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6民终6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白山市江源区孙家堡子镇三源批发市场楼八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曾寿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家，吉林汲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孝景，男，195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白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孝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3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宜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孝景于2018年1月19日向法院申请对宜和公司的银行存款300万元实施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并于2018年2月7日提起与宜和公司的合同纠纷诉讼，该诉讼经过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历时一年零8个多月时间，均未支持李孝景的诉讼请求。三级法院的裁判结果足以证明李孝景申请法院对宜和公司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是错误的，其错误的财产保全行为给宜和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损失和不良影响，仅直接经济损失达504945.26元，也严重影响了宜和公司的正常业务经营等间接损失，宜和公司账面存款近300万元无法使用，向股东借款的最低成本为月息2％，并且，对外支付劳务费因被保全无法支付，造成工人在春节期间上访，严重影响了宜和公司的业务经营和社会稳定，保全宜和公司公章及财务章的行为造成了宜和公司业务经营停摆和瘫痪状态达一年之久，李孝景的保全行为严重影响了公司的业务经营。2、李孝景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李孝景提起的是股东之间关于公司内部管理纠纷，不涉及财产内容，该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纠纷，应由公司内部通过股东会等公司权利机构决议解决，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不应立案受理，已经立案受理的，应当驳回李孝景的起诉。因此，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受理李孝景的起诉本身就是错误的，李孝景的保全行为造成了宜和公司实质性损失，李孝景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错误。认定财产保全错误，不仅要看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是认定财产保全错误的其中一个条件，同时，申请保全人主观上有过错，就构成了财产保全错误。本案中，李孝景的诉讼请求没有财产给付的内容，其保全申请本身错误并存在主观的恶意，且保全的主体是错误的，其诉讼的当事人为李孝景与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没有宜和公司，保全宜和公司的财产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是明显的保全主体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据李孝景错误保全宜和公司财产的事实，改判支持宜和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李孝景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宜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宜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孝景赔偿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错误保全宜和公司账户存款及房屋损失504945.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申请人李孝景与被申请人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诉前保全一案，经审查，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遂于当日作出（2018）吉0605财保11号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曾寿和控制的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吉林银行白山江源支行银行存款300万元（账号：×××），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期满后自动解除冻结；二、扣押被申请人曾寿和控制的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扣押期限为十二个月，期满后自动解除扣押；三、冻结申请人李孝景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山中心支公司保额为300万元，保单号为1275219192018000011的保险单。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期满后自动解除冻结。执行局在实际执行中对裁定第一项宜和公司银行账户轮候冻结，未实际冻结到银行存款300万元，只是做账户冻结；对裁定第二项即被申请人曾寿和所控制的公司印章未实际采取保全措施。   2018年2月1日宜和公司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诉前保全裁定，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和扣押印章的行为。   2018年2月6日，江源区法院召开听证会，并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吉0605财保11号之一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对被申请人曾寿和控制的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吉林银行白山江源支行银行存款300万元（账号：×××）予以解冻；二、对剩余部分保全款继续冻结，冻结满300万元时止。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期满后自动解除冻结。   曾寿和于2018年6月8日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并提出申请，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2018年6月14日，江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605民初2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冻结宜和公司的银行存款300万元变更为查封宜和公司提供的等值房产（位于白山市××区面积为192.26平方米门市、11号楼109-208面积为192.26平方米门市、15号楼108-207面积为225.6平方米门市、11至15号楼裙房103-203面积为133.36平方米门市、104-204面积为133.22平方米门市）。另，李孝景于2018年2月7日提起与曾寿和、林久芳、林木青的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要求判决宜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归李孝景所有，公司的盈亏由李孝景承担，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只享有返还投资的权利，不得干预李孝景对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2、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将宜和公司的银行账户及密码交由李孝景管理；3、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对李孝景经营管理所涉及的文书加盖公司印章。该案件经过江源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宜和公司成立于2012年，投资人为李孝景、林木青、林久芳和曾寿和，曾寿和系张雅芳的代持股人。为了尽快启动锦江花园小区建设项目，根据股东讨论的意见，在平等协商的前提下，2015年8月1日，甲方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和乙方李孝景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宜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乙方，并由乙方组织实施锦江花园小区的建设项目”、第二条约定“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0天返还甲方投资额的80％，剩余20％投资款由乙方在全部工程完成后返还甲方。以上投资款不计息。”、第四条约定“如果乙方在签订协议后120天内不能返还甲方投资额的80％。