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影，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谢岳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文教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吉林市文教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华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乐华公司及文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由文投公司向乐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华强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乐华公司未向人民法院对文投公司提起给付诉讼请求，故应驳回乐华公司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认定乐华公司与文投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5月30日文投公司采购瓷砖、卫浴招标，乐华公司投标，文投公司向乐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依据招投标法及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华强公司与乐华公司之间已通过此方式签署了买卖合同。二、华强公司2018年7月5日与文投公司通过招标签订“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材料采购包括瓷砖、卫浴均为甲供材，华强公司不参与任何材料采购，所以才由文投公司负责组织招标。三、乐华公司向文投公司履行交付瓷砖、卫浴的行为与华强公司向文投公司领取施工用瓷砖、卫浴的行为，在施工现场发生复合。即华强公司在施工现场收取乐华公司送货，同时华强公司向文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人身份）领料，在证据上体现为《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该结算单华强公司只计量，不计价。乐华公司、文投公司发生洁具、瓷砖等买卖，乐华公司为索要货款自行与文投公司签署并达成协议后，为满足法律、国资委对文投公司监管要求，文投公司要求乐华公司将发票开具给华强公司，进行表面形式的结算，采取债务转让、委托付款等合法形式，后又形成由华强公司参与的《供货款三方协议书》，最终也是因为文投公司未盖章而未能成立并履行，但三方协议文投公司虽然未加盖公章成立，仍然不否定乐华公司与文投公司的买卖关系。尽管乐华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这是表面行为，而非内心真实意思表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乐华公司、文投公司发生洁具、瓷砖等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应当驳回乐华公司对华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乐华公司辩称，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华强公司，且华强公司接收了货物，应承担给付价款的责任。文投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乐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强公司给付货款107,349元及支付利息6,657.92元（从2018年1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7日，其余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114,00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投公司为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项目建设单位，将该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C11#楼发包给华强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及工程量清单的工程内容。文投公司将吉林市职教产业园区瓷砖及卫浴采购项目进行招标，乐华公司中标，文投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乐华公司发放中标通知书，载明“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后30日内与采购人签订合同”。2017年12月20日，乐华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洁具卫浴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乐华公司向华强公司指定的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区项目供应洁具卫浴，产品价格为：蹲便器，型号ALD614，预估数量64套，单价254元，合计16,256元；脚踏阀，型号A97872C，预估数量64套，单价388元，合计24,832元；挂式小便器，型号AN707BH，预估数量17套，单价375元，合计6,375元；感应器，型号AGY205，预估数量17套，单价690元，合计11,730元；地拖盆，型号AM8701／AL8701Z／AQS730，预估数量8套，单价560元，合计4,480元；台下盆，型号AP5112，预估数量30套，单价384元，合计11,520元；龙头，型号AMP21826，预估数量30套，单价320元，合计9,600元；地拖盆龙头，型号A57126C-B，预估数量8套，单价85元，合计680元；冲落式座便器，型号AB2175，预估数量2套，单价950元，合计1,900元；角阀，型号AS11A，预估数量62套，单价39元，合计2,418元；地漏，型号AQS611，单价48元；翻板，型号AQS114，预估数量30套，单价65元，合计1,950元；下水管，型号ASG2000A，预估数量30套，单价34元，合计1,020元；上水管，型号ABJ10-69，预估数量2套，单价19元，合计38元。总计价格92,799元。对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为：当甲方发出书面供货通知后，由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该预付款可抵作货款，甲方在支付乙方材料款时将此费用予以扣除。货到工地后付当日收货数量的相应货款（扣除30％的预付款）。关于产品计量部分约定，数量以双方签认的有效的验收单据上所标明的（确认单）数量为准。计量方法为交货后据实以数量计量。该《洁具卫浴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顺德乐华公司向华强公司提供洁具卫浴，华强公司并未向顺德乐华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11月1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工程造价咨询中心应文投公司委托对职教园区的上水管（ABJ10-50）、地漏（AQS512）、脚踏阀（A87873C）进行造价咨询，该咨询中心出具询价报告，对上述洁具卫浴设备定价为：上水管（ABJ10-50）：19元／套；地漏（AQS512）：48元／套；脚踏阀（A87873C）：388元／套。2018年1月30日华强公司作为需方与顺德乐华公司作为供方进行结算，形成有文投公司工作人员、华强公司一方人员签字，并加盖有华强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结算单上分别载明：地拖龙头（型号A57126C-B，合同单价85元／套，结算金额1,190元）、蹲便器（型号ALD614，合同单价295元／套，结算金额20,945元）、小便器（型号AN707BH，合同单价375元／套，结算金额9,375元）、感应器（型号AGY-205，合同单价690元／套，结算金额16,560元）、台盆（型号AP5112，合同单价384元／套，结算金额13,824元）、龙头（型号AMP21826，合同单价320元／套，结算金额13,760元）、座便器（型号AB2175，合同单价950元／套，结算金额1,900元）、角阀（型号AS11A，合同单价39元／套，结算金额1,989元），本次合计79,543元，以上结算内容为供方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与本项目发生的所有业务。该张结算单的供方均为乐华公司，需方均为华强公司，且有华强公司一方人员写有“以上材料结算量属实，价格需重新确定，招标控制价中不含的材料，我单位不予确认”字样。另查明，乐华公司（丙方）、华强公司（乙方）、文投公司（甲方）曾共同商议并准备订立《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根据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丙方向乙方实际供货卫浴的货款为107,349元，丙方所供上述卫浴货款支付义务由甲方承担，乙方提供相应的配合；丙方承诺在甲方付款前，向乙方提供合法、与付款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原供货合同一致）。同时，乙方承诺在甲方向丙方付款前，向甲方提供合法、与付款金额相等的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发票。乙方、丙方不能提供足额发票的，甲方有权拒付相应款项。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丙方支付货款时，丙方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支付货款。但该三方协议书并未实际签署，华强公司表示该三方协议书是因文投公司一方原因而未订立，乐华公司与华强公司对该协议书内容均表示同意。