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军，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郁馨，女，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生，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挥龙，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铭，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青岛南路路东（县工商局南邻）。法定代表人：张卫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卫军、安郁馨因与被上诉人李东生，原审被告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军、安郁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二项并判决安郁馨和张卫军不承担320万元本息的还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东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借款320万元系德丰公司项目集资款，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向被告出借本金320万元”的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涉案借款系德丰公司项目集资款，李东生也从该公司领取了本息，明显不应是安郁馨、张卫军及德丰公司的共同借款。李东生和案外人王青转账给德丰公司张小龙和安郁馨后，款项再转入德丰公司。德丰公司虽成立时间为2011年5月6日，但公司筹备阶段和经营中的借款系公司借款。其次，原审判决以安郁馨让德丰公司使用过银行卡转款就认定李东生向安郁馨和张卫军出借了320万元的事实错误。第三，原审法院已查明了李东生、王青将借款转给了案外人张小龙等人账户，与张卫军、安郁馨无关却仍判决张卫军、安郁馨承担还款，明显属错误判决。二、安郁馨在其答辩状及原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对涉案款项不知情、不认可、不追认等，原审判决安郁馨承担32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且与法律规定相违背。安郁馨有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可以满足家庭支出。三、张卫军经手涉案借款并按照李东生与德丰公司会计的结算出具借款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原审判决张卫军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四、原审判决多认定未还利息110,501元，应予纠正。德丰公司提交账簿李东生所写利息收据可证明涉案借款截至2019年6月30日未还利息为909,499元。五、涉案借款属法人单位借款，原审认定法人单位借款为张卫军、安郁馨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李东生辩称：一、本案的借款借据是张卫军出具，其并不是代表德丰公司出具，因为该借款是自2005年至2019年长达14年之久的借款汇总。二、德丰公司是2011年5月6日成立，而最早的借款是2005年就向李东生出借。三、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规定，张卫军作为企业的负责人，对外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其本人和企业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四、一审法院对德丰公司员工张小龙进行了调查，张小龙明确表示并不是公司借款，用途不清楚。五、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因为其中有一百余万元是直接打入安郁馨的个人账户，并且德丰公司注册资金是3,000万元，张卫军持股2,900万元，该股份没有其夫妻之间的分割或约定，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我们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判例，确认公司主要股东对外债务应是夫妻的共同债务。六、张卫军所出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双方已经进行了明确，不存在其上诉所提到的多计算利息问题或未偿还利息问题。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德丰公司未陈述意见。李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卫军、安郁馨、德丰公司归还李东生借款本金46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付）；2．张卫军、安郁馨、德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5年初起，张卫军陆续向李东生借款，截至2016年初李东生向张卫军出借本金共计320万元。庭审过程中，李东生认可其中100万元借款张卫军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22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2.5分支付利息，2015年的借款中有2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2019年6月30日，经李东生与张卫军双方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两份，主要内容：张卫军向李东生借款共计4,600,000元，月息为1.5％，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东生与张卫军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有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李东生、张卫军双方均认可借款合同中的460万元包含利息140万元，故原审法院认定张卫军应归还李东生借款本金320万元。关于张卫军、德丰公司是否系责任主体问题，虽然张卫军系德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德丰公司并以德丰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但同时其作为自然人也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故张卫军与德丰公司应当对李东生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安郁馨是否系责任主体问题，安郁馨辩称其从未参与德丰公司的经营，根据李东生提供的证据显示，部分借款多次转至安郁馨名下，安郁馨称其银行卡一直由张卫军使用，说明其对借款知情且予以认可，故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利息问题。李东生自2015年初向张卫军提供借款，借款本金共计320万元，由于借款时间较长，且借款期间张卫军多次支付利息，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张卫军已付利息的具体金额。但李东生、张卫军双方结算的140万元利息，超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张卫军认可截至2019年6月30日未付利息是909,499元，但计算基数为300万元，与实际不符，故原审法院结合张卫军自认情况，在张卫军自认金额的基础上进行调整，将未付利息酌定为1,020,000元。另，李东生要求被告按照月息1.5％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张卫军、安郁馨、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东生偿还借款本金元3,2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1,020,000元；二、张卫军、安郁馨、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东生支付以本金3,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付的利息；三、驳回李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6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卫军、安郁馨、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562元，李东生负担6,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德丰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6日。李东生陈述涉案借款出借情况，2015年4月给安郁馨现金20万元，2010年11月11日张慧敏（李东生妻子）向安郁馨转款20万元，2011年7月12日李沂龙（李东生儿子）向安郁馨转款60万元，2011年9月26日张慧敏向安郁馨转款60万元，2015年2月5日张慧敏向张小龙转款100万元，李沂龙向张小龙转款20万元，王青向张小龙转款100万元，以上共计380万元。张小龙陈述收到款项后均转至德丰公司。德丰公司认可涉案款项系德丰公司借款。李东生认可涉案借款利息系由德丰公司支付，李东生向德丰公司出具领款条载明领到集资款利息。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2019年6月30日李东生和张卫军签订两份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张卫军个人，合同并未载明张卫军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且涉案的小部分出借款项发生在德丰公司成立之前；德丰公司虽自认涉案款项为公司借款，且李东生出具利息收款条，但未能提交与李东生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一审庭审中李东生对出具利息收款条做出了合理解释；故本案应认定借款主体为张卫军，张卫军上诉称涉案借款系德丰公司借款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德丰公司对涉案借款自愿承担责任，且依据张卫军、德丰公司及张小龙的陈述以及德丰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绝大部分用于德丰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德丰公司与张卫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安郁馨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合同为张卫军一人与李东生签订；涉案借款数额巨大，仅有部分款项转入安郁馨账户；安郁馨辩称其银行卡被借用符合常情；李东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张卫军、安郁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债务不应认定为张卫军、安郁馨夫妻共同债务，安郁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案涉借款合同系对以往借款的结算，且合同载明借款金额包含以往欠付利息，借款时间较长，借款利率存在差异，还款对应不明晰，一审法院将未付利息进行酌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安郁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二、张卫军、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东生偿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1,020,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付利息）；三、驳回李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6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卫军、曹县德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562元，李东生负担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2元，由张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