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臣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林清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峰，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全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杨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栋迪，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臣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臣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全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臣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臣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臣翊公司提供的对账确认单、发票、银行回单、询证函、催款函、催款函回函等一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涉案《上海臣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框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及产生的具体费用。协议的内容完整明确，约定了服务项目、实际费用的产生方法及计算方式以及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2016年12月31日服务期限结束时双方结算确认并形成对账确认单，载明2016年8月到12月期间每个月的具体费用金额，总计4，549，000元，臣翊公司已据此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全智公司已经支付1，532，000元，尚欠款3，017，000元，与2018年2月询证函确认的金额完全吻合，并经会计师事务所的确认，全智公司也进行了盖章确认。全智公司称已支付的1，532，000元费用来源于臣翊公司，但未提供任何证据。2018年12月12日，臣翊公司向全智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尽快支付欠款3，017，000元及违约金。全智公司在回函里承诺将尽力筹措费用，资金到位后尽快予以支付。本案主要服务内容是网络资源，包括带宽传输、带宽使用，还有电力使用、其他设备租用等内容。一审法院要求臣翊公司提交原始交接资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框架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时间在2016年，臣翊公司的管理层至今已发生重大变更，联系人已经离职，无法提供进一步详细的资料，一审法院据此推断合同未实际履行，有违常理。全智公司称其为了配合臣翊公司当时的管理层而进行2016年度财务的虚假确认，但并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全智公司也未陈述清楚所谓虚假业务的具体经办人员以及造假目的。全智公司辩称，臣翊公司主要从事对称宽带业务，该业务要求上传速率和下载速率一致，以满足网络信息发布或提供相应下载服务。经全智公司调查，臣翊公司与中国电信签约的流量为2.5G，其无法提供每月40G或者100G带宽速率宽带流量，也未提供其与中国电信之间签订的带宽服务合同，以证明臣翊公司具有履行本案协议的能力。臣翊公司对于合同履行的情况以及合同的履行内容等均未作出具体的陈述。臣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向全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发送过一份电子邮件，其中的内容为和解协议书，臣翊公司愿意用18万元来调解。《框架合作协议》及对账单等形成的实际情况，系当时臣翊公司的孙家凤个人与臣翊公司的母公司科华恒盛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对赌约定，承诺如果臣翊公司2015年到2017年三年业绩达不到1000万元，将承担差额补偿。全智公司为配合臣翊公司的业绩达标作出虚假确认，臣翊公司向全智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为臣翊公司变相转给全智公司，再由全智公司支付回臣翊公司，臣翊公司就不存在的业务向全智公司提起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全智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的臣翊公司上诉请求。臣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智公司向臣翊公司支付欠款3，017，000元；2．判令全智公司向臣翊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1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全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臣翊公司(作为甲方)与全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ZSNQD-160101-0003KJ的《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的服务项目甲方向乙方提供数据中心机房，标准机架、标准电源、网络端口及IP地址等网络资源，用于乙方的网络设备(服务器等)或乙方租用甲方的网络设备(服务器等)接入国际互联网。乙方的权利与义务包括：乙方使用甲方的专用机房、标准机架、通信端口及IP地址并对其拥有使用权……；乙方在签约后应及时将其托管设备的清单、资料及相应的技术参数提供给甲方，并积极协助甲方机房管理人员工作；乙方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及时足额支付有关费用。……服务项目(以下内容可更改)1)42U标准机柜2)带宽传输费3)带宽使用费4)电力使用费5)其他设备租用费用实际费用以每月账单为准。支付方式：自协议生效后，乙方在甲方每月账单开具后3日内支付费用；服务期限：自2016年1月1日始至2016年12月31日止总计12个月。……联系人：甲、乙双方应指定专人负责协调，接发账单、发票及双方互通的其他材料和备件，负责书面通知甲方改变已约定的项目等工作，同时乙方应指定专人负责服务器及其他网络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甲方联系人(维护)……财务……乙方联系人(维护)……财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在协议期间，乙方逾期未交费用，甲方有权要求补交费用并可以按照所欠费用每日收3‰的违约金。