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解州镇东门外地磷路。 法定代表人：孟金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帅，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启昌，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地址：运城市盐湖区圣惠南路300号。 负责人：韩立哲，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地址：运城市盐湖区圣惠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李淑玉，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效泽，山西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建民，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原审被告：梁建新，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盐湖区。 上诉人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与被上诉人武帅、原审被告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大公司）、原审被告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韩工贸公司）、原审被告韩建民、原审被告梁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5）运盐民解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后，九龙公司、韩大公司、韩韩工贸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7）晋08民终250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8）晋0802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后，九龙公司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武帅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应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是向第三人张琳玮借款，在事实上也是张琳玮指示武帅支付了借款。虽然借款合同是按照出借人张琳玮的意见，在合同封面上写了被上诉人武帅的名字，但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仍然是张琳玮，所以本案的适格原告应该是实际出借人张琳玮，而非被上诉人武帅，故本案原告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武帅的起诉。二、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后成立生效，但是在合同文本上，借款人一栏的签字是空白的，按照该合同条款的约定，该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资金的来源。张琳玮是被上诉人武帅的舅舅，其以被上诉人武帅、其妻子张玉珍等人的名义长期大量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发放贷款，收取高额利息。民间借贷是以自有资金出借，才能产生法律效力，其在法庭上拒不说明资金的来源状况，本案涉及款项的资金来源决定了合同的效力以及是否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故应对本案涉及款项的资金进行审查。四、即使法庭认定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有效，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上诉人也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借款的法律事实已经消灭。借款合同到期后，出借人张琳玮与上诉人充分协商后，2014年8月22日，实际出借人张琳玮指示案外人山西海铁物贸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一份《设备租赁生产合作协议》以及相关补充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在保证乙方一条生产线正常生产的前提下，逐步还清所欠甲方所有的借款息、费和本金为止”，此约定事实上是以承包费折抵本案的借款本息，上诉人不再另行支付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本息，借贷关系消灭。况且，上诉人与案外人山西海铁物贸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更没有向其借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事实上是向实际出借人张玮林等人归还借款本息。故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上诉人已经清偿完毕，请求上诉人归还借款的法律事实已经消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其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改判。 被上诉人武帅辩称，原审判决由于采信《保证借款合同》文本错误（本应是2013年企字010号，错误地采用2013年九龙借字001号）。因而造成错误地免除了担保人韩韩工贸公司、韩大公司的单位担保责任，是实实在在的错误判决。并错误地认定梁建新、韩建民在合同尾页签名为“职务行为”，免除了其担保责任。是实实在在的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具体答辩如下：一、答辩人武帅诉讼主体资格合法，应依法予以确认。2013年12月10日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2013年10月29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款借据。是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将借款300万元汇至上诉人的账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履行了全部借款的支付义务。几年来，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也多次签字认可），现在又以答辩人主体资格失格抗辩，显然是无理缠诉。答辩人的主体资格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并且答辩人已履行完借款人的支付义务，上诉人合同没有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提供的借据、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没有异议，承认已经收到答辩人转来借款的事实。对《保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能够相互印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上诉人仍坚持“合同没有生效”，显然与对答辩人的证据质证意见自相矛盾，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出借资金来源问题。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不是自有资金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举证，人民法院自然不进行法庭调查，符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原审法院不审查答辩人的资金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四、关于上诉人“归还借款的事实已经消灭”。上诉人“归还借款的事实已经消灭”是两级法院三次审理的老调重弹。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上诉人提供的其与其他企业签订的《设备租赁合作生产协议》毫无关系。其理由是：（1）合同主体不同。该租赁协议是企业间的合同，本案是自然人与企业间的合同。（2）法律关系不同。本案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提供的协议是租赁关系。（3）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租赁协议》根本不涉及答辩人，是风马牛不相及。因此，上诉人的这一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五、原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保证借款合同》文本采信错误。根据上诉人出具的且经质证的借款借据，此笔借款相对应合同应是2013年企字010号，而原审判决却采信的是2013年九龙借字001号，两份《保证借款合同》的总金额不同，出借人不同，保证单位和保证个人不同。其区别是：2013年企字010号《保证借款合同》总借款金额1000万元。出借人是：解伟300万元，张玉珍400万元，武帅300万元。保证人是韩韩工贸公司和韩建民个人。2013年九龙借字001号《保证借款合同》总借款金额1800万元。出借人是：解伟1600万元，张玉珍200万元。保证人单位是韩韩工贸公司、韩大公司，保证人是韩建民、梁建新。二审发还重审裁定也明确指出，将两份合同联系在一起审理。而一审法院重审时无视二审法院的裁定。由于原审判决错误地采信2013年001号《保证借款合同》，将武帅的借款额300万元错误地计算到该合同，才出现了本案“超过合同总额”的后果，错误地免除了韩韩工贸公司、韩建民的保证责任，应依法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以梁建新、韩建民在合同尾页签字认定为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从武帅300万元借款借据看，梁建新是在借据上的借款人一栏签字，当然是负有还款义务的责任人。