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厚海，男，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兰，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佳强，男，199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宁，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性涛，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平，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第三人：融信（福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盘屿路5号奥体正祥城6号楼7层7-3。 法定代表人：余丽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女，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琴，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李厚海因与被上诉人林佳强、刘爱宁、林性涛及原审第三人融信（福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集团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厚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厚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厚海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刘爱宁、林性涛看房、签订购房合同、骗取按揭贷款到林佳强出狱后于2017年9月13日办理房产登记是一个连续性的行为过程。李厚海在执行时才得知林性涛、刘爱宁将房产挂名登记林佳强名下，且仓山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闽0104执16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采取了查封措施，林佳强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经过一审、二审，李厚海还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李厚海在执行局采取查封措施并经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后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林佳强本人所签，购房合同不成立且为无效合同。1.刘爱宁、林性涛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2年4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林佳强在监狱服刑，刘爱宁在答辩状中也承认其是授意一个与林佳强同龄的人在购房合同上签林佳强名字，而该同龄人在签字时并没有林佳强的授权委托书，但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林佳强却假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刘爱宁、林性涛拿到监狱给其签订的，明显不诚信。2.签订购房合同时刘爱宁、林性涛欺骗开发商融信集团公司，用冒名顶替手段签订合同，林性涛提供虚假《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贷款借款人收入证明》骗取贷款，《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并非林佳强本人所签，合同不成立也不生效。3.原本如果没有挂名，讼争房产应登记在刘爱宁、林性涛名下，不管借贷产生在买房前、还是买房后，李厚海皆可执行拍卖讼争房产，刘爱宁、林性涛、林佳强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李厚海的利益，李厚海有权主张合同无效。三、购买案涉房产的首付款402335元为刘爱宁出资，刘爱宁、林性涛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比例达85%以上，案涉房产实际为刘爱宁、林性涛、林佳强共同所有。在林佳强服刑期间，案涉房产的按揭贷款从2012年6月至2016年1月20日由刘爱宁、林性涛将243317元转账至林佳强还款账户进行还款。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刘爱宁、林性涛现金存款4945元×16个月。2018年1月20日刘爱宁、林性涛的债务人林性品4945元（林性品偿还刘爱宁、林性涛400500元中扣款）。2018年2月20日刘爱宁、林性涛的债务人林性品4945元（林性品偿还刘爱宁、林性涛400500元中扣款）。在李厚海起诉后，刘爱宁、林性涛才没有继续还款，改由林佳平于2016年3月19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9月8日共计还27890元，而此时林佳平尚在当兵其没有经济和时间出来转账和现金还款。2018年3月以后林佳强出狱，林佳强才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转账还款3余元。 林佳强辩称，1.合同签订时，林佳强虽然在服刑，但是也有权接受父母的赠与。2.李厚海所主张的购房合同不是林佳强本人所签，并不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3.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4月，而李厚海在2014年7月才获得债权人地位，其主张撤销两年前的财产处分行为，不应得到支持。 刘爱宁、林性涛辩称，1.2012年初，刘爱宁、林性涛经商量决定为儿子林佳平、林佳强分别购置一套房产，最后选定购买了融信大卫城71栋305号、69栋101号（即案涉房产），分别登记在林佳平、林佳强名下。购房时，因林佳强在监狱服刑，刘爱宁、林性涛在儿子的朋友中找同龄人代林佳强签名，会见的时候也告诉了林佳强，林佳强也同意刘爱宁、林性涛这么做。2.2014年下半年，刘爱宁、林性涛因借款一直收不回来陷入经济困境，林佳平也于同年9月入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爱宁、林性涛向李厚海借了110万元，计划用一两年时间解决纠纷并偿还债务，但此后刘爱宁、林性涛因为南昌的经济纠纷四处奔走，没有稳定收入，借款又一直收不回来，生活入不敷出，开始还不起利息，2014年、2015年分别卖掉了另一处房产和店面用于偿还债务，2015年之后又卖掉了林佳平名下的融信大卫城71栋305号房产，卖房款除偿还债务和日常生活需要外，将其中的40万元用于偿还案涉房产贷款。3.2017年8月林佳强出狱后，刘爱宁、林性涛与林佳强共同生活，因案涉房产是一家人仅剩的最后一套房产，故没有卖掉，目前贷款是由林佳强偿还。 融信集团公司述称，一、李厚海无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且已经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期间。1.融信集团公司按照正常的交易价格与林佳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林性涛、刘爱宁代为支付部分购房款，林性涛、刘爱宁赠与林佳强的是房款，而不是房产，李厚海行使撤销权的对象存在错误。且刘爱宁、林性涛与李厚海之间的债务形成于2014年，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撤销权应当依附于债权，李厚海依据在后的债权要求撤销之前的赠与，显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范畴。2.