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民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荣华，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民，江苏海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钱亚兵，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原审被告：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青年西路30号。法定代表人：钱亚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荣华、原审被告钱亚兵、江苏龙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长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沈荣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沈荣华与龙某公司是租赁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沈荣华出租机械设备给龙某公司，应当由龙某公司支付租金，因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长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长顺公司与沈荣华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没有义务向沈荣华支付租金。沈荣华辩称，1.本案所涉2017年10月8日的合同名称虽然为机械租赁合同，但合同性质应当依据合同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确定，根据合同第4条、第5条可以反映沈荣华对案涉道路施工中的水稳摊铺不仅提供机械，还提供机械施工人员，且计算方式是以吨位计算，实际操作中机械加油也由沈荣华负责，所以双方的合同关系的实质是将道路施工中的水稳摊铺工程分包给沈荣华，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长顺公司对龙某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首先，长顺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了案涉工程款分期还款；其次，长顺公司与龙某公司一审中均承认案涉工程款没有结算；再次，龙某公司与长顺公司是挂靠关系，所以长顺公司对龙某公司欠付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亚兵、龙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沈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亚兵、龙某公司、长顺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本金446489元，并承担利息（以本金2464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44648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亚兵、龙某公司、长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8日，龙某公司（甲方）与沈荣华（乙方）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承接的射阳县海河镇境内的SY233省道道路施工，其中水稳摊铺还有2-3万吨的工作，所需机械由乙方提供。1.乙方提供两台摊铺机，两台振动压路机，一台皮轮压路机，一台洒水车；2.甲方必须预付18000元所有机械来回调车费，乙方见款后立即安排调车；3.甲方负责摊铺所需模板、土工布及人工；4.甲方负责提供安排乙方机械施工人员的食宿；5.所有施工机械的柴油加注由甲方负责承担，乙方为甲方摊铺水稳单价为净得6元/吨（不含税金）；6.机械进场后甲方应尽快安排生产，除天气原因不能施工外，其他原因造成的不能正常施工，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机械和人员误工费3000元/天；7.本路段水稳摊铺结束后甲方必须及时与乙方人员对好摊铺吨位，以便乙方人员及时撤场；8.结账方式为2018年春节前结清。龙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亚兵在合同下方甲方一栏龙某公司盖章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沈荣华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11月25日，经双方决算，确认水稳摊铺费用为246489.56元、租金为200000元，合计446489.56元。经沈荣华催要，2018年4月4日，龙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亚兵向沈荣华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沈荣华射阳项目水稳摊铺费肆拾肆万陆仟肆佰捌拾玖元。2018年9月16日，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44国道东台弶港至五烈项目部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支付长顺集团射阳233工地水稳摊铺工程款246489元，于2019年春节前支付长顺集团射阳233工地机械租金200000元。另查，长顺公司中标承建射阳至建湖公路（233省道）SY施工标段工程，后长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龙某公司实际施工。一审中，根据沈荣华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对钱亚兵、龙某公司、长顺公司的银行存款49万元予以冻结或查封其他等额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长顺公司与龙某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以及龙某公司与沈荣华之间的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因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故沈荣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龙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双方确认工程摊铺费和租金合计446489元，此款应由龙某公司向沈荣华支付。由于长顺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龙某公司，故长顺公司应对龙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钱亚兵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钱亚兵作为龙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沈荣华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沈荣华水稳摊铺费446489元，该行为应理解为职务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所谓债务加入应当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故沈荣华主张钱亚兵对龙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损失问题，沈荣华依据2018年9月16日的承诺书主张以本金246489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44648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18年9月16日的承诺书并非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而是长顺公司344国道项目部出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但结合钱亚兵代表龙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来看，龙某公司承诺2018年5月30日前付款，因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自2018年5月3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现沈荣华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起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长顺公司对龙某公司该部分付款义务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沈荣华部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荣华支付工程款446489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本金44648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长顺公司对龙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沈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1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11311元，由龙某公司、长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沈荣华一审提交的2017年11月25日张永财签字的关于长臂挖机的费用决算书载明，“工作内容长臂挖机，时间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金额4*50000=200000元，合计贰拾万元整”。二审中，沈荣华对该决算书说明如下：沈荣华一开始只是负责卸料，提供长臂挖机一台，当时约定按照2.5元/吨结算，后来因为活不多，沈荣华还要支付驾驶员工资，后经协商按照5万元/月结算，在卸料完成后形成了2017年11月25日的长臂挖机费用结算书，金额为20万元。2017年10月8日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因为施工过程中龙某公司没有及时支付机械款项，后来摊铺的人走了，就由沈荣华继续摊铺，沈荣华要求与龙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故形成了2017年10月8日的合同。本院认为，关于沈荣华与龙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龙某公司与沈荣华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虽名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但实质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因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的合同。但沈荣华已经按约完成施工任务，龙某公司与沈荣华亦已结算，故沈荣华依法有权要求龙某公司支付结算款246489元。另，龙某公司租用沈荣华提供的长臂挖机一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之间系事实租赁合同关系，该长臂挖机并不在案涉2017年10月8日租赁合同明确的机械设备范围内，与上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龙某公司与沈荣华就长臂挖机租赁单独结算形成了2017年11月25日的决算书，载明租金20万元，龙某公司亦应按约及时支付。关于长顺公司应否对龙某公司欠付沈荣华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长顺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违法转包给龙某公司施工，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的合同。故沈荣华依法有权要求长顺公司对案涉水稳摊铺工程中龙某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46489元承担连带责任。但沈荣华与龙某公司之间关于长臂挖机的租赁合同，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沈荣华要求长顺公司对龙某公司欠付的租金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长顺公司与沈荣华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未予区分，导致认定的长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利息中“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写明计算基数，本院予以补正。综上，长顺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沈荣华支付工程款246489元及利息（以246489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沈荣华支付租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沈荣华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41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11311元，由原审被告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1元，由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沈荣华负担3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凯钰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