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市府路55号。主要负责人：马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界，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金，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月，女，195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系王成月儿子），男，1986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新沂市经济开发区上海路85号。法定代表人：吴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朱凯，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秦伟东，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大桥路46-1号。主要负责人：牛文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月、被上诉人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原审被告朱凯、原审被告秦伟东、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金，被上诉人王成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被上诉人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李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20)苏0381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18179.40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王成月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1、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不负有侵权责任；2、王成月与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之间属于客运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之间属于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一并审理，程序错误；3、上诉人与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是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范畴，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将上诉人作为被告审理，属于程序错误。4、王成月为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来说，王成月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二、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免赔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承运人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每车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或者免赔率为5%，两者以最高为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18179.40元的赔偿责任，根据特别约定我司按照5%的免赔率计算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7270.43元。另补充：公交公司怠为请求的才能具备适用该条款，所以王成月目前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责任条件不具备。1、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涉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是一审被告秦伟东的车辆与一审被告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的车辆所造成，被上诉人是因乘坐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的车辆被波及而受伤，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和这起交通事故的形成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但是上诉人既不是该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车辆外的第三人;同时被上诉人也不是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事故车辆外的第三人，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作就交强险向上诉人要求程度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系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车辆的乘客为由，使用该公司与上诉人签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第2款的规定，判决了上诉人承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这是明显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选择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之诉:其次，采用的保险法条款判决之法只是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车内的乘客，因此在处理交通事故赔偿时，不能把被上诉人作为交通事故的一方当事人来认定，被上诉人要求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只能是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应承担的30%次要责任。故一审判令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车承担40%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规错误。综上，敬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在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均没有提及，其上诉状是针对主体问题和免赔额的问题，并没有针对事故责任的问题进行上诉，二审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按照其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我方不同意上诉人补充的关于责任问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关于王成月起诉人保新沂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王成月是朱凯驾驶新沂市公交公司的车辆，该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王成月在该交通事故中受伤，而且朱凯也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被保险人对受害第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法律赋予受害第三人有权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王成月有权直接向人保新沂公司请求赔偿责任。3、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免赔额问题，我公司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观点，也同意扣除该5%，即908.97元由我公司赔偿王成月，余下的17270.43元人保新沂公司应赔偿给王成月。对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王成月辩称，关于责任问题我们同意公交公司的答辩意见。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关于5%的免赔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关于5%的免赔额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成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医疗费45798.49元，残疾赔偿金57706.176元（52460.16×11×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7000元（100元/天×270天=27000元）、护理费14840元（5月28日-8月8日住院期间120元/天×71天、80元/天×2天，8680元；8月9日-10月24日80元/天×77天，616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6000元（4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73天）、康复辅助器具239元、伤残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168333.666元；2.公共交通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国人民财保新沂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4.太平洋财保新沂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7时许，王成月乘坐朱凯驾驶的苏Ｃ×××××号公交车(系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名下的大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至新沂市国信金邸世家地段，遇秦卫东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系秦卫东所有)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成月受伤。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秦卫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成月无责任。王成月受伤后，在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3天，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支出医疗费45798.49元。经王成月申请，法院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026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成月2019年5月28日车祸受伤。右髋关节功能丧失（丧失30%不足50%），构成拾级伤残。休息（误工）期以27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以150日为宜。另查明，1.秦伟东驾驶的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最高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朱凯驾驶的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苏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邳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为王成月支付医疗费10000元。3.王成月受伤后在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3天，其中71天聘请护工进行护理，支出护理费8520元（71天×120元/天）。4.王成月因治疗需要购买助行器，支出239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秦卫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成月无责任。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故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评判各方赔偿责任的依据。综合相关责任人的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作用大小及法律规定，对王成月的各项损失，酌定由秦卫东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朱凯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成月是否具有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王成月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承保车辆的乘客，在事故中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当被保险人对受害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法律赋予受害第三者有权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王成月有权直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主张权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成月的非医保用药范围及可替代性用药的具体价值，故对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王成月事故时已年满69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王成月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相关工作或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了收入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根据王成月住院天数及来往路线、次数、距离等因素，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根据王成月提供的证据和请求，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确认王成月的损失为：医疗费45798.49元，残疾赔偿金57706.18元（52460.16×11×10%）、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4840元（120元/天×71天+80元/天×79天）、交通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4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天×73天）、康复辅助器具239元，以上合计133733.67元,首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7706.18元、康复辅助器具2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48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8285.18元；余款45448.4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27269.09元[（医疗费35798.49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60%]，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8179.40元[（医疗费35798.49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40%]元。因王成月的经济损失未超出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故秦卫东、朱凯、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后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成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合计18179.4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后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成月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05554.27元（115554.27元-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王成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秦卫东、朱凯、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42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3342元，由王成月负担1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126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190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条款中保险人为上诉人，条款中被保险人为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条款中第三者为王成月。王成月乘坐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所有车辆因本案事故受到伤害，已治疗完毕，并经伤残鉴定，伤情确定，被保险人即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对王成月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是确定的。且上诉人也没有直接向王成月赔偿保险金，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也怠于向上诉人请求，故王成月向上诉人主张保险金给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对免赔5%即908.97元达成合意，即由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给付王成月908.97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就免赔5%即908.97元达成合意，判决结果需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0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后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成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合计18179.40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后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成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合计17270.43元；四、新沂市公共交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成月908.97元；五、驳回王成月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3342元，由王成月负担1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126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1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