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斯诺堡（北京）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义东里2-20号2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韩红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北路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江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万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营好，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斯诺堡（北京）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诺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田原化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诺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被上诉人河北田原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万花、刘营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诺堡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基木概念。1、一审判决混淆了买卖安装协议与技术服务协议的概念及法律地位: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买卖安装合同涉及标的物的买卖、安装、价款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该合同为案件基础法律关系定性的主合同，且是本案唯一的价款及付款合同；而两份技术服务协议，仅是对于技术参数和标准的约定，充其量是买卖安装合同的附属合同、从合同，且该从合同未涉及任何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等条款的约定。如无价款及付款的主合同，上诉人不可能依据仅标明技术参数的从合同向合同相对人主张付款义务。故此，本案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的关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安装合同，而非技术合同。一审判决应当依照主合同确认付款义务主体，而其却混淆主合同和从合同的基本概念，颠倒两份合同的地位，错误认定案件事实，直接导致案件结果发生错误。2、一审判决混淆了付款义务人和实际付款人的概念: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安装合同，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唯一付款义务主体为被上诉人。而实际交易过程中作为付款义务人的被上诉人安排何人付款，即实际付款人为何人根本不影响付款义务人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实际付款人不再支付剩余款项时，上诉人只能依照买卖安装合同向作为付款义务人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所以，一审中上诉人的诉求主体正确，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本案锅炉的归属问题，混淆了所有权人及实际使用人的概念：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依法设立或登记，而在2014年8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安装协议之时，涉案的75吨硫化床锅炉就已经存在，但曲阳田原热力公司还未成立，不可能拥有任何财产权利。那么，涉案锅炉的所有权只能归属购买该锅炉的被上诉人。即使曲阳田原热力公司成立后，被上诉人将锅炉交由其使用，其也仅是锅炉的使用权人。故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拥有所有权的锅炉安装除尘设备，且双方订立了买卖安装协议，无论从情理还是法理上，被上诉人均应承担付款义务。而一审判决仅依据曲阳田原热力公司实际使用该锅炉，就认定其为锅炉的所有权人，这种毫无证据的推论，导致错误的认定了案件事实，误导了案件结果。4、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认可两份协议”与债务承担的区别，根本未区分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行的债务承担的概念：本案只有一份买卖安装协议，也不存在变更买方的问题。即使存在第三份技术协议，也是被上诉人授意他人代其实施的。而一审判决认定签订了第三份技术协议，就代表认可前两份协议的推论，首先不说是否存在合理依据，即使认可前两份协议，前两份协议的付款义务主体合同中明确写明的也是被上诉人。假设以一审判决的推断，曲阳田原热力公司认可前两份协议的内容，但是在买卖安装合同未解除也未协商一致变更的前提下，各方当事人也未明示原债务人脱离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下，可推定当事人并无原债务人脱离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即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而非免责的债务承担。故此，也应由被上诉人与曲阳田原热力公司连带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以外，基于案情最应考虑的是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其法律依据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向第三人履行合同，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五条：第三人不履行合同的责任承担，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基于该法律规定，无论被上诉人为何人购买设备，无论购买的设备安装于何人，受益于何人。因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的买卖安装协议，其合同义务始终无法逃避。对此，不仅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而且有类似的司法判例如下：1、名义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实际借款人不作为民间借货关系中的债务人，名义借款人与实际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另案处理——王某诉方某、方某妻子民间借贷纠纷案。案例要旨:名义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在偿还借款后，可向实际借款人追偿，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另案处理。来源：《人民法院报》2017年12月21日第7版。2、借款人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借款人为诉讼当事人王某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案例要旨：借款人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据的人为诉讼当事人，并由其承担还款义务。借款人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之间的关系应当另案处理。案号:(2013)厦民认字第14号。审理法院: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来源:陈国猛主编：《民间借货：司法实践及法理重述》，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3月版。以上判例均体现了我国合同法中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也印证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的诉求，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一审判决片面的适用法律，将如此清晰案件复杂化，更属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前后矛盾，显失公允。