2020年4月7日乐华公司向华强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票号为31728009的抵扣联价税合计107,349元，票号26095895的发票联价税合计694,728.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担向乐华公司支付洁具卫浴买卖价款、逾期付款损失的主体是华强公司还是文投公司。二、乐华公司能够获得的洁具卫浴买卖价款数额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一、关于承担向乐华公司支付洁具卫浴买卖价款、逾期付款损失的主体是华强公司还是文投公司的问题。本案《洁具卫浴购销合同》的订立双方为乐华公司与华强公司，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强公司虽抗辩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作为文投公司口头无偿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乐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文投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华强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故该《洁具卫浴购销合同》为能够约束顺华公司与华强公司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乐华公司向华强公司供应洁具卫浴设备，华强公司一方工作人员对洁具卫浴进行签收，顺德乐华公司作为洁具卫浴卖方已经履行了向买方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华强公司作为买方应该向乐华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虽然乐华公司、华强公司以及文投公司曾商议订立《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将华强公司对乐华公司承担的支付洁具卫浴货款的合同义务转移给文投公司承担，但该《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最终并未实际订立，故该债务还应由华强公司向乐华公司承担。因此，承担向乐华公司支付洁具卫浴买卖价款、逾期付款损失的主体是华强公司。二、关于乐华公司能够获得的洁具卫浴设备买卖价款数额以及与其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乐华公司与华强公司订立的《洁具卫浴购销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有约定，但华强公司并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该《洁具卫浴购销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乐华公司可以向华强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并且在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华强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洁具卫浴购销合同》对不同型号的洁具卫浴设备的单价有所约定，但是对洁具卫浴设备的数量确定为交货后据实计算，通过顺德乐华公司提供的制作于2018年1月30日的《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可知，华强公司对洁具卫浴数量结算并无异议，而是认为价格应重新确定。但是其中金额为79,543元的结算单中洁具卫浴设备单价已经约定在乐华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的《洁具卫浴购销合同》中，故华强公司在该结算单中对购买数量的认可，即明确了其应向乐华公司支付购买洁具卫浴设备货款的金额。关于对《洁具卫浴购销合同》中未明确单价的卫浴设备34套上水管（ABJ10-50）、70套脚踏阀（A87873C），根据华强公司对《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内容的认可及接收了票面价值107,349元的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可知，华强公司对接收该批货物和货物价格的认可，故顺德乐华公司主张华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共计107，34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乐华公司主张华强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属于乐华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这部分的货款应限定在双方2018年1月30日确认的《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中有明确约定单价的洁具卫浴设备货款79,543元范围内。对《洁具卫浴购销合同》中未明确单价的卫浴设备34套上水管（ABJ10-50）、70套脚踏阀（A87873C），共计27,806元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对单价有异议，故逾期付款损失应当自双方对数量及价格达成明确合意之时开始计算，虽然乐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意的达成时间，但因华强公司于2020年4月7日收取了乐华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华强公司欠付乐华公司34套上水管（ABJ10-50）、70套脚踏阀（A87873C），共计27,806元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4月7日。综上所述，乐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华强公司应向乐华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共计107，349元。因华强公司并未支付货款，应向顺德乐华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中79,543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79，543元为计息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为计息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息标准计算（且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另外27,806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7,806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息标准计算（且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华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华公司支付货款107，3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79，543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79，543元为计息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计息标准计算（且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息标准计算（且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另外27,806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7，806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息标准计算（且不超过年利率4.75％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强公司与乐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乐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强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华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货物“交接单”签字确认，且华强公司在“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对货物数量盖章确认，庭审中华强公司对欠款数额亦无异议，华强公司应向乐华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华强公司主张是受文投公司委托签订的购销合同，应由文投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文投公司予以否认，华强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华强公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强公司提供的“供货款三方协议书”未经三方签署，不能成为认定本案的证据。综上所述，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华强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