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中阔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常熟市东南经济开发区银通路333号8幢301。法定代表人：黄斌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之，常熟市海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国腾精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屯村三友村松厍公路旁。法定代表人：朱晓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明，苏州市吴江区平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苏州市吴江区平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栋杰，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贲，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中阔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国腾精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腾公司）、林栋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国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系林栋杰个人和他所经营的常熟市璟尚服装辅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尚公司)与国腾公司之间的关系。中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斌彬与林栋杰是姨兄弟关系，因林栋杰自己开设的“江苏奥斯瑪公司”经营不善，并其本人被列为失信人员，无法进行经营，故向姨弟黄斌彬租用中阔公司厂房、设备经营，当时约定只租设备、厂房，不租公司经营权，所以林栋杰自己招用工人，一直以自己个人名义经营，因为是姨兄弟之间特殊关系，故双方仅作口头约定，未订书面合同，但林栋杰实际上未告知黄斌彬即利用中阔公司走账。后林栋杰感到不便，于2017年3月授意王峰与他人成立了璟尚公司，将其工人、业务转至璟尚公司，自己任总经理并实际控制璟尚公司，但仍租用中阔公司厂房、设备使用。二、根据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材料和“送货单”上收货为“林栋杰老板”，足以证明，本案所涉买卖是一审国腾公司与林栋杰之间进行的，林栋杰将这些买卖通过盗用中阔公司和璟尚公司二家走账，国腾公司既有向中阔公司开发票、收款，又有向璟尚公司开发票、收款，其中中阔公司三张发票，璟尚公司一张发票，货名均是：“不锈钢拉链丝”，时间均在国腾提供的“送货单”时期之内。林栋杰称璟尚公司一份“发票”与本案无关，但林栋杰与国腾公司均未提供与本案无关的“送货单”来予以证明。三、国腾举证“送货单”26张要证明：其送给林栋杰的不锈钢丝款共489171.73元，同时其提交了“苏州农村商业银行明细对账单”12页，证明国腾通过银行转账收取了368287元，其中中阔公司向国腾公司转账272200元，璟尚公司向国腾公司转账96087元，从而证明林栋杰还欠120884.73元，故林栋杰打给其二张“欠条”，盖璟尚公司章的：59148.01元，盖中阔公司章的59036.05元，中阔公司不知情，故在诉讼期间对相关账目进行清查，发现林栋杰从中阔公司走帐的供货共11笔，时间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5月11日止，共货款331233.52元，中阔公司账上支付的货款：从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共付款：425756.68元，即支付的货款超过国腾公司的供货额94523.16元，如果以中阔公司与璟尚公司总合起来算总付款为：580991.69元，也远超国腾公司总供货额：489171.73元。原因是除了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外还有二笔付款在对账时漏掉了未计算在内，即2017年9月2日付“银行承兑汇票2万元”，另一笔为：2017年12月5日，付现金133556.68元，票号31400051.由国腾公司的员工吉源出具的收条为证。而且在2018年6月30日，还在中阔账上退还国腾2638公斤铁丝合货款：9784.08元，故国腾公司至今多收了104307.25元。国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腾公司是根据林栋杰的要求提供货物，国腾公司根据林栋杰的要求把货物送到中阔公司，林栋杰是中阔公司的销售员。双方之间的交易总金额未进行过核算，仅是和林栋杰进行对账，结算的时候确实有部分货款是璟尚公司支付给国腾公司。林栋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国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阔公司、林栋杰立即支付国腾公司货款59036.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9036.0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中阔公司、林栋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国腾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1.提交2018年2月13日出具并加盖中阔公司章的《欠条》原件一张。欠条写明：“今常熟市中阔拉链有限公司在2017年与吴江市国腾精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产生铁丝货款，共计结欠人民币（￥59036.05元）大写：伍万玖仟零叁拾陆元零伍分。承诺在2018年4月1日到4月30日之间结清。”证明经中阔公司确认，尚结欠国腾公司货款59036.05元，其承诺在2018年4月1日到4月30日期间结清，但并未兑现。2.提交国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晓荣于2018年2月3日与林栋杰的妻子，于同年2月9日、2月12日、2月13日、4月16日、8月15日、8月30日朱晓荣与林栋杰和2019年1月24日、1月30日、2月2日、4月29日朱晓荣与林栋杰的电话录音书面整理稿3份及光盘1张。该组证据证明，国腾公司于2018年2月3日起向林栋杰及其妻子催讨货款，对方承诺支付货款，但一直没有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3.