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金石路366号2栋3层3号。 法定代表人：谭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安邦，，男，汉族，1992年8月7 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加某，女，彝族，1980年12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女，彝族，2005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四县。 法定代理人：加某，女，彝族，1980年12月5 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县，系吉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彝族，2008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县。 法定代理人：加某，女，彝族，1980年12月5 日出生，住四川省 西县五里箐乡足吾村5组40号，系蒋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2，男，彝族，2010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县 足吾村5组40号。 法定代理人：加某，女，彝族，1980年12月5 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县，系蒋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乃木古，男，彝族，1949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足作什莫，女，彝族，1949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县。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孝辉，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法定代表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恒，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加某、吉某、蒋某1、蒋某2、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与被告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盼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4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盼达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2、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车辆驾驶人程孝国具有机动车驾驶的合法资格，出租的车辆处在检验合格有效期内，车辆已投保法律规定的相关保险。上诉人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对本次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车辆驾驶人程孝国的酒驾行为未尽到审核义务。承租车辆是网上操作，根据目前国内同行业的具体情况，租用车辆时，租用人是否饮酒无有效手段审核，即使租赁车辆时租用人未饮酒，但在使用过程中，租用人饮酒的也无法拘束，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理由不合理。 被上诉人加某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租车时间、事故发生时间、取车地点、事故发生地点等事实可知，肇事司机在租车时就已经醉酒。上诉人存在过错，应该维持以审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成都分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加某等答辩意见。 加某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盼达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71307.50元（该金额组成为：丧葬费29335.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532元、死亡赔偿金26662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21307.50元，扣除盼达公司己支付的150000后，为571307.5元））；2、依法判令盼达公司、人保成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6日凌晨，程孝国驾驶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由三环路成南立交方向沿三环路外侧主道往三环路龙潭立交方向行驶，4时30分许，程孝国驾车行驶至三环路外侧主道成南立交至龙潭立交××路跨线桥下路段，与前车违反禁令标志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事发时该车上有驾乘人员至少二人）发生追尾碰撞，川Ａ×××××号车失控冲入中心绿化带，造成中心绿化带及车辆受损，程孝国及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上人员吉乃阿拉当场死亡（经120救护人员确认）。事故发生后无号牌三轮摩托车上其余人员在现场未查找到，经公安机关后期调查，也未能查找到其他相关人员。经提取程孝国血液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血液样本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22.8㎎／100ｍｌ。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认定，程孝国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经对川Ａ×××××号车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1、未发现被鉴定车辆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2、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3、牌照号为川Ａ×××××轿车的前部与三轮摩托车后部发生碰撞成立。经对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车辆前制动拉线事故前已缺失，不符合ＧＢ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2、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10108120180000100号）认定：程孝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驾驶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现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之规定。因该局无法查明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驾驶人是谁以及吉乃阿拉的交通方式，故未能确定事故的责任划分。事故发生后，盼达公司向加某等支付了50000元，人保成都分公司向加某等支付了100000元。另查明，加某等系死者吉乃阿拉的妻子，吉某、蒋某1、蒋某2系加某与死者吉乃阿拉的子女，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系死者吉乃阿拉的父母，另两人还有一子。又查明，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盼达公司。2018年7月6日凌晨4时许，程孝国通过ＡＰＰ网上下单租用了该车；事故发生后的当日下午13时30分许，盼达公司操作订单强制还车，原因为事故救援；8月24日，盼达公司对用户程孝国完成费用扣款，金额95元。 