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246号。法定代表人：马继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昊，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利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北漪路22号2栋33-1号。负责人：袁惟荣，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全，南京市高淳区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利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华南大街491号。法定代表人：袁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炜，男，198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冰龙，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山岸，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彭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利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简称利浩南京分公司）、石家庄利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利浩公司）、袁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彭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认定错误。结合华彭公司员工李某的陈述以及律师函可以推定，华彭公司一直在向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催讨欠款。2.一审判决不采纳李某的陈述错误。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否认李某陈述的要账对象电话以及公司地址，但李某所述内容与企业信息网内容相符。3.一审判决对于律师函的认定错误。该份律师函的原件已邮寄给袁炜，华彭公司只有复印件，一审判决以没有相关送达证明认为华彭公司未以律师函向利浩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逻辑。4.一审法院对设备完工验收报告及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不予认定，以两份文件没有加盖唐山洁城能源有限公司（简称洁城公司）公章，所载客户与案涉客户不符，不予采纳错误。唐山鑫丰集团热电公司正是洁城公司的股东（持股95%），两公司是关联企业，且验收报告上也载明用户是“唐山鑫丰集团洁城热电”。5.从一审庭审中可以得知，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一开始否认合同的存在，不承认该笔业务往来，但是随着华彭公司进一步举证，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又承认有业务往来，转而对金额大做文章，不承认案涉合同的真实性。袁炜更是在法庭上做虚假陈述，三次开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因此，对于袁炜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亦不应予以采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且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李某的陈述和律师函等证据，能充分证明华彭公司一直向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主张欠款，只是袁炜等被上诉人故意不见，也不接听华彭公司的电话，所以诉讼时效产生中断，应重新计算。利浩南京分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诉讼时效。1.律师是法律专业人士，理应知道律师函的目的以及送达的重要性，但利浩南京分公司至今未看到华彭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律师函已送达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2.李某是华彭公司的员工，在华彭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采纳李某的陈述并无不当。二、利浩南京分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与华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的事实，双方履行的是价格为16万元的合同，利浩南京分公司并没有做虚假陈述。利浩公司未应诉答辩。袁炜辩称，同意利浩南京分公司的意见。利浩南京分公司与华彭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16万元的合同。1.2013年2月22日，华彭公司业务员重新向利浩南京分公司发送一份16万元的合同。按照常理判断，利浩南京分公司会选择一份低价格的合同签订。2.利浩南京分公司与华彭公司仅履行了16万元的合同，并没有在任何合同上加盖公章。华彭公司提交的《设备买卖合同》第三页，不能证明与该合同文本前两页具有关联性。3.华彭公司称，利浩南京分公司通过传真将前述合同第三页发送给华彭公司，但传真机号码非利浩南京分公司所有。华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31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31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从2012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日，利浩南京分公司与洁城公司签订《烟气连续监测系统（CEMS）合同书》1份，约定洁城公司向利浩南京分公司购买烟气连续监测工程（CEMS）1套，总价款30万元，交货地点为洁城公司垃圾焚烧项目工地(唐山市丰南区尖字沽)。2013年3月8日，利浩南京分公司与洁城公司签订《烟气连续监测系统（CEMS）补充合同书》1份，约定洁城公司向利浩南京分公司购买氯化氢监测工程1套，总价款26万元，交货地点为洁城公司垃圾焚烧项目工地(唐山市丰南区尖字沽)。2013年，利浩南京分公司（甲方）与华彭公司（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1份，约定：利浩南京分公司向华彭公司购买烟气在线连续监测主机、华彭烟气在线监测系统软件各1套，总价款40万元；交货地点为唐山市丰南区尖字沽（洁城公司垃圾焚烧项目工地）；交货期限为自合同预付款到账后30日；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货款的50%(即贰拾万元整)，设备安装完成后3日内付清合同总价的50%(即贰拾万元整)；违约责任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甲方要求中止供货的，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因乙方原因不能交货的(不可抗力除外)，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等；合同并就所附资料、验收、争议解决等作了约定。