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基华，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堂，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198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基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基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黄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该案应为合同纠纷。赵基华与黄涛签订的《天才眼镜补充协议》是双方不再合作后，约定黄涛分三期退给赵基华的款项，赵基华起诉是基于黄涛不履行该协议。赵基华与黄涛是广州市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股东，由于赵基华不负责经营及财务，经营期间赵基华也一直没有获得分红，所以双方约定由黄涛占有剩余财产并继续经营，赵基华退出合作，由于黄涛用赵基华的10万元支付供货商的货款，现黄涛退回10万元给赵基华，双方不再合作。二、一审法院没有从全案的证据分析判断本案是终止合作后不履行协议而引起的纠纷，而是从赵基华自述的案由认为借款证据不足，赵基华起诉时要求黄涛履行的主要证据是《天才眼镜补充协议》，所以一审法院应围绕黄涛是否履行了《天才眼镜补充协议》展开调查，该10万元赵基华称为借款或货款并不是本案的关键，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实质是合同纠纷。三、黄涛按照《天才眼镜补充协议》向赵基华支付1.7万元后不再支付的事实，也说明了双方是因履行《天才眼镜补充协议》引起的纠纷。希望二审法庭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基华的诉讼请求。黄涛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基华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一、赵基华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在陈述事实和理由时主张是借款，应当按照借款的相关规定进行偿还，以及在整个庭审过程均阐述赵基华、黄涛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偿还借款，在举证的过程中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是围绕借款事实进行举证的，现赵基华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是合同纠纷。这种反言的行为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赵基华提交的材料、证据以及庭审的陈述，认定是民间借贷纠纷并无错误，赵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赵基华认为应当履行的是《天才眼镜补充协议》也是不能成立的，因该协议所记载的事项并没有证明要偿还欠款的原因，即使属于债务，也属于无因之债，在不能证明原因和基础法律关系存在的基础上，不具备我国民事法律规定的请求权基础，因此无法对此提出请求。三、赵基华认为黄涛依照《天才眼镜补充协议》支付了1.7万元后不再支付的事实是不存在的。黄涛向赵基华支付1.7万元的时间节点是2019年2月，而签署《天才眼镜补充协议》的时间节点是2019的4月，因此两者之间不具备关联性，也不是依照《天才眼镜补充协议》而支付1.7万元，所以赵基华的陈述没有事实基础和相互的关联性。赵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涛偿还赵基华欠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0月1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4日，赵基华向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备注“货款”。2019年2月18日，黄涛通过微信向赵基华转账10000元及7000元。2019年4月2日，赵基华作为甲方，黄涛作为乙方，签订《天才眼镜补充协议》，约定双方本着自愿，诚实，信任，公平原则订立该补充协议：1.乙方在2019年10月10日偿还甲方货款30000元；2.乙方在2020年4月10日偿还甲方货款30000元；3.剩下货款在2020年5月每月2000元偿还，在2021年2月尾还清。赵基华为证实上述款项是借款，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14日），拟证实黄涛催促赵基华向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汇款，赵基华按照黄涛的指示汇款后，与黄涛确认汇款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16日），拟证实赵基华要求黄涛履行《天才眼镜补充协议》中的还款义务；3.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18日），拟证实黄涛有向赵基华偿还一部分借款的事实。黄涛对赵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从内容上不能证明借款行为的发生，也不能证明黄涛向赵基华的转账是还款。黄涛为证实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拟证实案涉100000元转账是赵基华转给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货款而非借给黄涛的借款，该100000元已全部用于采购眼镜；2.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拟证实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开始在天河城奥体店租赁专柜；3.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与霞飞诺（深圳）有限公司合同，拟证实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与霞飞诺（深圳）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所以银行流水上有向霞飞诺（深圳）有限公司打款；4.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与精工眼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合同，拟证实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与精工眼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所以银行流水上有向精工眼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打款；5.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与Levi’s眼镜产品授权书，拟证实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与深圳佰莱德贸易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所以银行流水上有向深圳佰莱德贸易有限公司打款；6.广州市天睿视界商贸有限公司给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授权书及销售清单（打印件），拟证实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天睿视界商贸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所以银行流水上有向赵少文打款。