提交《送货单》原件26张，发生时间是从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止，送货单注明“发货人：朱晓荣”即国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客户签收”栏签名“李玲”或“陈国华”，抬头写“客户单位名称：林栋杰老板138-1296-7999”。该组送货单证明共计发生货款489171.73元。4.提交苏州农村商业银行明细对账单12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及抵扣情况，证明交易事实。林栋杰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该《欠条》是林栋杰经手拿到中阔公司会计处盖的章，是经中阔公司会计认可的，所以不存在中阔公司当庭所称偷盖公司章的情况。对证据2无异议，国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晓荣确实向林栋杰多次催讨过货款，但由于中阔公司资金较为紧张，所以一直拖延不付。林栋杰在电话中的陈述都是代表中阔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也从未在录音中承认过是个人与国腾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或是个人结欠国腾公司的款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是需要说明一点，签收人李玲系中阔公司的仓库管理员，中阔公司亦称送货单保存在其公司的账目中，据此说明，国腾公司的货物均是发到中阔公司处，且由中阔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虽然送货单抬头上写了林栋杰的名字，但这只是国腾公司一直与林栋杰接洽，所以才这么写的。从发货、收货以及欠条出具的过程均可证明，系中阔公司与国腾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亦证明，国腾公司收到的货款绝大部分均由中阔公司支付，进一步证明与国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主体是中阔公司，林栋杰不是与国腾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林栋杰是中阔公司的员工，是职务行为。另有一部分货款由璟尚公司支付，该部分与本案无关；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该发票证明国腾公司在收到中阔公司付货款后向中阔公司开出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亦抵扣，进一步证明与国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是中阔公司而非林栋杰个人，其中涉及璟尚公司的一份发票亦与本案无关。中阔公司质证称，中阔公司并未向国腾公司出具该证据1的《欠条》，该欠条是林栋杰趁中阔公司会计不备偷盖中阔公司章后再提供给国腾公司的，而林栋杰不是中阔公司的业务员，所以，该《欠条》不能证明国腾公司与中阔公司之间发生了买卖关系，中阔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证据2之录音材料，中阔公司认为，从这些录音的书面整理稿中推断，林栋杰在与国腾公司的电话联系中从未说过其是中阔公司的员工，也从未说过发生的买卖往来是在中阔公司与国腾公司之间发生，且到2019年1月份，林栋杰已将其所经营的璟尚公司全部撤离，所有的工人由林栋杰带走。从录音中可以看出，在2019年1月24日之后的国腾公司与林栋杰通话中，林栋杰一直承认该笔债务，且每次都愿意归还，最后一次的通话是2019年4月29日，在通话中林栋杰承认在7月份可以归还欠款。所以，从录音看，可以证明该笔债务是林栋杰所欠，与中阔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3之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送货单抬头的“单位名称”已经明确了国腾公司送货的对象是“林栋杰老板”，所以，国腾公司的交易是与林栋杰发生，与中阔公司无关。另外，送货单上“客户签收”栏签名“李玲”和“陈国华”，李玲是林栋杰经营的璟尚公司仓库保管员，陈国华是璟尚公司的车间主任，该两人都是璟尚公司的员工，而非中阔公司的员工。所以，这些送货单只能证明国腾公司与林栋杰或璟尚公司的买卖关系，也证明国腾公司与中阔公司没有发生过买卖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中阔公司还在2017年9月2日付给国腾公司20000元、12月5日付给国腾公司133556.68元，共付153556.68元；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发票证明与中阔公司的业务往来仅有三份发票涉及的交易，还有一份业务往来是国腾公司与璟尚公司之间发生的。（二）林栋杰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①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11页、支付宝转账记录1页、中国银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截图6页；②微信转账记录截图4页、林栋杰微信个人信息页面截图1页、璟尚公司沈会计微信个人信息页面截图1页。林栋杰依此证明，其与中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阔公司每月通过公司账户或法定代表人黄斌彬的个人账户向林栋杰发放工资。因林栋杰个人涉及多起诉讼而被评为失信被执行人，故其用其母亲叶灵琴的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号收取工资。国腾公司质证称，确认林栋杰系中阔公司的员工，涉案所发生的买卖关系系国腾公司与中阔公司之间发生，相应货款已由中阔公司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应由中阔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中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①，林栋杰仅提供部分凭证，因林栋杰是失信人员而无法用银行卡，故由璟尚公司借用黄斌彬的银行卡向林栋杰发放工资，这证明林栋杰与璟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②真实性无法确认，也证明璟尚公司因租金问题与中阔公司产生矛盾搬离后无法再通过黄彬斌账户向林栋杰发放工资的事实。（三）中阔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⑴提交常熟市璟尚服装物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一份（简称璟尚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晓杨。