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5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定梅，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代理人潘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五里坨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黑石头路1号。负责人梁宏茹，所长。委托代理人马志，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五里坨派出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里甲1号。法定代表人亢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曹军，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汪旭，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钢，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李定梅因不予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5日16时50分许，李定梅拨打110报警，称自己在石景山区五里坨京西景园10号楼1501室门前的楼道内被邻居陈钢殴打。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五里坨派出所（以下简称五里坨派出所）接到110报警后立即出警。当日，五里坨派出所向李定梅出具了《受案回执》，并对李定梅进行了调查询问，李定梅称，因楼道内放置鞋架的问题，李定梅与邻居陈钢发生纠纷，陈钢向李定梅吐口水并用脚踹了李定梅后腰右侧。此外，李定梅还主张现场没有监控录像。当日，李定梅去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进行检查，经诊断为腰腹部软组织损伤。2019年9月7日，五里坨派出所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李定梅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五里坨派出所对陈钢进行了调查询问，陈钢认可2019年9月5日自己曾因楼道内鞋架放置的问题与李定梅发生争吵，但否认自己殴打李定梅。2019年9月17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京盛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855号鉴定意见），其中载明李定梅的右侧髋、臀部软组织肿胀，右臀部外下象限见皮下出血机化改变区，骶部偏左见充血区，鉴定意见为：李定梅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9年9月20日，五里坨派出所领取了3855号鉴定意见。2019年9月21日，五里坨派出所将3855号鉴定意见向李定梅及陈钢送达。2019年9月28日，五里坨派出所对邻居王小艳进行调查询问，王小艳称自己当时未听到楼道内有吵架或打架的声音。2019年10月10日，五里坨派出所办理了延长办案时限的审批手续，延长办案时限至60日。2019年10月14日，五里坨派出所对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的医生韩世楚进行了调查询问，韩世楚称2019年9月5日李定梅曾来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就诊，但在李定梅所指的受伤位置右侧腰腹部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但由于李定梅坚持称该部位疼痛，故依据医疗惯例将此诊断为腰腹部软组织损伤。此外，韩世楚认为李定梅在就诊时明确指出的右侧腰腹部受伤位置与3855号鉴定意见中载明的李定梅的右髋及右臀部受伤位置并不一致。2019年10月22日，五里坨派出所对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邢昊淳进行了调查询问，邢昊淳称自己在对李定梅进行检查时只见到右髋及右臀部有外伤，并未见到右侧腰腹部有明显外伤。2019年10月31日，五里坨派出所再次对李定梅进行了调查询问，李定梅称2019年9月5日陈钢用脚踹自己的右后侧腰部，导致自己腰椎间盘突出，因此申请对其腰部伤情补充鉴定。2019年11月4日，五里坨派出所再次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李定梅的伤情进行补充鉴定。2019年11月15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京盛唐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55号（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意见），其中载明：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定梅右侧髋部、臀部软组织挫伤属轻微伤；被鉴定人李定梅腰椎间盘突出与外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不宜以此作为损伤程度评定的依据。2019年11月20日，五里坨派出所领取了补充鉴定意见。2019年11月21日，五里坨派出所将补充鉴定意见向陈钢及李定梅送达。2019年11月29日，五里坨派出所作出京公石（坨）不罚决字〔2019〕00000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违法行为人陈钢。现查明，2019年9月5日李定梅报警称：其于当日16时许与邻居陈钢在北京市石景山区五里坨京西景园小区10号楼15层楼道内因琐事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李定梅自称腰部被陈钢踢了一脚，经司法鉴定伤情属轻微伤。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钢存在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以上事实有本人自述、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五里坨派出所于当日向陈钢送达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于2019年12月2日向李定梅送达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此后，李定梅不服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于2019年12月3日向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以下简称石景山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石景山公安分局于当日决定受理。2019年12月6日，石景山公安分局向五里坨派出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当日，五里坨派出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此外，2019年12月30日，石景山公安分局通知陈钢参加行政复议程序。当日，陈钢提交了书面意见，其中载明陈钢对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没有意见。2020年1月26日，石景山公安分局作出石公复〔2020〕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五里坨派出所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2020年1月27日，石景山公安分局向五里坨派出所直接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向李定梅及陈钢邮寄送达了被诉复议决定，李定梅及陈钢均于2020年1月28日签收被诉复议决定。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后，李定梅仍然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判令五里坨派出所针对2019年9月5日陈钢殴打李定梅一事重新履行对陈钢的治安处理职责。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因此，五里坨派出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的相关行为进行调查及处罚的法定职责。