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财，男，1951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晓新，男，196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沛力，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治财因与被上诉人洪晓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治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被上诉人洪晓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沛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治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经过一审庭审环节发现，被上诉人不享有案涉办公楼的所有权，并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被上诉人也并非案涉办公楼的有权占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办公楼的占有使用人是南京市溧水区清源镇村供水有限公司洪蓝分公司。3、在案涉《回购协议》“第四条其他事项”里已明确，被上诉人原承包协议提前终止，并获得了洪蓝自来水厂的一次性补偿款人民币65万元。这也说明案涉办公楼己与被上诉人毫无关联。故，被上诉人既无办公楼的所有权，也无办公楼的占有使用权，所以更无收益权，被上诉人在本案没有诉权，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被上诉人的妻子与南京市溧水区清源镇村供水有限公司洪蓝分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无效。租赁协议签订的时期正值被上诉人担任自来水厂负责人的时间，其利用担任自来水厂负责人的便利私自盖章，出租给自己的老婆，夫妻双方恶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且无任何银行转账记录，系虚假的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同时根据我国《九民会议纪要》的精神，无效的合同系法院依职权审查范围，而一审法院却未在一审中予以认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基于合同取得的收益应当返还。如被上诉人收取了租金10万元，则要返还，若未收取10万元的租金，则被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在本案中不享有诉权，且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也由被上诉人承担。洪晓新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诉权不成立。（一）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系洪晓新在承包洪蓝自来水厂期间，个人出资建造的，系通过建造取得所有权，属于原始取得。一审判决因上诉人提起上诉而尚未生效，上诉人不能以一份未生效的判决为依据认定洪晓新没有所有权，这在逻辑上自相矛盾。（二）被上诉人有权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该房屋系洪晓新在承包水厂时个人出资建造的给水厂办公所用，洪蓝政府与洪晓新签订的《回购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水厂办公楼不在本次收购范围内，暂不处置。”第三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如租赁水厂办公楼所产生的租赁费用归属乙方所有。”这两条明确了洪蓝政府的回购范围不包括涉案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所有权仍属于洪晓新，即使因未办理建房手续而使得洪晓新无法取得所有权，洪晓新依然可以照协议约定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这也是洪蓝政府对于洪晓新出资建房的一种补偿。洪蓝政府回购水厂时一次性支付了洪晓新65万元，这是对提前结束洪晓新的承包经营权的补偿，并不是对案涉房屋的回购款，并不能按上诉人的理解由此证明案涉房屋与洪晓新无关。二、被上诉人不存在夫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租赁合同有效。租赁协议签订日期是2017年8月30日，而洪蓝自来水厂早在2015年就已改制，经营权已由政府收回，洪晓新已不是改制后的南京市溧水区清源镇村供水有限公司洪蓝分公司的负责人，公章也不在洪晓新的控制范围内，并不存在私自盖章的情况。水厂改制后，清源公司依然使用涉案房屋作为办公用房，面积共计773.3平方米的房屋年租金仅10万元，属于合理的对价。清源公司实际使用房屋并支付合理对价是正常的租赁行为，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该租赁合同有效。综上，上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洪晓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张治财立即停止侵权，退还非法占住洪晓××××号的办公楼；二、要求张治财赔偿洪晓新损失1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张治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房屋是以溧水县洪蓝自来水厂名义申请所建，用于水厂的办公用房，该自来水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洪晓新为自来水厂的承包人，张治财为自来水厂原职工。2015年由于溧水区政府进行水务一体化建设需要，洪蓝街道对洪晓新自2001年承包的原归属于洪蓝街道的洪蓝自来水厂资产进行回购，并收回了洪晓新的承包经营权。为此，洪晓新与原洪蓝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洪蓝自来水厂回购协议”，回购协议载明：至2013年2月底，确定洪蓝自来水厂应归属承包人净资产283.95万元，其中洪蓝自来水厂办公楼资产重置价99.7万元。因洪晓新对政府确定的办公楼重置价格有异议，所以双方在回购协议中载明的回购方案为：水厂办公楼不在本次收购范围内，暂不处置。洪蓝街道支付洪晓新净资产184.25万元。针对办公楼的遗留问题，双方约定如租赁水厂办公楼所产生的租赁费归属洪晓新所有。同时还约定回购后成立区清源水务总公司洪蓝水务分公司，聘用洪晓新为公司经理。回购协议签订后，该办公用房以洪晓新的配偶郑新梅的名义出租给了南京市溧水区清源镇村供水有限公司洪蓝分公司，年租金10万元。2018年6月，南京市溧水区清源镇村供水有限公司洪蓝分公司迁移新址，不再租赁案涉办公用房。清源公司搬出后张治财以自己在自来水厂职工股为落实为由开始占用该办公用房。多次协商未果后，洪晓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办公用房是以洪蓝自来水厂的名义申请所建，而洪蓝自来水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洪晓新仅是企业的承包人，故洪晓新对该办公用房并不享有所有权。但是基于洪晓新与洪蓝街道签订的“洪蓝自来水厂回购协议”，已明确案涉办公用房所产生的租赁费归属洪晓新所有。因此，洪晓新对该办公用房虽并不享有所有权，但基于回购协议有权占有案涉办公用房，并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张治财抗辩自己的职工股权未落实，应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为由占有该办公用房，从而侵害了洪晓新占用使用该办公用房并收取租金的合法权益。故对洪晓新主张的停止侵权并要求返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洪晓新诉请主张赔偿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洪晓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洪晓新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洪晓新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治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并搬出位于南京市溧水区的房屋；二、驳回洪晓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张治财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且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治财是否应当返还并且搬出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权属虽然不属于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基于与原洪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回购协议，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现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但并未提出合理的理由和依据，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诉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被上诉人的妻子与南京市溧水区清源镇村供水有限公司洪蓝分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无效，亦不足以形成对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有效抗辩，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治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治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凡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