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延年，男，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信，男，194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大砂坪691号。原法定代表人：俞延年，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俞延年因与被上诉人周忠信，原审被告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延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忠信对俞延年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忠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俞延年仍欠周忠信90000元未偿还，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俞延年于1997年自周忠信处借款9万元，拟用于公司土地房地产开发，双方未签订任何的借款协议，未约定任何的利息。借款金额为9万元，而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俞延年在2010年9月还款2.5万元，2010年底前还款0.5万元，2011年7月还款13万元(总计还款16万元，对收到的款项周忠信庭审中明确予以认可)。2011年底前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总计还款金额16万元，双方债务已经全部还清。二、一审法院对于1998年1月起至2013年5月期间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人俞延年应承担的合法的借款本息未予以查明。编号为666的借条明确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即自2012年1月以本金9万元按银行贷款年利率5%计算利息。该借据中关于借款本金为31万元的约定应属无效。假使双方存在借款未偿还，借款金额只有9万元，即自2012年1月起以本金9万元按银行贷款年利率5%计算利息，截止2013年5月产生的利息为90000元×17个月×0.05÷12=6375元。本息合计96375元。然而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俞延年于2013年5月18日向周忠信支付了款项22万元，在收到该款项后周忠信将其中编号686号的借据返还给了俞延年。故此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俞延年已经将全部的欠款及本息进行了偿还并超额还款。三、周忠信在收到22万元款项后将借据686号借据退还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俞延年的行为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周忠信所持有的675号借据应属无效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周忠信在收到22万元款项后编号686号的借据予以返还给了俞延年的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中借款系原审被告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借款而非俞延年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系俞延年个人借款并由个人偿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忠信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已经拖了23年，后期新的借条出具之后，前面出具的借条就已经作废了。现在俞延年拿着借款字据666说事，没有任何意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俞延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同意俞延年的上诉意见。2011年周忠信以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和四通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周忠信订立的，俞延年签了字。当时约定该租赁合同签订后，由四通公司向周忠信支付20万元，俞延年与周忠信之间的借款偿还完毕。因此，本案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周忠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俞延年、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9万元；2、请求俞延年、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2013年5月以前尚欠红利2万元；3、请求俞延年、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尚欠五年的红利10.8万元；4、请求俞延年、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违约逾期资金占用利息1.4256万元（1999-2009计11年，每年红利2.16万元＊6%）。上列四项，合计人民币23.22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至9月期间，俞延年向周忠信借款共计90000元。后，俞延年于2010年9月30日向周忠信还款25000元，2010年12月30日还款5000元，2011年7月30日还款130000元。2013年5月8日，俞延年向周忠信出具《借款字据675》，内容为“借款字据：俞延年借到周忠信的人民币310000元（叁拾壹万元）抵押物是俞延年的房地产，期限壹年，特此立据。借款人：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俞延年（签字）公元贰零壹叁年伍月捌日。”该份借据有俞延年本人签字并盖有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该借据出具后，俞延年于2013年5月18日分两次还款200000元和20000元,尚欠90000元未偿还。周忠信遂于2015年5月19日起，以俞延年未按期偿还借据中的款项，三次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周忠信至今仍未收到借据中的款项，遂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1996年11月22日登记注册，由俞延年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忠信主张俞延年及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返还2013年5月以前尚欠红利2万元；及返还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尚欠五年的红利10.8万元和违约逾期资金占用利息1.4256万元共计人民币23.2256万元是否成立；2、周忠信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俞延年及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周忠信依据2013年5月8日俞延年出具的《借款字据675》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该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而周忠信2015年5月19日起，以未按期偿还借据中的款项为由，三次起诉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主张涉案借款，故本案周忠信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俞延年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忠信主张俞延年及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返还2013年5月以前尚欠红利2万元；及返还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尚欠五年的红利10.8万元和违约逾期资金占用利息1.4256万元,共计人民币23.2256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8日俞延年向周忠信出具《借款字据675》后，已向周忠信支付220000元，周忠信提出俞延年支付220000元中的20000元是俞延年找其办一事的红包不是偿还的涉案款项，对该理由周忠信未提供证据证明，俞延年亦对该理由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元系俞延年的还款。俞延年抗辩提出涉案款项已全部结清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在其出具《借款字据675》借据后已全额偿还的事实，故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俞延年尚欠周忠信款项90000元整。关于周忠信主张俞延年返还2013年5月至2018年5月尚欠五年的红利10.8万元和违约逾期资金占用利息1.4256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借款字据675》中既未对借期内利息明确约定，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该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在《借款字据675》借据上加盖公章，但在该借据中，明确借款人为俞延年，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虽加盖公章但其未表明在该借款事实中的身份，俞延年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故周忠信仅凭《借款字据675》借据中的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主张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俞延年抗辩主张该借款系公司行为无直接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关于周忠信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俞延年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周忠信借款人民币90000元整；二、驳回原告周忠信对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忠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原告周忠信负担2576元，被告俞延年负担2208元。上述被告俞延年负担的款项共计92208元，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忠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俞延年提交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三初字第426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庭审笔录第七页的内容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字据686》在俞延年处保存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对《借款字据686》不予采信”错误。周忠信质证认为，对（2015）城民三初字第42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字据686》是周忠信还给俞延年的，周忠信保存了《借款字据675》，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借据应由出借人持有。本案出借人周忠信在持有675号借款字据的情况下，将686号借款字据还给俞延年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对借款人俞延年持有的686号借款字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俞延年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和兰州四通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俞延年与周忠信之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周忠信质证认为，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周忠信介绍，兰州四通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与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25万元。之前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场地租金是一年8万元。基于此原因，俞延年当时收到15万元租金后就给了周忠信2万元的好处费，但是之后俞延年说这2万元是给周忠信的还款。本院认为，该《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周忠信与俞延年之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周忠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如何认定；2、周忠信要求俞延年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周忠信提交的2013年5月8日的675号借款字据上载明“俞延年借到周忠信的人民币310000元（大写叁拾壹万元）抵押物是俞延年的房地产。借款人：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俞延年（签字）公元弍零壹叁年伍月捌日。”本院认为，该借款字据上虽加盖了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但从借款字据表述的内容来看，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俞延年，俞延年关于借款系兰州延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所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997年6—9月期间，俞延年向周忠信借款共计9万元，双方约定红利按每月2%计算。后俞延年于2010年9月30日向周忠信还款2.5万元，2010年12月30日还款0.5万元，2011年7月30日还款13万元。2013年5月8日，俞延年向周忠信出具675号借款字据，主要内容为“俞延年借到周忠信的人民币310000元（叁拾壹万元）抵押物是俞延年的房地产，期限壹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5月8日的675号借款字据应为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该借款字据出具后，俞延年于2013年5月18日分两次还款20万元和2万元，依据675号借款字据，俞延年尚欠周忠信9万元未归还。周忠信要求俞延年偿还借款9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俞延年向周忠信归还剩余9万元借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俞延年上诉称案涉借款的本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的9万元借款，自1997年9月至2018年6月起诉之日长达近21年，俞延年虽已向周忠信偿还38万元，但其支付总额并未超过借款本金9万元与以9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俞延年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俞延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俞延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丽娟审判员李文军审判员谷元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周碧彤书记员潘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