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6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勇，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青芝，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瑞，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志，男，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杰，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花文，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刘恒杰、李花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生，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永辉，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占云，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书芳，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上诉人孙文勇、王青芝因与被上诉人刘恒志、刘恒杰、李花文、鲍永辉、侯占云、魏书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文勇、王青芝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诉讼费、上诉费等各项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重大遗漏，导致案件定性错误。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但不完整，有重大遗漏，对决定该案性质的事实没有依法认定。2013年9月8日，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人民政府与沾化华威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威合作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系由原审被告侯占云代表华威合作社签订，且侯占云系华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侯占云又与两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审对以上重要事实视而不见，反而以“孙文勇、王青芝明知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华威合作社而不是侯占云、魏书芳，仍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存在过错”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属事实认定错误。相反，本案中，两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基于侯占云的以上身份，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侯占云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租赁使用权和对外发包权，侯占云系职务行为。退一万步讲，即使侯占云没有代理权，作对相对方的两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侯占云具有代理权，亦可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律依据除去依据我国合同法外，还需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第六章第三节的相关规定。侯占云与两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没有违反合同法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从签订内容和签订过程来看并不违反国家任何强制性规定，双方租赁合同签订后，两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当年的租赁费，租赁合同生效后，两上诉人对土地进行整平并购置养殖等设备，使租赁土地能够达到养殖的基本条件，投入约180万元，合同生效并已经履行，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人向两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到了2019年春开始畜牧业产品价格不断上升，侯占云及妻子魏书芳看到了巨大的利润就开始反悔，阻止我方养殖，从一审过程中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采取诉讼套路的方式提起诉讼，采取虚假诉讼方式达到不可告人的非法目的，侯占云夫妻一审从未出庭，背后主谋，对此，两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权利。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2006年10月31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通过2017年1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修订）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沾化华威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系依法登记，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人民政府与沾化华威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原土地租赁方系沾化华威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作为合作社成员的刘恒志、刘恒杰、李花文、鲍永辉并无诉权，一审应予以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审判决错误。刘恒杰、李花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两上诉人明知是合作社财产，而以个人名义签订，不为善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恒志、鲍永辉、侯占云、魏书芳在本案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刘恒志、刘恒杰、李花文、鲍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侯占云、魏书芳与被告孙文勇、王青芝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刘恒志、侯占云、鲍永辉、刘恒杰、李花文成立沾化华威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为滨州市沾化区，法定代表人侯占云。该合作社注册资本200万元，侯占云、刘恒志、鲍永辉、刘恒杰、李花文的出资比例分别为90%、2.5%、2.5%、2.5%、2.5%。2013年9月8日，滨州市沾化区滨海镇人民政府（原沾化县滨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滨海镇政府）与沾化华威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威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华威合作社租赁滨海镇政府位于亩土地进行畜牧养殖业和与畜牧养殖业有关的产业经营，合同对租赁年限、租金、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1日，侯占云与魏书芳作为出租方、孙文勇与王青芝作为承租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侯占云与魏书芳自愿将其位于河中村的土地约90亩出租于孙文勇与王青芝，由孙文勇与王青芝作养殖事业使用。合同同时对租赁期限、租金等事项进行约定。该90亩土地在华威合作社租赁的滨海镇政府217亩土地范围内。另查明，侯占云与魏书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中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华威合作社，侯占云、魏书芳两人对该土地并不享有使用权，其无权将该土地出租给孙文勇和王青芝。孙文勇、王青芝明知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华威合作社而不是侯占云、魏书芳，仍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侯占云、魏书芳与孙文勇、王青芝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关于被告孙文勇、王青芝主张侯占云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问题。虽然侯占云系华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合同中出租方为侯占云和魏书芳，落款处的签名为侯占云和魏书芳，没有华威合作社的名称和盖章。从形式上看，侯占云是以其夫妻两人的名义签订合同，而不是以华威合作社的名义来签订。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孙文勇、王青芝直接将租赁费转入魏书芳的个人账户，而不是转入华威合作社的账户，可见华威合作社也不是合同的履行主体。侯占云是以其夫妻两人的名义出租土地，故其与孙文勇、王青芝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关于被告侯占云的行为是否对华威合作社产生效力问题。侯占云系华威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合同中土地出租方不只是侯占云，还有魏书芳，而魏书芳不是华威合作社成员。同时侯占云签订合同前没有征得其他成员同意、签订合同后也没有获得其他成员追认。根据原告立案时提交的华威合作社章程的内容来看，侯占云并不具有单独处置合作社重大财产的权限，没有证据证明侯占云处分合作社财产的行为已经得到授权，在此情况下，侯占云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必然代表华威合作社，实质上也侵犯了合作社及其他成员的利益。被告孙文勇、王青芝明知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系华威合作社，仍然与侯占云、魏书芳签订租赁合同，不属善意，故其主张合同有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侯占云、魏书芳与被告孙文勇、王青芝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富源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2019年3月20日9时56分，侯占云手机报警称：在沾化区正华制氧厂有人打其。经现场了解系侯占云与富源街道杏行村王青芝因土地租赁发生纠纷，告知其到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以下简称《合作社法》）第五条第一款“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之规定，刘恒志、侯占云、鲍永辉、刘恒杰、李花文共同成立的沾化华威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威合作社）已经依法登记，并取得了法人资格。《合作社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八条和第四十四条则规定了成员资格终止的，退还记载在该成员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可分配盈余主要按照成员与本社的交易量（额）比例返还。依照上述规定，合作社社员与合作社是两个分别独立的主体，社员财产和合作社财产亦相互独立。虽然社员享有退还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分享盈余等权利，但不能直接对合作社财产主张实体权利。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中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华威合作社，应由华威合作社主张权利，因此刘恒志、鲍永辉、刘恒杰、李花文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侯占云因与王青芝案涉土地租赁纠纷报警在先，一审四原告起诉在后；侯占云、魏书芳经一审法院和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四原告持有侯占云、魏书芳的结婚证书，并作为证据提交。对于以上特殊情形，人民法院亦应当站在维护诚实信用的角度予以考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刘恒志、鲍永辉、刘恒杰、李花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刘恒志、鲍永辉、刘恒杰、李花文。上诉人孙文勇、王青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海永审判员  方月伦审判员  刘连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崔珊书记员路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