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敏，男，1964年1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业，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青，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强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平。上诉人曾宪敏因与被上诉人伍强华、陈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宪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伍强华、陈敏平向曾宪敏返还借款747341.9元及利息损失（该息自2019年5月16日以74734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曾宪敏于2013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伍强华、陈敏平支付300000元，于2014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伍强华、陈敏平支付20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支付100000元。因曾宪敏和伍强华、陈敏平的交易习惯是不出具借据，故上述600000元没有相应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可视为具备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上述600000元依法应认定为伍强华、陈敏平向曾宪敏的借款。二、一审法院认为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曾宪敏向伍强华、陈敏平转账共计600000元，但不能证明上述60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且伍强华、陈敏平与曾宪敏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以此认定曾宪敏提交的上述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曾宪敏对转化为借款的47341.9元，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曾宪敏对此亦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亦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对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伍强华、陈敏平作为借款人没有出庭答辩，并没有提供证据抗辩转账系偿还曾宪敏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且曾宪敏并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曾宪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妥。2020年8月13日，曾宪敏补充上诉事实理由如下：关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的事实，举证责任属伍强华，现其不但逃避债务，还拒绝出庭应诉，导致举证责任全部归于曾宪敏，加重曾宪敏的举证责任，显然不公平。如果法庭最终驳回了曾宪敏诉讼请求，该债权会沦为自然债权，再无救济途径，因此请求法庭考虑公平原则，以惩罚不尊重诉讼、不尊重法庭、消极应对诉讼的债务人的角度出发，对借款事实作出合理的推定。此外，曾宪敏正在努力尝试联系伍强华，令其承认案涉借款关系，也打算将完整的银行流水提交法院拟证明除案涉款项交易外，与伍强华之间并无其他交易。关于伍强华出具借条的147341.9元款项，该借条已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其中100000元是通过现金交付的，曾宪敏本身是做餐饮生意，有大量的资金流，且100000元也并非巨额款项，现金出借完全符合生活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曾宪敏的上诉请求。伍强华、陈敏平辩称，无答辩意见。曾宪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强华、陈敏平立即向曾宪敏返还借款747341.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2、伍强华、陈敏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宪敏与伍强华为朋友关系。曾宪敏主张伍强华、陈敏平为夫妻关系，但至今未能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曾宪敏主张其与伍强华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和两张借条予以证明。根据曾宪敏提交的上述银行转账记录，其中载明：曾宪敏于2013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伍强华支付300000元，于2014年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伍强华支付20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伍强华支付100000元。2014年8月29日，伍强华向曾宪敏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现伍强华向曾宪敏借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该借条的“借款人”处有伍强华签名，并加盖有“佛山市顺德联讯家具有限公司”印章。同日，伍强华还向曾宪敏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现伍强华暂借曾宪敏人民币￥47341.90元，大写：肆万柒仟叁佰肆拾壹元玖角正”；该借条的“借款人”处有伍强华签名，并加盖有“佛山市顺德联讯家具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曾宪敏表示：因曾宪敏和伍强华的交易习惯是不出具借据的，故案涉借款中有600000元没有相应的借条或借据相对应；上述两张借条均是在佛山市顺德区325国道下十里家私城58号商铺出具的，伍强华系该司股东之一，其中100000元是曾宪敏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给伍强华，故没有银行凭据；另有借款47341.9元，曾宪敏并无支付款项给伍强华，因当时伍强华与曾宪敏说有一个项目想双方合作，让曾宪敏进行前期调查，曾宪敏据此花费了47341.9元，曾宪敏向伍强华报销上述费用，但伍强华没有钱支付故出具了该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曾宪敏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涉外案件处理。因当事人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伍强华、陈敏平的住所地、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我国境内，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曾宪敏主张其与伍强华存在案涉600000元的借款关系，但仅提交了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该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曾宪敏曾向伍强华转款共计600000元，但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根据曾宪敏的当庭陈述，曾宪敏、伍强华之间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曾宪敏提交的上述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曾宪敏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曾宪敏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伍强华向曾宪敏出具两张《借条》，向曾宪敏分别借款100000元、47341.9元；曾宪敏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伍强华出借了款项100000元，但未能提供收条、收据、银行取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根据曾宪敏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原、伍强华之前的交易往来均采用转账方式，亦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曾宪敏同时也确认其并无实际支付借款47341.9元，而是将合作项目的前期调查费用转化为借款，但曾宪敏就此亦没有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曾宪敏对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曾宪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伍强华出借了款项共计147341.9元，故一审法院对曾宪敏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信。曾宪敏主张伍强华、陈敏平为夫妻关系，但至今未能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曾宪敏对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曾宪敏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曾宪敏向伍强华出借了款项共计747341.9元，也没有证据证明伍强华、陈敏平为夫妻关系以及案涉款项为伍强华、陈敏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曾宪敏要求伍强华、陈敏平返还借款747341.9元，并按同期银行利率给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宪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273元，由曾宪敏承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曾宪敏向法庭提交一份录音证据，拟证明伍强华承认案涉借款关系。对曾宪敏提交的上述录音证据，法庭审查认为：首先，无法确定通话双方身份，经释明，曾宪敏并未就此补充举证；其次，录音内容并未反映伍强华确认案涉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曾宪敏主张的拟证内容。本院认为，曾宪敏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处理。当事人并无约定法律适用，而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国内地与本案纠纷有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曾宪敏上诉请求，分析如下：对于曾宪敏上诉主张其与伍强华之间就747341.9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曾宪敏主张的747341.9元借款，其中147341.90元由伍强华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就该147341.90元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可予认定，伍强华并未对该款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曾宪敏未充分证明该款项的出借事实，属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银行转账的600000元，曾宪敏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与伍强华就该600000元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曾宪敏曾向伍强华转款共计600000元，但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且根据曾宪敏的当庭陈述，曾宪敏、伍强华之间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曾宪敏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曾宪敏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曾宪敏关于该600000元款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阐述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曾宪敏主张陈敏平对伍强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合法合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曾宪敏该上诉主张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宪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0481号民事判决；二、伍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宪敏返还借款147341.9元及利息（该息自2019年5月16日以147341.9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曾宪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3元，由曾宪敏负担10290元，由伍强华负担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3元，由曾宪敏负担10290元，由伍强华负担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