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允琴，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耸跃，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芭莎美恩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序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洪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国，山东公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允琴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芭莎美恩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莎公司）、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美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允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刘允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芭莎公司、集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日集美公司向刘允琴出具代收款委托书错误。在2019年6月11日手术当日之前，刘允琴从未见过集美公司任何人，也未接收过集美公司任何书面材料。不管是集美公司还是芭莎公司，均没有告知刘允琴两公司之间有代收款协议。一审中仅提交收款委托书，不能证明集美公司向刘允琴出示过代收款委托书，也不能证明刘允琴对芭莎公司、集美公司之间有代收款协议是知情的。刘允琴系芭莎公司工作人带领至集美公司，在实施手术前，集美公司从未接诊过刘允琴，集美公司也没有与刘允琴商谈实施何种手术，何谈在2019年3月1日向刘允琴出具代收款委托书。二、一审判决认定手术当天芭莎公司以其手术室迎接检查为由，将刘允琴送至集美公司进行手术未提交证据证实是错误的。该陈述包含两层意思，一是芭莎公司当时无法进行手术；二是刘允琴并非自行前往集美公司进行手术。至于芭莎公司为何无法进行手术，系芭莎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刘允琴并不知道背后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芭莎公司医生王东平的陈述“我们医院因为前段时间要从诊所升级为门诊部，所以还不具备脂肪填充术中开展全麻手术的条件”，可以证明芭莎公司当时确实无法进行手术。一审判决“2019年6月11日，芭莎公司的工作人员带着刘允琴来到我院，她来我院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要做哪些项目了”，可以证明刘允琴并非自行前往集美公司进行手术。三、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集美公司在一审中抗辩“集美公司根据刘允琴就诊检查情况以及刘允琴的整形需求，提供整形方案并经刘允琴同意后进行手术”与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集美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刘允琴进行过就诊检查并提供了整形方案。一审判决在芭莎公司、集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作出刘允琴与集美公司之间因医疗行为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的推定，显然混淆了法律关系成立的原因，掩盖了芭莎公司与集美公司共同欺诈行为的事实。刘允琴与集美公司之间存在的医疗服务关系，是因为集美公司医生张冠勋与芭莎公司医生王东平共同为刘允琴实施的手术，而在客观上成立医疗服务关系，与签名与否无关。四、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联合体合作协议》并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错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医疗联合体建设和发展的指导意见》、《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济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加强和规范医疗联合体建设的实施意见》的相关规定，医疗联合体主要是由公立医院牵头建立，调整优化医疗资源结构布局，促进医疗卫生工作重心下移和资源下沉，必须要履行转诊的制度。而芭莎公司、集美公司不是公立医院，不具备签订医疗联合体的主体资格，因此该《医疗联合体合作协议》无效。即便认定《医疗联合体合作协议》有效，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对刘允琴实施手术的行为也没有遵守《医疗联合体合作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的存在并不能证明王东平、孙国强在集美公司行医是合法的，其并不具备在集美公司行医的资格。五、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具有明显的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应当向刘允琴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只要存在欺诈行为，就应当对消费者进行三倍赔偿，并不以经营者存在过错为条件。并且，由于芭莎公司隐瞒其不具备实施脂肪抽吸术的条件，刘允琴为此通过美容贷贷款支付了相关费用，已经确实受到财产损失和名誉损失。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共同为不具备多机构执业的医生王东平、孙国强在集美公司实施手术提供条件，且向刘允琴隐瞒这种信息，不仅有共同欺诈故意，也是明显的欺诈行为。除此之外，芭莎公司、集美公司还存在如下欺诈行为：1.芭莎公司不具备实施脂肪抽吸术的条件而向刘允琴隐瞒该信息并收取医疗费用；2.芭莎公司骗取刘允琴手术费。手术完成后，芭莎公司员工告知为来电人垫付了3万元费用，刘允琴实际向芭莎公司工作人员支付2.5万元，但是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均没有开具发票。