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淑芬，女，195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晶艳，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培秀，女，195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兵世（单培秀儿子），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星，即墨北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单修俊，男，194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宏，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毓霆，山东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淑芬因与被上诉人单培秀、原审第三人单修俊所有权确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淑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因从农村搬到城里无房居住，经单修俊同意，无偿居住在涉案房屋。三年后，被上诉人又向单修俊提出想购买此房屋，后被上诉人拒绝，并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要么搬离，要么交钱租住，之后的几十年里，被上诉人始终租住在涉案房屋里，直到拆迁。一审判决予以认可。2013年7月，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因被上诉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办事方便，加上单修俊又因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又是亲姊妹，所以，一切委托了被上诉人办理相关的拆迁事宜，拆迁补偿协议也明确记载了：被拆迁人：单修俊，代理人：单培秀。 因拆迁利益的诱惑，被上诉人在之前的买卖不成的情况下，又挖空心思的编造了一个事实，称单修俊在1987年12月4日购买涉案房屋时，是顶名为自己购买；趁上诉人不在家的情况下，将事先写好的内容，利用单修俊与自己的亲姊妹关系，让单修俊照抄编造内容并签字捺印；之后，又发现没有夫妻另一方的签字，就又让单修俊伪造了上诉人的签字、手印和印章等等，从而印证了一个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兄妹之间的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只字未提。另外，被上诉人编造的顶名，根本不符合常理。顾名思义，为什么要顶名，无非有两种情况，第一是自己不符合购买条件，利用有条件的人顶名；第二是自己身份特殊，或有重大隐私不便泄露自己的身份等；而被上诉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不存在任何让人顶名的情形，且也具备购买宅基地的条件；恰恰相反，第三人是城镇户口，原则上不符合购买农村宅基地的条件；还有，一审开庭时，既然是为自己顶名买房，却连购房的大概时间及房款都说不清楚，一会说4000元，一会说4600元，但实际的购房款是5250元；退一步讲，假如存在顶名这个事实，单修俊在购买房屋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照正常人的观点，被上诉人应当在之后的时间里进行变更或者5年后在单修俊进行涉案房屋的物权登记时要求将名字登记在自己名下才对。然而，26年之后涉案房屋拆迁时，被上诉人终于在利益的诱惑下觉醒。因此，所谓的顶名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一审法院居然将这个荒唐的且不符合常理的顶名认可其真实有效，又将存在特殊兄妹关系的租房付费情形说成是不符合交易习惯，这显然是偏袒一方，令人费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和第三人在婚后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单修俊钟情于姊妹关系，在明知被上诉人编造的是谎言的情形下，却一味的纵容，成了被上诉人的帮凶。单修俊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单方面将夫妻共同财产说成是顶名买房，实质上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应属于效力待定。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是《合同法》第44条应属不当。因为单修俊单方面处置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不是一般的财产，按照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婚姻法》及最高法院的关于适用《婚姻法》的司法解释。也即是说夫妻一方处分除日常用品以外的其他财产的，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否则，该处分行为应属效力待定，另一方否认的就是无效。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编造的证明认定部分有效和部分无效是错误的。3.因单修俊始终隐瞒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虚假顶名买房证明，加上单修俊又将被上诉人以代理人的名义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复印件给了自己，考虑反正被拆迁人还是自己丈夫的名字，让被上诉人代理一切事宜也未尝不可，加上又是亲戚关系，自己又不缺房子住，让被上诉人拿拆迁款装修、管理，自己也省心。直到最后被上诉人趁自己不在家，向单修俊索要相关证件准备过户时，上诉人才知一切；所以，并不符合一审判决所说的“被上诉人稳固居住数十年，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权利，不符合常理”的逻辑推断。