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塘路福源工业区第六幢。法定代表人：陈兴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振祥，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杰，北京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易豆，女，198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泰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牧泰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振祥、杜立杰，被上诉人易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泰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易豆于2009年2月9日入职牧泰莱公司，担任销售工程师职位，最后签订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2月8日。2018年6月，易豆因病休假，其主张的提成属于因其提供实际工作而产生绩效奖励性工资收入，但因其全休病假，未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动，根据公司安排，2018年6月，易豆已将其手里工作全部交接给其他人员，牧泰莱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本不知晓易豆工作交接的事实，出具的提成表格属于其他员工的工作成果。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牧泰莱公司无理由支付易豆主张的提成。基于此，牧泰莱公司认为已经按时足额支付易豆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易豆属于自动离职，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易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牧泰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易豆在职期间存在牧泰莱公司克扣其工资的情形，除诉争2018年6月提成之外，还存在工资差额，公司应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易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107586元。牧泰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奖励性工资9489.7元；2.不支付经济补偿金866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易豆于2009年2月9日入职牧泰莱公司，担任销售工程师，工资标准为3592元+提成，最后出勤至2018年8月22日，因牧泰莱公司拖欠工资提出离职。易豆主张牧泰莱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6月份提成，并提交如下证据：1.与颜振祥的电话录音，载：“……易：今天已经8月21号了，然后吧，你看，这个是胡赛琳发给我的6月份提成明细表，对吧。颜：嗯。易：提成是9489.7元。颜：嗯。易：然后，这个月我是休病假了，我也写了请假条和医院证明，对吧。颜：嗯。易：然后，公司就说不发提成，因为休病假时间太长，7月份底我也给你和陈总监发了邮件。颜：嗯。易：然后，你们俩说公司有规定就不发提成。颜：嗯。易：你们之前，我也没有看到这个邮件和电话告诉过我呀？说有这个制度呀？然后胡赛琳现在说还是让我找你。颜：你找陈总监吧，这公司制度我在多个场合就有，请假超过一个礼拜公司就是要减提成，请假一个月，当时我也不知道请假一个月，实际上一个月是从来没有过的，你这个是个例，而公司肯定有这个制度，而且这个邮件也是陈总监发过来的……”2.与胡赛琳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稿载：“易：恩，我耽误你两分钟，就是这个这个事情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是这样嘛，今天已经20号了嘛，就是赛姐7月23号用qq发给我的6月份那个提成明细表格嘛，提成总额9489.7元，我确认后第二天也就是7月24日我附加原表格发邮件回复你了嘛，然后收到6月份工资后就没有提成，我打电话问过赛姐，赛姐让我找颜总监嘛，我也找过颜总监了，可是到现在还是没发，我该怎么办啊？胡：那我不清楚了，你要找你们颜总监，让他去找陈总监吗。易：恩，那我能自己找陈总监吗？胡：那你自己找下陈总监也行啊。易：恩，对，因为当时我那个，把提成发给你之后，你就是也收到了嘛，然后就是当时你邮件也没跟我说，我记得当时我问过你嘛，你就说是因为陈总监因为我请假了不发，对吧？胡：对啊，他那个上面回我的就是停发嘛……”3.题为“易豆6月份提成”的邮件，载：“赛姐：附件为6月份提成，已确认，请审核，谢谢。”易豆提供EXCEL表格，显示总提成9489.70元。牧泰莱公司认可与颜振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对胡赛琳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邮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牧泰莱公司当庭电话联系胡赛琳，胡赛琳表示给易豆通过电话，让易豆找颜振祥，并称确实给易豆发送过表格，但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双方均认可易豆6月份休病假，牧泰莱公司主张因易豆6月份休病假，故不应支付提成工资。易豆认可其6月份休病假，主张6月份提成是之前签好的合同该月回款的提成，且公司没有规章制度约定休病假不发提成工资。2018年8月22日，易豆向牧泰莱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本人易豆，2009年2月9日入职贵公司，因在职期间，贵公司克扣拖欠工资，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已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现本人以此为由，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牧泰莱公司认可收到了该通知书。关于加班情况，易豆没有证据提交。易豆就本案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2009年2月9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8年6月提成9489.7元；3.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0758元；4.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07586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0元；6.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8000元；7.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2日工资20000元。2019年2月1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743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2009年2月9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支付易豆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601.95元；三、支付易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提成9489.7元；四、支付易豆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593.64元；五、支付易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654元；六、驳回易豆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牧泰莱公司认可易豆的工资组成包括提成工资，双方争议的焦点在：1.提成工资的数额；2.6月份提成工资是否应该发放。就提成工资的数额，易豆提交了与胡赛琳、颜振祥的通话录音，与胡赛琳的往来邮件截屏，及显示其提成工资的EXCEL表格，该数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易豆关于其6月份提成工资数额为9489.7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就提成工资是否应该发放，属于用人单位提成工资发放流程的范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牧泰莱公司未就不予发放易豆6月份提成工资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牧泰莱公司应支付易豆2018年6月份提成工资9489.7元。牧泰莱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易豆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仲裁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易豆未就加班事实进行举证，故对其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仲裁裁决中，双方均未起诉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易豆与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自2009年2月9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易豆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601.95元；三、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易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提成工资9489.7元；四、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易豆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593.64元；五、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易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6654元；六、驳回易豆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牧泰莱公司是否应支付易豆2018年6月提成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牧泰莱公司上诉主张2018年6月易豆全休病假，未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动，其已将手中工作交接给其他员工，故不应支付提成工资，牧泰莱公司不存在克扣拖欠工资的情形，故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易豆一审提交了通话录音、邮件截屏及提成表格等证据证明其2018年6月应获提成工资及相应数额，牧泰莱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反证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牧泰莱公司存在扣发提成工资的规章制度或诉争提成工资对应的工作成果系属其他员工，牧泰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牧泰莱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牧泰莱公司确系存在未足额支付易豆劳动报酬的情形，易豆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牧泰莱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牧泰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牧泰莱电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