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凌东，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月坤，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彭凌东因与被上诉人龙月坤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凌东与被上诉人龙月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凌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龙月坤赔偿彭凌东1万元并向彭凌东公开赔礼道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月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2018年5月11日，广州胜康医院（下称胜康医院）的唯一股东兼法人代表彭贵盛已解除龙月坤在医院的一切职务。事发时，龙月坤已不属医院员工,不再担任出纳职务。胜康医院为彭贵盛个人独资企业，不存在其他投资人，龙月坤不属于胜康医院的投资人之一。2.龙月坤在担任医院出纳期间，借用医院公章印鉴使用后据为己有，拒不归还，已构成财产侵占，并非合法掌管。3.《协议书》是彭贵盛在龙月坤要挟的情况下签订，公章是龙月坤私自盖上，法律效力有待认定，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4.谁先动手是本案的关键情节，一审法院不查明事实真相，导致本案判决错误。5.彭凌东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己能证明涉案事件是由龙月坤主动挑起，且当时派出所作的报警笔录能证明事实真相。6.本案所有证据均表明过错在龙月坤，龙月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彭凌东有过错。7.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拉扯事件造成彭凌东的短袖上衣破损及左手臂皮肤划出一道痕外，并未造成彭凌东的名誉、人格、健康、身体的其他损害于理无据，纯属主观臆断。一审庭审中也未进行任何调查。二、彭凌东的合法权益在遭受龙月坤的侵害后及时报警，人民公安到场进行调处，但龙月坤拒绝认错及赔偿。事后虽经彭凌东多次交涉但龙月坤仍予以拒绝，彭凌东不得已才对龙月坤提出起诉，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理应由龙月坤全额承担。龙月坤答辩称，一、本案有关背景。1.龙月坤与彭贵盛及胜康医院之间存在合同纠纷，因彭贵盛及胜康医院拖欠龙月坤巨额款项，龙月坤与彭贵盛及胜康医院于2018年5月16日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写明彭贵盛及胜康医院清退投资款及40万元补偿款，龙月坤才移交公章及相关证照，协议书中已确认了彭贵盛及胜康医院拖欠龙月坤巨额款项的事实，然而，彭贵盛及胜康医院却想尽一切办法企图取回医院公章及相关资料，不支付龙月坤任何款项。2.彭凌东作为胜康医院员工及彭贵盛亲属，在本案发生当天要求龙月坤交出医院公章，并对龙月坤恶语相向，引发争执。彭凌东对龙月坤与彭贵盛及胜康医院之间的合同纠纷是明知的，彭凌东仍然多次要求龙月坤交出医院公章及相关资料，彭凌东是受彭贵盛及胜康医院指使所为，故意刁难龙月坤。二、在本案发生时，彭贵盛及胜康医院尚未支付龙月坤约定的款项，按照龙月坤与彭贵盛及胜康医院签署的协议书，龙月坤有权保管胜康医院公章相关资料，并非如彭凌东所称“拒绝配合交出公章及相关证件”。更没有彭凌东所说的：“医院负责人已书面公开公告，解除龙月坤在胜康医院的一切职务”。龙月坤在本案发生前一天接到银行通知，要求第二天携带医院公章前往银行办理业务。龙月坤通知彭贵盛此事，彭贵盛告知彭柱和龙月坤一起去办理。在本案发生当天，龙月坤却发现事先说好的对接人突然换成了彭凌东，而且彭凌东一上来便无缘无故地要求龙月坤交出医院公章及相关资料，并对龙月坤恶语相向，引发争执，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三、彭凌东要求龙月坤赔偿及赔礼道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龙月坤与彭贵盛及胜康医院之间签有协议书，在彭贵盛及胜康医院支付龙月坤全部款项之前，龙月坤有权保管医院公章及相关资料。彭凌东本身并无权利要求龙月坤交出公章及相关资料，彭凌东要求龙月坤交出医院公章及相关资料，对龙月坤恶语相向并引发争执，是导致双方拉扯及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彭凌东对本案发生存在较大过错。2.彭凌东曾自行到医院做伤情鉴定，因没有明显伤，其请求没有被医院受理。由此可见，本案并非像彭凌东说的龙月坤对彭凌东构成严重侵权，侵犯了彭凌东的人身权、人格名誉权，给其带来肉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痛苦。彭凌东故意夸大其词，提起本案诉讼，其要求龙月坤赔偿及道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四、彭凌东是受彭贵盛指示，故意刁难龙月坤，设计并导致了这场纠纷，目的在于通过语言暴力、报警、威胁、恶意诉讼等方式，逼迫龙月坤交出医院公章及相关资料，以达到彭贵盛及胜康医院逃避债务的企图。彭凌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月坤赔偿彭凌东1万元；2、判令龙月坤向彭凌东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龙月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凌东于2018年5月任职胜康医院，担任会计，而龙月坤时任胜康医院出纳并为胜康医院的投资人之一，另龙月坤掌管胜康医院当时使用的公章印鉴。