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15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沈阳东进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沈辽路34号。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荣，辽宁晟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于振，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彤（系于振妻子），199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再审申请人沈阳东进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进俱乐部）因与被申请人于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字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辽01民申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东进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魏宝荣，被申请人于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进俱乐部再审期间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字89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于振的起诉；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于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文书程序违法，致使东进俱乐部未能参加诉讼行使辩论权利，原审法院缺席审判错误。1.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52号中粮广场1201室是东进俱乐部曾经的办公地，东进俱乐部已不在该处办公，于振对此是明知的，但其故意向法院提供该地址作为送达地址，并把俱乐部工作人员电话号码写错，从而阻止东进俱乐部参加诉讼，东进俱乐部不可能收到法院的邮件，不存在拒收的情况。2.法院邮寄文书被退回不是东进俱乐部原因所致，不能视为已向俱乐部送达，原审法院未采取其他方式向俱乐部送达，程序错误。二、东进俱乐部与于振在工作合同中就争议解决方式明确约定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约定合法有效，排除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于振的起诉。这也是于振阻止东进俱乐部参加诉讼原因。三、2018年7月11日，东进俱乐部被中国足球协会取消注册资格，俱乐部与于振的工作合同终止。原审判决俱乐部支付于振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工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根据补充协议的规定，于振只有在达到一定的标准后，才能领取每个月的走训补助。四、于振诉请东进俱乐部给付医药费事项，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已作出裁决，未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该事项重复做出审判并予以支持明显错误。五、铁西区法院不应当受理于振的起诉，受理后也应当予以驳回，且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振再审期间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于振因公伤病应全额支付工资，且治疗费全部由东进俱乐部承担。双方发生争议后于振第一时间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但却未被受理。合同中提到如果发生争议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本原因是一旦发生俱乐部欠薪行为，球员可以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维护其利益。但是东进俱乐部因为欠薪被中国足协取消资格，已不属于足协的管理范围，所以于振与东进俱乐部之间发生的争议已经不属于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这也是本案与其他类似案件存在的本质区别。2.虽然于振与东进俱乐部是球员与俱乐部的关系，但双方签订了运动员劳动关系工作合同，本质上属于劳动关系的一种。仍受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约束，东进俱乐部欠薪是事实，于振按照劳动关系提出相关主张是有法可依的。3.于振的仲裁申请被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后，于振在15日之内就向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之后因为管辖问题，撤诉后又向铁西区法院起诉了。4.于振向法院提供的多种联系方式都能联系到东进俱乐部，但东进俱乐部在拒签法院邮寄的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故意拒绝出庭应诉，铁西区法院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5.于振在2017年-2018年受过两次伤，于振在本案主张的是2018年5月的治疗费，此次治疗费并未经过仲裁机构裁决，所以不存在重复裁判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东进俱乐部的再审申请。于振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于振、沈阳东进足球俱乐部之间的工作合同关系；2.判令沈阳东进足球俱乐部支付拖欠于振的工资共计192668元。原审查明，于振、东进俱乐部于2017年2月4日签订运动员工作合同一份，约定于振月工资税后25000元，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如于振的上场率未达到70%以上，东进俱乐部有权核减于振的全年职位工资的30%，从后几个月的工资中扣除。于振因公伤病不能参加训练比赛时，东进俱乐部应全额支付于振工资。东进俱乐部应为于振提供因公伤病的治疗安排及治疗费用。如果东进俱乐部拖欠于振工资奖金超过3个月，于振可以通知东进俱乐部解除本合同。该合同签订后，于振、东进俱乐部因2017年10月、11月、12月及2018年1月的工资发放产生纠纷，后经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仲裁，作出[2018]足仲裁字第027号裁决书，裁定东进俱乐部应向于振支付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4590元，2018年1月份工资17450元。原审另查明，东进俱乐部向于振发放2018年3月份的工资后，再未向于振发放过工资。2018年5月6日，于振在训练中受伤，后前往医院就诊，花费616元。原审再查明，2018年4月16日，于振、东进俱乐部签订走训协议一份，约定于振的走训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东进俱乐部支付每月补贴人民币3000元。2018年4月16日，于振、东进俱乐部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足球乙级联赛中，球队每赢球一场的奖金为15万元，平球一场的奖金为5万元，俱乐部以汇款转账或现金形式交由教练组，再由教练组根据奖金制度及标准统一发放。原审又查明，2018年7月11日，中国足球协会纪律委员会以东进俱乐部存在拖欠球员、教练员工资、奖金的情形并未按规定进行整改为由，取消了东进俱乐部在足协的注册资格。原审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于振、东进俱乐部之间签订的运动员工作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东进俱乐部应当向于振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当事人有就对方的主张进行抗辩的权利，当事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的，视为其放弃该权利，本案东进俱乐部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依据于振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截至2018年9月30日，东进俱乐部共拖欠于振6个月的工资，即150000元（25000元/月×6个月），该部分工资并未超出合同约定工资总额的70%，故对于于振主张的该部分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因东进俱乐部拖欠于振工资超过了3个月，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于振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作合同，故对于于振要求解除与东进俱乐部签订的《沈阳东进足球俱乐部运动员工作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于振主张东进俱乐部未支付[2018]足仲裁字第027号裁决书所确定的拖欠于振的工资22040元的请求，因该部分工资已经[2018]足仲裁字第027号裁决书确认，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于振主张的该权利已经确定，不应再做重复裁判，对于振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振要求东进俱乐部给付三个月生活补助9000元的请求，因双方在走训协议中对此作出了约定，东进俱乐部未对于振该主张作出抗辩，故依据于振主张予以认定，予以支持。关于于振要求东进俱乐部给付医药费628元的请求，因于振仅提供了616元的医药费票据，且依据合同约定东进俱乐部应当承担于振的医疗费用，故对于该616元的医药费，应当由东进俱乐部承担。关于于振要求东进俱乐部给付比赛奖金11000元的请求，虽然补充协议约定了比赛奖金的标准，但于振并未就发放标准及其应得份额举证证明，故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解除于振与东进俱乐部于2017年2月4日签订的《沈阳东进足球俱乐部运动员工作合同》；二、东进俱乐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于振工资150000元；三、东进俱乐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于振生活补助款9000元；四、东进俱乐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于振医药费616元；五、驳回于振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东进俱乐部承担（于振已预交，由东进俱乐部直付于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于振与东进俱乐部签订的工作合同就争议解决方式明确约定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即双方就争议解决方式达成了仲裁协议，排除了人民法院对争议的管辖权。该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第三十三条“竞技体育活动中发生纠纷，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的规定。于振对工作合同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条款明知且表示认可，并按该约定曾就双方之前的争议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规定，本案于振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字89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于振。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