中阔公司依此证明璟尚公司已于2017年3月3日成立。⑵提交璟尚公司向中阔公司支付租金的收款收据复印件10张。证明中阔公司从2016年年底开始将厂房设备租给了林栋杰经营璟尚公司，2017年7月30日璟尚公司向中阔公司支付了租金；⑶提交璟尚公司向中阔公司支付的水电费收款收据复印件4张。⑷提交银行回单3张，证明因林栋杰的信用卡不能用，璟尚公司就将工资汇给了中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斌彬的账户，再由黄斌彬转账给林栋杰的母亲叶灵琴。⑸提交常熟农商银行通用回单1张，证明璟尚公司曾向国腾公司支付国腾公司诉状中提到的另外一张欠条中的款项59148.01元。中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⑶-⑸，证明中阔公司已将厂房设备租给了林栋杰所经营的璟尚公司，国腾公司在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与林栋杰发生的业务关系与中阔公司无关，并且国腾公司诉称的两张欠条中的一张涉及的货款已经由璟尚公司支付给了国腾公司。国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以认可，截止2018年2月13日，国腾公司与中阔公司对账，中阔公司已明确结欠国腾公司货款59036.05元，且中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出具欠条后支付过货款，因此中阔公司应向国腾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59036.05元。林栋杰质证称，对证据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份工商信息也无法反映林栋杰与璟尚公司之间存在中阔公司所说的由林栋杰经营的关系，林栋杰既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对证据⑵-⑷因均为复印件，如中阔公司仅提供复印件，对没有相应原件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证据形式。另外，即使这些证据均为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⑸，对璟尚公司与国腾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之银行回单却掌握在中阔公司手中表示疑问。林栋杰对证据⑸的质证疑问，中阔公司反驳称，是璟尚公司的会计去银行打印出来交给中阔公司的。对此林栋杰认为，上述所谓的会计就是中阔公司的会计王晓燕，可见，事实上包括送货单签收人和林栋杰在内的部分人员同时在中阔公司和璟尚公司任职，但具体经营的业务是完全区分开的，璟尚公司与中阔公司均是多年从事拉链行业业务的商事主体，在与客户发生业务往来后均会各自进行对账和确认，所以，林栋杰认为，应当以中阔公司或是璟尚公司出具的书面欠款凭证或对账凭证来区分并确认各自的业务关系。（四）其他1.涉案买卖关系涉及的标的物是拉链用铁丝。2.国腾公司称2018年2月3日催讨过货款，故自此时开始计算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国腾公司提交由中阔公司盖章确认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欠条》，结合《送货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可证实，《欠条》中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清楚，作为债务人的中阔公司应依《欠条》约定内容向债权人的国腾公司给付结欠的货款59036.05元，拖欠不付是引起本案诉争的原因，本案责任在中阔公司。关于中阔公司答辩称，是林栋杰偷盖中阔公司章出具的《欠条》，并举证璟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林栋杰系实际经营人，因此涉案欠付货款是林栋杰代表璟尚公司与国腾公司之间发生，故应由林栋杰或璟尚公司承担涉案欠付货款的给付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阔公司未举证足以证明璟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有关联，且该登记信息中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非林栋杰。因中阔公司未提交证据足以否认《欠条》所证明的法律关系，且未举证证明给付涉案货款义务非由中阔公司承担；另中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出具《欠条》后付过款项，而林栋杰亦对上述偷盖公司章行为和应承担付款责任予以否认。因此，一审法院对国腾公司起诉由中阔公司给付欠货款59036.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中阔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第二，因庭审中国腾公司亦当庭不再主张林栋杰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且林栋杰亦否认应承担该义务，故国腾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的给付义务应由中阔公司单独承担，林栋杰不承担给付义务。第三，国腾公司主张，因2018年2月3日曾向中阔公司、林栋杰催付过货款，故应以该时间点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点，但未提交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欠条》约定的中阔公司“承诺在2018年4月1日至4月30日之间结清”的内容，调整为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一审法院相应调整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依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国腾公司结欠的货款59036.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9036.05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国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中阔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17日，国腾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阔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41××××6145，货物名称为不锈钢拉链丝，价税合计73991.68元；2017年4月17日，国腾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阔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41××××6144，货物名称为不锈钢拉链丝，价税合计73778.00元；2017年4月25日，国腾公司开具购买方为中阔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141××××6146货物名称为拉链铁丝，价税合计86087.00元。