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国，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任，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有，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田，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立君，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波，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国惠，男，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国志，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平，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皮生，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晖，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腾文福，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永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化臣，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寇玉生，男，195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喜波，男，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广强，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继明，男，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畅，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健，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欢，男，199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诉讼代表人：王振国，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诉讼代表人：郭任，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诉讼代表人：申国志，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世英，磐石市东宁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学家，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宁，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隋文忠，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王振国、郭任、金有、赵广田、姜立君、姜波、申国惠、申国志、王玉平、皮生、王凤晖、腾文福、李化臣、寇玉生、王喜波、赵广强、孙继明、孙伟、陈畅、高健、邵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隋文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国、郭任、金有、赵广田、姜立君、姜波、申国惠、申国志、王玉平、皮生、王凤晖、腾文福、李化臣、寇玉生、王喜波、赵广强、孙继明、孙伟、陈畅、高健、邵欢的诉讼代表人王振国、郭任、申国志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世英，被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学家、王敏宁，被上诉人隋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国、郭任、金有、赵广田、姜立君、姜波、申国惠、申国志、王玉平、皮生、王凤晖、腾文福、李化臣、寇玉生、王喜波、赵广强、孙继明、孙伟、陈畅、高健、邵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与华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改判华强公司支付王振国等二十一人劳动报酬386,170元，华强公司与隋文忠互付连带给付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华强公司、隋文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29日，华强公司与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吉林省磐石市梓楗外网管线工程。事实是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荣川将其承建的吉林省三河梓楗外网管线工程授权给隋文忠，隋文忠任项目负责人。隋文忠将该工程大清包给**刚，**刚作为自然人没有施工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劳动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严格规范劳动用工管理。督促各类企业依法与招用的农民签订合同并严格履行，建立职工名册并办理劳动用工备案。在工程建设领域，坚持施工企业与农民工先签订劳动合同后进场施工，全面建立农民工实名制管理制度，建立劳动计酬手册，记录施工现场作业农民工的身份信息、劳动考勤、工资结算等信息，逐步实现信息化实名制管理。施工总承包企业要加强对分包企业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的监督管理，在工程项目部配备劳资专管员，建立施工人员进出场等级制度和考勤计量、工资支付等管理台账，实时掌握施工现场用工及其工资支付情况，不得以包代管。因此，应依法确认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与华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总承包企业负责对分包企业劳动用工、工资发放情况进行日常动态监督，采取有限措施，确保农民工工资按时足额发放。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根据2020年5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规定，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依据该条例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华强公司应该为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支付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华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华强公司不是用人单位，与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华强公司已将案涉工程的清包劳务部分分包给吉林市华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劳务公司）。（二）华强公司并未违反《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华强公司没有向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支付工资的义务。该条例开始实施的时间是2020年5月1日，对已发生的管理行为不适用。（三）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华强公司尚欠工资。（四）一审判决后，华强公司找到隋文忠了解情况，隋文忠向华强公司提供了一些证据，隋文忠证明其与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且已经支付了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隋文忠辩称，经朋友介绍，隋文忠于2019年1月31日同王振国、郭任签订了《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外网管线施工协议》，王振国、郭任组织施工，工期自2019年2月12日至4月7日，不足两个月，由于施工进度缓慢，质量存在问题，缺乏技术人员，于2019年4月7日撤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全部内容，所完成的工程量已经确认，2月份完成工程量177,340元，3月份完成工程量94,871元，合计272,211元。隋文忠已给付王振国、郭任289,850元，已超付17,639元。隋文忠不认识农民工，已将工程分包给王振国、郭任，至于谁在现场干活，无法核实。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华强公司与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强公司无需向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支付工资款386,170元；三、由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华强公司与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吉林省磐石市梓楗外网管线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方开挖及外运、管道刷油防腐、保温、管道安装焊接、支架制作安装防腐、供热管道补口、焊口探伤、压力试验、管道吹扫、管道基础、检查井、阀门井砌筑、土方运输及回填，工期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3月14日，华强公司与华强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与本工程相关的劳务清包工作分包给华强劳务公司，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华强劳务公司与隋文忠签订了劳务清包作业安全生产协议书，将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劳务清包工作分包给隋文忠，期限与劳务分包合同的期限相同，隋文忠出具了承诺书。