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申10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宇航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洛阳宇航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先进制造业集聚区涧西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岳新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戈，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宁，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玲，女，196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发，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师琳周,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再审申请人洛阳宇航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玉玲、师琳周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6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申请再审。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没有对师琳周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有担保责任。师琳周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存款引起的诉讼案件在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一审的就有34起，而这34起系列案件的出借人与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之间从未谋面，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也从未对该系列借款有过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可以从以下几方面证明：（1）借款人全部是在师琳周布置的场所签订合同的，签订合同时没有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人员在场，合同全部是加盖好印章的空白合同，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完全不知情。（2）虽然经法院鉴定合同上加盖的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合同章是真的，但该合同章后来发现是丢失了，已登报声明。重要的是，经法院鉴定合同上加盖的法定代表人岳新立的私章是假的，如果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愿意加盖合同章，为何不愿意加盖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呢？（3）案发后，师琳周给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新立夫妇亲笔写信称，用于担保的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印章系其伪造的。这封信函经鉴定是师琳周亲笔写的，证明师琳周在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捏造由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担保的事实。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即使经过鉴定认定是同一枚印章，也只能证明合同上加盖有印章，加盖印章并提供担保责任是否是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综合全案证据来查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4）民提字第178号的观点：“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之间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协议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除此之外，洛阳宇航重工公司还向法庭提供多起法院判例，均是在加盖单位印章的情况下，综合实际情况后判定该单位因没有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而不承担担保责任的。那么具体到本系列案，法院应当根据岳新立个人印鉴的鉴定结果、师琳周亲笔信真伪鉴定结果、借款合同签订的方式、出借人的庭审表述等综合证据和事实来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确实没有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愿，故应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没有担保责任。而且，目前得知，师琳周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网上通缉，并于2019年1月26日逮捕归案，案件由洛阳市南昌路分局治安二中队立案办理。这说明师琳周确实存在向社会不特定人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洛阳宇航重工公司认为法院在审理该系列案件过程中应当调查核实师琳周给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写信函内容的真实性，以此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是否有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若发现师琳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等犯罪线索或证据的，应当协调将系列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处理。2.本案因师琳周逃匿未能出庭，法院对借款事实、欠款金额等根本无法查清，故所判欠款金额均缺乏证据证明。因师琳周逃匿，导致原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其中疑点诸多：（1）借款合同因没有借款人签字，名章是否真实无法查清；（2）借款人未向出借人出具借据确认收到所借款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发生了多少无法查清；（3）借款人是否已经偿还了借款或者是以其他方式抵销了该债务无法查清；（4）借款人为师琳周个人，其涉案多且数额巨大，款项用于何处没有审查。这些案件的相关事实必须要通过刑事立案侦查，找到师琳周本人后才能查清事实真相。现师琳周已被抓捕归案，故请求法院立案再审，查清案件事实。3.李玉玲在保证期间内没有以法定方式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故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审判决仍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显属错误。并且原审法院对此相同情形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错误现象。在该系列案件中，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没有为师琳周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也应审查出借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如果没有，就应判决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李玉玲所提交的与师琳周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借款期限应于2015年3月6日届满。关于担保事项中未约定担保期限，则按照法律规定，即使该担保关系成立，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后6个月，保证期间为2015年3月7日至2015年9月6日结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以直接、明确的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才可以产生解除保证期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在原审中，李玉玲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以书面、当面或其他直接、明确的方式在保证期限内要求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其向一审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保证期间届满，双方的担保关系结束，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担保责任就应予以免除。原审法院对李玉玲是否在保证期间按照法定的方式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的事实没有查清，判决书中也未进行阐述李玉玲提交了何种证据，错误地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需要说明的是，在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受理的34起师琳周系列借款案件中，出借人起诉时均已超过担保期限，都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直接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权利。其中，出借人赵爽、张新晓在一审中承认自己从未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担保权利；郭风仙、李英、陈小翠、于庄子、苗吉红、孙学刚、王靖、王淑红、郭雪生、姚爱玲、王少君、盛亚龙等人是以相互作证的方式提供证据的，而这些人本身就是诉讼当事人，相互作证明显具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被采信的；而其他出借人根本就没有出具证明其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担保权利的任何证据。同样是师琳周借款系列案件，同样是因保证期间届满的案件，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306民初726号判决就因出借人超过担保期限未主张权利而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免除保证责任。