2016年12月31日，全智公司在臣翊公司提供的《对账确认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单据记载：“由于公司工作需要，对2016年度发生的业务进行核实，现将上海臣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与贵司的业务往来费用列示如下：2016年8月498，000元；2016年9月512，000元；2016年10月522，000元；2016年11月489，000元；2016年12月503，000元；2016年12月2，025，000元。此账单仅为对账，非催款函。”2018年2月7日，臣翊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向全智公司发送《询证函》，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全智公司结欠臣翊公司3，017，000元，全智公司在函件末尾加盖公章确认。同年12月12日，臣翊公司向全智公司寄送《催款函》，全智公司于当月17日回函表示，因市场不景气导致经营困难，正在积极筹措资金，希望臣翊公司给予更多宽限时间。其后，臣翊公司因未收到全智公司的其他付款，致涉讼。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主持双方进行调解，期间臣翊公司向全智公司发送一份《和解协议书》作为调解商谈方案，该《和解协议书》记载：“……庭审中，全智公司认为，诉争《框架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全智公司对《对账单》进行确认并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系为配合臣翊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孙家凤做2016年的假账，以满足其粉饰财务数据的目的。为此，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为厘清事实真相，全智公司知悉并确认如下事实：1)双方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2016年12月31日全智公司确认的《对账单》，其交易内容虚假，目的在于迎合臣翊公司当时负责人孙家凤粉饰盈利假象、虚增2016年财务数据的需要；3)2016年，臣翊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孙家凤联系了全智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二者系朋友关系)，因孙家凤与臣翊公司现母公司科华恒盛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对赌协议’，对臣翊公司2016年的公司业绩有要求，为满足‘对赌协议’的需求，孙家凤要求全智公司配合制作虚假的财务数据，出于朋友关系，全智公司与臣翊公司制作了虚假的交易，粉饰了臣翊公司当年的财务数据。2、原全智公司自愿就了结本案纠纷达成如下调解方案：1)全智公司同意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臣翊公司人民币18万元；2)除本协议约定外，臣翊公司不再就本案所涉标的向全智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或要求全智公司承担任何义务、责任……。”之后，因全智公司表示对该《和解协议书》记载的孙家凤一节并不清楚，不愿签署该协议，双方就本案未能达成和解。一审法院认为，全智公司对案涉《框架合作协议》的签署未持异议，即该协议系臣翊公司、全智公司双方基于自愿合意签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协议是否切实履行并产生较大数额的费用。从涉案《框架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看，确实仅为框架内容，针对服务项目的内容均仅作只言片语，未见服务内容的具体类型、参数、指标、数量等详情，就费用本身也未有详细计算标准、单价、计算方式等细节，臣翊公司提供的《对账确认单》仅有每月的数额，就该数额的来源，臣翊公司未能提交详尽的原始服务资料以佐证该些数额的真实构成，在《框架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全智公司应“在签约后应及时将其托管设备的清单、资料及相应的技术参数提供给甲方”的情况下，也未能在本案中提交该部分原始交接资料，加之，臣翊公司就《框架合作协议》明确指定的联系人亦未能提交任何开展案涉业务的详细资料，凡此种种，皆有违常理。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市场经济主体，理应有较为完善的业务制度，即便公司员工确有较多变动，依例也不足以导致公司就历史业务查询不到任何痕迹。再结合臣翊公司提交给全智公司的《和解协议书》内容看，现仅凭臣翊公司提交的全智公司盖章的《对账确认单》《询证函》、催款函回函、若干付款凭证等材料，仍不足以证明案涉《框架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并产生臣翊公司所主张的大额费用，臣翊公司的诉请在本案中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臣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8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臣翊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框架合作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臣翊公司据此主张全智公司支付欠款3，017，000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张权利的原告方应当对合同关系的成立、合同义务的履行事实以及实际发生的金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臣翊公司为证明其诉请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合作框架协议》《对账确认单》《询证函》《催款函》及《催款函回函》等，用以证明全智公司对于协议项下的服务费尚欠款3，017，000元。全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系全智公司为配合完成臣翊公司的业绩目标而作出的虚假确认材料。因《框架合作协议》内容仅为概括性的约定，未见服务内容的具体类型、参数、指标、数量等详情，也未有详细计算标准、单价、计算方式等内容。在协议履行事实存疑、双方存在很大争议的情况下，臣翊公司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用以证明合同关系成立并且确已实际履行。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臣翊公司应提供包括数据中心、机房、标准机架、电源、网络端口，将网络设备接入国际互联网，同时约定臣翊公司指定专人负责服务器以及其他网络设备的安装和调试，但臣翊公司未能提交相关具体履行的证据，其仅以人员变更等为由无法提供，本院难以采信。臣翊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合作框架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并发生服务费，本院对其诉请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臣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86.70元，由上诉人上海臣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