后刘允琴与芭莎公司、集美公司产生纠纷，相关工作人员仅退回刘允琴2.47万元；3.手术完成后，集美公司为掩盖其违法行为，向刘允琴提供伪造的病例，继续实施欺诈行为。刘允琴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明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刘允琴不能证明芭莎公司、集美公司构成欺诈”罔顾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另外，本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在三个月内结案，但是实际审限为六个月零一天，即便是普通程序，也已超出正常审限。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允琴的请求。芭莎公司、集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允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芭莎公司、集美公司退还刘允琴治疗费人民币71440元，医药费968元。2.判决芭莎公司、集美公司赔偿刘允琴治疗费总额的三倍共计人民币307224元。3.判决芭莎公司、集美公司赔偿刘允琴的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817元，共计人民币4317元。4.判决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停止散播刘允琴的手术照片的侵权行为，删除工作人员朋友圈中以刘允琴为宣传案例的照片，消除对刘允琴的不良影响，并赔偿刘允琴精神损失人民币1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芭莎公司、集美公司承担。现当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71440元+968元+3万元）*3，其中3万元已经实际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集美公司向刘允琴出具代收款委托书，载明：我单位因业务需求，现委托芭莎公司作为我公司的合法委托收款人，授权其代表我单位进行收款工作，代理人的代收款行为代表本公司，与本公司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交款后由本公司出具正规发票，本公司将承担由此代收款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2019年5月14日，集美公司作为甲方与芭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医疗联合体合作协议书》，载明：1、甲乙双方需建立长期有效沟通与协调机制，确定机构之间联合专门负责人，定期召开工作会议，确保达到相互间密切合作的目标；2、甲方充分发挥二级专科医院综合优势，在已开展诊疗项目、诊疗技术范围内向乙方提供其尚未开展的医疗相关服务，优先满足预约及相关治疗及指导工作，实现资源共享；3、甲方定期派出相关专业的专家到乙方相应专科查房，指导临床医疗工作，协助乙方基础建设，完善工作制度和技术操作规程，提高医务人员的常见病、多发病的诊治水平，并持续改进和提高；4、乙方派驻医务人员定期到甲方学习、交流和观摩，促进乙方医疗技术的进一步推进和发展；5、甲方及时向乙方公布技术服务方案中的各种实施计划，乙方医护人员可免费到甲方参加有关讲座、培训及学术活动；6、建立并完善医联体内分级诊疗、会诊、双向转诊机制，具体内容如下：（1）根据国家政策分级体系建设要求，甲方负责复杂疑难危重例救治工作，乙方负责常见病、多发病、急病救治以及危重病例恢复期康复工作；（2）乙方患者需要转诊转院时，由乙方与甲方医疗管理办公室联系后，甲方就根据实际情况优先安排收治工作，通过实际操作，逐步建立和完善会诊、双向转诊机制；（3）需要转院治疗的患者，原则上由乙方负责派出120急救车及医护人员进行护送，并提前告知甲方做好相应的接受准备，特殊情况下可通过协商确定最佳转运方式；（4）乙方对转出的患者应提供完整的转院记录及必要的检查检验结果，以便甲方较全面的了解患者病情，制定和实施进一步的医疗方案；（5）患者病情稳定后，在征得患者同意的前提下，甲方应将居住地属乙方地域范围内的患者转往乙方继续治疗，并提供技术支持与指导；（6）在甲方就医的患者，如有需要到乙方继续输液治疗的，乙方应核对病历及药物无误后，可给予相应治疗；7、对符合进修条件的医护人员，甲方优先接收其医务人员进修，并减免进修费用；8、甲乙双方应自觉维护双方的权益与声誉，遵守双方义务，双方通过互利、友好协商的方式对合作期间遇到的问题给予沟通和解决。9、本协议自签约之日起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满后，双方均有权决定是否终止合作，如双方对协议内容无异议，本协议自然延续不再另行签署等条款。2019年6月5日，刘允琴欲在芭莎公司进行整形美容手术，项目为去眼袋和自体脂肪填充术，并交纳手术费用，其中刘允琴通过网上分期贷款向芭莎公司支付治疗费70060元，通过微信支付治疗费1380元，芭莎公司工作人员为其垫付3万元，共计支付治疗费101440元，约定实施手术时间为2019年6月11日。手术当天，刘允琴跟随芭莎公司的几个工作人员前往集美公司，在集美公司为刘允琴实施了“皮肤入路下睑袋去除术、自体脂肪丰面、乳、臀术”。手术当天刘允琴又支付治疗费968元，刘允琴认为此费用系麻醉药品费用，芭莎公司、集美公司不认可，认为此费用系补充缴纳的手术费用。后刘允琴通过微信向芭莎公司垫款人员转款25000元，之后，芭莎公司工作人员又向刘允琴转账退回上述垫款24700元。术后刘允琴几次前往芭莎公司索要病历及发票。2019年7月8日，集美公司向刘允琴出具金额为71440元的发票。后集美公司向刘允琴出具住院病案，载明：入院时间：2019年6月11日11时，出院时间：2019年6月11日23时；门诊诊断：下睑袋,面部脂肪缺失，小乳症、臀部脂肪缺失；拟行手术：皮肤入路下睑袋祛除术、全面部自体脂肪填充术（额部、颞部、面颊、鼻唇沟），自体脂肪丰乳、臀术；其中《手术协议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上有“刘允琴”签名，但刘允琴不认可。2019年8月5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对芭莎公司进行现场调查。2019年9月9日，该委对芭莎公司的李洋、董潇、韩妮、李连雪分别作出询问笔录。2019年10月28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济卫医罚[2019]34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处罚人芭莎公司因使用2名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2019年9月9日查明），违法行为情节一般，属于“一般”阶次。