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年昌，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金多，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江南街道江南大道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AM1JW5Y。 法定代表人：蒲国群，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易速达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江南大道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071638773N。 法定代表人：俞金仙。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英炜，浙江红天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保忠，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继锋，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年昌因与被上诉人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骐智能公司）、台州市易速达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速达公司）、马保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年昌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86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三个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害结果80%责任，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89210.9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理由不当，应当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认定上诉人赵年昌与被上诉人马保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当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但原判认定双方过错大小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马保忠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应对上诉人损害结果承担80%责任，上诉人赵年昌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应对其损害结果承担20%责任。1、被上诉人马保忠实际承揽临海市江南大道288号厂房内拆除消防通道铁棚业务，该消防通道铁棚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实际上为违法建筑物，临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此前曾通知违法建筑所有人被上诉人易速达公司拆除该消防通道铁棚等违法建筑物，被上诉人马保忠安排上诉人赵年昌等人进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按照常理、习惯等规则，首先，雇主被上诉人马保忠作为承揽人应当自己具有拆除作业资质，先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并对雇员进行安全教育及警示，再安排雇员进行作业。然而，雇主被上诉人马保忠作为承揽人没有拆除作业资质，没有首先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没有对雇员进行安全教育及警示就安排雇员进行作业，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马保忠的过错责任重大，应负主要过错责任，应对本案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承担80%责任。2、上诉人作为失土农民工，服从本案雇主马保忠安排，仅仅提供劳务，由于雇主被上诉人马保忠没有拆除作业资质，没有首先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没有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及警示就安排其进行作业，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上诉人本身也缺乏安全意识，上诉人的过错相对于被上诉人马保忠的过错是很小的，上诉人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应对损害结果承担20%责任。二、被上诉人易速达公司、新骐智能公司、马保忠应当共同承担本案主要过错责任，承担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害结果80%责任即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89210.90元。1、被上诉人易速达公司（违法建筑所有人）将其所有消防通道铁棚等违法建筑物出租给新骐智能公司（违法建筑使用人），该违法建筑物的租赁无效；临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曾通知违法建筑所有人被上诉人易速达公司拆除该消防通道铁棚等违法建筑物，新骐智能公司也明知消防通道铁棚等违法建筑物，被上诉人马保忠承揽拆除该消防通道铁棚等违法建筑物，三个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及安全教育等，因此，三个被上诉人应当共同对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共同赔偿责任，并非按份责任。2、上诉人受伤后，临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组织调解，由易速达公司、新骐智能公司、马保忠分别向上诉人预付款20000元、10000元、2000元，临海市江南街道办事处曾通知违法建筑所有人被上诉人易速达公司拆除该消防通道铁棚等违法建筑物，其也认为被上诉人易速达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易速达公司应当与新骐智能公司、马保忠承担共同主要过错赔偿责任。3、原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明显偏低，应当按十级伤残标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再按过错责任分担。因此，上诉人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原判确认的数额233513.63元+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36513.63元，三个被上诉人应当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36513.63元×80%＝189210.9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新骐智能公司未作答辩。 易速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易速达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案由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涉及谁雇佣谁指示承担主要责任，易速达公司不存在任何指示或雇佣等行为，因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违法建筑为由要求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法律手续上的缺失，不代表质量存在问题，本案系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受伤，与违法建筑不存在关系。上诉人是受雇佣于新骐智能公司，责任应由新骐智能公司承担，易速达公司不应承担。三、分别预付款，易速达公司不是基于承担责任上的预付，是基于人道主义的救济形式先行垫付，对这块易速达公司保留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保忠辩称：一、从关系上说，本案马保忠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马保忠是介绍工人到厂房，其在中间起介绍作用，不存在雇佣上诉人。