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义，男，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张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清，女，1976年9月2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张北县，赵志义妻子。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世前，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万杰，男，197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干部，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顶，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俊霞，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志义、王秀清因与被上诉人任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志义及其与上诉人王秀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世前，被上诉人任万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俊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志义、王秀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72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万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9月6日，我方与任万杰就任万杰购买产权属于我方的两处商业用房事宜达成一致，并由任万杰的妻子董玉琴出面与我方签订了《买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任万杰买房款价格共计730万元。当时我方与任万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之前的《合作协议》，将任万杰投入合作协议的50万元合作款抵顶买房预付款，我方与2017年9月14日给任万杰重新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任万杰买房款伍拾万元整”（但任万杰没有将赵志义于2017年3月23日给任万杰出具的收到50万元的同笔款额的收条归还）。之后，任万杰迟迟不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我方多次催促无果，后来任万杰反馈给我方的是房价过高，要求降价到600万元才给付款，我方没有同意。2017年11月1日，当我方再次要求任万杰付款时，任万杰要求签订涉案《抵押借款合同》，承诺先支付100万元，但要以给付报酬的名义给付其36万元好处费，目的是要变相降低房价，我方当时因为急需资金周转，被迫在任万杰拟定好的《抵押贷款合同》上签了字，任万杰当天从银行转账给我方30万元，我方应任万杰要求出具借条30万元一张，我方要求任万杰支付剩余款额时，任万杰要求我方先出具借条，我方又出具了一张70万元借条，但任万杰于2017年11月9日才转账给付了58万元，剩余款额我方一直没有收到。任万杰在法庭上另外提供了一份自己账户中于2017年5月4日支取现金12万元的记录，用以证明任万杰履行了借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错误：一是，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我方与任万杰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时根本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尤其是在任万杰欠付我方几百万元买房款的情况下，我方也没有从任万杰处借款的必要。这显然属于“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己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抵押借款合同是任万杰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通过索要报酬的方式变相要求降低房屋买卖合同价款采取的方法。我方与任万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外，任万杰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转款是支付我方的房款还是借款用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是，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与金额相吻合，认为任万杰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充分证据错误。《买房协议》签订于2017年9月6日，《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1日，《买房协议》在先。任万杰为了凑够100万元数字，竟将我方根本不知情的、任万杰自己于双方不存在任何协议纠纷时的2017年5月4日从银行取款12万元现金都说成是借给了我方。一方面，我方根本没收到过这笔钱；另一方面，从时间上看，即便我方收到过这笔钱，也自然会抵顶任万杰2017年9月6日的买房款；再从《抵押借款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3款内容“贷款人在借款人将抵押房产过户给贷款人后，没有按约定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视为违约，……”可以看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任万杰根本没有给付所谓的借款，将任万杰2017年5月4日从银行取款12万元现金说成是出借款实属荒谬。三是，一审法院认定《买房协议》是否生效，双方存在争议错误。我方与任万杰之间商定并由任万杰妻子出面于2017年9月6日签订的《买方协议》第一条约定任万杰买房款价格共计730万元；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买方协议》于2017年9月6日双方签订时即己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买房协议》是否生效，双方存在争议显然错误。四、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任万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赵志义、王秀清的全部上诉请求。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我如约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利息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借款到期后赵志义、王秀清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 任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志义、王秀清立即偿还任万杰借款共计人民币1270000元；2.赵志义、王秀清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赵志义、王秀清夫妻二人与任万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赵志义、王秀清向任万杰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1日起到2019年9月30日止。抵押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还款方式为：自2017年10月1日起，借款人每六个月（即分别在2018年3月31日、2018年9月30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9月30日）付给贷款人90000元作为报酬，24个月共计360000元。