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墨，男，1932年1月5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瑞峰，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小惠，女，1966年4月19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亮，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建，男，1964年1月2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李生墨因与被上诉人封小惠、李清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生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瑞峰、被上诉人封小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亮、被上诉人李清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生墨的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99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及的拆迁补偿利益系由石家庄市西三教村东北区的宅基地置换而来。该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亦有西三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是由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房产置换而来。2、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1537号虽认定上诉人将地上房产赠与被上诉人李清建，其不享有处分权。但该判决中亦明确认定上诉人作为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宅基地户内人员同样应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也明确指出宅基地使用权并不等同于地上房产所有权。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户口登记条例》第五条规定：户口登记以户为单位。同主管人共同居住一处的立为一户，以主管人为户主。由此可见，这里的“户”是指：具有本村常住户口且享受集体资产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本案中，根据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作为该宅基地上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其户口亦在该宅基地户内。且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书中，亦明确认定拆迁安置房屋，地下室及车库中涉及上诉人合法利益。据此，足以证实上诉人对诉争拆迁安置房屋、地下室及车库享有合法权益。而一审判决枉顾该生效判决，错误认定事实，明显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 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认定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就本案而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二被上诉人即明知上诉人对上述拆迁安置房屋、地下室及车库享有合法权益，却仍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且在签订该协议时，未通知上诉人到场或邀请上诉人参加，即擅自将含有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拆迁安置房屋、地下室及车库进行了处分，亦未给上诉人预留任何份额。据此。二被上诉人之行为恶意明显，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据上述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本案诉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在这里需要特别指出：依据《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针对人民调解协议书在认定无效时，并不要求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为此，本案无论二被上诉人是否恶意串通，其行为均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都应认定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敬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封小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本案所涉及的拆迁利益系由石家庄市西三教村东北区的房产置换而来，该事实由2013年8月14日李清建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三教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西三教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予以证明，该协议明确约定拆迁房屋位于西三教社区内东北区6段8排4号。2、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846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西三教社区东北区6段8排4号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产由答辩人及李清建所有。该判决书载明:“本案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产，由二被上诉人结婚后占有和使用，且1997年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登记为李清建名字，依此可以认定，诉争宅院由二被上诉人所有”，因此，李清建有权处分本案所涉及的拆迁利益。3、户籍登记并非认定财产权利的依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8466号民事判决载明:“被上诉人李清建兄弟三人，一人拥有一处宅院，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对子女所做出的财产付出，可视为对子女的赠与，上诉人称诉争宅院是其从长子处出资购买，用于李清建结婚使用，一审视为对李清建的赠与，未有不当。”上诉人的户口虽曾在西三教社区东北区6段8排4号登记，但这不能成为认定其对宅基地及地上房产享有权利的依据，李清建有兄弟三人，上诉人在三儿子家轮流居住，其居住权利不受影响，但居住的权利使不能作为其享有拆迁利益的依据。本案所争议的人民调解协议，也未影响到上诉人在李清建处的居住权。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根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8466号民事判决，西三教社区东北区6段8排4号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产由答辩人与李清建所有，答辩人与李清建离婚时对财产的处分以及本案所涉及的人民调解协议签订时，答辩人与李清建均属有权处分，对于处分自己的财产任何第三人不得干预。上诉人对人民调解协议项下所涉及的财产无任何权利，答辩人与李清建对财产的处分不侵害任何人的利益，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清建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李生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李清建系父子，自1988年其一直共同居住于石家庄市西三教村东北区。该宅基地及房产于1997年登记在被告李清建名下。被告李清建与被告封小惠于2009年9月28日离婚，婚前生育一子李正德、一女李雪雅。2019年2月1日，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形下，二被告协议将该宅基地拆迁置换了四套房屋、一个车位、两间地下室及装修款6万元进行了处分。