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名医堂健康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董洪岩，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聪，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茂运，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广州名医堂健康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医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茂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0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案件事实：双方对以下第八、九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冯茂运于2019年2月26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确认与名医堂公司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名医堂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9]第14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冯茂运与名医堂公司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名医堂公司一次性支付冯茂运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0574.71元。四、诉讼请求：1.确认名医堂公司与冯茂运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劳动关系无效；2.名医堂公司无需向冯茂运支付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574.71；3.冯茂运承担诉讼费用。五、入职时间：2018年9月25日。六、离职日期及原因：2019年1月2日，冯茂运以名医堂公司效益不好为由提出离职。七、工资领取情况：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不用签收，有电子工资条，离职前已结清在职期间工资。八、关于劳动关系：冯茂运主张其于2018年9月25日入职名医堂公司处工作，担任中医养生专家职务，月工资由7000元+出差补助（70元/天）+提成构成，视情况转正后月工资8000元。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冯茂运提交了证据《广州名医堂应聘表》、《入职登记表》（载明到职日期2018年9月25日，试用期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员工辞职申请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光盘。经质证，名医堂公司对证据《广州名医堂应聘表》、《入职登记表》、《员工辞职申请书》无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光盘，认为双方曾经有过一段雇佣关系，但认为不是合法的劳动关系。名医堂公司主张冯茂运试用期为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试用期工资7000元，转正后月工资8000元，出差补助70元/天，不存在提成。冯茂运任职期间，名医堂公司多次向其索要相关毕业证及医师资格证进行审核备案，但冯茂运均找理由敷衍推脱，直至冯茂运离职之日，冯茂运仍未提供相关资料，故冯茂运在入职过程中陈述虚假信息，诱使名医堂公司作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错误意思表示，该行为已构成欺诈，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归于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名医堂公司主张冯茂运在入职过程中陈述虚假信息诱使其作出与冯茂运签订劳动合同的错误意思表示，但名医堂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招聘时的限制要求，故原审法院对名医堂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确认冯茂运于2018年9月25日入职，于2019年1月2日离职，在职期间冯茂运受名医堂公司管理，名医堂公司向冯茂运发放工资，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九、关于二倍工资差额：冯茂运主张在职期间名医堂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名医堂公司确认未与冯茂运签订劳动合同，但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应归于无效，且《入职登记表》符合劳动合同构成的要件，可视为已签订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依前所述，原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名医堂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5日前与冯茂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名医堂公司主张《入职登记表》可视为劳动合同，但入职登记表仅载明试用期期限至2018年11月25日，并未能证明名医堂公司在2018年11月25日后与冯茂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名医堂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574.71元。双方对仲裁委员会核算的计算方式无异议，原审法院不再赘述。原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冯茂运与名医堂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名医堂公司一次性支付冯茂运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574.71元；三、驳回名医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名医堂公司负担。判后，名医堂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名医堂公司无须向冯茂运支付2018年11月25日至2018年1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0574.71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3.一、二审诉讼费由冯茂运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具体如下：（一）名医堂公司迟迟未与冯茂运签订劳动合同，是由冯茂运自身行为所导致。冯茂运的入职职位虽未明确要求需要具备医师执业资格证，但冯茂运在面试时对名医堂公司称其持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且冯茂运在履职的过程中存在私开处方、利用名医堂公司平台销售第三方药品行为。为确认冯茂运的医师资格，杜绝冯茂运再次出现无证行医的行为，名医堂公司提出冯茂运需提交医师执业资格后才与其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的要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名医堂公司与冯茂运未签订劳动合同，完全是冯茂运不配合提交医师执业资格证所导致，名医堂公司不具有任何过错，法律不应该要求名医堂公司违背合规经营的目的，把自身置于巨大的经营风险中。（二）对于名医堂公司与冯茂运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名医堂公司已完全尽到了作为用人单位的义务，不存在不签劳动合同的主观故意，也未有怠于签订书面合同的意思表示，更没有逃避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和损害冯茂运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名医堂公司在冯茂运过错导致未签订劳动合同前提下，向冯茂运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规定在劳动合同法第七章“法律责任”项下，是对用人单位因非劳动者原因未及时和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承担的法律责任，是种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名医堂公司迟迟未与冯茂运签订劳动合同，是由冯茂运自身行为所导致。即使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的事实，名医堂公司已实施了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同样的必要义务履行行为，完全没有损害冯茂运的合法权利，二倍工资规定的立法目的已经得到实现。如再对名医堂公司科以两倍工资的惩罚性措施，无异于鼓励冯茂运通过不道德甚至违法行为获利，有悖法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判决。冯茂运答辩称：冯茂运在名医堂连锁的《应聘登记表》及《入职登记表》中填写的擅长技能包括：中医养生、刮痧、拔罐、点穴等中医技能，应聘的是中医养生专家，而这些技能是中医养生专家销售养生产品的重要手段。这两张表中并没有任何要求医师资格的内容。冯茂运已于2018年11月29日取得中医医师资格证，因名医堂公司是一家养生公司跟医疗行业没有任何关系，用不到医师证，冯茂运没提过医师证的事。名医堂公司主张的入职登记表等同于书面合同是不能成立的，冯茂运的离职是名医堂连锁新任部门经理借由公司效益不好，无故强行辞退了冯茂运，并没有给予任何补偿。另查明，冯茂运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医师执业证，证明其取得医师证。名医堂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件签发日期是2018年11月29日，冯茂运在名医堂公司开始上班用工的时间是2018年9月，冯茂运的中医职业范围和执业地点在河南××荥阳市，名医堂公司的工作地点是在广西的。冯茂运在一审中出示过医师证，但没有作为证据提交。冯茂运提交的医师执业证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案件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冯茂运与名医堂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双方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未履行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入职登记表》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具备的条款，名医堂公司主张《入职登记表》可视为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名医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取得医师执业证作为冯茂运的入职条件，故名医堂公司以冯茂运入职后不配合提交医师执业证导致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冯茂运，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名医堂公司应向冯茂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名医堂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名医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名医堂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名医堂健康科技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