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特19号申请人：湖北中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82321077F。法定代表人：于谋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丽，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兰，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江苏坛臣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三茅镇春柳北路延伸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6617507732。法定代表人：王纪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胜，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湖北中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与被申请人江苏坛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坛臣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中核公司申请撤销事项：宜昌仲裁委员会（2019）宜仲裁字第105号裁决书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该仲裁裁决书。事实和理由：（2019）宜仲裁字第105号裁决书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事实认定错误。一、宜昌仲裁委员会仲裁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虚构的，仲裁庭的取证程序违法。本案中，仲裁庭以坛臣公司提交的一份2017年10月12日《关于中核半岛城邦供电的有关事项会议纪要》（中核房纪要11号）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在庭审过程中，中核公司多次明确表示对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仲裁庭于2019年12月27日对邢建海、张峤、何学龙进行了询问，询问程序严重违法，结果仲裁庭却以收集程序违法形成的《询问笔录》就认定了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仲裁员在询问时首先出示的是其作为律师的个人名片，以期合作，而非仲裁庭的身份证明文件，此行为有违职业道德，影响本案公正审理。首先，对邢建海和张峤的询问，仲裁员同时对两人进行调查，并将两人的调查笔录在一份询问笔录上，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两人的陈述与开会内容不一致，开会内容只涉及到“10月20日低压柜进场”而未提到“高压柜”的供货，笔录记录故意混淆事实将高低压柜混为一谈，严重损害申请人利益。其次，对何学龙的询问笔录里根本没有提及到会议的实际内容，只能证明在2017年10月12日召开了协调会，中核公司不否认2017年10月12日上午开过中核半岛城邦项目协调会，只是开会后公司并没有对此次会议形成决议，也没有签发会议纪要。而且在调查过程中何学龙提及到时间比较久会议的具体内容自己不记得，但他的工作笔记中记载了当时的会议情况，工作笔记系何学龙会议当天书写，笔记中明确写的是2017年10月20日低压柜进场，根本没有涉及到高压柜，此工作笔记也有力地反驳了会议纪要复印件里的内容，仲裁员无视何学龙工作笔记内容，无论在裁决书还是在庭审中根本都没有提及此份工作笔记。仅通过一份可以随意编辑的会议纪要就确认中核公司书面通知坛臣公司发货，双方存在合意，并依据该会议纪要要求申请人承担违约金，裁决有违公平公正。二、本案中裁决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仲裁庭没有查明事实，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裁决的证据。本案的定案依据是2017年10月12日《关于中核半岛城邦供电的有关事项会议纪要》（中核房纪要11号），此份会议纪要是一份复印件，可随意编辑，系伪造证据，本案完全是坛臣公司利用伪造证据提起的虚假诉讼，仲裁庭不仅没有查明，且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损害申请人的权益。仲裁庭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予以认定，为此询问了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的邢建海、张峤、何学龙，然而参会的人不止三人，仲裁庭并没有对与会的所有人进行调查，中核公司提交了参会人员张振强的书面《情况说明》及商务经理刘伟的证人证言，旨在证明《会议纪要》的内容虚构系伪造证据，中核公司从未书面通知坛臣公司对高压柜进行生产与发货。中核公司从未否认过2017年10月12日开过中核半岛城邦项目协调会，可此次会议没有形成决议、没有签发会议纪要。但仲裁庭对这两份证据置之不理，在裁决书中也完全不予提及，本案事实没有查明。首先，张振强是涉案会议的主持人，参与了整个会议流程，张振强《情况说明》的内容主要是：2017年8月因中核半岛城邦项目在与夷陵区供电局沟通过程中，夷陵区供电局已经明确告知高压柜应由供电局自行供应，不得由开发商采购，张振强在得知此消息后立即与坛臣公司电话联系告知其高压柜不能制作的事实。坛臣公司在明知高压柜不能定做的情况下强行供货高压柜，应当自担风险，而非由申请人对该强卖行为买单。并且说明会议流程是与会人员先签到再开会，开会的内容在当天并没有形成决议，更不可能有会议纪要。被申请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是自己编辑制作的，以达到强行供货的不法目的。开会的内容也不涉及到高压柜部分，坛臣公司对不能生产高压柜是明知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的是一个框架性协议，合同中2.3.3条明确“具体的货物交货数量和交货时间以甲方的书面通知为准”，对涉案的高压柜，中核公司从来没有书面通知坛臣公司生产发货。其次，刘伟也是当时的参会人员，其陈述了坛臣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与当时的开会内容不一致，与事实相悖，中核公司从来没有要求坛臣公司对高压柜制作和发货。以上两份证据对事实认定有重要作用，仲裁庭对邢建海、张峤、何学龙的调查笔录仅能证明2017年10月12日双方召开了协调会而无法证明《会议纪要》中的内容，而张振强及刘伟的书面证言则能直接证明《会议纪要》内容系虚构。仲裁庭无视两份证据没有查明事实。三、宜昌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依据错误事实作出的裁决损害了申请人的权益。双方《中核半岛城邦项目高低压配电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坛臣公司具体的货物交货数量和交货时间以申请人的书面通知为准。实际上，因坛臣公司一期低压柜收货后一直无法被采用，为避免损失扩大，中核公司对于二期高低压柜的生产和交货也并没有书面通知坛臣公司。而且中核公司也并没有向坛臣公司提供书面图纸要求生产，坛臣公司在明知自己生产的高压柜无法被采用的情况下一意孤行继续生产，扩大自己的损失，对于该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无权要求申请人接收设备支付设备款及利息，租金也应当自负。另一方面，中核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内容系自行编辑，不具有真实性，庭审中中核公司向仲裁庭提出要求坛臣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中核公司书面通知生产及发货的证据，坛臣公司并没有提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坛臣公司不能证明书面通知其对高压柜生产发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仲裁庭以《会议纪要》复印件这一虚假的孤证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是申请人的书面通知明显违背事实，损害申请人的利益，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裁决所证据的证据是虚假编辑的，裁决中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四、宜昌仲裁委员会裁决的部分事项仲裁委员会无权裁决。