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现有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陈钢殴打李定梅的情况，以及五里坨派出所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首先，本案中，关于陈钢在与李定梅发生争执时，是否用脚踹李定梅一事，李定梅与陈钢的陈述互相矛盾，虽然李定梅主张陈钢用脚踹自己，但陈钢对此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综合考虑到李定梅在案发当日赴医院就诊时接诊医生并未发现明显外伤、以及李定梅在医院就诊时主张被踹的部位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受伤部位不一致等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陈钢具有殴打李定梅的行为。其次，案发地点楼道内并无监控录像且案发时现场除李定梅和陈钢外并无其他与两名当事人无利害关系的证人，因此五里坨派出所无法取得此类视频证据或证人证言以证明当时的客观情况。在此情况下，五里坨派出所依据现有的证据认定陈钢殴打李定梅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并无不当之处。五里坨派出所作出本案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正确。五里坨派出所在本案执法中，履行了出警受理、调查询问、委托鉴定、补充鉴定及送达等程序，其执法程序亦无不当之处。石景山公安分局在本案行政复议执法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执法程序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李定梅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定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定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李定梅与陈钢陈述，双方因楼道摆鞋问题，在相距1.5米的近距离内发生了言语冲突，印证了李定梅以挨打为由报警。3855号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能够证实李定梅的身体曾受到伤害。苛求李定梅在情绪激动、想去接孩子放学又脱不开身的情况下，精确记住到底是被踢了腰部、臀部还是髋部，不具有合理性。李定梅被陈钢踢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五里坨派出所、石景山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钢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李定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视听光盘，证明李定梅受伤的位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五里坨派出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10接处警记录，证明五里坨派出所受理本案；2.《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五里坨派出所受理本案；3.李定梅的《询问笔录》（2019年9月5日），证明五里坨派出所依法调查案件，同时证明李定梅自称被踹的部位在后腰右后侧；4.陈钢的《询问笔录》，证明五里坨派出所依法调查案件；5.王小艳的《询问笔录》，证明五里坨派出所依法调查案件；6.韩世楚的《询问笔录》，证明五里坨派出所依法调查案件；7.邢昊淳的《询问笔录》，证明五里坨派出所依法调查案件；8.3855号鉴定意见，证明五里坨派出所依法调查案件；9.李定梅的《询问笔录》（2019年10月31日），证明李定梅再次强调被踹的部位在右后侧腰部，大约与肚脐眼平行的位置；10.补充鉴定意见，证明李定梅腰椎突出与外伤只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11.工作说明两份，证明五里坨派出所领取两份鉴定意见书的具体时间；12.《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五里坨派出所按法定程序申请延长办案时间；13.《送达回执》，证明五里坨派出所向李定梅送达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李定梅接收但拒绝签字。同时，五里坨派出所提交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六条第二项作为其法律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石景山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被诉不予处罚决定、李定梅身份证复印件、照片2页、《行政复议书（补充）》，证明2019年12月3日，石景山公安分局收到李定梅提交的复议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五里坨派出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法律依据目录，证明石景山公安分局通知五里坨派出所答复，以及五里坨派出所的答复情况；3.《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陈钢提交的书面意见，证明石景山公安分局在作出复议决定前，征求陈钢的个人意见；4.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及投递结果查询截图，证明石景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的情况。同时，石景山公安分局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作为其法律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陈钢未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定梅提交的证据视听光盘中名称为“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视频只可以证明李定梅在司法鉴定机构检查的情况，视听光盘中的其他视频及照片与本案被诉行为合法性之审查无关联性，法院对此不予接纳。五里坨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法院均予以采纳。石景山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石景山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并经审查核实，石景山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中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系本案被诉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五里坨派出所对于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调查和处理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李定梅报警称被陈钢用脚踹伤，并据此要求五里坨派出所对陈钢进行处理。但陈钢对此予以否认，且经五里坨派出所调查，事发现场不存在无利害关系的证人，亦无监控录像等视频资料，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陈钢用脚踹伤李定梅的事实。根据五里坨派出所对李定梅在案发当日就医时接诊医生、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鉴定人的调查结果，结合3855号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的内容，李定梅就诊时，医生未发现明显外伤，其主张的受伤部位与此后司法鉴定中载明的受伤部位不一致。五里坨派出所认为，现有证据无法得出陈钢存在殴打李定梅的违法行为，并据此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处理并无不当。经审查，五里坨派出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程序亦合法。石景山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正确。李定梅虽坚持主张其被陈钢踹伤，但始终未能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李定梅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定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