首先，本案中前两份协议均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印章，其被上诉人到庭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第三份技术协议并未加盖曲阳田原热力公司的任何印章，只是有其名称；再次，被上诉人坚称与曲阳田原热力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确认；最后，曲阳田原热力公司并未作为案件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案件事实和证据发表任何意见。那么，一审判决依据什么认定，曲阳田原热力公司真实的签订了第三份协议？依据什么认定曲阳田原热力公司认可前两份协议，认可由其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将案外人的权利置于何地？如此前后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的观点，不仅从事实、证据角度存在重大问题，而且从程序上出现了巨大漏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而被上诉人之所以推脱本案应由曲阳热力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就是因为现在曲阳热力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场地设施已经拆除，且曲阳热力公司债台高筑。故被上诉人欲将还款责任无端的推给一个资不抵债的下属公司（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自己的官方网站对两家公司关系的描述的证据），以达到逃避还款义务的目的非常明确。但是，这不仅有违事实、证据、法律，有违公平、公正原则，而且明显的侵害了无辜的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可能得到支持和保护。一审判决却千方百计的询求错误观点，有意保护被上诉人，其无形中是在为这种丧失诚信的行为加油、打气，助长不正之风。故此，为了纠正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作为善良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求。 河北田原化工辩称，1、本案中双方除去订立合同外，没有进行任何实质上的交易。2、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是由上诉人将标的物即涉案的锅炉转移给曲阳田原热力有限公司，曲阳田原热力有限公司接收锅炉后，分多次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也为田原热力公司出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在出具发票与付款这一相对性而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实际的买受人。3、本案中的合同应该作为整体去判断，本案中双方共订立了锅炉安装合同、除尘器改造协议以及电除尘器改造协议，这是双方买卖行为的所有合同。在上诉人2015年12月25日，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明确该锅炉为田原热力有限公司所有，田原热力公司也是在设备检测达标后开始付款，以上合同履行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买受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斯诺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河北田原化工给付斯诺堡公司欠款580000元；2、要求河北田原化工向斯诺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河北田原化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诺堡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9日，经营范围：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五金交电、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河北田原化工成立于2000年2月22日，经营范围：液氮、甲醇生产、化肥销售。2014年8月12日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签订《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75吨硫化床锅炉除尘器制作、改造及安装合同书》，对曲阳热力有限责任公司3号炉1台75吨流化床锅炉除尘设备的维修、改造、制作及安装项目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合同约定设备名称为3号炉电除尘器维修改造，数量1套，总价238万元；2.质量技术要求：2.1质量要求、具体位置、技术参数、技术要求、技术性能、技术服务等详见双方所签署电除尘器技术协议。2.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执行国家级行业相关的标准，并能满足双方所签的“技术协议”要求。3.供货范围：3.1本合同设备供货范围详见双方所签的“技术协议”......6.合同的价款与付款方式：6.1乙方随报价单交付甲方具体施工方案一份。6.2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捌万元整，小写：2,380,000元。包含货物的设备费、包装、运保费、安装调试费、环保验收、技术服务费等。6.3付款方式和时间设备安装结束，试运行经国家环保部门验收合格确认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设备正常运行3个月无任何质量问题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设备正常运行6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合同总金额的20%，设备正常运行8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合同总金额的20%，设备正常运行8个月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付合同总金额的20%，留10%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给乙方。同日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签订《曲阳田原3号锅炉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2015年8月28日，斯诺堡公司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曲阳田原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该协议显示斯诺堡公司系卖方，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系买方。协议书总则约定：1.1本合同附件适用于曲阳田原化工60平方米静电除尘器设备改造，它提出了该设备的改造后功能设计、结构、性能、安装和实验等方面的技术要求。1.2卖方提供一套满足本合同附件和所列标准要求的高质量产品及其相应服务。对国家有关安全、环保等强制性标准,所供产品必须满足其要求。1.3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按本合同附件要求，卖方提出合同设备的设计、制造、检验/试验、装配、安装、调试、试运、验收、试验、运行和维护等标准清单给买方，由买方确认。1.4设备采用的专利涉及到的全部费用均被认为已包含在设备报价中，卖方应保证买方不承担有关专利的一切责任。1.5卖方应保证提供的产品符合安全、健康、环保标准的要求。应能适应安装地高湿度、高盐雾环境条件。卖方对成套设备（含辅助系统与设备）负有全部技术及质量责任，包括分包（或采购）的设备和零部件。协议签订后斯诺堡公司按约定完成涉案锅炉的电除尘设备的安装、改造等。完工后经保定市环境保护检测站检测，保定市环境保护检测站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3月16出具两份检测报告（BHJB20151200BHJB20161036)，检测报告载明对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内部1台YG-75/5.29-M12型燃煤锅炉（3号锅炉）高效静电除尘器进、出口废气和颗粒物进行监测，均达到了约定标准。检测达标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分多次向斯诺堡公司支付货款1,800,000元但下欠货款580,000元一直未付。2016年4月8日，斯诺堡公司向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张，价税合计金额2,380,000元。另查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0日，经营范围：热电联产、热力供应、热力输送管道设施设计、施工；物业管理服务、炉灰及石膏销售。