同一个法院同一个主审法官在同一天却作出了相反的判决、适用了不同的法律，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错误现象。而二审法院不认真阅卷，不仔细调查每个案件的事实，就草率地统一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欠妥。综上，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二、原判决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李玉玲为证明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借款合同》，合同签字页上保证人处加盖有“洛阳宇航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3）”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岳新立”印章。但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从未对借款人的借款有过担保的意思表示，未曾加盖过以上印章。同时，师琳周曾亲笔写信称其私刻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印章从事借贷担保，并对此表示道歉。依照该信函内容，李玉玲提交的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洛阳宇航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章（3）”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岳新立”印章应是师琳周本人或指使他人伪造的。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第52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结论有三项，除了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合同专用章（3）鉴定结论外，还有两项重要的鉴定结论：岳新立的私人印章是假的，师琳周的亲笔信是真的。这两项鉴定结果直接证明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没有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借款人师琳周自认私刻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印章用于理财客户借款担保相一致。但原审仍依据该借款合同判决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显然不妥。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三、与本案情节相同的系列案件中已有两个案件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目前，与本案相同类型的两个案件，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已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经于2019年3月20日分别作出了（2019）豫民申1087号、（2019）豫民申10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综上，洛阳宇航重工公司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李玉玲陈述意见称：一审、二审法院均已审理并查明后作出判决，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并未提交新证据，不符合再审的法定条件，属于无理缠诉，应驳回其再审请求。由于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与师琳周签订融资（借款、担保）协议中约定让师琳周给其单位引资八千万元，并在融资协议和借款合同担保方上加盖公章，因此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完全知情师琳周与李玉玲签订借款合同进行借款融资的事实，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上主张完全不知情是错误的。在借款合同的担保方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加盖公章，经多次司法鉴定是其真实公章，的确是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再次印证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事前知情，事中加盖单位公章进行借款融资的客观事实，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没有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愿是不成立的。即使师琳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也不影响该借款担保系列案件的法律效力，不需要移送公安机关。洛阳市××区所有借款人在保证期间均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详见一审证人李友据等人的证人证言。因为事前洛阳市××区所有借款人去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处考察多次，事中师琳周把借款转给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账单向借款人展示过，事后借款人三次集体行动去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处要求还款，并惊动110到现场处理。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原审判决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缺乏事实依据，是信口开河，藐视法律的非正常主观表现。一审、二审法院均已查明事实，不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与解跃进的再审案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驳回其再审请求，对该系列案件有启发作用。综上，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且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已经被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这次再审是再次无理缠诉，浪费公共法律资源；其次，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对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已经执行50万元，按照8%的比例分配给所有出借人；再三，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申请再审，没有新证据，并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再四，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已经部分履行，况且洛阳宇航重工公司既是担保人，又是借款合同的代为偿还人，法庭应驳回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再审审查案件，应围绕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关于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与李玉玲之间是否存在保证合同关系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书中加盖的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印章经鉴定系真实的，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将加盖有公司印章的空白借款合同、担保书交给师琳周，应视为对师琳周的授权，可以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具有为师琳周向他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认定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与李玉玲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2.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李玉玲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金额。3.关于李玉玲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权利的问题。在该批系列案中焦淑娟等案审理过程中，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在第一次一审庭审时称“对原告方主张的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方主张过权利的事实我们认可”；在一审重审时称“我们承认有人去宇航重工要过账，但报了110就带走了……”。2015年1月12日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在其出具的报案材料中称“因报案人从未为‘嫌疑人师琳周及其公司’提供过任何形式的借款担保，但2015年1月10日，报案人突然收到‘盖有报案人单位合同专用章’的《担保书》，并有单位要求报案人承担担保义务”。另外，该批系列案的部分债权人也出具证人证言证明在保证期间内曾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权利。综合以上案件事实，原审认定李玉玲在保证期间内向洛阳宇航重工公司主张过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的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书中加盖的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印章经鉴定系真实的，师琳周在信函中称其私刻了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合同章，明显与鉴定意见不符，因此对师琳周的该陈述无法采信。综上，洛阳宇航重工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的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洛阳宇航重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洛阳宇航重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