如果说最终让一个租住多年，且又编造事实，与他人恶意串通，又以代理人的身份办理拆迁事宜而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话，那么法律将形同虚设，社会矛盾将愈演愈烈，社会将没有公平正义而言。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单修俊之间伪造签名的证明经鉴定确属伪造，因此，该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宋淑芬补充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2013年8月12日单修俊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诉人的署名并非其本人书写，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证明的效力，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单修俊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妹关系，从小无父无母，单修俊对被上诉人疼爱有加，因此才会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并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庭审中单修俊已经认可这一事实。2.一审经鉴定后《证明》中上诉人署名处并非上诉人本人书写，根据法律规定其《证明》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再一次证明涉案房屋顶名不能成立，所谓的顶名系单修俊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的行为。如果顶名，那么最起码被上诉人应该知晓房屋购买时间、购买价格，最基本的事实应该知道，但是在一审开庭前，长达30年，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也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只是在拆迁前单修俊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以顶名掩盖非法目。二、一审判决对鉴定费只字未提，漏判鉴定费用的承担，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该鉴定费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单培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鉴定费，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就该鉴定费没有提交过相关票据，也没有要求就鉴定费变更追加诉讼，并且该鉴定是由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单修俊系夫妻关系，单修俊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足以证明当时的房屋实际所有人为被上诉人，该份证明系上诉人与单修俊书写并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单修俊系夫妻关系，可以形成表见代理行为，并且对于上诉人的指纹，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因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该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任何过错。 单修俊述称，一、单修俊与单培秀系亲兄妹，因父母去世的早从小就相依为命，单修俊对单培秀疼爱有加、有求必应。该房屋是单修俊和宋淑芬在1987年购买，房款是由上诉人出的，该房屋理应 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单修俊与宋淑芬一同购买该房屋后，因单培秀 从农村来城里居住，单修俊便将房屋借给单培秀居住，后因宋淑芬不同意，单修俊只能将该房屋租赁给单培秀使用，象征性的收取每年200元的租金。二、在涉案房屋拆迁时，单修俊因疼爱妹妹，再加上单修俊是入赘到宋淑芬家的原因，单修俊便想将该房屋偷偷过户给单培秀。后房屋拆迁，单培秀怕失去房屋的居住权，于是便找到单修俊，在宋淑芬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单修俊按照单培秀写好 的草稿抄写《证明》一份，整个过程单修俊一直隐瞒宋淑芬，宋淑芬对此毫不知情。单修俊与宋淑芬系夫妻关系，单修俊处置夫妻共有的房屋没有经过宋淑芬的同意，应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单修俊认为应该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宋淑芬的诉讼请求。单修俊同意宋淑芬的上诉意见，鉴定费应由单培秀承担。 宋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培秀返还侵占宋淑芬房产及拆迁利益补偿款；2.诉讼费由单培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71年2月4日，宋淑芬与单修俊登记结婚。宋淑芬与单修俊系夫妻关系，单培秀与单修俊系兄妹关系。2.1987年12月4日，单修俊从万瑞沛手中购得涉案被拆迁房屋，并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购房款5250元。房屋经过修缮后，单培秀于1987年前后从农村搬入该涉案被拆迁房屋居住，此后直至拆迁，该房屋一直由单培秀实际占有、使用，在该房屋居住期间由单培秀向村委交纳水、电、燃气等各种费用，并留存各项单据在单培秀处。1993年前后，即墨区房产管理处出具证号为青房私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单修俊。