赵基华对黄涛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赵基华并未参与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经营，借款后用在哪里赵基华也不清楚；对黄涛提供的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主张因赵基华不参与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经营，不清楚以上合同文件是否真实存在及具体内容，认为上述证据充分说明了黄涛管理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事务较多并掌握公司公账，有公账的密码，可以随时调度使用公账资金的事实。黄涛申请证人杨某到庭作证，证人杨某称“我是杨某，是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我和赵基华、黄涛是朋友关系，2017年10月、11月期间，我们有意向做眼镜生意，赵基华投资5万元，黄涛投资5万元，我投资了3万元，用于眼镜店（江南大厦店）的筹备工作，主要是店面装修、店内物品采购、进货等事宜。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4日成立，第一家店也就是江南大厦店2018年2月份开张，店址是在江南大厦一楼，开张不到一个月时间赵基华就由于打架被判刑坐牢了，我接手赵基华管理的财务工作和黄涛一起经营眼镜店，公司的江南大厦的眼镜店经营状况一般，直至2018年10月底赵基华出狱前，我又投资了约5万元，黄涛投资了大概10万元左右。赵基华出狱以后在2018年11月开的一次股东会上，大家商议公司的经营情况，江南大厦店小有亏损，但是如果经营妥善还是可以赚钱的，另外打算追加投资开设天河城百货奥体店眼镜专柜，赵基华承诺投资20万元货款，黄涛投资了10万元，我投资5万元，而赵基华实际出资了10万元，该10万元就是本案赵基华起诉黄涛的10万元，我知道这是股东投资开店的货款，而不是黄涛个人的借贷。关于这10万元，投资到账以后，我们将这笔钱全部用于购货，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我们在天河城百货奥体店的生意很好，是赚到钱的，但由于天河城集团是国企，各种手续都慢，没有及时结款，赵基华要求分红，天河城百货奥体店是黄涛负责，结款慢自己也很内疚，所以自掏腰包给了赵基华2万元，2019年接下来下半年生意比较难做，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人工和租金每月都要按时支出，货物也需要补充，黄涛又陆续投了10万元左右追加投资维持经营，但直到目前还是亏损的，而赵基华想抽回投资所以有了本案诉讼，以上就是我了解的情况”。赵基华主张证人证言具有片面性、单某，不具有客观性，且证人与黄涛是认识多年的校友，有偏向性，证明内容没有其他客观证据印证，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黄涛认为证人的证言可信，第一，证人是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股东兼法人，继赵基华掌管公账后，公账由证人掌管，因此对公司款项的流向是清晰的，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一共有两家店铺，江南大厦店与奥体店，前者于2018年2月份开张，后者于2019年1月份开张，新店开张必然涉及进货、装修及人员招聘等一系列事宜，会涉及大量投资，股东们开会决定选址、宣传进货等一定有讨论过程，且根据赵基华提供的银行汇款单，显示是货款，根据黄涛提供的银行汇款单据，100000元到账后也是依照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汇给了各公司，因此无论款项的来源和用途均有相关证据佐证，也符合开店所需，可以采信。一审庭审过程中，赵基华明确其坚持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称之所以标注是货款，是因黄涛向赵基华借款时说是需要刷单，让赵基华打款到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账户，要拿100000元的发票刷单，后来黄涛还了17000元给赵基华，赵基华就答应只让他还80000元且14个月不计利息，并签订了《天才眼镜补充协议》。黄涛称之所以转款给赵基华并签订《天才眼镜补充协议》，是因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的天河城奥体店于2019年1月份开张，至2019年2月份生意一直较好，但由于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自身的管理不完善，导致天河城百货未能按时结款，在公司有盈利但未能按时结款的情况下，赵基华要求分配股东分红，黄涛本着维护朋友关系对赵基华进行了转款，也算是预先支付分红，但随后至2019年3、4月份，过完春节，销售额急剧下降，赵基华要求黄涛退回投资的货款，黄涛本着股东之间好聚好散的心态签署了《天才眼镜补充协议》，该协议是赵基华起草的，明确注明是货款，即使赵基华作为普通人，借款和货款也应该分得清楚。一审另查明，广州天才眼镜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为赵基华、黄涛及杨某，公司章程载明赵基华认缴出资额500000元，占有50%的股份，黄涛认缴出资额400000元，占有40%的股份，杨某认缴出资额100000元，占有10%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基华主张案涉款项是其与黄涛之间的借款，应对借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即需要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且赵基华已向黄涛支付相应款项。现赵基华仅证明了支付事实，未提供借款凭据或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其他证据。另外，赵基华作为出借款项的优势方，转账时备注是“货款”，之后签订《天才眼镜补充协议》时也注明是货款。即使如赵基华所述，转账时因为黄涛的刷单需求才备注是“货款”，按常理，双方之后签订协议时也不应表述为“天才眼镜补充协议”，而应是借条或欠条，也不必表述为“偿还货款”，可直接写明是借款。此外，赵基华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案涉款项是借款或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内容，在赵基华向黄涛催款时，黄涛也未确认案涉款项是借款，而主张是其买断赵基华的股份，双方在《天才眼镜补充协议》中也未约定将款项性质转化为借款。综上，因赵基华未能举证证明与黄涛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其要求黄涛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赵基华已预付），由赵基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是否正确。赵基华在一审中明确主张案涉款项是借款，并解释了借款的用途、款项交付方式、还款等情况，因此一审根据赵基华的主张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二审中，赵基华又主张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款项具体用途等情况的陈述也与一审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显然有违诉讼诚信。因此对于赵基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驳回赵基华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如果双方存在其他纠纷，赵基华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赵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赵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曾 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