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禄，男，汉族，1954年8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男，汉族，1977年9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芮，男，汉族，1981年8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68号1幢1单元12层1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53472913B。 法定代表人：蒲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信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江油门市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江油市中坝镇北大街西段南河花园1栋1楼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MA6244R55K。 负责人：苟芙蓉，该门市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孟璐，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信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门大桥府河名居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723224083H。 法定代表人：钟家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孟璐，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文旅邛州文化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平乐镇茶马古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368459884XT。 法定代表人：杨鑫，该公司董事总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刚，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因与上诉人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通公司），被上诉人四川恒信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江油门市部（以下简称恒信江油门市部）、四川恒信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成都文旅邛州文化产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文旅邛州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上诉人全球通公司、恒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被上诉人恒信江油门市部负责人苟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原审被告成都文旅邛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子禄、吴勇、吴东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433041.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承担比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未尽到旅游行程开始前的行程告知义务，旅行社未按旅游法规定履行旅游行程中的安全保障措施，被上诉人未按旅游法规定履行突发事件发生后的救助义务，蒲友兰的死亡系因被上诉人救助不及时导致。2.根据《旅游安全管理办法》第十条和《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以下简称《规范》）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主动询问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3.被上诉人恒信江油门市部、恒信公司、全球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蒲友兰将旅游费交给恒信江油门市部，双方建立了合同关系，恒信公司将旅游者交由全球通公司实际履行旅游合同，在此过程中并未将转团事项告知旅游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规定，上述旅行社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全球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 恒信公司、恒信江油门市部辩称：恒信公司及恒信江油门市部不是合同相对方和侵权方，不应承担任何违约或者侵权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恒信公司和恒信江油门市部的责任认定。 成都文旅邛州公司辩称：成都文旅邛州公司不应作为必要共同被告，不能仅以蒲友兰在成都文旅邛州公司管理的景区内死亡就简单推动成都文旅邛州公司对侵权结果有利害关系，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起诉时并未要求成都文旅邛州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成都文旅邛州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死者因自身疾病死亡，与成都文旅邛州公司无因果关系，公司事发前尽到了管理责任和事发后的救助义务，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成都文旅邛州公司的判决部分。 全球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全部诉讼请求；2.由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全球通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与蒲友兰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吴子禄、吴勇、吴东芮也对因果关系举证证明，其全球通公司已尽到了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全球通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对蒲友兰的死亡结果，全球通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蒲友兰自身患有心脏病且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却未按合同约定告知全球通公司，全球通公司无从知晓其健康状况。事发现场成都文旅邛州公司作为协助全球通公司实际提供游览服务的履行辅助人，及时进行了救助，该救助行为应视为全球通公司的救助行为。蒲友兰得到了及时、充分的救助，不能仅以发生死亡结果就认定全球通公司对其死亡存在过错。2.蒲友兰死亡的直接、根本、全部原因是其自身性疾病，而非全球通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导致，与全球通公司无因果关系。二、《规范》并非强制性标准，一审法院依据《规范》认定全球通公司存在过错、与蒲友兰死亡有因果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规范》仅为旅游行业指导性文件，在法律上没有强制力。根据公平原则及司法实践，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及于合理、必要的范畴。旅游者报名旅游行程和是否参加某一行程路线的选择、决定权，也应当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旅行社并非医院，导游并非护士，旅游目的地也非高风险地区，不应对旅行社课以过重的安全保障义务，旅行社未配备具备紧急救护技能的导游是符合常理的。三、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要求的赔偿金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全球通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方面吴子禄、吴勇、吴东芮主张的费用中，计算标准过高，另一方面，即使存在侵权责任，也应当由景区承担。 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辩称：旅游法规定了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者的告知义务和救助义务，但是全球通公司未履行到位。