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锋波，男，1982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西岗泰达出租汽车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沈阳路43号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3723452529T。投资人：付明山，该车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鹏，辽宁际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锋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西岗泰达出租汽车行（以下简称泰达出租车行）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锋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营运车辆的交强险、车船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9项约定，发包方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该“车辆保险”就是指交强险。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按规定就应该办理交强险，这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且上述合同还约定由发包方缴纳相关税费，车船税就属于“相关税费”。其次，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作出的《说明》并未就上述条款约定作出明确回应。且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属于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无权就该问题作出解释，其作出的《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应出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询问。第三，案涉合同属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第四，如果上诉人承担了交强险和车船税，则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属于被上诉人利用其强势地位变相收取上诉人费用的行为。2.上诉人是以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交强险和车船税，而被上诉人实际对外支出的上述费用则远低于上诉人交付的金额，且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具有上诉人签字的台账，故上诉人无法证明已实际交付的费用总额。3.《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和案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赋予了上诉人享有11天假期的权利，双方合同并未附加“以实际休息为前提”，故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收取假期内的营运收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4.合同约定一次性预交承包金13.4万元，未补充约定在收取承包金的同时一并预收保险费，且在收据中也未标注含保险费，该金额与被上诉人交保险明细中数额也不相符，不能因该数额小于被上诉人收取的承包金差额就推定多收取款项为2015年车辆保险费。5.被上诉人在收取承包费和班费后，应依法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这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属于民事审判解决的范围。泰达出租车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出租协会是案涉合同的制定机构，其有权对合同文本进行解释，其解释对本案双方当事人适用，且符合出租汽车行业的普遍性作法。2.11天假期不收营运费的前提是上诉人停运，并把车辆停到指定地方，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停运，故上诉人不应享受11天假期减免班费的福利。3.交强险、车船税由上诉人自行负担，不负免赔也是上诉人自己的选择，4.发票是法定的，上诉人所交纳的班费是没有任何税种的，因此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问题。倪锋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由原告垫付交强险保险金及车船税税金合计18,666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告多向原告收取的班费合计3120元；3、被告返还多收取的承包金合计3280元；4、被告为原告开具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承包金及班费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文本系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监制（2014）文本，合同主要约定由发包方即被告将符合客运标准的辽BT9266中华牌轿车及营运号牌承包给原告从事出租客运，承包期限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合同签字之日，被告一次性预收承包金134,000元；承包期内原告按每日120元向被告缴纳营运收入，营运收入采取预收方式，原告在每月12日前向被告交足3600元整月营运收入。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被告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应按政府及行业管理部门限定的价格对外承包，不得巧立名目变相收取其他费用；不得擅自提高承包金和租金；不得收取风险抵押金、财产抵押金、运营收入保证金。第三条第9项约定，被告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并与原告共同办理理赔事宜。第三条第12项约定，被告每年按国家劳动法规定给原告11天假期，并免收11天班费。2015年9月17日，被告出具手写单据一份，载明“2015年9月17日收倪锋波137,280元承包出租车2015年9月21日提车”。2019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倪锋波，金额17,280元，收款事由为“管理费19年2-6月份其中免一年11天”，原告主张该收据系被告将2019年2月至6月共计五个月营运收入合并开具。2019年6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开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倪锋波，金额2220元，收款事由为“保险”。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了其与被告投资人付明山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中，被告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9日告知原告“保险这个月到期，12号交租子一起带来，保不计免赔带3000，不保不计免赔带2400，多退少补”；原告回复“我要保险发票”、“又保哪个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人寿”，原告回复“好”。2019年9月12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付明山转款3000元，发送消息称“交强、车船税、不计免赔钱”。2019年9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发送图片一张，图片内容为手写文字“强险车船不计免赔1800+420+836.7=3056.71补56.71”。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申请书》一份，申请一审法院向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调查承包合同第三条第9款约定的准确意思。一审法院就此向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出具律师调查令，要求该协会就其监制的2014版《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第9项“发包方（甲方）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并与乙方共同办理理赔事宜”条款中的“车辆保险”具体是指何险种，是否包含强险、不计免赔险，“有关税费”是否包含车船税问题作出说明。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向一审法院书面答复如下：1.关于我单位监制的2014版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第9项中，由于发包方作为出租运营公司必须要以发包方名义办理相关的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但是至于保险中的交强险不计免赔及车船税实际是由发包人承担还是由承包人承担，要以其双方约定为准。2.依据行业惯例，在发包方与承包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就目前大连市出租汽车行业中，交强险及车船税大多是由承包方自行承担。