即使债权人认为可以撤销，融信集团公司与林佳强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6月9日，也已经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不应得到支持。二、案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融信集团公司作为案涉房产的开发商，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签约前，融信集团公司不认识林佳强，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更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其他第三人的利益，融信集团公司认为合同签约主体为林佳强本人，故《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合法有效。三、融信集团公司已收到林佳强全额购房款，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房产交付林佳强，案涉房产产权已经登记在林佳强名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为维护市场交易秩序，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应当被撤销。 李厚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林佳强与融信集团公司签订的关于购买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69＃楼101单元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林佳强、刘爱宁、林性涛及融信集团公司共同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69＃楼101单元房产产权恢复登记至刘爱宁、林性涛、林佳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佳强因犯强奸罪于2012年3月23日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2012年6月9日，林佳强与融信集团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案涉房产，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林佳强的名字并非林佳强本人所签。案涉房屋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林佳强。林佳强系刘爱宁、林性涛的儿子。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发票的付款方是刘爱宁。林佳强、刘爱宁有为案涉房产偿还银行按揭贷款。2014年7月20日，刘爱宁、林性涛向李厚海借款110万元。李厚海于2016年1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104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爱宁、林性涛偿还李厚海11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厚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闽0104执16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林佳强名下的案涉房产。后林佳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林佳强名下的案涉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驳回了林佳强的诉讼请求。林佳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23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并解除对林佳强名下的案涉房产的查封。2020年1月15日，李厚海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查封了林佳强名下的案涉房产。 一审法院认为，李厚海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闽0104执16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林佳强名下的案涉房产，故李厚海最迟于2018年7月12日已经知道案涉房产登记在林佳强名下，若李厚海能提起债权人撤销权，其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亦超过了一年的期限，该撤销权消灭。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案涉房产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而李厚海债权产生于2014年，购买案涉房产的时间早于李厚海债权产生的时间，购买案涉房产的行为不会损害李厚海的债权。即使案涉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林佳强的名字不是林佳强本人所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可以提出异议的也应是合同的相对方融信集团公司，李厚海以其为债权人为由要求撤销林佳强与融信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李厚海要求林佳强、刘爱宁、林性涛将案涉房产恢复至登记在林佳强、刘爱宁、林性涛名下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李厚海提起债权人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且李厚海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李厚海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刘爱宁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厚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1元，由李厚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项规定,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一、以债务人所为的有害于债权人的行为作为撤销权的对象;二、以财产行为为撤销标的;三、对债务人以有偿方式处分其财产时,债务人与受益人都具有恶意。本案中，案涉房产合同签订于2012年，而李厚海债权产生于2014年，购买案涉房产的时间早于李厚海债权产生的时间，不能认定刘爱宁、林性涛在为林佳强购买房产时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或刘爱宁、林性涛与林佳强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节。且，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7）闽0104执16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林佳强名下的案涉房产，李厚海最迟于2018年7月12日已经知道案涉房产登记在林佳强名下，其于2020年1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一年的期限，该撤销权消灭。综上，李厚海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1元，由李厚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