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淳，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铁四房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5号。法定代表人：梁宝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一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北京铁四房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四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某2与铁四公司之间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签订的关于房屋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李某3作为铁四公司的物质处的退休工人，因家庭住房紧张，在1984年承租了铁四公司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公房。李某3在1988年身故，当时尚处于租赁期内。铁四公司之所以与李某2在1996年续签该房屋租赁合同，系因其父亲身故，故而与李某3的继承人继续履行之前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铁四公司与李某2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质上就是铁四公司与李某3的同住人或继承人的公房承租权的继承，李某2仅仅是代表李某3的所有继承人、同住人与铁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关于该租赁合同的所有合同权益应归李某3的所有继承人、同住人所有，并非为李某2一人专属。该公房在2012年铁四公司启动房屋改造时，户口就只有李某1和李某2二人，李某1与李某2是该房屋的共同居住权人。李某1认可由李某2代表李某3的家属与铁四公司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不代表李某1丧失了其作为户口在该房屋内的李某3承租房屋共同居住权人的权利。李某2为独占房屋改造带来的拆迁利益，向李某1隐瞒房屋被纳入改造的行为，损害了李某1的合法权益。铁四公司在核查李某2上交的户口本等材料时，完全能了解到该房屋存在共同居住权人李某1，李某2系无权单独处置该房屋居住权的，但仍与李某2一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该行为足以证明李某2及铁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李某1利益的事实。按照《万寿路西街房屋改造安置办法》，对于承租房屋改造应当按照房改政策办理。故李某2及铁四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李某1作为共同共有人的利益。李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房屋是因为我结婚的时候没有房子，由父亲李某3申请的结婚用房，我一直在此居住。铁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房屋属于旧房改造与户口无关，只是改善居住条件，并不是商业拆迁安置。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铁四公司与李某2之间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签订的关于房屋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铁四公司、李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与李某1系李某3之子女。李某3还生育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3原系铁四公司物资处的退休职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原系李某3于1984年承租的房屋。1988年，李某3去世。1996年，李某2（乙方）与铁四公司北京房屋建筑管理处房管所（甲方）签订了《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铁四公司北京房屋建筑管理处房管所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李某2，租赁期限为1996年5月20日至2000年12月31日。此后，铁四公司北京房屋建筑管理处房管所一直与李某2续签租赁合同至2008年12月31日。上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如发生变更（出国定居、调出、死亡等）时，本合同即中止（公派出国人员不在内）。原同住者如要求继续承租，须经甲方同意，并按甲方的有关规定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否则按本合同的第六条处，即甲方有权中止合同并立即收回房屋。2012年4月7日，铁四公司制定了房屋改造安置办法，该办法中明确16号院目前是北京市的危旧房屋居住区之一，已严重影响了北京的市容形象和居民生活质量，并且与北京的城市建设环境和民生需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多年来，居民要求改善居住环境的呼声很大，许多人大代表和知名人士多次提出议案要求对此处进行改造。现经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和中铁总公司批准，中铁四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在资金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多方筹集改造资金，决定对房屋进行整体改造，以便消除隐患，改善居民的生活环境。本次改造以原址还建安置为原则。2012年4月18日，李某2（乙方）与铁四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改造协议书》，约定甲方依据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国机房改[2010]239号）文件及北京铁四房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房屋改造安置办法》，决定对实施房屋改造，乙方房屋应属于改造范围内。乙方在海淀区平房新5排3号。乙方现为承租人的应先按房改政策办理相关手续。乙方完成搬迁将原房腾空交甲方拆除时，应同时交回原房屋权属文件，并结清之前发生的水、电、燃气、供暖费用。依据《房屋改造安置办法》，按照房屋调换原则，乙方可选择一套二居室的安置房屋，建筑面积按照对应可选户型的整数50㎡预结算。在办理入住时，按照本条第一款的预结算建筑面积与房产部门实际测绘面积存在差异的，双方据实结算，多退少补。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原房屋腾退，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凭《交房验收单》及《交款确认单》领取搬迁顺序号。过渡期内甲方给予乙方过渡安置费，过渡安置费以原产权房屋建筑面积为计算依据，标准为50元／㎡／月。乙方可用过渡安置费折抵部分房款。原产权房屋建筑面积与安置房屋建筑面积相等部分互抵。在优惠期内，调换房屋建筑面积超出原产权房屋建筑面积15㎡（含15㎡）之内的面积，按4500元／㎡结算；调换房屋建筑面积超出原产权房屋建筑面积15㎡之外的面积，按12517元／㎡结算。应交房款总额为305323元。经查，李某2于2008年4月9日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李某1的身份证显示李某1的户籍于2004年12月开始在涉案房屋内。就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李某1表示李某3从未在此居住，其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一段时间后，1988年之后就由李某2出租。对此，李某2不予认可，表示其自1992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未出租，且房屋租金均系其交纳。现李某1表示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户口也在涉案房屋内，其在涉案房屋内有权益。2019年得知李某2与铁四公司私下签订拆迁改造安置协议，故认为铁四公司与李某2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要求确认铁四公司与李某2签订的协议无效。铁四公司与李某2均不予认可，铁四公司表示李某1、李某2家庭内部的矛盾与李某2和其公司签订的合同无关，其公司与李某2签订的协议是危旧房改造的协议，改造完之后原址重建，建成之后继续与原承租人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并非商业拆迁，故此次改造协议的签订是与公有住房的承租人签订的，与户籍无关；因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是李某2，故其公司与李某2签订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李某2也表示无论是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变更还是涉案房屋改造的事情均告知了李某1，并不存在与铁四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铁四公司与李某2签订的《房屋改造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李某1表示其在涉案房屋中有相关权益，铁四公司与李某2签订合同时，恶意串通，损害了其的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法院认为，根据李某1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情况，无法认定铁四公司与李某2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次，即使李某2对涉案房屋无权单独处分，亦不影响李某2与铁四公司的合同效力。故法院对李某1要求确认铁四公司与李某2之间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签订的关于房屋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之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某1表示其在涉案房屋中有相关权益，铁四公司与李某2签订合同时，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但依据现有证据，铁四公司与李某2签订的《房屋改造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法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涉案协议书不具备被确认无效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李某1要求确认铁四公司与李某2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关于房屋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之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李春华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