2019年1月31日，隋文忠作为甲方与乙方王振国、郭任签订了协议书，合作施工梓楗外网管线工程生活区至消防泵房段包括供热管道、给水管道和燃气管道焊接及附属沟槽土方在内的工程。协议对合作方式、利润分成比例、双方权利与义务均作出了约定，协议第七条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部分第8项载明：“乙方必须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和机械费用等放生在合同内工程内的费用，如因乙方施工人员发生的因工资、费用、欠款而引起的上访和到发包方单位闹事等事件，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自动放弃投资款。”协议签订后，郭任、王振国开始招录工人到工地提供劳务工作，实际施工地点为石咀至富太段，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从2019年2月10日左右开始工作至2019年4月初左右。因未得到工资，且隋文忠为梓楗外网管线工程的项目经理，王振国等二十一人向磐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华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华强公司给付工资。磐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华强公司支付王振国等二十一人工资款386,170元，华强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应给付工资款，故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华强公司并没有直接录用王振国、郭任等二十一人，其与二十一人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合意，华强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也不适用于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二十一人也没有受华强公司的劳动管理。王振国、郭任系出于与隋文忠的合伙关系到工地工作的，除王振国、郭任外的十九名劳动者系被王振国、郭任雇佣到工地工作的，工程结束时劳务工作结束，其所进行的只是短时的、临时性的劳务工作，依据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王振国、郭任等二十一人与华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王振国、郭任为二十一人的实际雇主，在无其他证据对工资金额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二十一人在本案中无权仅依据郭任、王振国签字的手写工资明细要求华强公司依据该工资明细中载明的金额给付工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强公司与王振国、郭任等二十一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强公司无需向王振国、郭任等二十一人支付工资款386,17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振国、郭任等二十一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隋文忠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隋文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未完成工程量表格》《给付工资明细》、承诺书2份、转账凭证12份、《工程款发放承诺书》。证明：隋文忠向**刚支付了工人工资及向另案15人已支付工资。证据二、情况说明、隋文忠与王振国、郭任签订的协议书、甲方确认的月进度报表、《3月梓楗外网工程款明细表》《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外网工程王振国班组工资发放表》、转款证明2份。证明：隋文忠已向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支付了工人工资。王振国等二十一人质证称，对证据一，2020年9月7日隋文忠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隋文忠是以华强公司的名义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情况说明，说明隋文忠是华强公司授权的人，与华强公司授权书内容一致，足以看出本案当中的用工主体是华强公司。《建筑工程大清包合同》是隋文忠代表华强公司与**刚、常辑军签订的，说明本案中的实际用工主体仍然是华强公司。未完成工程量表格是隋文忠自己书写的，没有经过**刚、常辑军的确认，不足以证明**刚、常辑军完成工程量的事实。《给付工资明细》是隋文忠自己书写的，没有经过**刚、常辑军确认，更没有经过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的签字确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支付工资的凭证。承诺书是**刚、常辑军承诺在得到工程款后保证发放到工人手中，但是王振国等二十一人却未收到工资。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与隋文忠、华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给付工资的责任应该是华强公司，而非**刚、常辑军。《工程款发放承诺书》是由于隋文忠、华强公司在未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为了获取工资而作出的一种承诺，不是支付凭证，不能以此来证明农民工收到了工资，只有经过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签字确认的收条或者工资表才能证明确实收到了工资。转账凭证、收条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刚确实收到了相关款项，也未向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支付。按照法律规定，建筑领域中农民工工资原则上设立专户，由用工主体按时发放，如用工主体未提供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凭证，用工主体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证据二，2020年9月7日隋文忠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隋文忠是以华强公司的名义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说明隋文忠是华强公司授权的人，与华强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内容一致，足见本案中的用工主体是华强公司。对隋文忠与王振国、郭任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甲方确认的月进度报表，与本案工程款之间没有关联性。《3月梓楗外网工程款明细表》《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外网工程王振国班组工资发放表》均是隋文忠自己制作，未经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确认。银行转款证明中的收款人为张鹏飞，与本案无关联性。郭军收到的10万元是油料费，不是工人工资。华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隋文忠与王振国、郭任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包括华强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税金等各项费用”以及第七条第一款“甲方靠挂华强公司，与发包方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均为隋文忠和王振国、郭任在华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该表述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中的其他证据无异议。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的诉讼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隋文忠对以上两份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可以看出本案纠纷是隋文忠与王振国等二十一人之间的纠纷，与华强公司无关。隋文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隋文忠的行为与华强公司无关。两份情况说明未经华强公司确认，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提出华强公司向隋文忠提供授权的主张无根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隋文忠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均不予采信。王振国等二十一人、华强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强公司将关于其承包的吉林省梓楗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与华强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振国等二十一人虽主张该合同存在虚假，但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强劳务公司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故无法确定华强公司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形，故由其承担给付王振国等二十一人拖欠工资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振国等二十一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振国、郭任、金有、赵广田、姜立君、姜波、申国惠、申国志、王玉平、皮生、王凤晖、腾文福、李化臣、寇玉生、王喜波、赵广强、孙继明、孙伟、陈畅、高健、邵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