经国家税务总局常熟市税务局查询，上述三份发票中阔公司已认证。二审再查明，国腾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国腾公司苏州农村商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2017年5月5日，中阔公司向国腾公司账户转入66000元；2017年3月31日，中阔公司向国腾公司账户转入45000元；2017年4月7日，中阔公司向国腾公司账户转入84500元；2017年3月17日，中阔公司向国腾公司账户转入26700元；2017年5月24日，中阔公司向国腾公司账户转入50000元。二审又查明，2019年1月24日国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晓荣和林栋杰的通话录音记录为：朱：“你欠我的五万多块钱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还我？”林：“额……大概到30号吧。”朱：“到30号可以还吗？”林：“嗯”朱：“全部打过来是吧？”林：“嗯，对。”朱：“那我知道了。”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确定国腾公司的相对人需要审查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国腾公司未与相对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国腾公司的送货单上客户单位名称载明为林栋杰老板。在国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晓荣和林栋杰、林栋杰妻子的通话录音中，林栋杰对于欠款事实予以确认，并多次承诺付款时间。即林栋杰存在订立买卖合同以及履行案涉合同项下买方义务的行为。国腾公司举证的送货单所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国腾公司提交的苏州农村商业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中阔公司向国腾公司多次转账。3张中阔公司已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7年4月。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的欠条由中阔公司盖章，且欠条内容明确无歧义。即国腾公司亦存在履行案涉合同项下买方义务的行为。林栋杰辩称其代表中阔公司与国腾公司进行交易，但林栋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中阔拉链的员工，且根据现有证据，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国腾公司催要款项的通话中，林栋杰系以其自身名义与国腾公司开展业务，故对林栋杰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中阔公司抗辩称林栋杰实际控制璟尚公司，璟尚公司租用中阔公司厂房、设备进行生产，但国腾公司作为第三方无法区分林栋杰作为经办人员是代理中阔公司还是代理璟尚公司与国腾公司进行结算。中阔公司又抗辩欠条上的章系林栋杰偷盖中阔公司公章，但中阔公司未提供证据对林栋杰的偷盖公章行为予以证明，且中阔公司理应具有妥善保管公司公章，有效管理公司公章使用之义务。故本院对中阔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认可。因此，综合全案证据，林栋杰、中阔公司系共同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林栋杰、中阔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合同项下买方结欠的货款，本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买方尚未支付的货款应以买卖双方对账后买方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为准。中阔公司主张欠条所载金额系结算时计算错误，中阔公司实际已不结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货款。为证明该主张，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中阔公司均提供金额为2万元，附有手写字样为“吴江国腾精密2017.9.2”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和收款金额为13356.68元、收款人为“吴江市国腾精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吉源2017.12.5”的收条一张作为证据，中阔公司陈述该笔13356.68元的付款方式为现金。国腾公司否认收到上述2笔款项，且否认吉源系国腾公司员工，中阔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中阔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林栋杰、中阔公司应当支付欠条所载明的59036.05元的款项并按欠条载明履行期限承担逾期未履行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以59036.05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中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078号民事判决；二、林栋杰、常熟市中阔拉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吴江市国腾精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036.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9036.05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林栋杰、常熟市中阔拉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林栋杰、常熟市中阔拉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