不计免赔属于商业险范畴，具体以双方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营运车辆的强险、车船税应当由谁承担；第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每年11天假期的营运收入；第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多收取的承包金；第四，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诉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一一评析如下：第一，案涉营运车辆的强险、车船税应当由谁承担。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9项约定，被告按规定办理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及缴纳相关税费。原告主张该条款中的“车辆保险”即为包含强险在内的车辆所有保险，首先，该合同条款文本设置时，将“车辆保险”与“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以顿号形式并列，可见，“车辆保险”并不是代指包含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所有车辆保险险种的总称，而是与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同等地位的并列险种之一。其次，据原告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2019年9月保险合同到期前微信提示原告交纳保险费，并告知投保不计免赔和不投保该险种的保费差异以及“多退少补”的交费方式，原告对此并无异议。原告转账时明确标注“交强险、车船税、不计免赔钱”。被告在投保后亦通过图片形式告知被告实际发生保费为3056.71元，原告尚欠56.71元。可见，双方就保险费用的承担主体、交纳方式、数额并无异议。从该聊天记录并不能得出存在原告所称的“强迫”行为。第三，结合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向一审法院书面答复内容，承包合同第三条第9项仅就发包方以其名义办理运营车辆的相关保险、税费手续进行了约定，但未就费用的最终承担主体作出明确，保险费用及其他税费如何负担应由双方另行约定。在发包方与承包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依据行业惯例，强险、车船税由承包方自行负担，发包方需以其名义办理相关保险手续。综上，在原被告就相关费用没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原告自行负担强险、车船税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符合行业惯例，在双方已实际履行近五年之后，原告以被告强迫交纳为由主张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二，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每年11天假期的营运收入。原、被告之间签署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原告享有每年11天假期并免收11天班费的权利，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休假期间的营运收入，其前提是原告确已休假，且在休假期间没有使用案涉车辆从事营运活动，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其要求被告退还假期营运收入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多收取的承包金。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承包金合计134，000元及原告于2015年9月17日交纳137,280元均没有异议。原告主张差额部分3280元系被告多收取部分，应予返还。被告主张该部分费用为原告预交的首年保险费用，并提供了案涉车辆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强险保险费1800元、代收车船税140元、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保险费428.12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费622.22元，共计2990.34元。被告应当返还多收取的289.66元，四舍五入取整为290元。第四，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原告增值税发票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是否应开具发票及如何开具发票。负有履行义务的主体，应严格遵守税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接受税务机关的管理和监督。本案中，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并未对开具发票事宜进行约定。原告并未提出因被告未开具发票造成其损失，而仅要求被告开具发票，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如存在应当开具发票而未开具发票情形的，原告可向税务机关申请解决，由税务机关按照相关规定处理。同时，原告请求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被告是否符合开具增值税的主体，案涉款项应否开具增值税发票，均应由税务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审查。因此，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进行审查及处理，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西岗泰达出租汽车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倪锋波290元。二、驳回原告倪锋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元，减半收取287元，由原告倪锋波负担262元，被告大连西岗泰达出租汽车行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于2019年8月12日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微信转账3600元，下方补充说明：“交强、车船税、不记免赔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保险这个月到期，12号交租子一起带来，保不计免赔带3000，不保不计免赔带2400，多退少补。”上诉人陈述：“我要保险发票”、“又保哪个公司”，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回答：“人寿”，上诉人回复:“好”。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营运车辆的交强险和车船税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如果未实际休假，则法定11天休假期间的班费应否免收；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就上诉人交付的承包费和班费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营运车辆的交强险保险费和车船税费是应由发包方承担，还是由承包方承担，我国法律对此并没有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范畴。双方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以列举方式约定由被上诉人办理车辆保险、司乘人员意外伤害、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元及缴纳相关税费，合同中并未对“车辆保险”的具体险种和“相关税费”的具体名称进行细化约定，上诉人以此主张“车辆保险”即指交强险、“相关税费”即指车船税，既与合同文本出具方大连市出租汽车协会出具的说明内容不符，也与双方交易习惯不同，更没有法律依据。结合双方的以往履行情况，交强险和车船税始终由上诉人承担，案涉车辆的其他保险均由被上诉人支付，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就交强险和车船税由上诉人承担已形成交易习惯。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已交的保险费和车船税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三条第12项明确约定：发包方每年按国家《劳动法》规定给承包方（乙方）11天假期，并免收11天班费。这是对承包方休假权的保护约定，上诉人有权行使该项权利，并因行使权利而享有免交相应班费的待遇。但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其未实际休假，视为其对法律、合同赋予权利的放弃，其因未休假当然不能享有免交相应天数班费的待遇。故上诉人关于退还11天休假班费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要求开具发票的种类和名称是否符合我国税法及发票管理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一审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未按实际收到的现金数额代缴交强险和车船税，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不当得利。关于上诉人多缴承包金部分用于冲抵保险费的问题，一审已作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倪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倪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