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大街435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学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燕，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财兴街建设局五楼。 法定代表人尚智广，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德科，该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于国晶，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赵磊，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秋红，该镇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伟，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奎忠，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奎忠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911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30日，刘继伟与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平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为出租方，将其租用的养殖用地转让给承租方刘继伟使用，地址位于王士店村天鹅湖院内，协议并约定转让年限为2015年5月30日至2059年5月30日。自2019年3月9日起，位于王士店村天鹅湖院内的部分地上建筑物被强制拆除。被告夏张镇政府、岱岳资源局、岱岳执法局均否认实施了上述拆除行为。 另查明，上述协议的一方签订人刘继伟于2016年11月29日去世。2017年3月15日，刘继伟之妻郭洪珍、刘继伟之长女刘雪、刘继伟之次女刘雨和刘继刚、刘学谦与孙奎忠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土地转让金17万元由女婿孙奎忠出资，后建养殖场3000平方米；因刘继伟病故，天鹅湖土地租金由孙奎忠支付，将来地上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如与占用，由孙奎忠出面办理，所得款项由孙奎忠、刘雪夫妇贰人支配。 再查明，2019年6月4日，泰安市公安局夏张派出所盖章出具《出警证明》，其中载明：2019年3月9日、13日、16日、17日孙奎忠、宋其中、陈广涛、刘学良先后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在天鹅湖西的建筑物被强拆。经出警了解到2019年3月9日起，岱岳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岱岳区行政综合执法局与夏张镇政府联合执法对相关违法建筑进行了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孙奎忠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夏张镇政府、岱岳资源局、岱岳执法局是否共同实施了本案被诉的强拆行为，即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 一、关于孙奎忠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孙奎忠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与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刘继伟已去世，刘继伟的法定继承人已将承租土地上涉案建筑物相关权利让予了孙奎忠，并实际授权孙奎忠处理涉案建筑物的有关事宜，因此原告孙奎忠与对本案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依法有权可以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关于孙奎忠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辩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三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据此，行政诉讼案件中，原告对被告是否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如其起诉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等建筑物，首先应初步举证证实该行政行为系由被告实施；被告如否认该强拆行政行为系其实施，应举证证实强拆行为确系其他主体实施，如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原告孙奎忠提交的涉案建筑物强拆现场视频及泰安市公安局夏张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夏张镇政府、岱岳资源局、岱岳执法局系涉案建筑的拆除主体。三被告虽否认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案涉建筑物的强拆系由其他主体实施，故本院对其非强拆主体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诉被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否则其行政行为即为违法。本案被诉的三被告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属行政强制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该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由于强制拆除房屋等建筑物是对行政管理相对人的权利产生实质重大影响的行政行为，对此，上述法律明确规定了行政机关应当遵循的系列法定程序规范。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系严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的，其该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确认为违法行政行为。 综上，被告夏张镇政府、岱岳区自然资源局、岱岳区综合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本案被诉强拆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对该行为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3月9日对本案案涉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被告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上诉称：1、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3、上诉人没有实施涉案拆除行为；4、被上诉人所诉地上附属物不是合法建筑，系违法建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上诉人没有实施过拆除涉案孵化车间的行为，一审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上诉称：1、被上诉人所诉的建筑系违法建筑，一审未予以查明认定；2、被上诉人非王士店村村民，既非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人，也不是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所有权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与泰安市天鹅湖珍禽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刘继伟已去世，刘继伟的法定继承人已将涉案建筑物相关权利让予了孙奎忠，孙奎忠与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建筑的拆除主体。根据强拆现场视频及出警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三上诉人组织实施了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三上诉人实施涉案拆除行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为违法。 关于涉案建筑是否为合法建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泰安市岱岳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云翼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苏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