作出罚款4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6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对集美公司进行现场调查，2019年8月15日，该委对集美公司外科医生李灿灿进行调查，调查情况：李灿灿2019年6月11日手术当天，其与该院院长张冠勋、芭莎公司王姓医生一起为刘允琴进行了手术，其为刘允琴做了术前的消毒铺巾工作，主刀医生不清楚，麻醉医生是一名来院里试刀的孙姓麻醉师。其自称：“病历当中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术前小结、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都是由我书写，写完后拿给张冠勋院长审核并签字。医嘱也我其下的。手术前在病房里，我简单的告知了刘允琴手术风险、麻醉风险，也让患者在手术协议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字了，医生签字处都是张冠勋院长术后补签的字，可能他在签字时没注意，也在麻醉知情同意书的医生签字处签字了。因为王医生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而且我因为手术中间去忙别的事情了，对刘允琴祛眼袋手术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我在书写刘允琴的手术记录时，就按照之前常规的祛眼袋的流程照样子书写的。”调查人员向其询问：你院的手术登记本、护士交接班报告当中为什么均没有登记刘允琴的手术及术后护理情况？你在刘允琴病历的书写、审核过程中是否做到客观、真实、准确？是否按规定如实填写病历资料？其答：我觉得可能是外院合作的这种顾客我们都不登记；刘允琴的这份病历我在书写时确实没有做到客观、真实、准确，我们没有按规定如实填写病历资料。2019年8月29日，该委对芭莎公司外科医生王东平进行调查，调查情况：调查人员要求其介绍一下2019年6月11日刘允琴手术参与情况。其自称：“6月11日，芭莎公司的人告诉我去集美公司做个手术，具体谁告诉我的我记不清了，我于是自己一人前往集美公司，到那里后得知让我给一个患者做祛眼袋手术，手术开始之前，在病房里我见到了患者，就是刘允琴，我与她进行了沟通，知道她要做祛眼袋以及脂肪填充的手术，但是我只负责祛眼袋的手术，我不做抽脂、脂肪填充手术，我年龄大了，抽脂太累人了我干不动……手术时，是我先给刘允琴做的祛眼袋的手术，使用的是利多卡因局麻，那时刘允琴还是清醒的，还和我说话了，我做祛眼袋的手术时，手术室里一共有两名医生，除了我之外，还有集美公司的张院长参与手术，他负责指导，他没有动手，没有别人做手术，没听说过冯弘志这个名字。做完祛眼袋手术之后，我就回家了，后边脂肪填充手术情况我不清楚。（问为何要带患者去集美公司做手术？）我们医院因为前段时间要从诊所升级为门诊部，所以还不具备脂肪填充术中开展全麻手术的条件。手术后我没有为患者书写任何病历文书，也没有签过字，刘允琴病历具体是谁写的我都不清楚。我的《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是外科专业，目前主要执业机构备案在历下芭莎美恩医疗美容门诊部。”2019年8月28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在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查询并打印了王东平的执业信息，显示：其为执业医师，临床外科专业，主要执业机构芭莎公司等。2019年10月28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济卫医罚[2019]10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处罚人王东平因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2019年8月29日查明），违法行为情节一般，属于“一般”阶次。作出1、警告；2、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8月6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对集美公司麻醉医师**利进行调查，其自称：“2019年6月11日我没来集美公司上班，刘允琴的手术不是我麻醉的，麻醉术前访视记录、手术安全检查表、麻醉记录单和麻醉术后访视记录都不是我写的，这几份记录上出现的我的名字都不是我签的，我不知道是谁签的。”2019年8月13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对山东省交通医院麻醉医生孙国强进行调查，其自称：“我叫孙国强，在山东省交通医院工作，是麻醉科的一名麻醉师，刘允琴的手术是我给她做的麻醉，因为有换工作的打算，网上看到集美公司招聘麻醉师，我于2019年6月11日到该公司应聘，一个姓吴的男经理接待了我，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他对我说先试试，看看我水平怎么样，告诉我今天有手术让我去做麻醉，然后他把我领到了手术室，护士告诉我换衣服换鞋，我就进手术室了，手术患者就是刘允琴，她做的眼部手术及自体脂肪丰胸手术，我使用的药品是丙泊酚，是泵入的，药品是我告诉护士后，护士拿给我的，麻醉的相关医学文书，包括麻醉记录单、麻醉术前访视记录、麻醉术后访视记录都是我书写的，但是三份文书上的麻醉医师签名处的签名均不是我签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签的。我没有告知患者麻醉的风险、麻醉方式、麻醉并发症等内容，我也没有与患者签订《麻醉知情同意书》，我进入手术室时，患者已经躺在手术台上准备消毒了，我只是口头问了问患者是否吃饭、以前是否做过大手术，然后就开始为患者麻醉了。我就在6月11日当天在他们医院做过这一次麻醉，他们医院开具的工资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以后就没再去过，当天做的麻醉算是试用，也没有给我钱。当时手术室里有两个女护士，两个医生，都带着口罩、帽子，我看不出来是谁。”8月15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对集美公司医务科主任郑淑英进行调查，调查情况：郑淑英为该院医务科主任，张冠勋和李灿灿是该院职工，均在美容外科工作，均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张冠勋是主诊医师，李灿灿是他的助手，刘允琴的手术室张冠勋院长做的，他是手术者，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是济南集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开办的，是一家单位。