合同以传真方式签订，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8日，华彭公司收到合同传真日期为2013年6月5日。2014年3月24日，华彭公司（乙方）与洁城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1份，内容为：甲方经利浩南京分公司袁炜购进烟测设备。袁炜是乙方授权的在河北地区的总代理。现袁炜无法联系。甲方与利浩南京分公司袁炜买卖烟气检测合同的后续工作由乙方接替完成，经甲乙进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原甲方与袁炜签订的购买烟测合同中，甲方已付给乙方三十九万二千元，尚有十六万八千元因未能完成环保部的相关手续未付，现经协商其余款甲方直接给乙方。乙方负责和协助办理后期的环保手续，出具环保部门要求的关于检测和验收的所有材料和证明及盖章；二、甲方即日给乙方烟气检测款八万元。其余款八万八千元待完成验收后一次付清。付款时由乙方出具原甲方与利浩南京分公司合同金额相同发票(价款56万元，附合同书)；三、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买卖合同，原甲方付给利浩南京分公司袁炜的货款三十九万二千元，作为本合同的已付款。乙方与利浩南京分公司袁炜之间经济往来自己解决，与甲方无关。其后，华彭公司还与洁城公司订立了《维修合同》《补充协议》，对案涉设备软件维修升级事宜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利浩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3日，利浩南京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9日，利浩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袁炜。再查明，利浩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向华彭公司付款5万元，后袁炜向华彭公司付款4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2.华彭公司的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彭公司与利浩南京分公司履行的应是《设备买卖合同》。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华彭公司将合同盖章后传真给利浩南京分公司，利浩南京分公司盖章后再传真给华彭公司，该合同自华彭公司收到传真时成立并生效。而利浩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合同无任何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该合同未成立。2.华彭公司与利浩南京分公司均陈述双方之间涉洁城公司仅发生一笔交易；利浩南京分公司与洁城公司的两份合同总价款为56万元；华彭公司（乙方）与洁城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经利浩南京分公司袁炜购进烟测设备。袁炜是乙方授权的在河北地区的总代理……甲方与利浩南京分公司袁炜买卖烟气检测合同的后续工作由乙方接替完成，经甲乙进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原甲方与袁炜签订的购买烟测合同中，甲方已付给乙方人民币三十九万二千元，尚有十六万八千元因未能完成环保部的相关手续未付，现经协商其余款甲方直接给乙方……”，印证了前述合同履行情况。故，从合同的签订、价款、实际履行来看，华彭公司与利浩南京分公司之间履行的是总价款为40万元的《设备买卖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彭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理由如下：1.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华彭公司与利浩南京分公司的合同约定设备在2013年6月底前已交付，华彭公司最迟在2014年3月24日与洁城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已知晓其可以向利浩南京分公司主张合同权利。2.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时，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彭公司陈述案涉合同债权一直由其员工李某向三被上诉人催讨，仅有李某在法庭上的陈述，在三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情形下，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据不足。故三被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南京华彭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4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063元，由华彭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华彭公司原销售经理王某于2019年8月26日向袁炜（手机号码137××××＊999）发送的索要31万元欠款的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期间。2.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简称圆点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华彭公司自2014年委托圆点律所出具多份律师函，向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催要拖欠的31万元设备款，拟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3.华彭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合同的价款是40万元，证人为了取得销售提成，每年通过多种方式向袁炜催讨31万元欠款。王某作证称：其在华彭公司从事销售总监工作，2019年底因个人原因离职，因为货款没有要回，所以4%的提成还没有拿到。2013年2月22日，华彭公司员工老吴向袁炜发送的合同模板是不含氯化氢子系统的合同，价格是16万元。因该合同模板未经签字，没有生效，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的合同。双方最终签订的是价格为40万元的合同，该合同包含氯化氢子系统。因该合同是重签的，日期可能落错了。合同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华彭公司加盖公章后传真给利浩南京分公司，利浩南京分公司加盖公章后再传真给华彭公司，具体由销售员办理。烟气检测系统卖不到40万元，只有加上氯化氢子系统才能卖到40万元。刚开始安装的是不带氯化氢子系统的设备，后加装了氯化氢设备。袁炜向华彭公司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后期款项没有支付。从合同履行完毕的第二年年底开始，每年年底该拿提成的时候其均会联系袁炜催要货款。袁炜与其是ＱＱ好友，其给袁炜发过ＱＱ信息，后来打电话袁炜不接，其也通过洁城公司找过袁炜。因时间较长，通话记录已经没有，ＱＱ记录也已删除。利浩南京分公司质证意见：1.