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开建，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磊，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548号。负责人：王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生，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民，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范开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惠海峰车损25500元的真实性、正当性，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主张的代为求偿权依法不能成立。一、在双方对车辆损失有争议的情况下，惠海峰驾驶的车辆未经鉴定车损，也未通知范开建参与即进行维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事故受损车辆应严格按照先鉴定、后维修的原则，未经鉴定确定损失就直接进行维修是不被认可的。车辆的定损流程是：事故车辆定损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当事人各方参加，聘请专业人员进行鉴定，涉及保险车辆时，当事人还应通知保险公司派员到场，车损确定后，由各方当事人自选厂家维修车辆。本案中，2019年6月9日16时30分许，在京港澳高速西半幅由北向南行驶至646公里处，发生包括惠海峰、范开建等多人驾车与前车追尾的交通事故。交警到场后，基于事故基本事实及成因清楚，适用简易程序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称各车前部损失自行承担，后部损失后车承担。经现场协商，商定由范开建赔偿惠海峰车辆后部追尾损失6000元，后惠海峰驾车离开，范开建的车被拖走。事故发生十来天左右，惠海峰给范开建打电话称询问了修理厂，修车需要10000多元，范开建遂提出由其给惠海峰修车，惠海峰不同意，双方发生争议。依照规定，此时惠海峰应当申请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委托相关物价部门进行车辆定损或者双方共同委托独立、公正的第三方进行车损鉴定，然后再进行修理。二、本案中，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及惠海峰明知双方对车辆损失存在争议，且本案必然发生代位求偿权，修理车辆时既不通知范开建参加，也没有提供车辆拆检时的照片及视频资料，以确定修理、更换零部件的正当性、合理性，仅凭所谓“维修发票”不能反映被追尾车辆维修情况。三、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委托维修协议和维修发票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一审中，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事故车辆委托修理协议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但其提供的维修发票却显示发票出具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这两份证据充分说明惠海峰的车辆在尚未委托修理、尚未进行拆检的情况下，产生了修理费用，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因此，所谓“维修发票”明显系没有进行修理的情况下虚开的，不能作为认定惠海峰车辆维修费用的有效证据。同时，按照保险理赔的程序，应当是“先确认损失后理赔”，但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却显示其“先理赔后确认损失”，完全不符合理赔程序。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辩称，一、2019年6月9日事故发生以后，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范开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保险人惠海峰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二、在事故发生以后，被保险人惠海峰与范开建就车辆损失赔偿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被保险车辆才经过修理厂进行维修，且被保险人惠海峰当时也向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予以报案，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委托当地的人民财险保险公司到现场对车辆进行了相关程序性的处理。范开建称双方曾现场商定6000元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三、事故发生以后，车辆修理厂对惠海峰驾驶的被保险车辆进行维修是真实的，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是根据与惠海峰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的。保险公司在对车辆进行定损时，无需经过鉴定程序，也无需通知侵权人到场，范开建称受损车辆应当按照先鉴定后维修的原则，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四、至于维修发票开具时间在前、维修时间在后的情况，也是符合日常习惯的，维修服务合同可以先签也可以后签，后签合同的行为不能否认维修事实的真实存在。五、在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理赔之前，已经核损，被保险车辆的维修价格25500元和市场相关的理赔要求标准是吻合的，所以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才按理赔程序进行理赔，范开建所称的先鉴定后维修或者相关票据滞后的情况不能否认事故发生后理赔25500元的事实。另外，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将25500元直接支付给了车辆修理厂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的维修发票也是由该公司直接开具给保险公司的。六、范开建在一审时对于事故认定书及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维修发票、领取赔款文书、支付电子凭证等材料的真实性是认可的，既然修理事实是存在的，维修发票是真实的，那么在本次赔偿过程中不存在任何与案件不相符的情形存在。综上，范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开建支付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赔偿款25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范开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16时30分许，范开建驾驶豫Ｕ×××××号颐达牌小型汽车，沿京港澳高速西半幅由北向南行驶至646公里处时，碰撞刚发生交通事故的由陕西省泾阳县驾驶人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6月10日，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认定，范开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惠海峰无责任。晋Ｅ×××××号车辆在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处投有保险，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委托事故发生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和被保险人惠海峰及维修厂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方对事故车辆损坏部件进行确认，损失为25500元，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已支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及范开建对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2019年6月10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开建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惠海峰无责任。故范开建应对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范开建辩称其仅承担车辆后半部分损失，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晋Ｅ×××××号车辆的损失25500元，系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委托事故发生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和被保险人惠海峰及维修厂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方对事故车辆损坏部件进行确认的数额，客观真实，应予认定。