根据原审被告韩韩工贸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淑玉，那么韩建民在该合同尾页保证一栏的签字显然是个人担保行为，当然是负有担保义务的责任人，原审判决以在合同尾页签字认定为职务行为，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以上答辩，请人民法院依法公判。 原审被告韩大公司及韩韩工贸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 原审被告韩建民、原审被告梁建新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被上诉人武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归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梁建新、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韩建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原告及解伟、张玉珍、张琳玮、卢伟刚、司马小虎共同与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2013年九龙借字001号《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给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共18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月利率30‰，服务费20‰。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止，并约定借款期限与开具借据日期不一致时以借据为准，实际借款以借据为准。被告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借款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原告武帅于2013年10月29日分两笔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账户内转入300万元。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同日向原告出具300万元借款借据一张。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每月按月利率5%，即15万元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2月28日，4个月共支付60万元。之后再未付过利息。借款到期后，原告于2014年8月9日向梁建新送达“逾期借款借款人催收通知书”，于8月11日向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借款承办人员牛永亮送达“逾期借款担保人催收通知书”，催要该款。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梁建新于2015年7月2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10月初开始逐步归还本息。该款至今未予归还。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向原告武帅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0‰，服务费20‰，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3年10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止，该款至今未还，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借款约定有利息及逾期利率，但约定利率实际为月利率5%，明显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之间借款3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应付利息为每月9万元，被告九龙公司从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按月利率5%即每月15万元支付了4个月利息60万元，多支付了24万元。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要求从本金中扣除该超出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该24万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从借款本金30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应予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76万元，并应从2014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被告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被告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的借款数额超过借款合同约定的1800万元，二被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二被告提供的判决书，在2013年九龙借字001号《保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为解伟的1600万元、张玉珍的200万元、武帅的300万元，除去解伟的1600万元外，张玉珍的200万元借款未超过借款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原告武帅名下的借款300万元，已超过《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1800万元，二被告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二被告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系职业放贷人的辩解，其未能提供相关有权机关对原告张玉珍职业放贷人身份认定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债务已经清偿，提供的其与山西海铁物贸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该三份协议与清偿原告的借款有关联性，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韩建民、梁建新承担保证责任，因2013年九龙借字001号《保证借款合同》签订方为（甲乙丙丁）即原告及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不包含被告韩建民、和梁建新，韩建民和梁建新在该合同尾页签名，应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原告武帅借款本金27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3月1日起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武帅对被告运城市韩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山西韩韩工贸集团有限公司、韩建民、梁建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武帅认为本案应采信2013年企字010号《保证借款合同》，原审判决采信的是2013年九龙借字001号错误，本案借款应包含在2013年企字010号《保证借款合同》1000万元借款中，原审被告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武帅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所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九龙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 一、关于被上诉人武帅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经一二审查明，武帅于2013年10月29日分两笔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九龙公司账户内转入300万元，九龙公司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300万元借款借据一张。被上诉人武帅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个人业务凭证及九龙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武帅出借款项的事实，故上诉人九龙公司关于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问题，本案上诉人九龙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出具借款借据，且于当时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所借款项，故上诉人关于借款合同没有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问题，上诉人九龙公司提供山西海铁物贸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设备租赁生产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已经清偿，但该合作协议与本案民间借贷当事人和法律关系不同，上诉人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已经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武帅认为原审被告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被上诉人武帅未上诉，故该问题不是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应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运城市解州九龙潜水电机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敏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