8月15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对集美公司外科主任张冠勋进行调查，其自称：“刘允琴是芭莎公司带到我医院的顾客，我们医院的投资人和芭莎公司的投资人都是朋友关系，我们两家单位平时也有合作，2019年6月11日，芭莎公司的工作人员带着刘允琴来到我院，她来我院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做哪些项目了，当天在我院，她做了祛眼袋手术、脂肪填充手术。当时芭莎公司来了一个王医生，名字好像是王东平，他一起上了手术，在做祛眼袋手术的时候，我和王医生经过商量，由他来操作，我在一旁看着，在做脂肪填充手术时，是以我和我们医院的李灿灿为主刀，芭莎公司的王医生配合一起做的。给刘允琴做手术的医生有我、我们医院的李灿灿、芭莎公司的王医生，没有其他手术医生了，麻醉师是当时到我院试刀的一名麻醉师，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不是我院的麻醉师**利，护士的话我记不清一共有几名了，手术过程中也有人员的进出，我没太关注。病历当中的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术前小结、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都是由手术助手李灿灿书写的，我审核之后签的字；医嘱都是由李灿灿下的；手术协议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是我在手术之后补签的字，但是我在手术前没有和患者谈话，没有告知患者手术及麻醉的风险等，我只是手术后补签了名字。因为王医生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所以我们在书写手术记录的时候就没有写上他手术的情况，他也没有签字；我猜想可能是因为刘允琴是芭莎公司带来的顾客，涉及到利益的分配问题，所以我们医院就没有进行登记；刘允琴的这份病历我们在书写及审核中确实没有做到客观、真实、准确，我们没有按规定如实填写病历资料；我的《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是外科专业，执业地点在集美公司，我备案了美容外科的主诊医师。”2019年9月6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对集美公司后勤采购人员杨俊福进行调查，其自称：“我在集美公司担任后勤、采购工作，病历中的麻醉医师签名**利都是我签的，大概是7月初的时候，刘允琴的律师到我医院索要刘允琴的病历，当天负责病历的员工没有上班，我就过去帮忙拿病历，在复印病历过程中，我发现病历当中麻醉师签字的地方都是空白的，我知道给患者复印的病历中不能有没签字这种情况，所以就签上字**利的名字，这个事情是我自己擅自这样做的，不是医院吩咐我做的，包括麻醉记录单、麻醉术前访视记录、麻醉术后访视记录麻醉者的签字都是我签的**利的名字，我其实不知道刘允琴手术中实际的麻醉者是谁，因为我知道**利是我们医院的麻醉师，我以为刘允琴的麻醉是**利做的，所以我就写了**利的名字。这是我唯一一次在病历中签字。我不是卫生技术人员，没有取得任何卫生技术人员任职资格证书。”9月9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再次对集美公司外科主任张冠勋进行调查，其自称：“我是李灿灿的上级医生，我们是上下级关系。我是患者刘允琴的主刀医生，刘允琴的手术由我负责。李灿灿在手术前按照我的安排，负责跟患者谈话，告知患者手术风险、麻醉风险等内容，在手术过程中作为我的助手，做一些消毒、铺巾之类的工作。手术之后，病历是由她书写的，写完之后拿给我，我审核后并签字。王东平医生给刘允琴做完祛眼袋手术之后，接下来刘允琴的自体脂肪填充手术是由我主刀、李灿灿配合完成的，王东平没有参与刘允琴的自体脂肪填充手术，后来他是否还留在手术室内，因为我专心手术就没有留意到。”2019年10月28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济卫医罚[2019]10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处罚人集美公司因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2019年9月9日查明），违法行为情节一般，属于“一般”阶次。作出1、警告；2、罚款15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4日，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济卫医罚[2019]1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处罚人张冠勋因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伪造病历资料（2019年9月9日查明），违法行为情节一般，属于“一般”阶次。作出暂停6个月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另查明，集美公司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其类别为美容医院，诊疗科目为内科、外科、皮肤科、医疗美容科；美容皮肤科（美容皮肤术(内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等，其中医疗美容项目:抽吸、注射及填充；吸脂与脂肪移植；脂肪抽吸术等。芭莎公司的医疗机构许可证记载其类别为医疗美容门诊部，诊疗科目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麻醉科、医疗检验科、临床体液、血液专业等。张冠勋为临床外科专业执业医师，主要执业机构为集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刘允琴与芭莎公司约定进行美容手术，并向芭莎公司交纳了相关治疗费，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依法成立，但在手术当天刘允琴跟随芭莎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前往集美公司并完成了全部手术项目。刘允琴虽不认可手术前其在《手术协议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或通过司法鉴定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刘允琴自行在《手术协议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名。事后，集美公司为刘允琴出具了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历，即刘允琴与芭莎公司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合同主体发生变更。