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先亮，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帅君，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松木经济开发区松枫路7号。法定代表人：刘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常新，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上诉人曹先亮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先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帅君，被上诉人宝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常新、王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先亮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决因车辆瑕疵退还上诉人的全部购车款318000元；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应提交符合约定质量的商品”，而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是有瑕疵的。上诉人花新车的价格却购买了一辆有瑕疵的车辆，被上诉人在出售时并未告知上诉人该车有瑕疵，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有瑕疵的车辆构成欺诈，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发动机为东风dci-40发动机，而客观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车辆使用的是东风风神发动机，而上诉人在售车宣传时称该车使用的是雷诺发动机，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欺诈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在起诉时称被上诉人以次充好，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判决，并称鉴定报告中并未认定涉案车辆系以次充好的翻新车；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虽存在驾驶楼流水号标签、左前门门灯和刹车挡板饰板缺失的现象，但上述瑕疵没有涉及车辆安全性能及主要功能”，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3条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应适用135条、136条，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没有瑕疵的车辆及相关的发货单证。一审判决认为瑕疵问题发现未超过6个月，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判决结果却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宝信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自相矛盾。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是要求三倍赔偿，第二项上诉请求是返还购车款，这两项只能取其一，同时提出系自相矛盾。二、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完全与一审查证的事实无关。三、关于车辆瑕疵问题。鉴定结论认定的三个地方的瑕疵成本不足百元，且对整车的使用不构成任何影响。鉴定结论虽然认定车辆存在瑕疵，但并未确认瑕疵的形成时间，所以不能确定瑕疵的存在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实际上上诉人在提车时有验车义务，案涉瑕疵是外在的、可以通过肉眼发现的，但是上诉人在提车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提车一个月在被上诉人处作保养时亦未提出，这足以说明宝信公司交付给上诉人的新车是无瑕疵的、合格的车辆。四、本案车辆是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生产工具，而不是生活消费品，本案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宝信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车辆是合格的，鉴定报告亦确认了与一致性证书一致，是原装车辆，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销售行为。曹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318000元×3倍＝954000元；二、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原告曹先亮与被告宝信公司签订一份《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经营的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汽车，车辆型号为东风牌ＤＦＬ4251ＡＸ16Ａ，车身颜色为敦煌红，单价为318000元，交车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底盘配置为：6×4驱动，Ｄ310平头标准顶驾驶室，东风ｄｃｉ420-40发动机（国ＩＶ，柴油-高压共轨＋ＳＣＲ后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诉争车辆于2017年6月19日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2017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318000元。2017年6月27日，原告在衡阳市车管所办理了车辆登记及相关合法手续，登记车牌为湘Ｄ×××××。2017年11月29日，诉争车辆在卸货时发生侧翻，在修理过程中，原告发现车辆驾驶舱存在没有左前门门灯等问题。2018年12月19日，原告委托湖南俊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湘Ｄ×××××车辆进行鉴定，认为涉案车存在瑕疵，为此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2019年3月15日该院作出（2018）年0407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0日，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4民终1372号民事裁定，以原审依据单方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制作的鉴定报告结论作出判决系程序违法为由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本案在审理中，该院依法组织原、被告双方委托湖南瑞来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1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机动车评估报告书》，经鉴定：1、委鉴车辆技术数据与一致性证书数据一致；根据鉴定分析车辆是具有瑕疵的原装车辆；车辆发生刮擦或拆卸不会导致与一致性证书的参数发生改变；2、受鉴标的车辆有明显的事故损伤瑕疵；3、有据可查的事故发生在2017年11月29日，该事故造成车辆右侧变形受损及因仪表台骨架变形牵引使空调外进风口、空调（高、低压）管接入口、暖水管接入口几个部位存在损伤、变形产生皱褶；根据委托方授权调取委鉴车上户时的存档资料照片显示，标的车辆驾驶楼前头面未见应当粘贴的白色驾驶楼流水号标签，根据标的方提供的资料图片与现标的对比，左前门门灯和刹车挡板饰板缺失现象确实存在，以上现象反映委鉴标的在移交时，确实存在部分瑕疵。驾驶楼总成的市场价评估执行：1、湘Ｄ×××××车辆整车的现行市场价值为205550元；2、经询价，驾驶楼总成在基准日的市场价为65000元（含税费）。原告认为被告存在销售欺诈行为，故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案涉车辆现仍在原告曹先亮处且正常使用。