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洛阳第二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岑村。法定代表人：谈卫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勇，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商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遥观村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方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庆，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宝顺，男，197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伟，男，197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第三人：金笑雯，女，1989年8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常州市武进洛阳第二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电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商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通公司）、第三人胡宝顺、金笑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电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商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电镀公司承担支付商通公司价款明显缺乏事实，于法无据。第二电镀公司与商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也从未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直到收到商通公司的诉状，才知道商通公司与两位第三人有业务往来，但此前，商通公司从未向第二电镀公司主张过货款，在庭审过程中，商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商通公司结欠货款。因此，一审判决由第二电镀公司支付价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认为两位第三人的行为属于以第二电镀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事实是：1.两位第三人均予以否认，明确系其个人名义与商通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而且商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田飞也当庭承认只向两位第三人送货、结算、收款。2.一审诉讼中，既然追加两位第三人参加诉讼，按照民诉法相关规定，第三人不管有无独立请求权，均有相应的诉讼权利，是独立的主体。对此，一审认为两位第三人构成表见代理，这明显与法律不符。3.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委会会议纪要，两位第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两位第三人是无权代理行为，且不具有足以使商通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位第三人有权代理第二电镀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商通公司也从未要求两位第三人出具相关证明其代理人身份，唯一书证送货单上也无第二电镀公司的签章，送货单上的签收人绝大部分也非两位第三人。这些，第二电镀公司更不知情，也未授权。4.两位第三人分别是二个独立主体，虽然为第二电镀公司的股东和员工，但其以个人名义开展的业务不为法律所禁止，且两位第三人在案涉的业务、品种各不相同，价格、质量、数量均有区别，两位第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联结。三、一审把第二电镀公司作为被告并作出判决，侵犯了第二电镀公司的合法权益，如不纠正，将造成第二电镀公司不可控的风险。综上，要求判如所请。商通公司二审答辩称：两第三人与第二电镀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委托代理关系，同时两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其系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发生相应的业务往来，其生产所在地也均位于第二电镀公司，双方之间存在着挂靠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第二电镀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系合法合理，请求驳回第二电镀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宝顺二审述称：一审时，我提出商通公司产品中的挂具有问题，导致我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我和商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田飞协商，李田飞答应给我处理，但是一直到诉讼也没有处理。一审庭审时李田飞也出庭了，事实是清楚的。金笑雯二审未作陈述。商通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第二电镀公司向商通公司支付货款144699.64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第二电镀公司负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1.商通公司提交的客户名称：洛阳第二电镀厂（胡宝顺）的送货单18张（总金额86278.2元），胡宝顺认为2016年10月18日单号：20160100001的送货单（金额4548元）不是他或是他授权的人签收的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非胡宝顺或其授权的人签收的送货单不应由胡宝顺承担付款义务。胡宝顺主张2016年12月5日的单号：201601100024系重复开具，金额包含在同日开具的单号：201601100025送货单金额内，且有质量问题。该院认为单号：201601100024、201601100025两张送货单上的产品名称、单价均不相符，故对胡宝顺该部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胡宝顺对其他送货单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2.商通公司对第三人金笑雯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且不认可李田飞代表商通公司与金笑雯进行了对账并收取了货款。结合李田飞到庭作证内容，该院认为，商通公司未通知金笑雯其公司内部情况，李田飞系商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持有公章期间对外对账、收取货款、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商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三人胡宝顺、金笑雯虽主张自己是以个人名义与商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两位第三人系第二电镀公司的股东，公司又为其缴纳社保，且曾有以第二电镀公司名义对外从事业务的情况存在，故不能简单地以该笔业务由第二电镀公司收取发票、从第二电镀公司账户接受、支付货款才是由第二电镀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而其他的就由第三人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商通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位第三人的行为属于以第二电镀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两第三人的代理行为有效，第二电镀公司应承担两位第三人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第二电镀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其两者依法另行调整。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商通公司的送货单上均注明了产品名称及规格、单价、数量、总价，被告公司应及时付款而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笑雯经手部分的货款已与李田飞对账并结算清楚，商通公司要求第二电镀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商通公司在胡宝顺否认2016年10月18日单号：20160100001的送货单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时，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胡宝顺经手部分业务与商通公司共发生往来的货款为77602.7元，胡宝顺曾付款20000元，故第二电镀公司结欠商通公司合同价款57602.7元。胡宝顺主张商通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李田飞认可知晓此事，但因商通公司内部问题一直未去处理，商通公司在2018年2月还收取了金笑雯支付的货款，商通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催要货款的证据，故商通公司要求第二电镀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26日起未付货款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第二电镀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商通公司价款57602.7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商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7元，由商通公司负担636元，第二电镀公司负担961元。第二电镀公司负担部分商通公司已垫付，第二电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商通公司。二审中，胡宝顺提交照片5张，证明商通公司的挂具存在质量问题。第二电镀公司对此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是系胡宝顺与商通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而且商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庭作证时也承认。商通公司对此质证称：从该份证据中不能看出存在相应的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胡宝顺所说的造成产品损害系我公司产品所为，且胡宝顺与一审证人李田飞所说均无确定的具体时间、通过何种方式反馈。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能否认定胡宝顺构成表见代理；第二电镀公司是否应当向商通公司支付尚余的57602.7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是客观上具有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根据，此为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二是相对人误认为无权代理人有权代理，且对此误认善意无过失，此为表见代理的主观要件；三是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民事行为一般有效要件和代理的表面特征。本案中，从商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来看，送货单抬头注明了“洛阳第二电镀厂（胡宝顺）”；从商通公司的送货地点来看，案涉货物是送往第二电镀公司3号车间；从胡宝顺一审陈述来看，胡宝顺与第二电镀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其对外曾以第二电镀公司名义发生往来；从胡宝顺的身份来看，其系第二电镀公司的员工，同时也是公司股东。据此，胡宝顺未取得第二电镀公司的授权委托，系无权代理，但其具有第二电镀公司的代理权表象，且本案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商通公司存在明显恶意或过失，故应当认定本案胡宝顺构成对第二电镀公司的表见代理，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商通公司与第二电镀公司之间，第二电镀公司应当向商通公司支付余款57602.7元及相应利息。至于胡宝顺提出的质量问题，本案中不予处理，第二电镀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第二电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上诉人第二电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