现刘允琴称“手术当天芭莎公司以其手术室迎接检查为由，将刘允琴送至集美公司进行手术”，对此，刘允琴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芭莎公司、集美公司不认可，根据刘允琴的手术过程及其本人相应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刘允琴对实际提供医疗服务的主体为集美公司应系明知，但其未提出异议仍然接受了手术，视为认可合同变更。另，刘允琴认为芭莎公司未告知其不具备实施脂肪填充手术的资质，亦未告知其与集美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共同串通，让不具备多机构执业的医生跨机构执业，为刘允琴实施手术，存在欺诈行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经查，集美公司与芭莎公司签订的《医疗联合体合作协议书》并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在为刘允琴实施手术的过程中存在集美公司因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集美公司执业医师张冠勋因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伪造病历资料，芭莎公司执业医师王东平因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等过错，相关主管机构已分别作出行政处罚，且芭莎公司已向刘允琴退回部分治疗费。刘允琴未举证证明因集美公司及芭莎公司存在的过错行为给其造成了人身或财产的损害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存在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的行为，存在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行为；存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等行为，不能证明芭莎公司、集美公司构成欺诈。另，刘允琴提出为其实施手术的是没有相应资质的冯弘志，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刘允琴现要求芭莎公司、集美公司退还治疗费用及三倍赔偿治疗费用、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允琴要求芭莎公司、集美公司停止散播刘允琴的手术照片的侵权行为，删除工作人员朋友圈中以刘允琴为宣传案例的照片，消除对刘允琴的不良影响，并赔偿刘允琴精神损失人民币1000元的诉讼请求，系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刘允琴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允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5元，保全费2449元，合计5984元，由刘允琴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二审中刘允琴亦明确以合同纠纷作为请求权基础，而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停止散播刘允琴的手术照片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均非合同履行中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亦非合同纠纷的责任承担方式，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该退还治疗费及医药费问题。本案中，刘允琴与芭莎公司约定进行美容手术，并向芭莎公司交纳了相关治疗费，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依法成立。在手术当天刘允琴跟随芭莎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同前往集美公司完成了全部手术项目，刘允琴以在《手术协议书》及《麻醉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的方式对集美公司提供医疗服务的行为予以认可，集美公司亦为刘允琴出具了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历。鉴于集美公司与芭莎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综合以上情况来看，可以认定刘允琴与集美公司之间成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刘允琴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既然刘允琴已经接受了集美公司、芭莎公司提供的医疗服务，在刘允琴未举证证明因集美公司、芭莎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其要求返还合同价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该适用惩罚性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刘允琴虽主张集美公司、芭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此次医疗行为所遭受的损失。芭莎公司、集美公司虽然存在未按规定填写病历资料、伪造病历资料等违反相关诊疗规范的行为，但相关主管机构已分别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开庭时已经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期限应为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件的审理期限从立案次日起计算。本案一审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审理期限应从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判决并未超出法定审理期限。故刘允琴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0元，由刘允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