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伟，男，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李洪朴，北京京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璐，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出庭应诉负责人孔敏，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三级调研员。委托代理人苏建新。委托代理人邹德佳，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伟诉被上诉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虹口房管局)房屋征收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2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洪朴、王璐，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的负责人孔敏及委托代理人邹德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6月11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决定对包括被征收房屋在内的虹口区64、72街坊实施征收，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西安路XXX弄XXX号公房(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原承租人为周瑜美，2018年7月19日变更承租人为金伟，公房凭证上记载独用租赁部位：底层平房使用面积15.5平方米、平房前间使用面积5.2平方米。征收时，被征收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2018年7月2日，基地达到协议生效比例。因金伟户之前未能与虹口房管局达成协议，为该户享受到相应的奖励费用，金伟于签约前签署了《拆房(补偿费用结算)申请单》，载明原址已于2018年7月12日全部搬清，现交出钥匙一把，并同意拆除房屋，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金伟表示实际交钥匙时间是8月14日，对此虹口房管局不否认，并称是为了保留奖励费用，才先交钥匙再签约，金伟对此是知情并同意的。另虹口房管局经办人员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西安路XXX弄XXX号，承租人为金伟，已与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因阁楼与小屋问题导致搬家存在困惑，现经办人承诺金伟搬家之后且所有手续办理清楚会去物业管理部再次调查西安路XXX弄XXX号原始内档材料，并调查金申之前享受的福利分房，给承租人金伟一个明确答复，且确保征收利益不受任何损失。”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同年7月19日，虹口房管局向上海北外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核查，摘录的被征收房屋独用租赁部位及面积与公房凭证记载一致。因金伟一直就阁楼等问题进行信访，2018年7月30日，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向金伟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称“关于您希望对您户居住了47年的阁楼和小屋，按照相关文件规定给予补偿的问题。经查，您户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中登记部位只有底层平房和平房前间，您说的阁楼和小屋在公房租赁凭证上并无记载，根据《虹口区64、72街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中‘不予认定建面积残值补偿’的规定，您户系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按每证人民币(币种下同)40,000元给予您户补偿……”2018年8月21日，金伟以承租人身份与虹口房管局签订编号J-640116《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系争补偿协议)，协议确定被征收房屋记载居住面积20.7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1.88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2,452,631.06元，另第九条“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中有“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40,000元”。后被征收房屋及阁楼、小屋均被拆除，金伟坚持认为阁楼和小屋未依法得到补偿，在向上海市人民政府信访无果后，向原审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系争补偿协议。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撤销。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补偿协议在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上述情形。首先，征收相关规定如《补偿方案》等均在基地公示，同时也送达金伟户，相关征收政策金伟理应知晓。其中就公房建筑面积的认定，明确以公房凭证所记载的建筑面积为准，对于凭证中已有记载、用于居住并已计算收取租金的阁楼，按相应高度计算建筑面积。同时对于“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残值补偿”《补偿方案》第七条明确“按规定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部分，给予残值补偿，但经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不予补偿……说明：对于无上述情形，或有上述情形但不按上述规定计算残值补偿的，给予每证40,000元的补偿。”金伟自称1972年父母便搭建了阁楼和小屋，但其户的公房凭证中并无记载，也没有证据证明金伟户曾为此缴纳了租金，因此阁楼和小屋并不符合上述可计算建筑面积的情形。至于金伟认为1981年前建造并用于居住的房屋应按丈量面积为准的条款，是针对私有居住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不适用本案；其次，征收开始，金伟就对公示及告知的被征收房屋的认定面积持有异议，认为阁楼和小屋未被计入，并为此进行交涉及信访，说明金伟自始知道双方争议所在。签约前，征收部门曾作出书面信访事项答复，告知金伟公房凭证中并无记载，阁楼和小屋的补偿涵盖在40,000元补偿中。这也说明虹口房管局已向金伟表明对阁楼和小屋的态度，并不存在之后再行补偿的说法。而且不论是经办人员的情况说明，还是信访事项答复，均未向金伟承诺阁楼和小屋可被计入建筑面积；第三，在信访答复后，金伟与虹口房管局签订了系争补偿协议，协议中明确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不包含阁楼和小屋，同时40,000元的补偿在协议中亦有体现，与补偿方案及信访事项答复一致。不过，需要指出的是协议格式文本中项目名称“无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容易引起歧义，征收部门应在今后操作中予以注意。金伟系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是在知晓征收规定、政策及房屋征收部门意见后，才与虹口房管局签约的。整个签约过程，并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应予撤销的情形，因此金伟要求撤销系争补偿协议，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信。最后，系争补偿协议签约主体合法，内容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未侵犯被征收户合法权益，属合法有效，虽然在程序上有所不妥，但是出于最大限度的保留被征收户的权益且经过被征收户同意，故不影响补偿协议的效力。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驳回金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金伟负担。判决后，金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金伟上诉称：其阁楼和小屋建造于国家城乡规划等法律生效前，从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应属合法建筑，被上诉人没有对阁楼和小屋进行认定和补偿。被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以胁迫、欺诈等方式诱导上诉人签订系争补偿协议，违反“先补偿、后征收”原则，征收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辩称：根据征收相关法律规定和基地补偿方案，公房以公房租赁凭证记载面积为准，上诉人阁楼和小屋并未记载在公房凭证上，属于未经公房权利人批准私自搭建，根据《补偿方案》第七条，已给予其40,000元残值补偿。1981年前建造并用于居住的房屋应按丈量面积为准的条款仅适用于私房，上诉人不符合该条情形。系争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征收房屋原承租人周瑜美于2015年6月11日报死亡，金伟户籍在被征收房屋处。2018年7月19日，上海北外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资料摘录表显示，被征收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金伟。2018年7月2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被征收房屋所在虹口区64、72街坊已于2018年6月30日达到85%的协议生效比例。以上事实由虹口房管局原审提交的《租用居住公房凭证》《房屋资料摘录表》《关于虹口区64、72街坊达到协议生效比例的公告》及被征收房屋户口簿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是系争补偿协议是否符合法定可撤销情形。上诉人金伟作为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与其依法签订系争补偿协议，主体适格。经审查，双方仅对阁楼和小屋是否应予计入征收面积、纳入补偿范围有异议，对系争补偿协议的其他内容无异议。根据本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相关法律法规及《补偿方案》的规定，承租的公有居住房屋，以租用公房凭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准。根据在案证据，被征收房屋租用公房凭证并未记载阁楼和小屋，上诉人金伟主张将其计入征收面积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签约前，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也通过公示或其他方式告知上诉人金伟户相关法律依据和被征收房屋面积。上诉人金伟提出异议，经过信访并获得答复后，与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签订系争补偿协议，并不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原审也予以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虹口房管局虽未将阁楼和小屋计入征收面积，但按照《补偿方案》进行了残值补偿，并无不当。故系争补偿协议内容符合该基地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金伟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汇审 判 员  鲍 浩审 判 员  徐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淼堂书 记 员  杨 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