全球通公司称其无主观过错，实际上每个旅行社都应按照旅游规范标准履行义务，所谓成本过高不应成为不履行义务的理由。根据旅游法规定，导游应当具备紧急救助的技能，全球通公司却未按要求配备。关于赔偿费用计算标准问题，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已充分举证证明。 恒信公司、恒信江油门市部的答辩意见与对吴子禄、吴勇、吴东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一致。 成都文旅邛州公司辩称：作为旅行社专业人员，在对游客有不利影响时应有能力作出常识性判断并帮助避免不幸发生，作为老年团的组织者应该有更高标准的赔付要求。景区仅为侵权结果地，并非共同侵权人。 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恒信江油门市部、恒信公司、全球通公司支付因蒲友兰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628930.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油门市部、恒信公司、全球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吴子禄和蒲友兰在恒信江油线，并缴纳了两人的定金100.00元，恒信江油门市部在收据上加盖了印章。吴子禄、蒲友兰和其他参团人员共同出具委托书，委托魏加玲作为代表与全球通公司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以下简称《旅游合同》），约定内容包括：旅游路线：金鸡谷.平乐古镇二日游；出发时间2019年7月6日，结束时间2019年7月7日，共2天，饭店住宿1夜；旅游费用及支付：成人258.00元／人；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全球通旅行社成团；旅行社的权利：根据旅游者的身体健康状况及相关条件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核实旅游者提供的相关信息资料，旅游团队遇紧急情况时，可以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和紧急避险措施并要求旅游者配合等；旅行社义务：在出团前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到旅游目的地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应急联络方式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告知的事项，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等；旅游者的权利：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救助和保护，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以及有关法律、法规赋予旅游者的其他各项权利等；旅游者的义务：如实填写《旅游报名表》、游客安全信息卡等各项内容，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并对其真实性负责等；其他责任：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行社不承担责任等。吴子禄、蒲友兰等人在《旅游报名表》的其他补充约定的空白处签名。 2019年7月6日，在旅行途中，吴子禄和蒲友兰支付了剩余416.00元费用。到达目的地用完午饭后，全球通公司安排吴子禄、蒲友兰所在的旅行团到金鸡谷景区游玩。14时30分许，吴子禄、蒲友兰前往景区玻璃栈道，经过上坡石梯的过程中，蒲友兰倒地，随之昏迷。全球通公司安排的导游和随队人员未在场，其他路过的游客随即对蒲友兰进行抢救。约十分钟左右，成都文旅邛州公司的景区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在对蒲友兰抢救一段时间后，经吴子禄同意，景区工作人员将蒲友兰抬到山下，此时医院医护人员已赶到，并对蒲友兰进行了抢救措施，但因抢救无效，确认蒲友兰死亡。该旅行团的导游和随队人员分别在当日下午15时25分许、15时46分许赶到山下的抢救地点。 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出诊登记载明诊断为：心源性猝死，冠心病。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在邛崃市公安局法医尸体检验鉴定原始记录上确认不同意尸体解剖，并签名捺印。之后，蒲友兰的遗体被运送回江油并火化。 事发后，全球通公司垫付了殡仪馆运送蒲友兰遗体的车费4600.00元、殡葬服务费693.00元。 另查明：吴子禄与蒲友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了二个儿子，即吴勇、吴东芮。吴子禄退休前系江油市二郎庙水务站员工，蒲友兰与吴子禄长期居住在江油市；2013年10月至事发时，一直居住在江油市城区，死亡时年满六十三岁。全球通公司为该旅行团人员购买了旅行意外伤害保险。 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向一审法院陈述：蒲友兰生前患有心脏病，2015年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参加此次旅行，并未向原审被告告知过有心脏病和做过手术的事实；并向一审法院确认：吴子禄、吴勇、吴东芮主张本案为侵权纠纷；成都文旅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恒信江油门市部陈述：原审被告向吴子禄和蒲友兰询问过身体情况，其称没有问题；但无书面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蒲友兰在旅行过程中死亡，死因为心源性猝死、冠心病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原审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怎样的责任。 一、吴子禄和蒲友兰在恒信江油线，在恒信江油门市部交付了定金，虽然定金收据加盖的是恒信江油门市部的印章，但《旅游合同》是吴子禄、吴勇、吴东芮与全球通公司签订的，根据相关行政部门的调查核实，恒信江油门市部挂有全球通公司、恒信公司、乐游旅行社的标牌，该门市部是几家旅行社共同的服务网点，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吴子禄和蒲友兰所在的旅行团的订单记录显示是全球通公司订单信息，因此，不能单凭定金收据加盖了恒信江油门市部印章而认定其与吴子禄、蒲友兰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和订单信息可以确认吴子禄、蒲友兰是和全球通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另，恒信江油门市部是恒信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而恒信公司和全球通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旅游合同的双方应为吴子禄、蒲友兰和全球通公司，恒信公司和恒信江油门市部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认为恒信江油门市部、恒信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子禄、吴勇、吴东芮明确表示成都文旅邛州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原审被告应承担怎样的责任的问题 （一）首先，蒲友兰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和冠心病，其自身疾病是导致其在旅行过程中病发身亡的主要原因。其次，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旅行者应当如实将身体健康情况告知旅游公司，蒲友兰和吴子禄均未向原审被告告知蒲友兰患有心脏病并做过心脏搭桥手术的事实，其自身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告知义务。再次，蒲友兰知晓自身疾病,在选择旅游路线时，应当根据医嘱，考虑身体状况和自身疾病应当注意的问题，并结合当时的气候条件，选择适合身体实际情况、不过于劳累、不会对健康产生影响和威胁的旅游项目和路线；在签订合同前，原审被告向其提供了旅行包含的地点、项目和内容，蒲友兰对此也是知晓的，加之旅行时是夏季，天气炎热，旅游的路线含登山和登石梯等高强度运动，也是导致其病发身亡的原因之一。综上，蒲友兰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 （二）蒲友兰所在的旅行团，大多数系60岁以上老年人，按照《规范》，全球通公司作为旅游公司，应选择符合老年旅游者身体条件、适宜老年旅游者的旅游景点和适合老年旅游者的季节和天气，不应安排高强度的旅游项目，还应合理安排游览和休息时间，配备具备紧急救护技能、了解一般医疗常识的导游和领队全程随团服务，以便在老年旅游者突发疾病或意外事故时，在第一时间拨打紧急救助电话、开展紧急救助工作等。