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法定代表人：刘明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铁之，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与周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上诉请求：维持（2020）湘092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周伟向物流公司支付租赁车辆维修费13256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停运期间的汽车租金3360元（按4200元/月从2020年3月26日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货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到期后归还出租货车必须保证车况良好（原车况）。在物流公司交付租赁车辆给周伟时，车况良好且能正常上路运输。按合同上述约定，即使周伟提前将所租车辆提前归还物流公司，也需保证车况良好。周伟在未经物流公司对车辆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将车辆擅自停放至物流公司院内，并隐瞒了车辆受损的事实，导致物流公司至2020年4月10日将车辆送去年检时才发现其已被损坏。物流公司为保证车辆正常运行，将其送去修理并支付修理费13256元，该费用应由周伟负担。就该部分损失，物流公司已提供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及收条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以物流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车辆的损坏及损坏程度为由驳回物流公司要求周伟支付车辆维修费的诉请，明显不当。二、一审以物流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为由，驳回物流公司要求周伟支付律师费的诉请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曾在有关判决中就律师费支付问题明确答复：“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发票，与当事人依约承担的律师费用不具有对等关系，当事人以受托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承担律师费用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周伟未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主动以物流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驳回物流公司的诉请明显不当。三、周伟应承担案涉车辆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因周伟擅自中止履行合同，一审判决案涉租赁合同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所造成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可得利益损失，对此周伟应予以赔偿。周伟答辩称：一、案涉租赁车辆使用期限已长达8-9年，所受损坏并非由周伟造成，其维修费用不应由周伟负担。二、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如双方产生纠纷，需先行协商，协商不成再可诉至法院。物流公司在未与周伟先行协商的情况下，直接委托律师向法院起诉，相应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未支付的租金周伟愿意偿还，但物流公司应减免春节期间半个月及疫情期间半个月的租金。请求二审驳回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周伟上诉请求：维持（2020）湘092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一项为周伟支付物流公司2800元租金，并不承担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周伟将所租车辆停放至物流公司院内后，又多次与物流公司进行协商。物流公司曾表示自愿与周伟解除合同，不存在周伟单方违约的事实，周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案涉租赁期间实际为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3月23日。2020年1月18日至2月18日为春节期间，物流公司同意减免15天的租金，周伟已支付物流公司半个月的租金即2100元。2020年2月18日至3月23日处于疫情期间，物流公司承诺减免半个月租金，周伟仅剩20天的租金即2800元未支付给物流公司。物流公司答辩称：一、物流公司未承诺周伟减免租金，且在疫情期间，已经实际减免了1000多元租金。二、周伟在未经物流公司同意并对车辆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将车辆停放至物流公司院内时，车辆已存在重大故障。周伟属于根本违约，且未付清租金。周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伟给付汽车租金6300元（从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3月26日），后续租金顺延（从2020年3月26日至解除租赁合同之日止）；2.判令周伟给付违约金5000元；3.判令周伟偿付车辆修理费（以实际修理费支出金额为准）；4.由周伟负担案件受理费和律师费等因诉讼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18日，物流公司（甲方）与周伟（乙方）签订《货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物流公司将自己所有的湘H80520号东风牌大货车租赁给周伟使用，租赁期限为1年，从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11月17日止。租金为每月4200元，上月交清下月租金。合同同时还约定，租赁到期后归还出租货车必须保证车况良好（原车况），且约定一方违约，则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违约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部分还应向对方予以赔偿，赔偿款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害、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鉴定费和误工费、差旅费。合同签订后，物流公司依约向周伟交付了车辆，但周伟未按约定时间给付租金，至今仅给付租金10500元。2020年3月23日晚，周伟将车辆停放到物流公司停车院内，同月26日将车钥匙交还给物流公司。周伟交还车辆后双方虽有协商解除租赁事宜，但协商未果，周伟再未与物流公司联系，亦未再使用车辆。2020年4月10日物流公司请驾驶员驾驶车辆去年检时，发现车辆出现故障，需要修理，物流公司因此在南县浪拔湖超哥维修店花费修理费9756元，在个体户唐中喜处花费维修费2940元，另外焊栅栏、做篷布花费1060元，以上费用共计13256元，均没有正式发票。物流公司多次找周伟催要未果，物流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周伟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主体合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即物流公司应向周伟交付租赁物，周伟应向物流公司缴纳租金，物流公司签订合同后向周伟交付了租赁物，周伟应按约定缴纳租金，但周伟未按时缴纳租金，属于延迟履行，应向物流公司承担延迟履行的责任即缴纳所欠租金与承担拖欠租金的责任（违约金或迟延履行的利息），然周伟此后不仅未缴纳拖欠的租金，并于2020年3月26日将租赁物退还物流公司（将车辆停放物流公司处并交付钥匙），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属于根本违约，周伟的行为亦表示要求解除合同。周伟属于违约方，本不应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如果再强制履行合同，势必出现合同僵局，造成租赁物闲置，而周伟因不使用租赁物，支付能力受到限制，反过来使物流公司的租金难以得到保障，最终双方受损，耗费社会资源，故应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但周伟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合同解除而减少或免除。至于应交付的租金数额，租金的计算时间应当从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租金按合同约定的4200元／月为准，租金为17812.6元（4200元／月×12个月÷365天×129天），扣除周伟已给付的10500元，还需支付7312.6元，但物流公司仅请求63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租金数额以物流公司请求的为准。因周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元。