上述事实有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陈述及提交的营业执照、《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75吨硫化床锅炉除尘器制作、改造及安装合同书》、《曲阳田原3号锅炉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曲阳田原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保定市环境保护检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信息表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田原化工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斯诺堡公司称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系河北田原化工的分公司无据证实。涉案锅炉用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涉案电除尘设备为该锅炉除尘专用，与涉案锅炉密不可分，显然其亦用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虽然签订了两份合同即《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75吨硫化床锅炉除尘器制作、改造及安装合同书》、《曲阳田原3号锅炉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因当时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成立，公司成立之后斯诺堡公司又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曲阳田原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并且协议明确载明买方系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该协议总则1.4载明“设备采用的专利涉及到的全部费用均被认为已包含在设备报价中，卖方应保证买方不承担有关专利的一切责任。”说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对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签订的两份合同认可。另外斯诺堡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电除尘设备安装测试达标后一直由曲阳田原热力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而且斯诺堡公司也向曲阳田原热力有限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电除尘设备的买方，应由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斯诺堡公司要求河北田原化工给付剩余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斯诺堡公司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应驳回斯诺堡公司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斯诺堡（北京）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签订《曲阳田原3号锅炉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2014年8月2日》，该技术协议明确标明其为“河北田原化工集团75吨炉电除尘器改造合同附件”。案涉2015年9月9日《曲阳田原60平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2015年8月28日》，该技术协议明确标明其为“河北田原化工集团75吨炉电除尘器改造合同附件”。在该协议中，明确了技术要求、质量保证、包装运输、设备规范等详细规则、要求等内容，但该协议内容对合同主体、价格、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并未涉及。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签订的《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75吨硫化床锅炉除尘器制作、改造及安装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中明确了合同主体、标的、质量技术要求、供货范围、价款与付款方式、逾期责任、设备验收、质量责任等，形成完整合同内容。其中“供货范围”一项明确载明“本合同设备供货范围详见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签订《曲阳田原3号锅炉60平方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2014年8月2日》，该技术协议明确标明其为“河北田原化工集团75吨炉电除尘器改造合同附件”。2015年9月9日《曲阳田原60平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2015年8月28日》，该技术协议明确标明其为“河北田原化工集团75吨炉电除尘器改造合同附件”。由此可以看出，案涉两份技术协议系案涉合同书的附件。技术协议中明确了技术要求、质量保证、包装运输、设备规范等详细规则、要求等内容，但该协议约定内容对合同主体、价格、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并未涉及。《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据此，变更合同应由订立原合同的主体双方协商一致才发生相应法律效力。从2015年9月9日《曲阳田原60平米电除尘器改造技术协议2015年8月28日》内容来看，在该技术协议的最后虽然注明“买方：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但河北田原化工并未签字亦未盖章，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也未加盖公章，亦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同立签字。因此，不论从技术协议的性质来看，还是从技术协议的内容来看，均不发生变更《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75吨硫化床锅炉除尘器制作、改造及安装合同书》主体的法律效力。 从本案事实来看，合同书签订时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成立，但在第一份技术协议中已经使用“曲阳田原”字样。由此可见，斯诺堡公司、河北田原化工签订合同书的目的就是将案涉设备安装在后成立的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内，斯诺堡公司对此事实从签订合同书时即为明知且认可。因此案涉设备的归属问题，并不影响河北田原化工从始至终均为合同主体的事实。斯诺堡公司已依约在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其履行行为与合同目的一致。在斯诺堡公司履行完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后，河北田原化工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合同约定付款责任。对于案涉剩余货款，河北田原化工应当支付。 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的给付部分货款并出具发票的行为，为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属民法意思自治范畴。对于曲阳田原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北田原化工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可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所述，斯诺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斯诺堡（北京）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80000元； 三、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给付斯诺堡（北京）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均由河北田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王洪月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 军 书 记 员 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