而全球通公司没有依照相关的规范配备导游和领队，在蒲友兰病发时无导游和领队在场，也未及时赶到事发地点参与救助；全球通公司对其旅游项目包含的内容、路线等情况应是非常了解，而经核实，旅行线路中的事发地点对于正常人来说都是比较劳累，对于年满六十周岁的老年人应属于高强度的运动，但全球通公司此前并未按合同约定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同时，全球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询问核实旅行者的身体健康状况、安排适合旅行者的行程和路线，虽然其辩称询问过死者的健康状况，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此过程中，全球通公司未按照相关行业规范完全履行自身的职责，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存在过错，与蒲友兰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全球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综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和各方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全球通公司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 三、蒲友兰因死亡造成的损失：1.虽然其户籍是在农村，但婚后一直随其丈夫吴子禄居住在场镇，2005年已达到退休年龄，2013年开始一直随其家人在江油城区居住、生活，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即564672.00元（33216.00元×17年）；2.丧葬费32358.50元（64717.00元÷12个月×6个月），吴子禄、吴勇、吴东芮主张的火化费、殡葬服务费应属丧葬费用之内，不应再单独计算；殡仪馆运送遗体的车费应属丧葬费用之内，全球通公司垫付的该笔费用4600.00元和处理相关事宜支付的693.00元应当在其应承担的费用中进行品迭；3.交通费，吴子禄、吴勇、吴东芮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0元；4.误工费，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并未举证，因吴子禄已退休，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吴勇、吴东芮酌情按照100.00元/人/天标准计算三天，即6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618630.50元。由全球通公司承担30%即185589.15元，扣除已付的5293.00元，全球通公司还应承担180296.15元。 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认为起诉时适用2018年的赔偿标准，但在诉讼中2019年度赔偿标准公布，应按照2019年度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适用的上一年度赔偿标准，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本案一审辩论终结的时间，应适用2018年度赔偿标准，因此，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该主张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子禄、吴勇、吴东芮支付赔偿款项180296.15元；二、驳回吴子禄、吴勇、吴东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45.00元，减半收取1822.50元，由吴子禄、吴东芮、吴勇负担1300.50元，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负担522.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适格责任主体；2.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比例。 关于适格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侵权发生的事实基础是《旅游合同》，合同一方当事人是吴子禄和蒲友兰，另一方为全球通公司，全球通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为吴子禄和蒲友兰提供了《旅游合同》约定的产品和服务，与二人发生了权利义务关系，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关联性，应为本案适格责任主体。成都文旅邛州公司作为案涉景区经营者，在《旅游合同》履行中提供了景区游览服务，与吴子禄和蒲友兰发生了权利义务关系，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关联性，亦为本案适格责任主体。虽然恒信江油门市部向吴子禄和蒲友兰收取了定金，但系代全球通公司收取，同时，二人授权魏加玲签订的《旅游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全球通公司，二人对此应是明知的，不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仅以恒信江油门市部代收定金的行为认定其系《旅游合同》的相对方。恒信江油门市部系恒信公司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其行为后果由恒信公司承受，故恒信公司与恒信江油门市部均不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吴子禄、吴勇、吴东芮所持恒信公司、恒信江油门市部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比例。侵权责任的产生以过错为要件，适格责任主体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比例需根据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确定。本案中，全球通公司在履行《旅游合同》，向吴子禄、蒲友兰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明知该旅游团参团人员年龄普遍偏大，理应尽到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却未按照《规范》的要求配备具备紧急救护技能、了解一般医疗常识的导游和领队全程随团服务，在事故发生后不能及时为蒲友兰提供救助，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成都文旅邛州公司作为景区经营者，面向的是不特定旅游对象，其在经营中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责任，事发后也及时对蒲友兰进行了救助，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于蒲友兰死亡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蒲友兰曾在2015年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属于与旅游活动相关的重大病史，其在对自身状况和旅游内容有清晰认知的情况下，选择全球通公司提供的案涉旅游服务，对此产生的必要风险应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五条“旅游者购买、接受旅游服务时，应当向旅游经营者如实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的规定，蒲友兰未如实向旅游经营者全球通公司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全球通公司和蒲友兰的过错程度，认定全球通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全球通公司所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吴子禄、吴勇、吴东芮所持其承担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虽然蒲友兰户籍在农村，但长期居住在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金额酌情确定并无不当。全球通公司所持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子禄、吴勇、吴东芮、全球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2.00元，由吴子禄、吴勇、吴东芮负担7796.00元，由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负担390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宋 岩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