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刚，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秀娟，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绪发，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瑞，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名汇二手车车行，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昌南路枣庄中安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院内B2-1号。经营者：孙祥，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猛，男，199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亮，枣庄市中齐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枣庄中安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昌南路20号。法定代表人：尹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杰，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泽宇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沿河西路(水利局)南3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胡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为，男，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克刚、田秀娟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中区名汇二手车车行（以下简称名汇车行）、杨猛及原审被告枣庄中安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枣庄市泽宇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克刚、田秀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未对杨猛与名汇车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1.杨猛系名汇车行员工，其销售行为实际上为名汇车行的整体对外行为。该交易地点在名汇车行院内，案涉车辆存放于名汇车行门外，进出车辆均需登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款项是交付给名汇车行。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二手车经营主体是指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从事二手车经销、拍卖、经纪、鉴定评估的企业。第八条规定，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二手车经销企业和经纪机构应当具备企业法人条件，并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企业法人才有经营二手车的资质，本案中杨猛属于自然人，不具有二手车经营资质，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本案中的实际销售者是名汇车行。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猛的通话内容显示，杨猛本人所述：“那辆车，我跟你说，那辆车我是买你凯悦的，但那辆车(案涉车辆)不是我的。”“合同是我代签的。”，“我老板姓赵。”该组通话记录说明，被上诉人杨猛并非案涉车辆的负责人，涉案车辆是以名汇车行的名义对外销售，销售行为是公司的整体行为，上诉人与杨猛签订买卖协议只是买卖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不可单纯依据协议确认买卖协议的主体。3.案外人赵连刚系名汇车行负责人，这一点可由上诉人于2019年9月16日以及2019年11月21日与赵连刚的通话录音印证。录音内容显示，赵连刚承认该车由其出卖给上诉人并保证车辆登记日期为2017年且对于该车辆转卖的信息非常明确，强调：“不是三月份是八月份、九月份卖给我的，怎么是三月份卖给我的呢，我是八、九月份接的车。”由此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由赵连刚负责买卖，这就可以说明了上诉人在与名汇车行交易时，案涉车辆的贷款为何打给非名汇车行的员工、案外人程平，这一系列操作均是在赵连刚指示下进行打款。同时，名汇车行门口的广告牌上，内容显示联系电话：150××××9666，该手机号正是赵连刚本人的手机号，同时上诉人从买车之日、签订买车协议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一直和赵连刚直接联系，由赵连刚对接买车事宜。赵连刚在2017年1月27日在微信朋友圈自我介绍为：赵连刚(枣庄名汇二手车)，截至今日，赵连刚的微信朋友圈一直对外发布二手车买卖的相关信息。以上证据均表明，赵连刚系名汇车行的实际控制人，车辆买卖进出的所有流程均由赵连刚本人决定。综上，可以证明一审案件并未对杨猛与名汇车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也并未实际审查合同主体，未全面审查证据，片面认定案件事实。综合所有证据来看，本案实际销售者为案外人赵连刚，赵连刚是名汇车行的负责人、实际经营者，同时杨猛系名汇车行的员工。(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与名汇车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应当认定杨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在善意且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交易，其行为后果应由名汇车行承担，该事实有当事人的自认以及其他证据加以证明。1.上诉人与杨猛签订买车协议的地点在为中安公司院内即被上诉人名汇车行处，该地点为一个大院，私家车无法进入该院内且买卖的车辆出入均有登记，同时上诉人同日将自家车辆(车型为：凯悦)卖给名汇车行，由杨猛办理，该车辆后期流入名汇车行交易市场内。同时，上诉人看车的地点为名汇车行门口，在看车时，给涉案车辆拍照，上诉人田秀娟坐在车旁可以证实，该车辆为名汇车行所有。通过该照片也可以清晰的看到背后被上诉人名汇车行的标志，同时该车与被上诉人杨猛的微信朋友圈(微信名为：杨猛名汇二手车)发布的该辆车辆信息完全一致。