由于上述财产中含有原告之份额，二被告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故诉至法院。 被告封小惠向原审法院辩称，2019年2月1日，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未侵害原告的任何权利。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中，虽在是否有老人居住房屋一栏中记载“有”，但这一记载并不能成为原告对回迁房屋等享有权利的依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846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宅基地及地上房产，由答辩人及李清建结婚后占有和使用，且1997年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登记为李清建名字，依此可以认定，诉争宅院由答辩人与李清建所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归答辩人及李清建所有，当然回迁的房屋及其他权利也应归答辩人及李清建所有。宅基地一户一宅是指以家庭为单位共同使用，而原告有三个儿子，原告在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在答辩人与李清建离婚时，其不属于家庭共同成员，其对宅基地及房屋使用权仅来源于李清建对其赡养的义务，保证其居住的权利。其居住的权利并不能成为其对拆迁补偿享有所有权和其他权利。基于对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回迁房屋及其他权利亦应归答辩人及李清建所有，答辩人与李清建共同对回迁房屋进行处分不侵害原告的所有权。《人民调解协议书》对回迁房屋的处分并不影响原告在其三个儿子家轮流居住的权利，调解协议书载明，李清建分得房屋一套，作为原告的儿子对原告进行赡养是李清建的法定义务。李清建分得房屋后原告仍有居住的权利，并不影响原告居住，因此，调解协议书未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 被告李清建向原审法院辩称，我同父母没有分家，我在1983年入狱服刑，1988年刑满释放；在1986年出狱之前我父亲已经将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房屋建好，出狱后我父亲向我们三个弟兄明确不分家，跟我一起住；在1997年之前宅基地登记在我父亲名下，1997年办证之后才登记到我名下；就签订案涉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而言，我确实对不住父亲，我擅自处理了老人的财产；父亲在知道后很生气，我同意父亲起诉的事实和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李生墨与李清建系父子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李雪雅、一子李正德。2009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在石家庄市桥西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约定：“二、财产分割西三教盛世华庭松涛园7号楼3单元601，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二层小楼全部归妻子封小惠所有，将来产生的利益由封小惠掌握，但没有转让、馈赠、买卖的权利，所有房产由儿子李正德一人继承。三、城中村改造、拆迁，父亲李清建，母亲封小惠直接参与权。四、夫妻双方离婚不离家。五、婚后双方债务由李清建负责”。 2013年8月14日，李清建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石家庄市桥西区西三教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西三教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拆迁房屋位于西三教社区内东北区6段8排4号。 2019年2月1日，封小惠、李清建、李正德、李雪雅在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书就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房屋因拆迁所置换的房屋及装修费达成协议。 原审另查明，李生墨曾以案外人的身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中对于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二层小楼的处分行为无效。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冀0104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生墨的诉讼请求。李生墨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冀01民终84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2016）冀0104民初153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房产为原告李生墨对被告李清建的赠与，因此，李清建有权处分该房产的拆迁补偿利益。李生墨请求确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李生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生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经审查，一方面，1997年石家庄市郊区农村居民住宅用地确权发证审批表登记为李清建名字，此事实在本院(2016)冀01民终8466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各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另一方面，2009年9月28日，李清建与封小惠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同日在石家庄市桥西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二层小楼全部归妻子封小惠所有，将来产生的利益由封小惠掌握……”，对李生墨诉请确认该《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无效的请求已有生效判决【（2016）冀0104民初1537号、（2016）冀01民终8466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据此，应认定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的约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则，对于李清建与封小惠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损害了自己的权益因而无效，但原审法院（2016）冀0104民初1537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西三教村东北区6段8排4号房产为上诉人李生墨对被上诉人李清建的赠与，因此，应认定李清建有权处分该房产及相关房产利益。现上诉人主张其系案涉宅基地户内宅基地使用权人，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但被上诉人封小惠对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在封小惠与李清建离婚并对房产所有权进行处理、房产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封小惠所有之后，李生墨对该房产应不再享有所有权，根据民事诉讼“地随房走”的一贯处理原则，李生墨随之不再享有案涉房产所处宅基地上的宅基地使用权，基此，李生墨主张自己仍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进而李清建与封小惠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李生墨的主张理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生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生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 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