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民特338号申请人: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道办事处齐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齐岗村。法定代表人：齐彪，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冲，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吉生（武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北1栋1-5-2号。法定代表人：ShangHung，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申请人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道办事处齐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齐岗村委会）与被申请人吉生（武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生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齐岗村委会称，一、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一）吉生公司针对仲裁本请求提供的证据1中的《关于教子山出租的群众表决》系伪造，齐岗村委会已举证证明。仲裁庭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或向仲裁庭申请鉴定确定证据系伪造，但齐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4证人证言，已经表明未曾在所谓《关于教子山出租的群众表决》上签字，该证据系伪造。仲裁庭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村民的证人证言因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毫无道理，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具备具体的利害关系，而不应因申请人为村委会，证人为村民，即认为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仲裁法》第44条规定：“仲裁庭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可以交由当事人约定的鉴定部门鉴定，也可以由仲裁庭指定的鉴定部门鉴定。”但仲裁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及需要鉴定，在裁决中以齐岗村委会未申请鉴定确定证据系伪造使其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有失偏颇。(二）吉生公司针对仲裁反请求提供的证据5《林权证》系伪造。吉生公司举证《林权证》，拟证明本案所涉土地已有部分林地权办理至吉生公司名下。齐岗村委会经调查发现，林业部门并不存在对吉生公司举证的《林权证》登记或备案。二、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吉生公司举证超过举证期限。2019年7月31日，仲裁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审理中仲裁庭要求吉生公司7日内补充证据证明存在林权登记。但吉生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才向仲裁庭提交《林权证》。吉生公司逾期举证，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采纳。(二）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吉生公司“委托代理人”不具备代理权。《民事诉讼法》规定，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2019年4月2日，仲裁庭开庭审理时，吉生公司“委托代理人”ShangHong(澳大利亚籍，后改用汉语姓名“尚洪”)并非律师，或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或吉生公司工作人员，或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并非适格代理人。而另一位“代理人”陆俊文没有吉生公司授权委托书。因此，仲裁庭应依法缺席审理。三、仲裁庭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逻辑混乱、因果倒置。(一）仲裁庭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应当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将案涉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2.《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土地性质为“荒地”，而吉生公司申请登记的土地性质为“林地”。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采取非家庭承包经营方式只得为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四荒地”，吉生公司登记叫鸡山362.21亩土地的行为是严重违法的行为。(二）仲裁庭认为《土地管理法》第63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涉及“生态农业”，故除已经办理林权证行政审批手续的362,21亩外，其余部分拟用于体育休闲、旅游、独家、养老及配套等产业的经营土地出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这一论断逻辑混乱、颠倒因果、妄自揣测不存在的事实。首先，这一论断建立在“已经办理林权证行政审批手续的362.21亩土地用途为生态农业”这一前提下，但这一事实双方均未主张，此为仲裁庭为了使此部分合同有效而倒推揣测的事实。其次，已经办理林权证行政审批并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因，行政审批是果，以办理行政审批证明合同有效实为因果倒置。最后，合同为一个整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用途的约定，当然为整个合同涉及土地用途的约定，其中存在违法用途即应认定合同无效。四、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吉生公司采取非法手段骗取农村集体土地，以非法手段进行行政审批。同时在此过程中，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齐岗村委会支付任何对价，也未进行开发。吉生公司作为违法者获利，既破坏了国家土地、经济制度，又违背了现行社会普遍认可的一般要求，是一种明显违背公序良俗原则的行为。申请撤销武汉仲裁委员会（2019）武仲裁字第000002022号仲裁裁决书。被申请人吉生公司称，一、仲裁裁决没有违反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请求驳回齐岗村委会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二、齐岗村委会的申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申请期限，该申请应认定为无效。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7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武仲裁字第0000020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齐岗村委会和吉生公司于2006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除已办理林权证的部分外无效；(二）驳回齐岗村委会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吉生公司的仲裁反请求；(四）本案本请求仲裁费23,653元，由齐岗村委会承担11,826.5元，吉生公司承担11,826.5元。反请求仲裁费23,213元，由吉生公司承担。因本案本请求仲裁费和反请求仲裁费已分别由齐岗村委会和吉生公司预付，故吉生公司应将其承担的本请求仲裁费计11,826.5元，于本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支付给齐岗村委会。吉生公司原名称为武汉宏商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2006年3月20日，齐岗村委会和吉生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齐岗村委会将齐岗村周边部分荒地共计约825亩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吉生公司，出让使用权期限五十年，出让价格为618,750元，每亩单价750元。齐岗村委会负责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将该土地的使用权证办理到吉生公司名下，并协助将该土地的用途申办许可体育休闲、旅游、度假、养老、生态农业及配套等产业的经营（办证费用由吉生公司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和仲裁条款。2007年7月20日，武汉市黄陂区林业局前川林业管理站进行勘察叫鸡山林地329,79亩和32,42亩，齐岗村委会和吉生公司均同意勘察结果，乡（镇）政府审核“同意申报”。2008年2月2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罗汉寺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齐岗村林地转让开发的批复》“同意你村叫鸡山涉及的两块林地共计362.21亩转让给武汉宏商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2008年2月3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颁发了上述土地林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吉生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关于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吉生公司伪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吉生公司提交《关于教子山出租的群众表决》，齐岗村委会申请两位证人出庭证明其没有在该决议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决议应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成立的前提要件，齐岗村委会仅提供两名证人证实该决议系伪造，仲裁庭结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批复，综合考量两位证人与本案争议标的的关联关系，且齐岗村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决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仲裁庭认定《关于教子山出租的群众表决》并无不当。关于《林权证》，吉生公司提交了办理该证的相关审批手续，齐岗村委会仅以其调查发现林业部门并不存在对《林权证》登记或备案为由，要求认定《林权证》系伪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关于仲裁庭审理程序问题。齐岗村委会认为《林权证》逾期提交，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证据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仲裁庭认为必要，可以接受一方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但应当给予对方当事人合理的期限进行准备和质证。”仲裁庭接受该证据符合规定。仲裁庭第一次庭审时，吉生公司委托代理人尚洪、陆俊文出庭，一审案卷中附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吉生公司认为仲裁庭审理程序违法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一般是指关系到全体社会成员或者社会不特定多数人的利益，主要包括社会公共秩序以及社会公序良俗。齐岗村委会认为吉生公司采取非法手段骗取农村集体土地，以非法手段进行行政审批，作为违法者获利，既破坏了国家土地、经济制度，又违背了现行社会普遍认可的一般要求，但对此主张并没有相应证据。齐岗村委会认为仲裁庭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逻辑混乱、因果倒置的问题，不属于撤销仲裁裁决案件审理的范围，超出了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撤销仲裁裁决的范围。对此，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道办事处齐岗村村民委员会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武汉市黄陂区罗汉寺街道办事处齐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