当事人有理由相信该车辆为名汇车行所有，杨猛作为名汇车行人员，在这期间为上诉人讲解车辆性能、款式等基本情况，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猛作为名汇车行的销售代理，已经得到名汇车行的授权对车辆进行交易，具备使上诉人相信杨猛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同时上诉人也已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因此杨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定义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与杨猛之间的代理行为有效，其后果应由名汇车行承担。2.根据上诉人与杨猛的通话录音可知，杨猛自认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签订该买车协议，并表示“有什么事情和老板联系就行”，同时上诉人在车辆出现问题立即与杨猛联系，也表明对杨猛说明的找他们老板解决问题这一事实是知情的，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对杨猛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上诉人基于名汇车行的信赖才与杨猛签订买车协议。综上，杨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基于对名汇车行的信赖与其签订合同，而且杨猛本人也明确表示“有什么事情和我们老板联系”，上诉人对于签订该买车协议尽到了谨慎注意的义务，杨猛的行为应由名汇车行予以负责。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三倍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名汇车行作为实际的经营者，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上诉人与杨猛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此车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无水泡。但上诉人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对该车辆进行多次维修并经过评估公司鉴定后发现该车被水泡过。名汇车行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应当对二手汽车的来源、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是否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进行核查、检测，但被上诉人非但并未告知案涉车辆存在的问题，反而保证车辆无水泡，根据《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以及第三条规定，经营者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五)以虚假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的；…”杨猛与名汇车行的行为满足以虚假方式说明销售产品的情形，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名汇公司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讲，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认定诉争车辆系水泡过，该证据由上诉人委托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得知，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名汇车行有明知该车被水泡过而故意隐瞒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不论是《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还是《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均可以看出认定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分为两类，一是只要是实施了该行为，不论是否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均应认定为欺诈；二是实施了行为后，经营者不能证实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认定为欺诈，不需要消费者证实经营者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三)再退一步讲，杨猛作为自然人也可作为经营者，杨猛的微信朋友圈(微信为：杨猛名汇车行)发布的内容均为二手车交易的信息，在其中赚取差价，应当认定其系二手车销售经营者。根据《反垄断法》第十二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价格法》第三条均规定以及《电子商务法》第九条均明确规定经营者包括自然人，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未进行否定性评价的情形下，应推定自然人在其规定的“经营者”之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名汇车行作为实际的销售者，对消费者即上诉人实施了欺诈的行为，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要求“退一赔三”的诉求于法有据，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贵院给与公正的判决。补充上诉意见：一、泽宇公司、杨猛、名汇车行共同完成涉案二手车的经销、鉴定评估，促成案涉车辆在二手车交易市场的交易行为，三者均系案涉二手车买卖的经营主体，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这一事实有车款款项走向、分期贷款协议及车辆停放照片等证明。二、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黄芳，其将本人车辆交由二手车经营主体名汇车行、杨猛、泽宇公司，在二手车集中交易市场进行销售，再次证明三者经营行为系《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的二手车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实际销售主体及杨猛、名汇车行、泽宇公司三者关系的基础上进行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了公平和正义的法律原则，无视客观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名汇车行辩称，一、杨猛和我车行无关，我们一直都是自己独立经营，从未雇佣员工。我车行一直都是以魏鹏为主登记进出车辆备案事实，本案车辆交易与我无关。实际交易是杨猛和刘克刚双方个人签字认可同意下成交。据电话录音所述，杨猛和赵连刚是合作经营，与我车行无关。协议中也没有提到名汇车行，无我车行专用协议和公章。至于交易款项，我车行不知情。广告牌是二手车分期办理公司免费提供制作印制的。手机号可以随便添加，B2-1办公室是孙祥、赵振华、魏鹏三人合租，但都是个人独立经营，没有雇工和用工之说。赵连刚朋友圈名称是他个人所为。综上，杨猛和赵连刚均不是我车行员工，赵连刚也不是我车行负责人，没有任何雇佣关系。