赵志义、王秀清同时给任万杰出具300000元及70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任万杰在诉讼过程中还提供了张家口银行的汇款业务确认单，显示2017年11月1日任万杰给赵志义转账300000元，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户账明细，显示2017年11月9日任万杰给赵志义转账580000元，2017年5月4日任万杰从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20000元，2018年5月2日赵志义给任万杰转存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志义、王秀清向任万杰借款1000000元，任万杰提供了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条、银行的转账明细，其中一笔转账300000元，与其中一份借条300000元的金额相吻合，另一笔转账580000元，此前任万杰从银行支取120000元现金，共计700000元，与另一借款条金额也相吻合。任万杰与赵志义、王秀清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赵志义、王秀清每六个月支付任万杰90000元报酬，赵志义于2018年5月2日给任万杰转账90000元，任万杰亦提供了相应转账明细。综上，任万杰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应认定任万杰与赵志义、王秀清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每六个月的报酬90000元，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赵志义、王秀清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赵志义主张其与任万杰妻子董玉琴签订买房协议，赵志义将自己的位于张北镇新世纪商贸街13号楼2单元的营业房和坐落张北镇建设街、县的商业房出售给董玉琴,价款7300000元，且尚未履行，故其再向任万杰借款不符合常理。但民间借贷与房屋买卖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且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是生效，双方存在争议，故赵志义、王秀清主张双方的抵押借贷合同未生效，亦或生效也应抵顶购房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赵志义、王秀清给付任万杰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计息，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赵志义、王秀清给付任万杰保全费5000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115元，由赵志义、王秀清负担。任万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115元予以退还。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任万杰在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赵志义、王秀清按照月息1分5计息，给付任万杰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任万杰与赵志义、王秀清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生效。二、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7年11月1日任万杰与赵志义、王秀清之间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任万杰向赵志义、王秀清出借1000000元，并约定每6个月给付任万杰报酬90000元，24个月共计360000元，到2019年9月30日一次性归还1000000元。2017年11月1日任万杰向赵志义转款300000元，2011年11月9日任万杰向赵志义转款580000元。任万杰一审提供的证据借条中，分别在同一张纸上写有两笔款项，该借条上半部分写明借到现金300000元，接上半部分借条写明的归还日期下写明借到现金700000元。两部分借条内容均未写明出具日期。任万杰主张其2017年5月4日取现的120000元及2011年11月9日转款580000元共计700000元，即该借条中700000元借款，赵志义系在收到580000元借款后出具的700000元借条。庭审中，赵志义先陈述出具该700000元借条系在收到580000元借款后，后又陈述是在收到580000元借款前出具，其陈述前后矛盾。综合本案的任万杰取款120000元及转账580000元、赵志义出具700000元借条及赵志义在2018年5月2日给任万杰转存9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任万杰2017年5月4日取现的120000元及转账的580000元构成本案的700000元借款，任万杰于2017年11月9日已完成借款1000000元的交付，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生效。赵志义、王秀清上诉主张的其与任万杰的妻子董玉琴形成房屋买卖关系与本案的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的形成系赵志义、王秀清主张的任万杰变相降低房款的事实。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任万杰与赵志义、王秀清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每6个月支付报酬90000元，从该约定的形式看，报酬的支付方式为固定数额，支付期限与借款期限相同，支付的时间节点为每6个月的最后一天，结合案涉借款合同的有偿性，应认定为双方约定了借贷利息，月利率为1.5%。关于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双方虽然在《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起到2019年9月30日止，但在款项的交付时，任万杰最后一次交付的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且赵志义、王秀清出具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故应认定该借款的期限为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10月30日。赵志义于2018年5月2日给付的90000元，为约定的第1个借期6个月的利息，故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5月1日。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任万杰在一审中申请财产保全向人民法院缴纳的保全费属诉讼费中的申请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该费用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结果作出决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属于判决事项，故一审法院将保全费作为判决主文内容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亦违反了相关司法文件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赵志义、王秀清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赵志义、王秀清给付任万杰保全费5000元。 二、变更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志义、王秀清给付任万杰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计息，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15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志义、王秀清负担13815元，由任万杰负担2000。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赵志义、王秀清负担12230元，由任万杰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建龙 审 判 员 成 进 审 判 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