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558号2幢101-108室。法定代表人：陈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周庆，男，196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某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周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方周庆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周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杨某作在未获得红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红某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且方周庆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杨某取得了红某公司的书面授权，合同签订后也是杨某直接履行该合同，并由杨某与方周庆进行的结算。方周庆是基于对杨某履约能力的信赖，而与杨某签订并履行合同，真正的合同关系仅在杨某与方周庆之间，红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2.杨某虽然是红某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但内部承包合同不具有对外性，红某公司从未对外出具对杨某的任命和授权，杨某私自以红某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并结算的行为均未取得红某公司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红某公司承包的工久华项目早已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发包方盐城久华房地产有限公司曾分别于2015年8月、11月在其售楼处张贴公告，如有项目欠款的可以通过诉讼途径处理，申请法院查封红某公司在久华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但直到红某公司与久华公司完成竣工结算，方周庆都未向法院提起诉讼。3.一审法院判决红某公司按年利率6%向某庆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杨某向某庆出具结算单的行为系杨某的个人行为，该结算单对红某公司无法律效力。且工程款结算时间是2014年11月3日至2018年，杨某个人确认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方周庆并未向红某公司主张债权，没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方周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系红某公司承包久华房地产公司项目，方周庆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全部建设完毕，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红某公司应当向某庆支付剩余工程款。方周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红某公司支付方周庆工程款19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杨某是红某公司的员工，后者为其投保上海市城镇基本养老保险。2012年2月29日，红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一份《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及负责人：甲方与建设单位久华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久华房地产公司“东城尚品”项目合同，甲方任命乙方杨某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将“东城尚品”项目委托给乙方组织施工。2.承包范围：“东城尚品”1-12号楼、桩基、人防及地下室土建、一般安装工程。3.工程总造价：27325.8821万元。4.工程项目期限：2012年2月18日开工至次年7月18日竣工。同年3月27日，杨某以红某建设集团东城尚品项目部（甲方、发包人，下称东城尚品项目部）名义与方周庆（乙方、承包人）签订一份《钢筋工程分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及范围：东城尚品1-12号楼工程，其中1-12号楼小高层，单价33元/㎡；地下车库人防，单价480元/T。2、合同造价：暂估590万元。3、结算方式：(1)工程中途付款:按乙方当月平均施工人数发放生活费1000元/人，对当年度不能完工的跨年度工程项目，年终以当年度完成工程款的70%结算；(2)工程款最终结算:在乙方分包项目完成后，经质监部门检验评定达到规定等级，30日由乙方提供结算账单送甲方审核，一经认可，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90日内一次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方周庆进场施工。2014年11月3日，杨某的工作人员向某庆出具一份《方周清（庆）工班账目明细（钢筋）》，确认工程总价为3533869.04元。在施工期间，方周庆陆续收到红某公司等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并一直追要余款。2018年2月8日，杨某向某庆出具一份《结算清单》，载明：“盐城工地钢筋工班尚欠19万元，双方商定在2018年10月份之前付清”。此后，红某公司未能支付余款。一审另查明，1、2013年4月16日，红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红某公司。2、方周庆无相应的施工资质。3、红某公司承建的“东城尚品”4-10号楼，1、2、3、11、12号楼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次年12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故红某公司将涉案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方周庆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涉案钢筋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红某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其员工杨某施工，故杨某就涉案工程实施的与方周庆签约、出具结算清单等民事法律行为，对红某公司发生效力。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方周庆有权向红某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后者在方周庆追要后未按照约定向某庆支付工程款余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方周庆要求红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红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周庆工程款19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红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红某公司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将部分工程肢解分包给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方周庆施工，该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方周庆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可依据双方的约定主张工程款。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因在与方周庆签订钢筋工程分包合同时，杨某是以红某公司东城尚品项目部的名义分包的，并非是杨某以其个人名义分包，且杨某是红某公司的职工，红某公司与杨某之间是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进行承包施工，故杨某对外仍是以红某公司的名义，杨某与方周庆签订分包合同及出具结算清单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应认定为是代表红某公司的行为，其民事法律后果应由红某公司承担。因双方在结算清单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红某公司在逾期付款后，应向某庆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红某公司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红某公司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二、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周庆工程款19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计息期间及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方周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