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松，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勇，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培，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佐林，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松因与被上诉人段佐林、蒋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勇、李秋培，被上诉人段佐林、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李明松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一审庭审、判决均未查清段佐林、蒋勇及吴觉明凯是否具有案涉煤矿区作业地下煤矿产开采发包主体资格。段佐林、蒋勇与吴觉明凯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案涉煤矿区作业地下煤矿产开采协议所涉及的煤矿资源2000米不真实且开采期限截止到2019年11月13日，段佐林、蒋勇故意隐瞒上述事实，但一审判决未予查明、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李明松与段佐林、蒋勇签订的是《煤矿转让协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首先审查出让人是否具备合法、有效的转让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未查明主体资格即确认《煤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段佐林、蒋勇在与李明松签订《煤矿转让协议》时明显存在故意串通吴觉明凯隐瞒2000米煤矿资源不真实及开采期限截止2019年11月13日止的事实，应认定为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李明松主张解除合同，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段佐林辩称，一、关于吴觉明凯的发包主体资格问题。段佐林、蒋勇与吴觉明凯签订的《地下煤矿开采发包项目协议》、李明松与吴觉明凯签订的《地下煤矿开采发包项目协议》均明确载明吴觉明凯系图汉滴煤矿开采业主的委托代理人，李明松对此是明知的，其上诉称一审判决未查清不成立；二、关于资源2000米及开采期限问题。段佐林、蒋勇与吴觉明凯签订的《地下煤矿开采发包项目协议》、李明松与吴觉明凯签订的《地下煤矿开采发包项目协议》均明确记载承包范围为2000米，段佐林、蒋勇完成了案涉《煤矿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资源2000米的义务。案涉《煤矿转让协议》没有开采期限约定，段佐林、蒋勇与吴觉明凯签订的《地下煤矿开采发包项目协议》、李明松与吴觉明凯签订的《地下煤矿开采发包项目协议》的约定基本一致，不存在段佐林、蒋勇违约的情况；段佐林、蒋勇按照合同约定只是促成李明松与吴觉明凯签订开采协议，至于李明松与吴觉明凯签订协议缅文、中文版是否一致、是否变更合同内容，系李明松与吴觉明凯等案外人的纠纷，法律责任由合同双方承担，与段佐林、蒋勇无关，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三、关于《煤矿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煤矿转让协议》转让的内容包括：协议系开采协议，是承包开采劳务施工，非采矿权转让，由李明松直接与吴觉明凯签订开采协议；转让段佐林、蒋勇在煤矿所投资的设备、矿井、房屋、所有设施、堆场的煤炭约2000吨、发电机1台风机2台；转让段佐林、蒋勇已经缴纳给吴觉明凯的押金5000万缅币。吴觉明凯作为图汉滴煤矿开采业主的委托代理人，有签订承包合同的主体资格，李明松对此明知，事后李明松实际入场开采劳务施工，李明松与吴觉明凯的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李明松诉称的欺诈没有证据证明，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前后矛盾，诉称解除合同表明其认可合同效力。 李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李明松与段佐林、蒋勇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2.判令段佐林、蒋勇退还已收取李明松的转让款1820000元；3.判令段佐林、蒋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4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款之日止）；4.判令段佐林、蒋勇赔偿李明松各项损失共计1208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李明松与段佐林、蒋勇签订《煤矿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段佐林蒋勇乙方：李明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将缅甸实皆省格雷县格礼瓦镇区地巧煤矿山区图汉滴煤矿区资源2000米（以合同约定为准）采煤转让一事：一、段佐林、蒋勇与缅甸吴觉明凯在2017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煤矿资源2000米开采协议同意转让给李明松，由李明松直接与图汉滴煤矿开采业主吴觉明凯签订开采协议；二、隆昌县石燕桥自来水厂（段佐林、蒋勇）在缅甸实皆省格雷县格礼瓦镇区地巧煤矿所投资的设备、矿井、房屋、所有设施等包括堆场的煤炭（约2000吨）、未发到厂地发电机1台、风机2台约5万元（大写：伍万元整）全部转让给彭州市致和镇李明松；三、转让金额合计为￥3300000.00（大写：叁佰叁拾万元整），包含在吴觉明凯公司所交押金5000万元缅币（大写：伍仟万元整）……甲方：段佐林蒋勇乙方：李明松2019年4月25日”。《煤矿转让协议》签订后，李明松分六次向段佐林、蒋勇支付了转让款1820000元。2019年5月1日，李明松与案外人吴觉明凯签订《实皆省，格雷县，格礼瓦镇区地巧煤矿山区图汉滴煤矿区作业地下煤矿产开采发包项目协议》，该协议约定：本协议在缅甸联邦共和国曼德勒市于2019年4月22日由图汉滴煤矿开采业主委托给代理人吴觉明凯。本协议代表业主的委托人吴觉明凯（发包人）和李明松（承包人）另一方签署的协议。一、项目类别：开采地下煤矿业务二、项目位置：实皆省，格雷县，格礼瓦镇区图汉滴煤矿……开采地下煤矿有关规定（1）为了进行地下矿产开采项目，发包方将协议矿区内2000米范围交由承包方开采。……双方详细阅读知晓本协议并签署地下煤矿开采项目启动协议，2019年5月1日至长期。李明松与案外人吴觉明凯签订该协议后，李明松遂进场施工，后因李明松要求与吴觉明凯结算开采费时与吴觉明凯就双方签订的《实皆省，格雷县，格礼瓦镇区地巧煤矿山区图汉滴煤矿区作业地下煤矿产开采发包项目协议》的缅文版和中文版不一致问题发生纠纷。现李明松认为其与段佐林、蒋勇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松与段佐林、蒋勇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段佐林、蒋勇与缅甸吴觉明凯在2017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煤矿资源2000米开采协议同意转让给李明松，由李明松直接与图汉滴煤矿开采业主吴觉明凯签订开采协议”，签订《煤矿转让协议》后，李明松于2019年5月1日与案外人吴觉明凯签订的《实皆省，格雷县，格礼瓦镇区地巧煤矿山区图汉滴煤矿区作业地下煤矿产开采发包项目协议》中约定“开采地下煤矿有关规定第（1）项为了进行地下矿产开采项目，发包方将协议矿区内2000米范围交由承包方开采”，李明松依据该协议已实际取得《煤矿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段佐林、蒋勇与案外人吴觉明凯签订的2000米煤矿资源开采权。