赁关系，但对于租赁期限及租赁期间产生的租赁费用，因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其真实性不得而知。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民营企业的经营主体之一，在明知李艳辉身体状况不好，家庭条件不好的情况下，仍冒着车辆会被损毁、租金无法收回的风险，长达五年之久未向李艳辉收取任何租赁费用，这一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上述债务真实，那该债务也系被上诉人的放任行为所致，与无辜的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首先，上诉人与李艳辉于2004年5月25日结婚，婚后第四年李艳辉便因脑血管变薄，血压升高的原因，做了开颅手术，导致偏瘫，经上诉人精心照顾一年多后康复，后上诉人于2016年5月便一人带领儿子李子墨离开了李艳辉去了石家庄（一边带小孩一边工作），后于2016年年底来到了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期间上诉人与李艳辉断绝了一切往来关系，双方对彼此的生活不闻不问，更无任何的经济往来关系，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此外，上诉人自与李艳辉结婚以来均未收到过李艳辉给予的任何费用。2018年李艳辉因病重，无钱就诊，便来瑞丽找上诉人，上诉人为躲避李艳辉便去了缅甸，后得知李艳辉在瑞丽期间因心脏血管破裂导致死亡。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向法庭提供相关银行流水等，证实其有独立的生活来源，儿子李子墨就读于云南省瑞丽市，并由上诉人一人抚养，与李艳辉无任何的经济往来关系及感情联络。且庭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人出庭的证人段某也向法庭表示“李艳辉身体不好，家庭条件不好，父母身体状况也不好，挣的钱都是给父母看病的……没见过李艳辉的妻儿，有什么事都是跟李艳辉说”，足以证实李艳辉赚取的基本生活费用，仅用于自己的基本生活开支，对于妻儿无暇顾及，不可能用于夫妻家庭共同开支。何况，上诉人与李艳辉已两地分居多年，彼此生活互不依靠。再次，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李艳辉租赁原告孙永红出租车是与被告王秀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租赁经营出租车属于长期微利以维持家庭生计的服务行业，在本地也是较为普遍的现象，经营出租车盈利亏损影响因素较多，可以认定李艳辉租赁经营出租车是为了家庭生计”。可见，该判决认定荒谬至极，放着最新的司法解释不予适用，不考虑案件的特殊状况，在没有足够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想当然的以当地普遍状况作为推定依据便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于理于法不符。若不考虑案件特殊性，以类推存在的现象作为判决依据的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的意义何在？对于那些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仅因为考虑到子女利益未办理离婚登记的夫妻一方利益，又如何保障？二、本案中，李艳辉有无遗产上诉人不得而知，但上诉人及其儿子李子墨从未继承过李艳辉的任何遗产，自然不会为李艳辉的前述个人债务承担任何的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李艳辉死亡后，上诉人继承了李艳辉的遗产，故应当承担李艳辉生前债务”，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1-12组证据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来看，均无法证实李艳辉有哪些遗产，上诉人又继承了李艳辉的哪些遗产。然而，结合实际情况也一样，上诉人从未知晓过李艳辉的遗产，更何谈继承，若被上诉人发现李艳辉名下有任何的遗产均可以拿走抵偿，上诉人不做任何干预，但对于法院的有失公允的判决，上诉人坚决维权。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王秀彩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李艳辉的个人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于理于法不符。此外，李艳辉有无遗产上诉人不得而知，但上诉人及其儿子李子墨从未继承过李艳辉的任何遗产，自然不会为李艳辉的前述个人债务承担任何的偿还责任。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恳请贵院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给予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 孙永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其中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出具了12组证据，均围绕涉案车辆冀Ｈ×××××号出租车自2011年-2018年期间由李艳辉（已死亡）所承包经营，同时能够证明承包经营时间上的延续性。以及在与被上诉人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租赁费用计算标准等，以及车辆违章记录、保险、商业交强险的购买情况，一审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故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孙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17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合计18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志普通客车（车牌号冀Ｈ×××××），业主名称为衡志良，登记地址承德市双滦区双滦出租汽车公司。2010年7月29日，原告孙永红以其姑婆路凤芹名义购买案外人衡志良、张桂冬威志普通客车一辆（车牌号冀Ｈ×××××），用于出租运营，《车辆买卖协议》进行了公证。2011年1月20日，原告孙永红与路凤芹签订借名购车协议，明确了车辆所有权及相关权利义务。2011年2月21日，原告孙永红以路凤芹名义与被告王秀彩丈夫李艳辉签订《承包合同》，将其所有的冀Ｈ×××××客车承包给李艳辉，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后车辆一直由李艳辉承租运营，直至2018年3月车辆报废。期间，因李艳辉拖欠承租费，李艳辉于2016年6月3日为原告孙永红丈夫路明立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路明立十万元（100000），于2018年6月3日前还清。欠款人李艳辉（签字捺印）2016年6月3日13262619760720101Ｘ”。2018年2月11日，李艳辉为原告孙永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永红现金壹拾柒万（170000），两年内归还，按每年5%给付利息”。 