至于物流公司起诉请求周伟支付车辆维修费的诉讼请求，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周伟已于2020年3月26日交回车辆，但物流公司2020年4月10日在驾驶车辆去益阳年检时才发现车辆损坏问题，且车辆的损坏及损坏程度仅有物流公司方驾驶员的证言及收条证实，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物流公司请求支付车辆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物流公司请求周伟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物流公司仅提供与代理律师的代理合同一份，虽合同上约定了律师费数额，但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否已支付律师费及律师费的支付方式，亦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据予以佐证，故对物流公司请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物流公司要求周伟支付车辆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判决：一、周伟支付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租金6300元(从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违约金5000元，两项共计113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计173元，由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元，周伟负担115元。二审中，物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汽车修理费发票1张，拟证明物流公司向南县浪拔湖超哥维修店支付案涉车辆的修理费9756元；证据二、汽车修理费发票1张，拟证明物流公司向唐中喜支付案涉车辆的修理费2940元；证据三、律师代理费发票，拟证明物流公司因本案诉讼向湖南跃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一方当事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应由对方当事人负担。法院依据当事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判决对方当事人负担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律师事务所是否开具发票，与当事人依约承担的律师费用不具有对等关系，当事人以受托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承担律师费用的，法院不予支持。周伟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物流公司曾要求周伟交还营业证及合同书以解除合同。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周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物流公司先提出解除合同，系其违约在先，周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周伟不应承担物流公司支付的律师费。针对周伟提交的证据，物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周伟的证明目的。微信聊天中的刘青红并非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物流公司与周伟协议解除合同。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及证据二，能证实案涉车辆受损送去维修，物流公司支付相应修理费的事实，但不能以此证明该费用应由周伟负担；证据三，经与原件核对，结合一审物流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书》，能证实物流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事实；证据四，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周伟提交的证据，因物流公司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结合一审已查明事实，能证实周伟交还车辆后与物流公司曾就解除租赁事宜有过协商。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案涉《货车租赁合同》尾部，手写“春节推迟壹拾伍天”。对此，物流公司解释为春节疫情期间，同意减免周伟15天的租金。周伟则主张物流公司同意春节期间减免15天租金，疫情期间再减免15天租金。另，物流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周伟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货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合同签订后，周伟未及时给付租金，并于2020年3月26日即租赁期限届满前将所租车辆提前退还给物流公司，系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根本违约，周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周伟虽以物流公司曾表示自愿与其解除合同为由提出抗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物流公司在周伟退还车辆之前，曾向周伟做出过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对于周伟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方违约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故一审判决周伟按合同约定向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无不当。2.关于周伟欠付租金数额的问题。一审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已于2020年3月26日解除合同关系，周伟的实际租赁期限为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3月26日。周伟虽主张物流公司曾承诺减免其春节期间15天及疫情期间15天的租金，但因物流公司仅承认曾承诺减免春节期间15天的租金，且周伟也未提交其他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仅认定双方曾就春节期间减免15天租金达成过合意。按照双方约定的4200元/月租金标准计算，周伟应付租金为15741元（4200元/月×12个月÷365天×114天），扣除周伟已支付的10500元，周伟欠付租金为5241元。一审未认定双方减免租金事宜而计算周伟应付租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周伟是否应支付车辆维修费的问题。双方虽经合同约定，租赁到期后归还出租货车必须保证车况良好（原车况），但周伟于2020年3月26日将所租车辆交还给物流公司时，物流公司未及时与周伟当场进行车辆验收。直至2020年4月10日物流公司请驾驶员驾驶车辆去年检时，才发现车辆出现故障需要修理。物流公司未提供车辆验收单证实车辆出租时的具体车况并与现有车况进行对比，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车辆维修损失全部系因周伟原因造成。故对于物流公司要求周伟支付车辆维修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周伟是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案涉车辆停运期间即2020年3月26日至4月20日期间的汽车租金336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部分还应向对方予以赔偿，赔偿款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害、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鉴定费和误工费、差旅费。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律师费，同时，周伟在合同期内提前退还租赁车辆，存在停运期内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但双方已约定了违约金，即是对补偿性违约损害赔偿的替代，且双方明确了仅在违约造成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部分才需向对方予以赔偿。物流公司现主张的租金损失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故对于物流公司要求支付汽车租金336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物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调整周伟应当赔偿的金额为3000元。综上，物流公司和周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92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二、周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租金5241元(从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违约金500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13241元；三、驳回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173元，由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5元，由周伟负担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南县振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8元，由周伟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艳红审 判 员 周佑明审 判 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王思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