段佐林、蒋勇已按与李明松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李明松诉称段佐林、蒋勇违反《煤矿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实际为李明松与案外人吴觉明凯签订的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李明松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李明松在本案中请求依法解除李明松与段佐林、蒋勇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等的诉请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明松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明松当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9）川1028民初3150号案件段佐林、蒋勇的民事诉状，证明段佐林、蒋勇在另案中承认诉争协议主要内容是开采权，段佐林、蒋勇没有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李明松依法可以主张解除合同。 2.2018年9月9日段佐林、蒋勇与李其金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本案中还有案外人李其金，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 李明松于庭审结束后向本院邮寄如下证据： 1.缅甸图汉迪矿业有限公司致吴觉明凯的函（中文版原版、中文翻译版），证明吴觉明凯不拥有案涉矿区开采至永久的采矿权，吴觉明凯已与案涉矿区矿权人缅甸图汉迪矿业有限公司终止合同，段佐林、蒋勇无权转让案涉矿区的采矿权，也无法将案涉矿区开采至永久的权益按《煤矿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给李明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明松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段佐林、蒋勇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 2.深圳市译雅馨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上述证据的中文版函系有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翻译，内容与缅文版一致。 段佐林、蒋勇质证称，当庭提交的证据不是本案新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且民事诉状中的开采权是劳务施工，不等同于采矿权；与李其金的合同，李其金属于隐名股东，实名股东是段佐林、蒋勇；对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举证期限已过，且无认证手续，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明松与案外人的纠纷与段佐林、蒋勇无关。 段佐林、蒋勇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民事诉状，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李明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段佐林、蒋勇与李其金签订的合伙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明松庭后邮寄给本院的缅甸图汉迪矿业有限公司致吴觉明凯的函、深圳市译雅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对李明松于庭审结束后向本院邮寄的延期举证通知书以及申请本院通过外交途径调取缅甸人吴觉明凯与缅甸图汉迪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实皆省格雷县格礼瓦镇区地巧煤矿山区图汉滴煤矿区作业地下煤矿开采发包项目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二、李明松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案涉协议系段佐林、蒋勇与李明松签订，案外人李其金不是合同当事人，且一审中李明松也未申请追加李其金为被告，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段佐林、蒋勇与李其金的合伙关系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李明松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明松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李明松上诉称段佐林、蒋勇与案外人缅甸人吴觉明凯存在故意串通隐瞒2000米煤矿资源不真实及开采期限仅截止到2019年11月13日止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且李明松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段佐林、蒋勇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已将其与缅甸吴觉明凯在2017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煤矿资源2000米开采协议转让给李明松，李明松也与案外人吴觉明凯签订开采协议，但段佐林、蒋勇与吴觉明凯签订的协议以及段佐林、蒋勇与李明松签订的协议均未约定开采期限为长期，仅是李明松与案外人吴觉明凯在重新签订的中文版本协议中载明2019年5月1日至长期，与本案无关。另外，段佐林、蒋勇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将所投资的设备、矿井、房屋、所有设施等包括堆场的煤炭（约2000吨）、未发到厂地发电机1台、风机2台约5万元以及所交押金5000万元缅币全部转让给了李明松，李明松也已进场进行了开采。段佐林、蒋勇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履行了主要义务，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明松上诉称段佐林、蒋勇不具有煤矿资源2000米的开采权和长期开采期限的权利，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段佐林、蒋勇的行为致使李明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明松与吴觉明凯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告知李明松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明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0元，由上诉人李明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璐 审判员 李小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邹晓蕾 书记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