二、从责任上说，上诉人是长期从事类似工作的施工人员，其在施工过程中未谨慎施工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其他原因造成上诉人受伤，因此本案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年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55384.33元（不包括三被告已付的32000元），其中医疗费64710.33元、伤残赔偿金54604元、鉴定费1900元、陪护费8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交通费801元、误工费504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诉讼过程中，赵年昌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221811.83元（不包括三被告已付的32000元），其中医疗费64710.33元、伤残赔偿金120364元（60182元×20年×10%）、鉴定费1900元、陪护费8766.5元（29天×197元/天+31天×98.5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交通费801元、误工费504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陈述本案保全费不作主张，误工费由法院依法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租台州市易速达车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海市江南大道288号的厂房期间，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斌联系了马保忠，让其安排工人来拆除消防通道的铁棚。2018年3月12日，马保忠叫了虞里全，虞里全叫上赵年昌及谢新波一起到厂里干活。干活期间，赵年昌不慎踩在铁皮瓦上从高处坠下，其即被送至医院治疗。其出院诊断显示：1.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右侧Colles骨折。3.右腕关节脱位。4.右腕部皮肤挫裂伤。5.右侧耻骨下支骨折。6.左侧第10肋骨折。7.第1、2腰椎右侧横突骨折。8.右腕部正中神经损伤。9.右腕舟状骨骨折。10.右腕月骨骨折。2019年5月15日，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评定赵年昌人体损伤十级残疾，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另，赵年昌庭审时自认，其受伤后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元，台州市易速达车业有限公司支付了20000元，马保忠支付了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与马保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工作时受伤，应当与被告马保忠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原告在施工时应当尽审慎注意义务，确保自身安全，但原告在高空作业时既未佩戴安全帽，也未系安全绳，结果不慎踩滑从高空坠落受伤，对其受伤的后果原告自身负有过错，应自负主要责任。被告马保忠在庭审时承认未在现场采取相应安全保障措施，故其存在过错，对原告的受伤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让马保忠来拆除消防通道，但对其是否具备相应的技术水平及安全作业条件却疏于审查，也未告知其要在现场注意安全防护，故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马保忠和赵年昌各自行为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过错大小，该院酌情认定原告赵年昌自己对损害结果承担60%的责任，被告马保忠对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被告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台州市易速达车业有限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选任、指示上的过错，故赵年昌主张台州市易速达车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马保忠的抗辩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对原告的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因原告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应剔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1057.2元，故该院确认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为63653.13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已举证证明其系失土农民，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有事实依据，故该院确认其残疾赔偿金为120364元（60182元×20年×10%）；3.鉴定费19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8766.5元（29天×197元/天+31天×98.5元/天），尚属合理，该院予以认可；5.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原告住院29天，该院予以认可；6.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伤情、就医地点、时间、次数，该院酌情确认其交通费为200元；7.误工费：原告主张按280元/天的标准计算缺乏证据支持，该院酌情按标准调整为35460元（197元/天×180天）；8.营养费：该院酌情确认300元；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已构成残疾等级，但因其自身存在一定主观过错，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33513.63元。被告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即46702.73元（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了10000元），被告马保忠承担20%赔偿责任即46702.73元（马保忠已支付了200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年昌各项经济损失36702.73元；二、马保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赵年昌各项经济损失44702.73元；三、驳回赵年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赵年昌负担924元，由台州新骐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马保忠各负担268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易速达公司将位于临海市江南大道288号的厂房出租给新骐智能公司，新骐智能公司在承租期间将厂内拆除消防通道的铁棚业务发包给马保忠，马保忠叫了虞里全，虞里全叫来上诉人赵年昌及案外人谢新波进行拆除，上诉人赵年昌在拆除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下受伤的事实分析，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即易速达公司与新骐智能公司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新骐智能公司与马保忠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马保忠与上诉人赵年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本案上诉人赵年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来处理。赵年昌二审提交的企业消防安全隐患集中排查整治花名册，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厂区存在消防隐患因素，而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因为上诉人在高空作业时既未佩戴安全帽，也未系安全绳，未尽审慎注意安全义务而坠落受伤，故涉案厂区是否存在消防隐患的因素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拟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各方的过错情况，确定赵年昌对其受伤的后果负有主要过错，应自负60%的责任，确定马保忠、新骐智能公司对上诉人的损害结果各承担2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确定。赵年昌主张其自身仅负20%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伤情，再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过错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年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元，由上诉人赵年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文杰 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里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