又查明，盼达公司为该车在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同时，盼达公司还在人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每次事故第三者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该《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第（十一）项约定了“……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使用租用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信息及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程孝国的身份证、驾驶证，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单、租车订单信息、用户协议、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驾驶人程孝国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既醉驾又追尾，根据其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认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程孝国作为直接侵权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当赔偿加某等的全部合理损失的70%；至于加某等的另30%的损失应当由无号牌三轮摩托车驾驶人承担，加某等可以另行通过诉讼解决。盼达公司作为川Ａ×××××号“力帆”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盼达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汽车租赁的公司，理应对承租人是否符合驾驶安全要求尽到监督的职责，从本案来看，盼达公司虽然通过驾驶证等对程孝国是否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资质进行了审核，但对减少或杜绝承租人酒后驾驶车辆，缺乏必要的检测、审核的方式，未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故盼达公司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赔偿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人保成都分公司作为盼达公司所有车辆的承保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赔偿后可以向致害人追偿。由于盼达公司与人保成都分公司在《机动车承租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了相关的免责条款， 故人保成都分公司不负责赔偿。结合加某等的诉讼请求，关于本案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以2019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算标准，认定为13331元／年×20年＝266620元。2、所提丧葬费29335.50元，予以确认。3、所提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60000元（未考虑责任比例）。4、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事故发生时，加某与死者吉乃阿拉有子女三人吉某为12723元／年×6年÷2＝3169元、蒋某1为1723元／年×8年÷2＝5892元、蒋某2为1723元／年×10年÷2＝6615元；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系死者吉乃阿拉的父母，事故发生时已满68周岁，其另有一子需承担一半抚养责任，故两人各为12723元／年×12年÷2＝763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5352元。5、所提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0元，因事故发生在成都，交通费系必需的，综合考虑路途、交通，酌定为交通费为6000元；关于误工费，由于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已满68周岁以及吉某、蒋某1、蒋某2三人系未成年人，属于无劳动能力人，故没有误工的情形；至于加潘阿各木的误工费，由于其未能提供相关的工资收入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的70%合计467115.25元。上述赔偿金，首先应由人保成都分公司代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当支付赔偿金10000元。对于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357115.25元则由盼达公司承担，对于盼达公司已赔付的50000元，亦应抵扣，故盼达公司还应支付赔偿金307115.25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加某、吉某、蒋某1、蒋某2、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支付赔偿金10000元。二、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 起十日向加某、吉某、蒋某1、蒋某2、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支付赔偿金307115.25元。三、驳回加某、吉某、蒋某1、蒋某2、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加某、吉某、蒋某1、蒋某2、吉乃木古、巴足作什莫负担10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180元，由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035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肇事司机醉酒的时间；2、作为汽车出租方的盼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租车司机导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针对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在案证据显示，肇事驾驶员程孝国在网上创建租车业务的时间是2018年7月6日3点59分，其取车的时间是同日4点12分，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同日4点30分；取车地点是成都市龙泉驿区月橡广场，事故发生的地点是三环路外侧主道城南立交至龙潭立交××路口。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断出如下事实，肇事驾驶员程孝国在网上创建租车业务时已经饮酒，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 二、网络汽车租赁作为一种新型的汽车租赁业务，为民众提供了高效便捷的出行方式，受到了广大用户的欢迎，也为绿色出行提供了一项更好的选择，值得大力推广。但是，由于程序设计尚存在弊端，使得出租人在决定是否出租车辆给租车人的时候，考虑因素只有驾驶证是否合法有效及是否支付押金，完全没能够考虑租车人的自身状况，如租车人是否存在醉酒、吸毒等状况。由此，为租车后的使用行为埋下了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就要求机动车所有人对将车出借、出租时，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确保车辆的性能安全，并将车辆借给符合法律规定的驾驶人员。本案中，上诉人称其尽到了审核义务，但事实说明，由于租车人完全网上操作，取车也不需与汽车租赁公司的人员见面，直接用手机取车，这样就漏掉了对租车人状况的审查，属于租赁公司在营业过程中的失误。本案中，如果盼达公司在开展业务时充分考虑到了风险防范，可能本案的事故就会避免。因此，一审认定盼达公司承担相应的机动车事故责任正确。盼达公司关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盼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元，由上诉人成都盼达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赫耀文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