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青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56号附10号。法定代表人：裴自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尘，北京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男，北京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平，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四川青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青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6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青石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尘、魏鑫男，被上诉人李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青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玉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玉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李玉平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受伤地点位于四川青石公司施工处，其损害结果发生与四川青石公司施工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李玉平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和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玉平系因四川青石公司施工而受伤。2.李玉平对其受伤原因，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玉平在后作出的其受伤系因四川青石公司施工所致的陈述，没有法律依据。李玉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四川青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川青石公司赔偿李玉平医疗费89068.9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60元、交通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2716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4800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266244.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平系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郭家务村村民。2019年3月13日上午8时左右，李玉平骑电动三轮车回家，在途经该村某公共道路时不慎摔伤。后李玉平找到该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寻求帮助，称其从地里回家途中经过村内改造的污水沟时，因施工单位回填土下沉，导致车辆失控，造成其摔伤。该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遂联系施工单位即四川青石公司，后该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陪同李玉平至北京市顺义区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后又转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进行治疗。关于受伤的具体经过，李玉平称：2019年3月13日上午7点40分左右，我从地里骑电动车回家，经村内的东西向公共走道自东向西骑行，因路面上有一条村内改造的污水沟，宽约70厘米至80厘米，导致车轮经过时车辆颠起失控，我连同车辆一起撞到了路北邻居家的大门上，之后我从车上摔了下去，我的胳膊和腿都受伤了。邻居听到外面有响声就从家里出来了，把我扶了起来，把车挪到了边上，并让我赶紧去医院。之后，我就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反映了事情的经过。李玉平另称：我知道当时村里在施工改造污水沟，但没有意识到有这么深的沟，而且旁边也没有设置施工标识，事发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为证明其身体所受伤害与四川青石公司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玉平另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我和李玉平是同村村民，没有亲戚关系，和她也不熟悉；2019年春天，有一天早上八点多，我正在屋里打扫卫生，听到外面大门响了一声，声音特别大，我就赶紧出去查看，发现李玉平倒在我家门口了，我将她扶起，她说胳膊疼，但我没注意是哪个胳膊，她裤子上还破了一个洞，我就把车挪到了一边，让她先去看病；我们家的大门朝南开，大门是新装的，门上有车轮撞击留下的2处痕迹；大门外面是村里东西向走道，道上有村里施工挖的排污沟，应该是四川青石公司挖的，具体什么时间挖的不清楚；沟离我家有5、6米远，宽度不到1米，深度不清楚，是直上直下切下去的，当时沟的表面还没有硬化，施工处也没有放置警示标识。李玉平认可证人的陈述，并称证人所述符合常理，也是事实真相。四川青石公司称证人所述不符合常理且没有看到李玉平受伤的经过。经询问，四川青石公司称其施工时放置了警示标识，后来回填土之后就没有了，如果放置警示标识就会把村里的道路封闭，因为回填土之后的路面比原有路面低3厘米左右，不影响通行，所以就未设置警示标识。审理中，李玉平提供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证明其身体所受伤害及在医院治疗的情况。经核实，李玉平于2019年3月13日开始在该院治疗，并分别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25日、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30日在该院两次住院治疗，出院后又在该院多次复查。治疗期间，李玉平被诊断为肱骨大结节骨折（左），盂唇损伤（左），冈上肌腱损伤（左），膝关节损伤（左），皮肤挫伤（左膝），高血压1级。李玉平两次出院时的医院医嘱均载明：术后门诊定期复查，出院2周后首次门诊复查，病情有变化随时复查；出院带药，适当加强营养；休息1个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康复期需陪护1人（1个月）。四川青石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李玉平在入院治疗时自述病史为自己不慎摔伤，住院时又改称在村中骑电动三轮车因施工路面塌陷摔伤，前后所述不一致，应当以其入院治疗时的陈述为准。李玉平提供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共计24张，证明其因治疗产生医疗费用共计90487.07元。四川青石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其为李玉平垫付了医疗费共计1418.1元。李玉平认可四川青石公司的陈述，并同意将该部分费用从四川青石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李玉平提供《陪护协议书》、护理费发票、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证明其第一次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1260元，为康复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750元。四川青石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李玉平提供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郭家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入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李玉平，自己种植七个大棚，年收入为10万元。四川青石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称村民委员会并非税务机关，无权为村民出具收入情况的证明。经李玉平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李玉平身体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该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玉平左肩部损伤致左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玉平支付鉴定费315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鉴定结论。四川青石公司提供涉诉现场照片以及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所作的《公证书》一份，证明涉诉现场的污水沟当时已经回填土，并非深沟，正常骑行不会导致车辆失控。李玉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照片中的现场确实是事发现场，但并非当时的原貌，当时李玉平去医院看病了，四川青石公司就把沟填平了。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的当庭陈述，并结合双方对事发现场的陈述，能够证实李玉平是在四川青石公司施工处摔伤，该施工地点位于村内公共道路上，且四川青石公司在施工处未设置警示标识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致使李玉平骑行时不慎摔伤。因此，四川青石公司应当对李玉平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四川青石公司所提供的现场照片虽是事发地点的照片，但其拍摄的时间并非事发当时，不能证明事发现场的真实情况，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玉平知道村内正在进行污水管道的改造施工，并且知道事发地点有施工人挖的沟，但自信沟不深，能够骑行，其对自身遭受的损害也有一定的主观过错，据此可以减轻四川青石公司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关于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法院酌情确定四川青石公司承担90%的责任，李玉平承担10%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四川青石公司应当赔偿李玉平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用以李玉平提供的票据为准，数额为90487.07元，但四川青石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1418.1元应当从其赔偿总额中扣除；残疾辅助器具费以李玉平提供的发票为准，数额为750元；李玉平主张的误工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含住院期间）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并按照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13500元；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并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李玉平住院10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1000元；交通费根据李玉平就医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数额为1000元，李玉平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和赔偿指数并按照北京市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928元的标准计算，数额为578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玉平的伤残情况予以酌定，数额为5000元；鉴定费以鉴定费发票为准，数额为315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四川青石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李玉平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损失共计十六万二千一百五十一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李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玉平在四川青石公司施工处摔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川青石公司上诉主张李玉平受伤非因四川青石公司施工导致，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时，四川青石公司未在施工处设置警示标识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应就李玉平摔伤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比例，认定四川青石公司应支付的各项赔偿金额，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四川青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四川青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