再查明，李艳辉承租冀Ｈ×××××车辆期间，该车辆维修合同、维修结算清单、二级维护检验单等均有李艳辉签字；2011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冀Ｈ×××××车辆违法记录所显示当事人多数为李艳辉；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李艳辉与路明立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路明立持续多次向李艳辉索要承租费。冀Ｈ×××××机动车保险单自2011年至2015年显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路凤芹；自2016年至2017年被保险人为孙永红。 另查明，被告王秀彩与李艳辉系夫妻关系，王秀彩原籍保定，后迁入滦平县；被告王秀彩与李艳辉生有一子李子墨，王秀彩现在云南工作，其子李子墨在外地读书，李艳辉因病于2019年12月13日病故；李艳辉于2010年4月20日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执照，注册地址为承德市双桥区。原告孙永红与路明立为夫妻关系，路凤芹为路明立姑姑。被告王秀彩提交的自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份个人中国银行卡及中国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流水、2017年5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没有被告王秀彩与李艳辉的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孙永红做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威志冀Ｈ×××××号轿车虽然登记的业主为衡志良，但2010年7月29日衡志良、张桂冬与路凤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交付该车辆后，该车辆所有权发生了实质性变更。结合2011年1月20日，原告孙永红与路凤芹签订借名购车协议，可以确认威志冀Ｈ×××××号轿车所有权人为原告孙永红。2011年2月21日，原告孙永红以路凤芹名义与被告王秀彩丈夫李艳辉签订《承包合同》，将其所有的冀Ｈ×××××客车承包给李艳辉，因孙永红与案外人路凤芹的亲属关系，应认定涉案车辆实际出租人为原告孙永红，故孙永红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案由。原告孙永红起诉时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为由，对李艳辉妻子王秀彩及父母提起诉讼，后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李艳辉父母的起诉，本案形成权基础源于租赁合同，王秀彩是作为夫妻共同之债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艳辉去世后发生了财产继承，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三）关于原告孙永红对李艳辉是否享有的债权。从本案庭审查明可以看出，车辆《承包合同》、车辆维修合同、维修结算清单、二级维护检验单等均有李艳辉签字，且2011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冀Ｈ×××××车辆违法记录所显示当事人多数为李艳辉，以及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李艳辉与路明立微信记录记载，路明立始终向李艳辉索要承租费事实，结合李艳辉出具的“欠条”、“借条”，既证实了原告孙永红与李艳辉租赁合同的延续，也印证了李艳辉在承包原告车辆期间拖欠原告的租赁费。（四）关于被告王秀彩是否承担所欠租赁费的给付责任。李艳辉租赁原告孙永红出租车是与被告王秀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租赁经营出租车属于长期微利以维持家庭生计的服务行业，在本地也是较为普遍的现象，经营出租车盈利亏损影响因素较多，可以认定李艳辉租赁经营出租车是为了家庭生计。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王秀彩对李艳辉经营出租车期间所欠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王秀彩以近几年与李艳辉分居、子女异地就学以及自己的部分交易记录没有与李艳辉来往为由，提出拒绝偿还李艳辉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欠款的抗辩主张。因被告王秀彩所提交的证据，仅仅是自己部分用于业务的银行流水，微信交易也仅为平时日常收支，子女异地就学也只能证明为家庭生活方便而为，不能全面证实李艳辉租赁经营出租车的收入未用作家庭生活，被告王秀彩的证据不能形成优势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诉请所依据的事实，故对被告王秀彩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李艳辉欠租赁款项的经过及庭审中对原告的调查，应认定2018年2月11日李艳辉为原告孙永红出具的“借条”实为欠条，其中约定由李艳辉向原告按欠款总额每年5%的利率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结合欠款额度及时间，原告主张10000.00元利息，不超出约定的额度，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王秀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永红车辆租赁费17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50.00元，由被告王秀彩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艳辉在与上诉人王秀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维持生计，租赁被上诉人孙永红的出租车经营谋取薄利。由于李艳辉经营不善亏欠被上诉人孙永红多年租赁费累计170000.00元，并为其出具了名为“借条”，实为“欠条”的欠款欠据一份，上诉人王秀彩虽然对该份欠据不认可，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来反驳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应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李艳辉与王秀彩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王秀彩应对该笔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王秀彩虽然主张与李艳辉两地分居，李艳辉并不是为家庭生活所负的债务，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且上诉人王秀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艳辉将出租车收益挪作他用，故上诉人王秀彩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上诉人王秀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云审判员崔向京审判员范典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