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明，男，193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尚书街84号。 法定代表人宣业靖，局长。 上诉人王永明诉被上诉人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海曙分局）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19）浙020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15日，公安海曙分局作出甬公海（白）行罚决字[2019]5136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9年5月13日上午10时许，王永明因拆迁一事，前往宁波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上访，王永明在其所递交的群众来访接待登记表以及在接访室与信访局工作人员接访过程中均扬言其信访事项若得不到解决，将在国庆70周年期间前往北京天安门广场写绝命书自尽。经查，王永明曾于2016年6月2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警告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永明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3日上午10时许，王永明因拆迁一事，前往宁波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上访。王永明在其所递交的群众来访接待登记表以及在接访室与信访局工作人员接访过程中均称其信访事项若得不到解决，将在国庆70周年期间前往北京天安门广场写绝命书自尽。2019年5月23日，宁波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工作人员俞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海曙分局对王永明的涉案行为进行受案登记，并在调查取证、查明相关事实后作出甬公海（白）行罚决字[2019]5136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王永明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由于王永明已满七十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其不送拘留所执行。另查明，王永明曾于2016年6月2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警告处罚。王永明不服公安海曙分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海曙分局作为王永明住所地的公安机关有权对其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行使管辖权，公安海曙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具有职权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规定，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信访是公民的权利，但信访必须依法进行。本案中，王永明有关房屋拆迁的信访事项已依法终结，无论是从公安海曙分局对王永明的询问笔录还是对信访部门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来看，王永明于2019年5月13日至宁波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信访，并非反映正常的信访事项，而是为了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如：王永明在公安海曙分局的询问中多次表示如果其诉求无法得到其认为的公平结果，就要在70周年国庆前到北京天安门城楼写好绝命书自尽；如果判决结果不满意其是要去北京自杀的；其目的是要引起北京的重视，不是吓吓人的；等等。俞某某的笔录显示，王永明在信访过程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表达其诉求如得不到解决就要上北京自尽。张某某的笔录显示，王永明此次信访没有什么其他诉求，就是表达要去北京自杀的事情。由此可见，王永明行为的目的并非反映正当的信访诉求，其主观意图是通过扬言将在国庆70周年期间前往北京自尽而给政府施加压力，该行为带有一定的威胁性质，扰乱了信访部门正常工作秩序，且违法行为潜在危害性大。王永明在其信访事件终结后，仍多次前往北京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因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给予警告处罚，亦因非正常上访受到公安机关训诫，根据王永明的具体行为情节，公安海曙分局认定王永明存在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且属于情节较重，对王永明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决定，并未明显失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被告下属的白云派出所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2019年6月21日呈请延长办案期限审批，2019年7月15日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办案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海曙分局对王永明传唤后及时进行了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未超过八小时，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询问笔录及询问录像，公安海曙分局在询问查证后，将笔录交由王永明核对签字，作出处罚决定前宣读了拟处罚内容，听取了王永明不同意见，制作处罚决定书并送达王永明，王永明拒绝签字，公安海曙分局的办案民警已经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在附卷的决定书上予以注明，公安海曙分局的处罚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公安海曙分局经立案、调查、告知、审批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王永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王永明提出其并无扰乱单位秩序行为及公安海曙分局执法程序违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永明的诉讼请求。 王永明上诉称：一、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其在宁波市人民政府信访局的行为完全正当，符合《信访条例》的规定，其在登记表上曾写“如果信访事项得不到解决，将到北京天安门写绝命书自尽”的话，只是一句假设，并没有真正付诸实施。信访局的正常工作秩序也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公安海曙分局认定其行为扰乱了公共秩序，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被诉决定程序违法。1.王永明根据社区工作人员的通知至公安海曙分局，此前未收到办案民警的口头或书面的传唤，传唤证是在民警对其做完笔录后才出示的，违反了书面传唤必须事先送达传唤证的规定。2.经与执法录像对比，公安海曙分局对王永明制作的询问笔录存在大量与事实不符的记载。从执法录像可以看出，王永明曾对询问笔录表示异议，受到民警哄骗才在笔录上签了字。3.行政处罚宣告笔录、告知笔录与事实严重不符，公安海曙分局并未告知王永明“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告知被处罚人当场签收处罚决定书”“告知被处罚人需要通知家属，请提供联系方式”，这些都是公安海曙分局杜撰出来的。且在告知处罚时，王永明表达了强烈的不满，而公安海曙分局却记载“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明显与事实相悖。王永明也没有拒绝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字，是公安海曙分局拒绝让王永明签上不同意见。4.公安海曙分局提交的《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超过举证期限。杨一不在现场，其并不了解信访的整个过程，故对于杨一的询问笔录不应予以采信。训诫书上并无王永明的签名，且公安办案人员亦未标注拒绝签字的情况，故该训诫书亦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撤销公安海曙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 公安海曙分局未作答辩。 原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交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海曙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公安海曙分局对王永明所做的笔录上有王永明本人的签名，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根据在案的询问笔录、群众来访登记表、信访接待室视频、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永明在信访时扬言若得不到妥善处理就要自杀的事实。公安海曙分局根据上述规定，认定王永明的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并科处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永明到案后，公安机关向其出示了传唤证，王永明拒绝在传唤证上签字，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传唤证上注明情况，并无不当。公安机关传唤王永明后，及时对王永明进行了询问，在作出处罚前告知了王永明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听取了其陈述与申辩，行政程序合法。王永明领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明确载明了其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王永明主张公安机关未告知其权利救济途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公安海曙分局制作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存在记录不准确的情形，原审法院予以指正，并无不当。王永明拒绝在行政处罚宣告笔录上签字或捺印，公安海曙分局执法人员在笔录上注明相关情况，并予以签名，并无不当，王永明主张公安海曙分局未询问其家属联系方式，未通知家属处罚结果，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公安海曙分局依法履行了受理、传唤、调查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利等法定程序，经依法延长办案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王永明，符合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基本合法，王永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 磊 审 判 员  孙 雪 审 判 员  贾红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