那么乙方一期工程完成后除了优先返还甲方全部投资外，工程竣工结算产生的盈利分给甲方50％。但是，如果产生亏损则由乙方全部承担亏损额度。”2015年8月17日，甲方代表曾寿和与乙方李孝景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将上述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的120天改为一年。2017年9月13日，宜和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议，股东曾寿和、林久芳、林木青、张雅芳及李孝景的代理人江仁钦参会，除李孝景的代理人江仁钦外，全体股东投票表决通过“终止2015年8月1日股东与李孝景签订的协议，收回李孝景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由曾寿和负责经营管理”等一系列事项。另查明，截止李孝景起诉时，锦江花园小区一期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李孝景亦未返还曾寿和等人80％投资。   据此，江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605民初20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孝景的诉讼请求。李孝景提出上诉，经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吉06民终313号民事判决，认为：“李孝景依据2015年8月1日其与曾寿和等签订的协议，请求宜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归其所有，宜和公司的盈亏由李孝景承担，曾寿和等人只享有返还投资的权利，不得干预李孝景对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曾寿和等人将公司银行账户及密码向其交付、对其经营管理所涉及的文书加盖公司印章。但宜和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的第二次股东会议已决议终止该协议，并收回李孝景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现宜和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该协议，并已实际控制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该协议已不适宜强制履行。李孝景主张的宜和公司将银行账户及密码向其交付并对李孝景经营管理所涉及的文书加盖公司印章，该部分内容属于公司管理范畴，不属人民法院裁判范围，无实际操作性，亦不适于强制履行。维持原判决”。李孝景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申2895号民事裁定，认为“李孝景自认其系宜和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宜和公司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记载内容可以认定，曾寿和等其他股东对该事实明知。2015年8月1日，李孝景与其他公司股东曾寿和、林木青、林久芳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宜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李孝景，实质系股东对公司管理事项的一致表示。2017年9月13日宜和公司的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收回李孝景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李孝景并未提出该股东会决议无效的主张及相关证据，现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已经由宜和公司控制，《协议书》中关于公司经营管理权的约定不宜强制履行。李孝景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属于公司自治管理的范畴，故原审驳回李孝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孝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类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所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李孝景在与曾寿和、林久芳、林木青合同纠纷一案中，对宜和公司的银行账户中300万存款申请诉前保全是否存在过错，是其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和基础。首先，根据江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605民初205号判决、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6民终313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理由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民申2895号民事裁定的裁定理由可知，李孝景与曾寿和、林久芳、林木青因宜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归属产生矛盾，其为防止诉讼后执行不能申请诉前保全，目的在于确保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虽然李孝景诉曾寿和、林久芳、林木青合同案件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但不能简单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全部支持为衡量保全是否错误的标准，李孝景申请的被保全财产与案件具有关联性，并且申请人也按规定提供了等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的规定，该诉前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保全申请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宜和公司在收到保全裁定并被实施保全措施期间，已经申请复议，经原审法院召开听证会并作出裁定，对保全财产予以调整，并且后来曾寿和为解封银行账户自愿提供等值担保物（房产）替换被保全的银行账户，原审法院依其申请作出变更保全的裁定，故关于查封账户的保全已经进行了权利救济，而关于查封房产的保全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李孝景没有过错。综上，对宜和公司要求李孝景赔偿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19日错误保全账户存款及房屋损失504945.2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判决：“驳回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宜和公司为被申请人曾寿和控制，李孝景申请的被保全财产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故李孝景在诉前提供了相应担保的情况下申请对被申请人曾寿和控制的宜和公司的银行账户予以保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宜和公司在收到保全裁定并被实施保全措施期间，已经申请复议，经原审法院召开听证会并作出裁定，对保全财产予以调整，并且在曾寿和为解封银行账户自愿提供等值担保物（房产）申请替换被保全的银行账户时，原审法院依其申请亦作出变更保全的裁定，对查封账户的保全已经进行了权利救济，对查封房产的保全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宜和公司主张李孝景的保全申请、保全主体错误并存在主观恶意的请求，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宜和公司主张李孝景的申请保全行为给宜和公司的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4945.26元，宜和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李孝景的保全申请不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宜和公司要求李孝景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宜和公司主张李孝景提起的是股东之间关于公司内部管理纠纷，不涉及财产内容，该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管理纠纷，应由公司内部通过股东会等公司权利机构决议解决，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法院不应立案受理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宜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50元，由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宜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家通   审判员 朱济生   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姗姗   书记员 刘思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