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作为保险公司在理赔后有权向范开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范开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25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为219元，由范开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被保险车辆当时的维修照片打印件80张，该照片是由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委托的事故发生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进行拍摄的，证明当时被保险车辆受损和维修的相关情况。范开建对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事故车辆维修包含了车辆前半部分的维修，说明事故车辆的维修费用包含了车辆前后两部分的维修费用，该证据反映的维修情况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修理项目清单中反映的车损情况完全不一致，说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维修清单是其公司单方伪造的。二审庭审后，范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到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本案中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的维修项目及费用清单、维修费发票。该维修项目及费用清单包含车辆前部及后部的全部维修项目和费用，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该清单上对车辆后部的维修项目和费用进行了标注。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对上述调取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维修清单及维修费发票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从维修费发票可以看出，发生连环交通事故之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赔偿晋Ｅ×××××号车辆前部损失43200元，本案追偿的25500元是该车辆的后部损失，共计赔偿68700元。本院认证如下：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范开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范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并无异议，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9日16时30分许，陕西泾阳县驾驶人惠海峰驾驶晋Ｅ×××××号福特牌小型普通客车，沿京港澳高速西半幅由北向南行驶至646公里处时，与前面正在行驶的三辆车辆发生连环追尾，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发生后，范开建驾驶豫Ｕ×××××号颐达牌小型汽车行驶到此处时，碰撞刚发生交通事故的晋Ｅ×××××号车辆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6月10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八支队针对上面两起交通事故分别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惠海峰在第一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范开建在第二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在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车损险（272892.8元保额），上述两起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已分别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第一起事故中的其他三车进行理赔，并就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在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的相关费用，在车损险范围内代惠海峰支付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前部损失的维修费用43200元，支付后部损失的维修费用25500元。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就上述支付费用产生的依据提供了其公司制作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代询价单）及修理项目清单，清单显示该车前部零部件更换项目的维修费用为39400元，前部修理项目的工时费为3800元，车辆后部零部件修费用为22500元，后部修理项目的工时费为3000元。二审庭审后，范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开具的律师调查令到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本案中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的维修项目及费用清单，该维修项目及费用清单包含车辆前部及后部的全部维修项目和费用，其中载明车辆后部零部件更换项目的维修费用为20514.04元，车辆前部和后部修理项目的工时费具体为：1.拆装：前杠、后杠、机盖、后盖、后挡玻璃，共计1200元，2.钣金：右前叶子板、左前叶子板、右前A柱、左前A柱，共计900元，3.拆装：水箱冷凝器、排气管，共计700元，4.喷漆：前杠、后杠、后盖、机盖，共计2000元，4.喷漆：右前叶子板、左前叶子板、右前A柱、左前A柱，共计1500元。本院认为，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发生连环追尾交通事故后，范开建驾驶车辆又与刚发生事故的晋Ｅ×××××号车辆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惠海峰在第一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范开建在第二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在二审诉讼中均认可范开建应赔偿惠海峰车辆的后部损失，但对车辆后部损失的数额产生争议。范开建虽称事故发生后，其与惠海峰口头协商由其赔偿惠海峰车辆后部损失6000元，但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范开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晋Ｅ×××××号车辆维修时的照片可以看出，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确实进行了拆检及维修。但由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车辆后部损失理赔费用的产生依据是其公司单方制作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代询价单）及修理项目清单，范开建不予认可，故应当以车辆维修单位河南东城天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维修清单的记载内容为准。该维修清单记载晋Ｅ×××××号车辆后部零部件更换项目的维修费用为20514.04元，车辆整体维修的工时费为6300元，经比对该清单中载明的工时费与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修理项目清单中载明的工时费，本院酌定该车后部修理项目的工时费为2000元，因此，惠海峰驾驶的晋Ｅ×××××号车辆的后部损失共计22514.04元，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在向惠海峰理赔后有权就该费用向范开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范开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22514.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为219元，由范开建负担1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元，由范开建负担3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负担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昱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