2018年5月16日，胜康医院的另一投资人彭贵盛（以甲方名义）与龙月坤（以乙方名义）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均有协议文本签名及按指印，另协议文本甲方落款处还盖有胜康医院的公章印文），该协议载有：甲乙双方核对乙方所投入医院的资金金额，甲方承诺一个月内付清给乙方，如甲方未能付清，乙方有权停止医院正常营业，并从逾期之日起以出资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履行之日止；甲乙双方对乙方所投入的资金金额进行书面确认后，双方对乙方在任职出纳期间的所有账目进行清理，未交会计的出纳单据要全部移交给会计进行结算，结算清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甲方按本协议执行；甲方支付乙方的投入款项及40万人民币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等）之后，乙方移交公章、所有医院有关的正常文件及复印的有关文件、会计账本，乙方两天内离开胜康医院；乙方保管在移交上述公章及证件前未经法人签字，如属于乙方个人刻意行为造成医院损失，乙方要负责任等。2018年5月25日下午3时许，彭凌东到位于广州市燕岭路451号胜康医院的龙月坤的出纳办公室，以医院领导指示为由要求龙月坤取出胜康医院公章等资料，用于其（或双方一道）到银行办理相关业务，双方由此发生争执并引发拉扯，造成彭凌东短袖上衣破损及左手臂划出一道痕（即左手臂皮肤轻微受损），彭凌东因此报警，当地的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兴华派出所接报后，依法传唤双方到该派出所接受处理。上述派出所经主持调解，双方未能就彭凌东提出损伤赔偿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不成功。彭凌东、龙月坤于2018年6月14日经上述派出所主持，签署《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彭凌东在庭审中称龙月坤骂他为“走狗、化州猫”，并称龙月坤先动手打人（即龙月坤先冲上前打彭凌东），但龙月坤予以否认。龙月坤在庭审中称是彭凌东恶言相向并先动手打人，彭凌东予以否认。彭凌东在庭审称在发生上述拉扯后，其未到医院治疗左手臂皮肤损伤，并称事后其曾到相关伤残鉴定机构要求进行伤残鉴定，但相关机构回复属于轻微损伤不需要鉴定。另彭凌东称其上述事件中其破损的短袖上衣购买价为74元，损坏时已穿着了三、四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彭凌东、龙月坤均认为是对方先动手导致本案拉扯事件的发生，但双方均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方先行动手，因此，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彭凌东、龙月坤双方的上述所称。本案拉扯事件发生时，彭凌东为胜康医院会计，而龙月坤为胜康公司的出纳（并掌管当时胜康医院的公章），双方的工作应相互配合，为此，彭凌东以胜康医院领导指示为由要求龙月坤提供公章到银行办理相关业务属正常的工作交往，龙月坤应予以配合，另即使龙月坤与胜康医院的另一投资人彭贵盛存有投资纠纷，龙月坤怀疑彭凌东的提供公章请求可能损害其投资利益，龙月坤也应向彭凌东作出合情、理智的解释，不能简单予以拒绝，并与之发生拉扯。另一方面，彭凌东作为胜康医院的会计，其理应知道龙月坤为胜康医院的投资人之一，其在龙月坤拒绝提供公章等后，也理应采取向相关领导汇报、请示并由相关领导采取妥善措施等合情合理的方法，其直接与龙月坤发生拉扯也属不当。基于上述分析，本案拉扯事件发生，彭凌东、龙月坤均有过错，双方均有责任。本案拉扯事件导致彭凌东短袖上衣破损，依据彭凌东该短袖上衣购买价（74元）、使用时间（三、四个月）等所称，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认彭凌东因短袖上衣破损造成的损失为50元（折旧价值50元），双方应各承担损失25元，所以，龙月坤应向彭凌东赔偿上述短袖上衣破损损失25元。本案拉扯事件虽然导致彭凌东的左手臂皮肤划了一道痕，但该损伤十分轻微，且彭凌东未到医院进行医治及相关伤残鉴定机构回复彭凌东称不需鉴定，彭凌东不存在医疗费用等的支出，所以，龙月坤无需向彭凌东赔偿医疗费用。本案拉扯事件除造成彭凌东的短袖上衣破损及左手臂皮肤划出一道痕外，并未造成彭凌东的名誉、人格、健康、身体的其他损害，因此，除龙月坤需向彭凌东赔偿短袖上衣破损损失25元外，彭凌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龙月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凌东赔偿短袖上衣破损损失25元。二、驳回彭凌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彭凌东负担450元，由龙月坤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彭凌东因案涉拉扯事件的损失。2.龙月坤是否需要向彭凌东公开赔礼道歉。关于彭凌东的损失问题。对于事件的起因，双方均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认为是对方先动手导致案涉拉扯事件的发生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分别是胜康医院的会计和出纳，在正常工作交往中，应互相配合，应采取妥善的措施解决矛盾，不应直接发生拉扯等冲突，认定双方对案涉拉扯事件的发生，均有过错，均有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拉扯事件中，彭凌东短袖上衣破损，一审根据彭凌东该短袖上衣的购买价及使用时间，酌定其短袖上衣破损损失为50元，双方各承担损失2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其他损失，彭凌东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因拉扯事件导致的损伤十分轻微，未到医院进行治疗，故一审对彭凌东主张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需要公开赔礼道歉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拉扯事件除造成彭凌东短袖上衣手臂破损及左手臂皮肤划出一道痕迹外，彭凌东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人格、名誉、健康、身体的其他损害，故其要求龙月坤公开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彭凌东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彭凌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