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567号劲风大厦七层。主要负责人：凌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兴国，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南，湖北盈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信，男，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思，女，199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208号。主要负责人:袁惠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兴国、邬思、舒信以及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武汉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3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舒信、邬思赔偿汪兴国3256.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舒信存在无证驾驶的事实，无证驾驶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情形。舒信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无证驾驶的免责仅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保险人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二、司法审判结果是民众对法律最直观的认知，错误的审判结果只会发挥错误的导向功能，将民众行为和社会风气引入歧途。未取得驾驶证不得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文规定，也是普遍的社会常识。被上诉人舒信枉顾他人生命安危，视法律为儿戏以致酿成车祸悲剧。如果本案仍对上诉人舒信的无证驾驶行为予以保护，客观上违背了国家立法的本意，势必会造成无证驾驶同样可以得到保险赔偿的错误认识，不利于国家对无证驾驶行为的遏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有着极不良的社会导向性，因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舒信、邬思赔偿汪兴国3256.42元。汪兴国辩称：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一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就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并未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永安财险武汉营业部辩称：1.其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其赔偿责任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范围来确定。2.本案肇事司机舒信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垫付交强险相关费用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3.汪兴国主张的赔偿金额应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真实合理的证明或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损失，其公司不应当承担垫付责任。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其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邬思、舒信未到庭亦未作答辩。汪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各项损失104023.03元，由永安财险武汉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7510.19元，太平洋财险咸宁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256.42元，合计赔偿100766.61元；2.舒信、邬思对其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次交通事故给汪兴国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412.84元(含后续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13天×50元/天）、营养费450元（15元/天×30天）、护理费2131.34元（38897元/年÷365天/年×20天）、误工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残疾赔偿金62019元（34455元/年×18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00元、摩托车损失930元，合计95987.21元。其中能够纳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的为16512.84元（医疗费1541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450元）。能够纳入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的为78544.37元（护理费2131.34元、误工费6394.03元、残疾赔偿金620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800元、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强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鄂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永安财险武汉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虽然舒信未取得驾驶资格，但汪兴国请求永安财险武汉营业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应予支持。永安财险武汉营业部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汪兴国承担赔偿责任，即：89474.37元（10000元+78544.37元+93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鄂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咸宁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陪），太平洋财险咸宁分公司虽然向法院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但是太平洋财险咸宁分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邬思收到该条款或向邬思出示过该条款，故无法认定太平洋财险已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对邬思不产生约束力。太平洋财险应对超过交强险部分向汪兴国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256.42元[(95987.21元-89474.37元）×50%]。据此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汪兴国各项损失89474.3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汪兴国各项损失3256.42元；三、驳回汪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舒信负担1099元，汪兴国负担5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咸宁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表明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需要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这是一般原则。虽然无证驾驶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需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类免责条款应尽的“提示义务”，也就是说，即便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亦不能免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未提供被上诉人签字的投保单；同时，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一栏中为空白，“重要提示”一栏的内容亦未采用足以让投保人引起注意的方式或格式。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咸宁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舒信无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构成法定免责的情形，因此太平洋财险咸宁分公司依法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咸宁公司的上诉人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胡应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学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