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林，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纳百川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乐陵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小王村。法定代表人：张文林，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江，山东九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陵市邦众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乐陵市湖滨东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崔俊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涛，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林、山东纳百川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百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陵市邦众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众民间资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林、纳百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备注：对利息不服，利息数额暂定1041534.2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以高息放贷为业，不但超出其经营范围，而且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民间融资机构业务许可证显示，被上诉人经许可经营范围为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股权投资、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投资咨询。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中并无放贷业务这一国家特许经营业务，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时已取得放贷资格。2.上诉人原审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2016年-2017年间被上诉人向王金峰等人以月息3分以上的高息出借款项的判决书、借款条、借款担保合同均是真实的、从乐陵市人民法院可以查询到，且在开庭前，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调取被上诉人自2016年开始至今在乐陵市人民法院立案、判决、调解的所有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卷宗申请，且所有借款条、借款担保合同的原件都在被上诉人手中，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判决书、借款条、借款担保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证据充分证明邦众民间资本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根本就不是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投资，而仅是高息放贷，且出借对象主体众多，合同格式化，2016-2017年间除了向本案上诉人出借资金外，还向王金峰等八人出借资金十三次(实际出借资金次数还多，只是上诉人无法从原审法院调取、原审法院不给调取而已)。被上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被上诉人明显从事的是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放贷为业，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直接关系的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判决对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认定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3.我国现行有效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并没有将“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的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解释为“贷款”。我国保监会在《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执行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中指出：“三、明确信贷规则，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被上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以高息放贷为业，不但超出其经营范围，而且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4.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中，已明确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法律，应依法认定为无效。5.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早已失效的《山东省民间融资机构监督管理办法》只是山东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的出台的一个规范性文件，该管理办法既不是部门规章，更不是法律、法规，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该管理办法第三条对“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的解释即违背其字面意思，更违背《山东省地方金融条例》第四章中关于小额贷款公司、民间资本管理机构等各类地方金融组织的经营定位。《山东省地方金融条例》关于资本管理机构经营范围的定位中根本就没有贷款这一项。如果“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可以解释成贷款的话，为什么其办理民间融资机构业务许可证的时候，不直接将“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直接许可为贷款呢，显然“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不是贷款。山东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无权许可民间资本管理机构从事贷款业务，该管理办法就“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的解释是违法的、错误的、无效的。原审判决依据已经失效的、解释违法的《山东省民间融资机构监督管理办法》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高息放贷业务不违反规定，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的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借据中明确注明借款利息为月息3%”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年限支持利息明显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借款条上的“月利率3%”中的手写数字“3”不是上诉人张文林填写的，上诉人签字盖章时，借款条上根本就没有填写数字“3”，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申请笔迹鉴定，是因为与邦众民间资本公司150万元案子中也存在类似情形，上诉人在150万元案子中已申请鉴定、且鉴定“月利率3%”中的数字“3”的确不是张文林所写，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数字在上诉人签字盖章时已填写，且是上诉人张文林填写的。2.本案两正式借贷担保合同中均没有填写借款利率、借款期限，足以印证上诉人的主张是属实的。在双方对借款条上的“月利率3%”中的手写数字“3”形成时间，是否是张文林书写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均没有争议的两正式借贷担保合同为准。在没有约定利率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相应依据。3.本案被上诉人未获放贷许可，以高息放贷为业，借款合同无效，依法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该规定计算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辩论时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起计算至本息付清止。原审判决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6日起止2017年4月23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明显已超出被上诉人的主张。综上，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起算年限支持利息明显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本案借款主合同无效，依据我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人张文林的担保必然无效，担保人张文林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文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自2017年4月6日起按年息24%、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起算年限支付利息、判决张文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邦众民间资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邦众民间资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纳百川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36000元(该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最终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为止)；2.判令纳百川公司立即支付律师费5万元；3.判令张文林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纳百川公司、张文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24日纳百川公司分两次向邦众民间资本公司借款共计200万元，利率为月息3%，并分别于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24日通过工商银行向纳百川公司各汇款100万元，张文林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2年，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邦众民间资本公司向纳百川公司借款的行为在自己的经营范围之内，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邦众民间资本公司要求纳百川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纳百川公司、张文林主张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借款利率没有约定，双方所签订合同时未书写借款利率，故不应支持邦众民间资本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一审法院认为，邦众民间资本公司提供的合同，借据中明确注明借款利率为月息3%，且纳百川公司、张文林也未提供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纳百川公司、张文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利息邦众民间资本公司主张按月息3%予以支付，并要求纳百川公司、张文林承担5万元律师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利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约定了借款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现金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邦众民间资本公司主张的月息3%利率不予以支持，应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邦众民间资本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并不是邦众民间资本公司提起诉讼的必要支出，且对律师费的支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邦众民间资本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已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文林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该借款在担保范围内，并在担保期限内，张文林的保证责任有效，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纳百川公司、张文林向邦众民间资本公司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支持邦众民间资本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纳百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邦众民间资本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张文林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涛偿责任；三、驳回邦众民间资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488元，由纳百川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邦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针对实体经济项目开展股权投资、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投资咨询等服务，根据《山东省地方金融条例》其具有民间融资业务资质。因此，本案双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纳百川公司、张文林主张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利率，月利率3%中的“3”为后添上的，因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文林、纳百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4元，由上诉人张文林、山东纳百川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郝全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