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丰收路65号2号楼第二、三层。负责人：石岩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北路460号。负责人：冯兴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恩泉，男，汉族，1986年10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森，男，汉族，1956年1月7日生，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芹，女，汉族，1957年8月5日生，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林林，女，汉族，1989年7月8日生，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汉族，2012年1月21日生，住山东省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汉族，2017年11月4日生，住山东省平原县。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范林林，女，汉族，系两被上诉人之母。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军，平原君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彦华，男，汉族，1972年4月23日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锋，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同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花园村南华西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耿会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冲，男，汉族，1985年1月20日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学斌，石家庄市元氏鸿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领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姬村镇姬村。法定代表人：吴军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林，男，汉族，1962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桂森、王秀芹、范林林、孙某1、孙某2、杨彦华、元氏县同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冲、元氏县领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鲁1426民初1014号判决书中多判决的738838.36元，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提出本案中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不清，本案中平原县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中结论为“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杨彦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未向我司及公安部门报案，根据保险法及商业险条款24条(二)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员杨彦华发生事故后离开现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即便该事故经核实属于保险责任，死者死因也与本次事故有关，那么交强险首先应该由我公司及另一公司人保公司共同承担。其次，本案无事故认定书，无责任比例划分，死者是否也有责任，死者严重醉酒，血液中酒精含量每100毫升高达286.2，且在机动车道逆向行走，根据公平公正原则来看，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上诉人和另一保险公司分摊剩余50%责任，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最多只需要承担25%以内的责任比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明，死者与杨彦华驾驶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前正面碰撞(不排除被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碾压过)。王冲发现死者孙浩倒在中间机动车道内，其驾车躲避死者后离开现场。没有证据证明王冲驾车碾压过死者孙浩，本次事故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死者遭受过重复碾压，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碾压过就能证明发生过碾压，那也是杨彦华驾驶的车辆碾压在前。王冲与孙浩的死亡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亦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即使法院认定王冲在本次事故中与孙浩的死亡有关联，责任划分也是极度不合理的。首先，假如杨彦华驾驶车辆与死者孙浩的首次碰撞接触地点是在非机动车道上，则杨彦华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为杨彦华与孙浩在非机动车道碰撞后将其撞入机动车道，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写明当时视线较弱，对于躺卧在机动车道上的死者驾驶人难以发现，导致碾压死亡的后果应当由杨彦华承担；其次，假如杨彦华驾驶车辆与死者孙浩的首次接触碰撞地点是在机动车道上，则死者孙浩酒后在视线较弱的机动车道上行走至少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剩余次要责任因为是杨彦华驾车碰撞在先，杨彦华的责任也应当大于王冲。综合上述两种情况，即便王冲对孙浩的死亡有责任，王冲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也不应当超过10%。三、事故发生后王冲没有及时向我公司报案并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孙桂森、王秀芹、范林林、孙某1、孙某2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杨彦华辩称，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杨彦华在不知道发生事故中离开现场与上诉人陈述的保险条款不一致，上诉人主张的免赔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对其主张的赔偿比例法庭依法处理。王冲辩称，该事故与王冲车辆无关，王冲驾车没有与死者发生碰撞，也没有证据证实碾压，不承担赔偿责任。元氏县领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王冲购买的汽车是分期付款性质购买，该车支配权为王冲所有，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元氏县同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提出答辩意见。孙桂森、王秀芹、范林林、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8048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出具第37142612020000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1.现场道路系东西走向，设有中央硬性隔离措施，双向共6车道（4机动车道，2非机动车道），沥青路面，道路平直，视线较弱。2.杨彦华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原县平尹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事故地点时与在公路上的行人孙浩（酒后）发生碰撞事故，事故后孙浩倒地，同时间段内王冲驾驶冀Ａ×××××、冀Ａ×××××重型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经过事故地点时孙浩已倒在中间机动车道内。3.事故发生后，杨彦华称未与死者孙浩发生事故、王冲称发现死者孙浩倒在中间机动车道内，其驾车躲避死者后离开现场。4.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华医大司鉴【2020】病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浩符合交通事故致胸腹部毁损伤而死亡。（2）华医大司鉴【2020】痕鉴字第16号：鉴定意见为：2020年2月25日孙浩发生交通事故，第一、符合死者与杨彦华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前正面碰撞（不排除被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碾压过）；第二，不排除死者被王冲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碾压过）。5.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交鉴D字447号：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条件，无法确认当事人孙浩事故时处于行走还是停止状态。经调查访问，没有找到目击证人，现场无交通警察指挥，也无公安交通监控设施。该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1、两车造成孙浩碾压死亡原因无法查清。2、孙浩在事故时运动状态无法查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点是孙浩的死亡与杨彦华、王冲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大小。根据平原县交警队的事故证明及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死者孙浩与冀Ａ×××××、冀Ａ×××××车发生碰撞，不排除王冲驾驶车辆的碾压。现在的证据已经无法还原当时的具体情形和细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保险公司称死者横过公路证据不足，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孙浩存在过错，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结合上述侵权法的规定，以杨彦华和王冲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杨彦华因当时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现场，不应属于逃逸行为，和保险公司条款所述的驶离情形也不一样（发生事故后故意驶离和不知道发生事故离开是不一样的），保险公司不应据此理由免责。另外渤海保险公司主张的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其仅提供了加盖公章的投保人声明，但该声明书没有记载车号，没有公司人员签字，没有签署年月日，根本无法证明该投保声明书与肇事车辆有关联性，保险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关于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酌定2000元；处理死者人员丧葬事宜误工费，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人3天计算，为91815/365X3X5=3773.22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在本案中，中年丧子、幼年丧父、中年丧偶，人生三大悲事一起降临在原告家庭，死者2岁的孩童在清风中哭喊着父亲，只有回荡在大地间的呜咽声，其状之惨应予照顾，结合侵权人车主均登记为单位，以100000元为宜。丧葬费为36796.5元。其他费用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5527元、鉴定费33000元证据充分，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保全保险费920元，合理合法应由侵权人杨彦华和王冲承担。综上，原告的损失为1477676.72元（不含保全保险费920元），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各承担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各自赔偿628838.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孙桂森、王秀芹、范林林、孙某1、孙某2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计628838.36元，两项共计738838.3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孙桂森、王秀芹、范林林、孙某1、孙某2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计628838.36元，两项共计738838.36元；三、杨彦华和王冲各自赔偿原告孙桂森、王秀芹、范林林、孙某1、孙某2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460元；四、驳回原告孙桂森、王秀芹、范林林、孙某1、孙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承担47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承担4775元。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鉴定意见，杨彦华驾驶车辆与死者发生碰撞、不排除王冲车辆碾压死者，原审法院据此确定双方均对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责的问题，车辆驾驶人并不属于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为逃避法律追究离开现场的情形，保险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大小，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死者存在过错，原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确定侵权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长安支公司负担19101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1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