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8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包俊敏，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辉，湖北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章，湖北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法定代表人：**永，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长岭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董会祥，该管委会主任。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湖北朗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包俊敏与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樱桃沟村委会）、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郧阳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包俊敏上诉请求：1、判决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利息以360万为本金，从2013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2月3日；再以275万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利息暂计算到起诉日为1217963.33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郧县经济开发区樱桃沟村用地协议书》自始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土地款及收款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樱桃沟村委会上诉答辩，案涉合同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即便合同无效，应当依据过错划分责任。案涉合同系王龙、包俊敏与樱桃沟村委会签订，在王龙没有对权利进行处分的情况下，包俊敏不能行使合同全部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包俊敏的上诉。郧阳开发区管委会上诉答辩，同意樱桃沟村委会上诉答辩意见。此外，案涉合同与郧阳开发区管委会无关。上诉人起诉解除合同，本案已经被一审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行使解除权超过了法定期间，不存在约定解除情形。包俊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樱桃沟村民委会签订的《郧县经济开发区樱桃沟村用地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返还樱桃沟村土地款2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5月27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以2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返还完毕止。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217963.3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樱桃沟村委会与包俊敏、王龙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由樱桃沟村委会将该村的集体土地约20亩作价3200000元出让给包俊敏、王龙，由包俊敏、王龙进行旅游开发项目建设。2013年5月27日，郧阳开发区管委会出具收据，向包俊敏、王龙收取了“樱桃沟村土地款”3600000元。2013年5月28日，樱桃沟村委会与包俊敏、王龙签订了《郧县经济开发区樱桃沟村用地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樱桃沟村委会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包俊敏、王龙交付土地，包俊敏、王龙要求樱桃沟村委会和郧阳开发区管委会退还土地款，2019年2月3日，郧阳开发区管委会通过十堰市郧阳区樱桃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包俊敏、王龙退款850000元。2019年4月16日，王龙与包俊敏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王龙退出合伙，将自己的同伙份额全部转让给包俊敏，由包俊敏自行就剩余2750000元土地转让款及利息主张相应权利并承担相应后果。此后，包俊敏向樱桃沟村委会和郧阳开发区管委会要求退还剩余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其效力自通知到达债务人时生效。王龙与包俊敏签订协议，将自己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包俊敏，且已在法庭上通知了樱桃沟村委会和郧阳开发区管委会，包俊敏依法取得了独自向樱桃沟村委会和郧阳开发区管委会主张权利的资格。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应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樱桃沟村委会及包俊敏、王龙未经任何审批，即签订协议，出让集体所有的农用地用于旅游项目建设，该协议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包俊敏、王龙与樱桃沟村委会所签订的《郧县经济开发区樱桃沟村用地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樱桃沟村委会因该协议收取的土地款应当予以返还。樱桃沟村委会、郧阳开发区管委会辩解提出的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不应退还土地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因合同无效，包俊敏请求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其请求樱桃沟村委会返还尚未退还的2750000元，并给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其请求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不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纠正。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交付土地的时间，本院酌定自包俊敏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较为适宜。第三，《郧县经济开发区樱桃沟村用地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樱桃沟村委会和包俊敏、王龙，郧阳开发区管委会收取包俊敏、王龙的土地款，没有合法依据，包俊敏要求其与樱桃沟村委会共同返还收取的土地款并计付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包俊敏土地款2750000元，并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38544元，由被告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都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王龙已将其债权转让给包俊敏，且已通知了樱桃沟村委会和郧阳开发区管委会的情况，本院经询问王龙后再次予以确认，故包俊敏具有主张本案全部权利的主体资格。无论是对于修订前还是修订后《土地管理法》，案涉《郧县经济开发区樱桃沟村用地协议书》，明显违背的相关规定，原判依法确认其无效并无不当，但应在判项中予以明确。关于郧阳开发区管委会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其本身具有收受案涉土地款项360万元并出具收据，后来又委托其他公司返还85万的行为，可见郧阳开发区管委会实为樱桃沟村委会代理人，包俊敏对郧阳开发区管委会具有无可争辩的信赖利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案涉合同无效，郧阳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樱桃沟村委会代理人，应当知道代理出让集体土地事项违法，仍然积极实施代理行为。尽管其本身并非案涉合同适格主体，但作为樱桃沟村委会代理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被告主体适格，且应当对樱桃沟村委会的相关违法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不违背包俊敏请求郧阳开发区管委会承担共同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鉴于案涉合同无效，樱桃沟村委会取得案涉360万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当及时返还。各方对于已经返还的85万的事实无争议。上诉人包俊敏主张的损失问题，各方主要分歧在于本案起诉前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无效的时间节点应溯及到2013年5月27日。相应地，上诉人包俊敏的实际损失以此为起算时点，依法适用缔约过失责任进行处理。对于案涉合同无效，包俊敏和樱桃沟村委会具有同等过错。故包俊敏主张贷款利息融资成本损失，对于2013年5月28日（实际付款日）至2019年2月1日（上诉人主张的时点）期间，因双方负同等过错责任，支持的利息应以360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利息；对于2019年2月3日（85万返还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因包俊敏对应退未退剩余275万元部分的利息无过错，故支持的利息应以275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此后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支持的利息应以275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包俊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4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包俊敏与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郧县经济开发区樱桃沟村用地协议书》无效；三、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包俊敏给付如下款项：1、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1日之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以3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2、返还包俊敏土地款2750000元及以其为本金的相应利息，该部分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第三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上诉人包俊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2元，由上诉人包俊敏负担5762元，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区茶店镇樱桃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5000元。以上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丹平审判员  井家坤审判员  宋志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沈 丽附：本判决中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