二、上诉人称其凯悦车卖给杨猛和赵连刚，是他们之间的私自交易，我车行不知情，卖车协议也无我车行的签字、盖章。三、上诉人与杨猛签订的协议，无我车行签字、盖章，我车行也未收到车款进出账目，与我车行无关。四、名汇车行一直独立经营，并无他人代理或雇佣员工之说。五、上诉人一直在恶意诽谤我车行，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请求法院公正处理。杨猛辩称，上诉人与杨猛为买卖合同关系，交易发生时杨猛并不知转让车辆曾经水淹，不存在故意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协议，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即使适用，根据第16条规定本案判决也是公平公正的。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规定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安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泽宇公司述称，我公司不卖车，只做二手车分期付款业务。我和杨猛不认识，是通过中介把分期业务介绍到我公司。我公司与上诉人购车合同确实存在，工行做汽车分期业务必须存在，从收车到买车都与我公司无关，是工行指定的要求。刘克刚、田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被告解除购车协议，并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退还原告购车款及费用并赔偿原告损失的三倍共计392700元；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原告刘克刚（乙方）与被告杨猛（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将一辆红色谛当斯轿车卖与乙方，车牌号为鲁Ｄ×××××，发动机号6000866，车架号为LPAA4CFC7F2291512），总价格为890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车辆的所有真实有效的手续及票证，并保证此车无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和交通违章，甲方要积极协助乙方进行车辆过户，此协议在乙方对车况、外观、内饰及手续认可，甲方已收款，并双方签字的情况下生效，备注此车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水泡，否则退车退款（全额退款）。另查明，在原告和被告杨猛履行购车协议的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杨猛支付购车定金4000元，购车首付款15600元，购车贷款77000元，贷款服务费3970元；2019年11月21日，两原告委托枣庄政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枣政评字（2019）022号评估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评估鲁Ｄ×××××谛当斯牌小型轿车系涉水车辆，此车于2019年9月16日前发生重大事故涉水，此车车辆状况为：事故车、泡水车；原告另提交两张台儿庄区奔宝汽车配件销售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两张，拟证明其在使用车辆过程中支出修理费2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克刚与被告杨猛签订的购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已在购车协议中约定涉案车辆无重大事故，无火烧、水泡，否则退车退款（全额退款）。车辆售出后，原告委托枣庄政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涉案车辆系事故车、泡水车，被告杨猛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原告请求解除购车协议，被告杨猛承担违约责任，应予以支持，被告杨猛应向原告全额返还购车款96600元（其中包括购订金4000元、购车首付款15600元、购车贷款7700元）外，还应向原告赔付因其违约行为未实现合同目的的车辆贷款服务费397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汽车修理费2350元，该费用系其在正常使用车辆过程中的实际必要指出，不属于被告杨猛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对此不予支持。被告杨猛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后，原告应将其购买的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杨猛。被告中安公司、泽宇公司、名汇车行与原告无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克刚购车款96600元及车辆贷款服务费3970元；二、驳回原告刘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刘克刚负担1339元，由被告杨猛负担2311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车辆买卖协议书系刘克刚与杨猛签订，协议中注明了卖方为杨猛，4000元购车定金亦是由上诉人向杨猛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猛应是本案合同的卖方主体。上诉人称涉案车辆实际出卖人为名汇车行，且赵连刚是该车行的实际负责人。但名汇车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经营者为孙祥，杨猛亦不认可其为名汇车行的员工，上诉人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程平系泽宇公司员工，且收取了其购车首付款、贷款服务费、商业保险费等费用，泽宇公司亦应是车辆出售主体。泽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程平是二手车买卖和办理分期付款业务的中介，并非其公司员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证实，泽宇公司是该合同中的保证人，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车辆出卖人。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程平系泽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其主张泽宇公司为涉案车辆的销售主体不能成立。仅以购车款的资金流向，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销售主体。上诉人主张系名汇车行、杨猛及泽宇公司共同向其出售了涉案车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克刚、田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刘克刚、田秀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