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波，男，1984年6月21日出生，满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辽宁国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芝船，男，195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阳市文圣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芝萍，女，195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阳市文圣区。上诉人汪波因与被上诉人许芝船、王芝萍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涛，被上诉人许芝船、王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003民初375号民事判决，改判“1、确认汪波与王之萍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位于辽阳市文圣区河沿沙滩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汪波。2、解除、停止对第三人王芝萍位于辽阳市文圣区河沿沙滩地及其地上物征收补偿款的查封、执行。”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许芝船、王之萍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因汪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60万元的转让款已实际给付，且个人之间发生的林地使用权争议，应先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对于该份林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汪波与王之萍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发包方同意，王之萍交付土地，汪波支付转让款，该协议无任何无效事由，合法有效。一审时，汪波已经举证证明转让款已经交付，并且王芝萍表示认可，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汪波付款的证据与王芝萍的陈述一致，二者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转让款交付的事实。汪波与王芝萍之间对该地块使用权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争议，何来的找县政府或乡政府处理一说，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错误。2、林地转让协议系诺成合同，签订即成立，无其他无效事由的情况下成立即生效。假设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款未交付是正确的，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只是涉及履行合同是否违约的问题，跟合同是否生效无关，合同是否有效应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确定。3、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此法律规定体现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的区分原则，二者独立存在，债权行为是发生债权效果的法律行为，物权行为是发生物权效果的法律行为，债权行为与物权行为的生效依据不同的法律规则。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合同一经成立，只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就可以发生效力，合同只是当事人之间的一种合意，并不必然与登记联系在一起，登记是针对物权变动而设定的，是一种物权变动的公示的方法，汪波与王之萍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应属生效合同。二、汪波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127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规定，实践中，对于该规定的前3个条件，理解并无分歧。对于其中的第4个条件，理解不一致。一般而言，买受人只要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向出卖人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的，可以认为符合该条件。买受人无上述积极行为，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的，亦可认定符合该条件。汪波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与王之萍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并支付全部转让款，王之萍交付土地给汪波使用，并且，汪波找到王之萍要求过户，因王之萍隐瞒有林权证一事，再加上汪波对政府职能部门的认知错误，双方一起找到经管站要求盖章过户，经管站告知，只要发包方同意即可，不需要经管站出手续，虽然找的部门不对，但是，这并不影响汪波已经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另外，汪波向政府了解到，从2015年开始，因政府职能部门职权划分不清，林权证一直无法过户，林业局说归不动产管，不动产说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通知，直至今日，林权证无法过户仍然是客观存在的。综上，汪波与王之萍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土地转让协议》，汪波支付全部转让款，王之萍交付土地给汪波使用，非因汪波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二十八条的规定，可以排除强制执行。许芝船辩称：国家有规定，不允许城镇户口到农村买房屋和土地。汪波都是王之萍给提供的假手续，王之萍欠汪波父亲的钱，看我要执行占地款，汪波父亲威胁王之萍，他们之间就做了假手续，为了阻止法院执行。小屯村的土地可以转让王之萍承包、经营，但不允许转让。他们之间转让协议不成立。汪波父亲让汪波顶名头，防止我执行。涉案土地王之萍大约在2002年左右押给施立仁，现在抵押手续仍在施立仁手中，一审中施立仁已经提交法院了。王芝萍辩称：地没抵押给施立仁，抵押给施立仁的地是另外一块地。我欠许芝船11万多元，执行我工资5万多元，现在还欠多少我不知道。我欠汪波10万元，欠汪波父亲10万元，我还不上，所以将地转让给汪波，转让款60万元，钱已经给我了，地实际接收过去了，汪波又将地包给别人了。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辽阳市文圣区法院在办理申请执行人许芝船与被执行人王芝萍民间借贷执行一案中，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6)辽1003执172号执行裁定书。将王芝萍在辽阳市文圣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土地补偿款和地上物补偿款冻结8万元。后汪波提出执行异议，文圣区法院以(2019)辽10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予以驳回，于2019年12月26日向汪波送达，现汪波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汪波认为：2002年1月10日，王芝萍(承包方)与原辽阳县小屯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经公开投标王芝萍取得小屯村河沿第八段沙滩地的承包经营权，期限自2002年10月10日至2032年1月9日。2017年4月19日，王芝萍与汪波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以60万元价格将前述《林地承包合同书》转让给汪波名下，转让期限为原合同剩余期限即2017年4月19日至2032年1月9日，汪波支付转让款60万元，王芝萍交付土地及其原始《林地承包合同书》，小屯村委会在王芝萍与汪波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加盖公章和法人代表名章表示同意转让，后二人到经营管理站要求盖章，该经管站告知：王芝萍通过招标方式承包的沙滩地，只要发包方同意就可以转让，不需要镇政府经管站出手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发包方同意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据此，汪波具备流转的主体，因案涉沙滩地仅有《林地承包合同书》，未颁发经营权证无需办理变更手续。因此，王芝萍与汪波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汪波以转让流转方式依法取得案涉沙滩地的用益物权，具有排他性。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下简称“执行异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规定，汪波的执行异符合法律规定，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汪波请求法院支持执行异议之诉的请求事项，请法院依法判令：一、确认汪波与王芝萍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王芝萍与辽阳市文圣区小屯村2002年1月10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中位于辽阳市文圣区河沿沙滩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汪波；二、判决解除停止对第三人王芝萍位于辽阳市文圣区河沿沙滩地及其地上物征收补偿款的查封、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许芝船、王之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芝船与王芝萍民间借贷一案，本院作出(2016)辽1003民初135号民事调解书，许芝船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6)辽1003执17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王芝萍名下的在辽阳市文圣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土地及地上物补偿款8万元。汪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辽10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汪波的执行异议请求。2002年1月10日，王芝萍与原辽阳县小屯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王芝萍经过公开投标的方式，以1.7万元的价格取得小屯村河沿第八段河滩地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为2002年1月10日至2032年1月9日。2017年4月19日，王芝萍与汪波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前述《林地承包合同书》中土地承包经营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汪波，转让期限为2017年4月19日至2032年1月9日，该转让协议经辽阳市文圣区小屯村民委员会盖章，但未在土地主管部门将该承包权更名过户给汪波，现林权证中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仍为王芝萍。2017年11月29日，辽阳市文圣区经营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6月，汪波与王芝萍就转让林地一事要求经管站盖章，小屯经管站回复为，因王芝萍是通过招标承包的沙滩地，只要发包方同意就可以，不需要镇政府经管站出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汪波请求解除、停止对王芝萍位于辽阳市文圣区河沿沙滩地及其地上物征收补偿款的查封、执行一节，汪波与王芝萍在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后未办理变更手续，诉争林地现仍登记在王芝萍名下，无法据此排除执行，故对于汪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汪波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王芝萍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汪波一节，因汪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60万元的转让款已实际给付，且个人之间发生的林地使用权争议，应先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故对于该份林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不予认定。判决：驳回汪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汪波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汪波对案涉补偿款是否享有权利，以及其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法院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17条规定，个人之间发生的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案中，汪波虽与王芝萍于2017年4月19日签定《林地转让协议书》，但案涉林地一直登记在王芝萍名下。二审庭审中，汪波与王芝萍均承认案涉补偿款所对应的林地，既包含二人协议中约定的部分林地，也包含二人协议约定范围之外、仍在王芝萍名下使用的其他林地，故汪波对案涉补偿款是否具有权利，须经其他程序确认，其对于案涉款项的主张不足以排除法院的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艾德玲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侯是羽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