对手机号码137××××＊999系袁炜所有不持异议。但短信发送的时间是2019年8月26日，而华彭公司与利浩南京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发生于2012年或2013年。2019年华彭公司提起诉讼时，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对圆点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律师事务所根据当事人的委托出具律师函，理应保留律师函送达的相关凭证，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3.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系华彭公司的员工，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每年催讨货款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袁炜同意利浩南京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补充：1.手机号码137××××＊999与华彭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债权时提供的两个号码均不一致。同时华彭公司称其销售人员王某多次向袁炜主张债权，与华彭公司所述由其会计李某一直主张债权相互矛盾。如果一直由王某主张债权，为何在一审时没有提及。2.关于圆点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圆点律所律师作为华彭公司的代理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中关于书面证明的要求，内容为打印字体，仅有律所盖章，没有负责人的签字。3.证人关于合同的订立以及货物的交付陈述存在逻辑混乱。从现有证据来看，如按照证人所述，双方先订立40万元的合同包括氯化氢设备，后王某通过邮件向袁炜发出价值16万元的不包含氯化氢设备的要约，但证人陈述先安装不带氯化氢的设备，后安装带氯化氢的设备，前后矛盾。一审中，双方确认只实际履行一份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4月11日送货并交付，故不存在带氯化氢和不带氯化氢设备安装的问题。本院认证意见：1.因利浩南京分公司、袁炜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关于证据2，圆点律所于二审组织谈话后补充了其负责人的签字，故对于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于证人证言及前两份证据，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华彭公司持有异议如下：1.华彭公司一审提交的圆点律所律师函，虽未提交送达证明，但华彭公司确实向袁炜及利浩南京分公司邮寄了多份律师函，足以证明华彭公司向利浩南京分公司主张过权利。2.华彭公司提供的两个电话号码，其中之一是袁炜父亲的电话，另外一个是在企业信息网上登记的电话，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核实。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华彭公司的异议回应如下：1.律师函中载明利浩南京分公司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律师函应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寄出，圆点律所应当提供送达凭证，且不能一份材料重复邮寄。2.李某是华彭公司员工，与华彭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各方对于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华彭公司与利浩南京分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文本认定；2.华彭公司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彭公司、利浩南京分公司均确认双方仅实际履行一份合同，华彭公司主张实际履行的是总价为40万元的《设备买卖合同》，利浩南京分公司主张实际履行的是总价16万元的《烟气连续监测系统（ＣＥＭＳ）合同》，各方应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华彭公司一审提交的《设备买卖合同》第三页盖有利浩南京分公司公章，虽没有盖章的原件，但华彭公司及证人王某陈述的双方系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合同，及华彭公司与洁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华彭公司所述事实。利浩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烟气连续监测系统（ＣＥＭＳ）合同书》仅是华彭公司员工向袁炜发送的电子合同模板，双方均未签字或盖章，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故该合同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足以推翻华彭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从合同的签订、价款、实际履行等情况，认定华彭公司与利浩南京分公司之间履行的是总价款为40万元的合同，而非16万元的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货款的50%（即20万元整），设备安装完成后3日内付清合同总价的50%（即20万元整）。因此，《设备买卖合同》项下欠付款项应从设备安装完成后第4日起算诉讼时效。利浩南京分公司于2013年5月支付了9万元，诉讼时效即中断重新起算。即使2014年圆点律所曾代表华彭公司向利浩南京分公司邮寄律师函主张过案涉欠款，诉讼时效于2014年发生中断，最晚于2016年年底亦已届满两年。华彭公司的证人李某、王某以及圆点律所虽称期间曾多次向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负责人袁炜主张欠款，但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对此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因此，上述期间不产生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无论是华彭公司2019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还是华彭公司及其原销售经理王某于2019年8月26日向袁炜寄送催款函、发送短信的行为，均发生于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后，不能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利浩南京分公司及袁炜关于华彭公司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应予采纳。华彭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未过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3元，由华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