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案涉车辆是否存在瑕疵，被告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原告的诉请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原告曹先亮已支付购车价款，被告宝信公司应提交符合约定质量的商品。本案中，案涉车辆经双方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委托鉴定车辆技术数据与一致性证书数据一致，分析车辆是具有瑕疵的原装车辆。被告辩称该瑕疵并不涉及整车功能性使用，完全可以采取更换、维修等方式进行补正，该院认为，车辆虽存在驾驶楼流水号标签、左前门门灯和刹车挡板饰板缺失的现象，但上述瑕疵没有涉及车辆安全性能及主要功能，鉴定报告中也未认定案涉车辆系以次充好的翻新车，故被告该辩称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购车时被告宣传的是雷诺发动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中也未对此有明确约定，对原告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被告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应按购买汽车价款的三倍进行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关于案涉车辆存在的瑕疵问题，原告购车到发现瑕疵的时间未超过六个月，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故被告应就车辆存在的瑕疵问题向原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该院释明后，原告曹先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若构成履约瑕疵,原告可依法另寻救济追究违约责任。关于鉴定费，原、被告双方应对自己主张的意见承担举证责任，故鉴定费由双方各自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先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0元，原审鉴定费12000元，共计25340元，由原告曹先亮负担；本案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湖南宝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5份证据并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从湖北十堰市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调取东风牌DFL4251AX16A,识别码LGAG4DY3XH8007637半挂牵引车整车配置数据、信息。根据本院出具的调查令，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提供了《调查回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车架号信息，拟证明只有车架号，那就不是整车，无发动机与驾驶楼标签的信息；证据二：整车公告，拟证明生产车辆有高顶和矮顶两种车辆，而被上诉人售车为改装；当时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没有矮顶的，只有高顶的，如果需要矮顶就需要进行对车辆改装，实际上，两种车型都有货；证据三：销售合同，拟证明模板合同内容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订立的实际合同模板不同，证明被上诉人销售商无权私自改装车辆，证据四：光盘，拟证明售车时被上诉人生产DB2599为改装车；被上诉人在出售车辆的时候向上诉人声称该车辆是改装车；证据五：光盘，是上诉人取证的相关过程，与本案无关；依据我国民诉法证据规定，所以上诉人申请了调查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对整车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正好证明该车两种车型均合法，无法证明宝信公司有欺诈行为；证据三：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四：对该条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无法达到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调查回函》，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调查回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车辆存在改装与欺诈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回函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车辆型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车辆驾驶室线下的更改是厂家自己更改，不是被上诉人私自更改。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销售行为，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案涉车辆是否构成欺诈销售以及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予以赔偿。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案涉车辆系不合格产品，系以次充好，构成欺诈销售。对此，一审法院依法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委托湖南瑞来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委鉴车辆技术数据与一致性证书数据一致；根据鉴定分析车辆是具有瑕疵的原装车辆。标的车辆驾驶楼前头面未见应当粘贴的白色驾驶楼流水号标签，根据标的方提供的资料图片与现标的对比，左前门门灯和刹车挡板饰板缺失现象确实存在，以上现象反映委鉴标的在移交时，确实存在部分瑕疵。根据鉴定结论可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案涉车辆系原装车辆，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改装车辆、以次充好的翻新车。鉴定结论亦明确车辆交付时仅驾驶楼前头面、左前门门灯和刹车挡板饰板处存在瑕疵。本院认为，该部分瑕疵没有涉及车辆安全性能及主要功能，并未影响上诉人正常驾驶。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发动机及驾驶室欺诈问题，经核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发动机型号为东风dci420与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调查回函》中载明的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案涉车辆发动机型号一致。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将驾驶室由高顶更换为矮顶的问题，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中备注的“选装平顶驾驶室”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平顶驾驶室一致，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平顶驾驶室系被上诉人私自更换、改装。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销售，与事实不符，故其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退一赔三规则对其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瑕疵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释明被上诉人可变更诉讼请求，因上诉人坚持本案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及诉讼费的分担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鉴定费及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曹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