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齐君，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露，女，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林，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高新区支公司，住所地宜昌高新区发展大道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8WTB3X1。负责人：**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齐君因与被上诉人吴晓露、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高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齐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卢齐君赔偿吴晓露损失25676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46745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吴晓露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晓露残疾赔偿金为82692元,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居民的相关赔偿费用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必须同时符合两个要件，即1.连续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2.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二者缺一不可。结合本案，吴晓露在一审庭审中仅向法院提供了其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宜昌市××）的证据，以及交通事故发生前一个月的工作证明，但未向法院提供其主要生活来源为城镇的证据。据此，吴晓露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即14978元×12%×20年=35947.2元，而不是按城镇标准计算为82692元（34455×12%×20年）。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吴晓露辩称：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吴晓露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吴晓露夫妇购买了位于宜昌市××岗区的房产，自2017年5月至今一直在宜昌城区居住生活。之所以在一审仅提交了交通事故发生前一个月的工作单位证明，是因为以前的工作单位不愿意出具相关证明。按照生活常识，吴晓露夫妇按揭购房，吴晓露肯定要上班来共同还贷。2.因卢齐君肇事后逃逸，导致吴晓露全身多处受伤没有得到及时治疗，至今仍存在后遗症，大脑仍存在幻觉，同时伴随混合焦虑症和轻度抑郁，日后出现任何问题，吴晓露将保留继续索赔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述称：由于卢齐君的上诉请求不涉及保险公司，故保险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吴晓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齐君、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赔偿吴晓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损失：医疗费109992.68元、后续治疗费45000元、误工费35000元（3500元/月×10个月）、护理费15975元（106.5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120天×50元/天）、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89583元（34455元/年×20年×13%）、鉴定费2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396.1元（23996元/年×15年×13%÷2人）、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总计339726.78元，扣除卢齐君已支付的住院费等费用117000元（含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222726.78元；2.由卢齐君、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2月27日22时许，卢齐君驾驶其所有的鄂Ｅ×××××号“大众”牌小轿车沿合益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城东花园”小区前路段时，与此路段由东往西步行横过道路的行人吴晓露发生碰撞，造成吴晓露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卢齐君驾驶肇事车辆逃离现场。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卢齐君在明知发生事故致人受伤情况下驾车逃离现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卢齐君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晓露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吴晓露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脑挫伤2.头皮裂伤；3.颅骨骨折；4.开放性肱骨干骨折；5.上臂桡神经损伤；6.右腓骨骨折；7.右踝骨骨折；8.左腓骨骨折；9.肺挫伤；10.颈椎骨折；11.尾骨骨折待排。吴晓露于2019年4月11日出院，在该院住院治疗105天。出院医嘱：全休叁月，右上肢夹板外固定，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壹月需护理壹人，出院后3周、6周、3月后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吴晓露于2019年6月18日再次进入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于2019年7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全休叁月，加强营养护理，术后壹月定期复片复诊，不适随诊。吴晓露两次住院花费住院费107217.95元（82131.77元+25086.18元），其间及出院后复查花费门诊费2465.06元。卢齐君为吴晓露垫付医疗费107000元，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7月16日，吴晓露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宜仁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吴晓露（1）左侧颞骨及额骨右侧骨折、左颞枕叶脑挫裂伤、后遗左枕叶脑小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症状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右肱骨干骨折导致桡神经损伤、遗留右上肢相应肌群肌力IV级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45000元。3.误工时间15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误工20日）；4.护理时间15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护理20日）。5.营养时间15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营养20日）。吴晓露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卢齐君对前述鉴定意见中的后续治疗费存异，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鄂宜昌三峡鉴［2019］临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晓露于2018年12月27日受伤，其右额部瘢痕行整容治疗的后续治疗费约11750元；因肱骨骨折愈合时间长，其右侧肱骨内取内固定物、右侧腓骨内固定物分别行手术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约25000元。卢齐君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该鉴定意见作出后的2020年1月3日，吴晓露至医院就诊支付97.12元。吴晓露为农业家庭户，于2016年1月8日生育一女名为朱芳莹。宜昌市××岗区宝塔河街道中南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吴晓露自2017年5月起居住于城东大道8栋5层5室。宜昌市××岗区陵弘海通讯设备经营部出具《证明》载明，吴晓露于2018年11月23日入职该经营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未再到该经营部上班。另查明，肇事车辆鄂Ｅ×××××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卢齐君，该车在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保险公司已采用加粗字体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卢齐君在《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段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的主体。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吴晓露因与卢齐君驾驶的鄂Ｅ×××××号“大众”牌小轿车发生碰撞而遭受人身损害，其损失应予以赔偿。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卢齐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晓露无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卢齐君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吴晓露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第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卢齐君在交通肇事后逃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此免责条款采用加粗的字体足以引起理性正常人的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卢齐君承担。二、关于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2019年发布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依法确认如下：⑴医疗费109683.01元（住院费107217.95元+门诊费2465.06元），后续治疗费36750元（11750元+25000元）。重新鉴定意见作出前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了支持，该鉴定意见作出后发生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⑵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30元/天×120天）;⑶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⑷误工费19162.6元（34455元/年÷365天×203天）。误工天数自受伤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03天；⑸护理费15975元（106.5元/天×150天）；⑹残疾赔偿金82692元（34455元/年×12%×20年）;⑺鉴定费3362元［2280元×（36750元÷45000元）+1500元］；⑻被扶养人生活费21596.4元（23996元/年×15年×12%÷2人）；⑼交通费500元（酌定）；⑽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酌定）。以上合计300921.01元。三、关于赔偿的数额。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项下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80921.01元(300921.01元-10000元-110000元)由卢齐君赔偿。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及卢齐君垫付的医疗费107000元、鉴定费1500元扣减后，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还应向吴晓露赔付110000元，卢齐君还应向吴晓露赔偿72421.01元（180921.01元-107000元-1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晓露损失110000元；二、卢齐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晓露损失72421.01元；三、驳回吴晓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5元（已减半收取），由吴晓露负担146元，卢齐君负担659元。二审期间，吴晓露补充提交了宜昌市××陵区多辉副食商行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工作证明一份，拟证明吴晓露于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在该公司担任办公室文员一职，月工资3000元。对于为何在二审阶段才提交该证明，吴晓露也作出了相应解释，称由于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已经离开了多辉副食商行，因此，该商行不愿意出具相关证明。一审判决后，经多次找商行做工作，商行才同意出具该证明。对于吴晓露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卢齐君及人民财保高新区支公司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批复中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也就是说，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是确定相应赔偿标准的重要因素，并非只有同时符合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和收入来源于城镇两个条件，户籍为农业户口的受害人才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况吴晓露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个月在宜昌城区工作，二审又补充举证证明其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7月31日，在宜昌市××陵区多辉副食商行工作。对于为何在二审补充举证，吴晓露在二审诉讼中也给予了合理解释。吴晓露一、二审所举证据已能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吴晓露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卢齐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卢齐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