3.庭审中，单修俊辩称单培秀分别于1989年支付2000元，2000年支付2000元，但单修俊称收取上述费用系租金，因单培秀想买涉案房屋，宋淑芬不同意，故单修俊只好象征性按照每年租金200元租赁给单培秀使用。4.2013年7月1日，单培秀与征收部门签署房屋补偿协议，并办理了拆迁相关事宜，房屋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人单修俊，代理人单培秀，被征收房屋位于冯家胡同11号，补偿安置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0平方米，货币补偿74314.60元。5.2013年8月12日，单俊秀为单培秀出具手写《证明》一份，载明：“1986年，我妹妹单培秀托我在购买了一处房子，面积是73平方米，其土地证和房权证都写了我的名字，现在正遇房屋拆迁，此房应属于我妹妹单培秀的，请在分房、发房权证明时改成我妹妹的名字”，并在落款处签署自己的名字和其配偶宋淑芬的名字。宋淑芬对该证明并不知情。另，涉案安置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2013年8月12日，单修俊为单培秀出具的证明是否有效。法院认为虽然经鉴定，宋淑芬署名并非其本人书写，该证明对宋淑芬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单修俊认可该证明系其本人书写，因此该证明并非当然全部无效，对单修俊书写的证明主文及署名的有效性予以认定。2.单培秀所称单修俊顶名为单培秀购买涉案房屋是否成立。法院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系由单修俊从案外人万瑞沛处购买，单修俊在拆迁时又向单培秀出具书面证明，认可其顶名为单培秀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故认定第单修俊顶名为单培秀购买涉案房屋事实成立。此外，关于房屋价款问题，庭审过程中宋淑芬及单修俊自认单培秀于1989年和2000年分两次支付过2000元和1900元，共计3900元，但主张该两笔款项系诉争房屋的租金，法院认为该3900元于两年内集中支付，不符合房屋租赁合同中租金支付的交易习惯，对宋淑芬及单修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另，房屋作为生活中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在单培秀对涉案被拆迁房屋稳定占有使用数十年的情况下，面临房屋拆迁时，宋淑芬从未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综上，宋淑芬请求单培秀返还侵占宋淑芬房产及拆迁利益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宋淑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宋淑芬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宋淑芬诉求判令单培秀返还侵占的宋淑芬房产及拆迁利益，实际是主张确认涉案被拆迁房屋归其和单修俊共有，各方之间的纠纷系因被拆迁房屋的权属归属而产生，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的权属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被拆迁房屋系单修俊从万瑞沛处购买，房屋产权亦登记在单修俊名下。单培秀于1987年前后从农村搬到该房屋居住，占有使用该房屋至拆迁，2013年7月1日，单培秀以代理人的身份与征收部门签署房屋补偿协议，拆迁安置的相关手续及费用由单培秀交纳，补偿金也由单培秀领取，安置后的房屋亦一直由单培秀占有使用。一审根据单培秀对涉案房屋事实上的占有及单修俊2013年8月12日为单培秀出具的《证明》，认定涉案房屋实际是单修俊顶名为单培秀购买，房屋权属应为单培秀所有并无不妥。宋淑芬以单修俊出具的《证明》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为由，主张单培秀与单修俊系恶意串通，且单修俊出具《证明》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单修俊出具的《证明》实际是对其顶名为单培秀购买房屋事实的陈述，目的是为了方便单培秀办理相关拆迁事宜，并非对其与宋淑芬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尽管宋淑芬的签名系由单修俊代签，但不能由此认定单修俊系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亦不能认定单修俊与单培秀系恶意串通。同时，在单修俊认可宋淑芬的签名是其代签，且该签名是否系宋淑芬本人所签并不影响该《证明》效力认定的情况下，宋淑芬的鉴定申请并不必要，其主张鉴定费由单培秀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宋淑芬主张单培秀占有使用该房屋系基于租赁关系，但并未就租赁关系的事实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单修俊称象征性的收取每年200元的租金，单培秀共支付租金3900元，分别于1989年支付2000元，2000年支付1900元，但其于1989年收取2000元（十年租金）后，却于2000年又收取1900元，其收取租金的方式并不符合通常的房屋租赁关系的租金收取方式，宋淑芬主张单培秀占有使用该房屋系基于租赁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且对于单培秀基于何原因一直占有使用拆迁安置后的房屋，宋淑芬解释称对拆迁的事实并不知情，该解释并不符合常理。本案单培秀称涉案房屋系其委托单修俊购买，房屋产权登记在单修俊名下是顶名登记，单培秀系该房屋实际权利人；宋淑芬称该房屋是由单修俊购买，系其与单修俊的夫妻共同财产，单培秀占有使用该房屋系基于租赁关系。综合分析双方的上述主张，本院认为，单培秀的主张比宋淑芬的主张更加符合客观事实。对宋淑芬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宋淑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