从（2019）宜仲裁字第105号裁决书中可以看出，坛臣公司请求裁决事项中的第一项，即请求支付利息的时间至本案裁决文书生效之日止，但在裁决书裁决内容第二项中宜昌仲裁委员会却将利息计算时间延长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从裁决书生效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这时间段的利息是宜昌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但仲裁庭在坛臣公司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进行仲裁，损害了中核公司的利益。五、宜昌仲裁委员会的（2019）宜仲裁字第105号裁决书的作出超出了法定期限，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仲裁庭应当在仲裁庭组成以后四个月内作出仲裁裁决。本案在2019年9月16日即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中核公司却在2020年7月22日收到仲裁裁决书，按照仲裁裁决书上的时间，仲裁裁决是在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无论是哪个时间都远远超出了四个月的仲裁时限，程序严重违法。在仲裁过程中，申请人曾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希望仲裁庭尽快作出裁决，但仲裁庭仍超出审理期限，违反了仲裁法第51条第1款调解不成应及时作出裁决的规定。坛臣公司辩称，一、中核公司指控我公司伪造案涉会议纪要，这已经涉及虚假诉讼、诈骗或者诬告诽谤犯罪。恳请人民法院将该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或者责令中核公司限期报案，逾期不报案认定该公司虚假陈述从重制裁。二、根据我公司申请，宜昌仲裁委员会核查中核房纪要（2017）11号会议纪要程序合法。另外，该会核查证据正是为了排除虚假证据。中核公司是中核房纪要（2017）11号会议纪要的制作方和控制者。该纪要涉及本案核心事实，中核房地产拒不承认。三、仲裁裁决书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上有利于中核公司，因为我们在执行程序中本来可以申请双倍利息，裁决本身是合法的。四、仲裁机关核查证据时间不计入审限，而且原因是中核公司造成的，该公司不实事求是，认定会议纪要导致该案核心事实悬而未决，不能归责于仲裁程序违法。经审查查明：2020年5月25日，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宜仲裁字第10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中核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接受坛臣公司提供的宜昌中核半岛城邦一期（高压柜）的电气设备；二、中核公司向坛臣公司支付设备款993730.24元，并计算从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中核公司向坛臣公司支付设备存放的房屋租金损失81000元；四、驳回坛臣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中核公司以宜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宜仲裁字第105号裁决书程序不当、裁决事项超出坛臣公司请求范围、裁决所根据的证据系伪造为由，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另查明：1.坛臣公司在仲裁中请求事项为：中核公司支付货款1203730.24元，并赔偿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迟延付款损失343063.12元，之后的按年息18%的标准赔偿至裁判文书生效之日止；中核公司收取高压柜并承担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90000元，之后的按月承担租金4500元直至收取高压柜当月止。2.2017年10月12日的《关于中核半岛城邦供电的有关事项会议纪要》（中核房纪要11号）附件1为会议纪要签字确认表，附件2为会议签到表，中核公司对附件1、2中张振强、刘伟的签字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张振强、刘伟均系中核公司员工。3.仲裁庭在核实2017年10月12日的《关于中核半岛城邦供电的有关事项会议纪要》真实性时同时对参会的邢建海、张峤进行了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邢建海承认该会议纪要系由其记录，对会议纪要的内容予以确认。邢建海、张峤均系中核公司员工。4.仲裁庭于2019年9月16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5.中核公司在仲裁中及本案均提交了张振强、刘伟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坛臣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对于超出法定情形之外的事项，如仲裁庭对证据效力的认定、证据的运用、案件事实的确认、裁决理由的阐述、裁决结果的推导过程等，人民法院均无权进行审查。一、关于坛臣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关于中核半岛城邦供电的有关事项会议纪要》是否系伪造的问题。中核公司主张坛臣公司提交的该会议纪要系伪造的，并称2017年10月12日虽然召开了会议，但并未形成会议纪要。但从该会议纪要的附件1、2可以看出，中核公司的张振强、刘伟不仅在会议签到表上签了字，而且还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且中核公司并未否定张振强、刘伟在上述两附件上签字的真实性，结合仲裁庭对中核公司另外两名员工邢建海、张峤的询问笔录，足以认定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中核为证明上述会议纪要系伪造在仲裁程序及在本案中均提供张振强、刘伟的证人证言，但本院认为，张振强、刘伟作为中核公司员工，其作出的对其公司有利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二、关于仲裁庭在核实证据时同时对两人询问及仲裁庭的裁决是否超过审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中核公司主张仲裁庭在同一时间同时对邢建海、张峤进行询问属程序违法。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并未规定仲裁庭在进行证据核实时不能同时对两人进行询问。此外，即便仲裁庭存在超审限裁决的问题，因超审限裁决并不足以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决，且本案确实存在因调查核实证据需扣减裁决期限及新冠疫情的影响等因素，因此，对中核公司主张宜昌仲裁委员会违反法定程序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核公司主张仲裁裁决利息支付期限超出了坛臣公司申请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坛臣公司就货款利息仅请求至裁决生效之日止，但仲裁庭裁决利息支付到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未超出坛臣公司的申请，因裁决生效后尚若中核公司不自觉履行裁决内容，坛臣公司得以法定的双倍利息获得更多利益，仲裁庭的裁决实质上更有利于中核公司。而对于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至申请强制执行期间的利息，坛臣公司亦自认可以放弃，因此，对中核公司主张部分内容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仲裁裁决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中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湖北中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