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淳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街道宝塔路65号。负责人：陈庆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燕，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福，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培根，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慧筠，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新文，男，196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高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根福、原审被告李新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高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按照30%参与度认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外伤是间接因果关系（次要作用），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伤前自身存在颈椎椎间盘突出病，根据法律规定两个以上原因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行为人应当按照其行为的原因力承担赔偿责任，李新文应当按照其交通违法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十级伤残的原因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应当根据案涉鉴定意见予以核减，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考虑参与度。关于重新鉴定费用5934元，应根据参与度由侵权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李根福辩称，1.李根福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虽然李根福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根福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李根福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害，应由本次事故的责任人李新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在其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上诉人上诉称“两个以上原因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行为人应当按照其行为的原因力承担赔偿责任”，该两个以上原因，应当是指两个以上“侵权的原因”，在此情况下，才有行为人“按照行为的原因力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本次事故及损害的发生，只有李新文一人的侵权原因，不存在被上诉人因自身行为导致事故及损害结果发生的情形。3.最高院指导案例已经明确，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新文未发表意见。李根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高淳支公司和李新文赔偿李根福各项损失共计247875.3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高淳支公司和李新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13时05分，李新文驾驶苏Ａ×××××小型轿车行驶至常淳线（239省道）姜家加油站路段时，与李根福驾驶的三轮电瓶车发生碰撞，致两车车损，李根福受伤。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新文负全部责任，李根福无责任。李根福伤后被送往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急诊后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等，住院期间行经颈前路C5-6、C6-7椎间盘切除减压融合内固定术，经治疗后于2018年5月15日出院，出院后又至医院门诊复诊，共计住院57天，其中李新文支付医药费4839.09元，其余全部由李根福支付。住院期间，李根福聘请护工护理支付陪护费9020元。为辅助治疗，李根福购买手动轮椅车一辆支付900元，购买矫形器一个支付2800元。2019年5月，李根福单方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根福颈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李根福支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前，李根福在南京淳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从事厨师等劳务。李新文持有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苏Ａ×××××小型轿车系其所有，该车辆在人保高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新文另支付李根福车辆施救费150元。一审中，人保高淳支公司对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另向法院申请对本次事故与李根福自身颈椎病的关联性以及事故后李根福医药费中无关联用药金额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根福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C5-6、C6-7椎间盘向后突出，脊髓轻度受压，经手术治疗后致残程度为十级；李根福颈部C5-6、C6-7椎间盘向后突出，脊髓受压，出现脊髓神经压迫体征，行手术治疗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外伤是间接因果关系（次要作用）；李根福2018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15日在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门诊和住院诊疗，其费用合计93610.93元，可视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后合理治疗费用。人保高淳支公司支付鉴定费5934元。李根福对上述鉴定意见中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外伤是间接因果关系（次要作用）持有异议，向法院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鉴定人曹苏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李根福为此支付鉴定人出庭费（含交通费）700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陪护费凭证，轮椅及矫形器票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南京淳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银行发放流水，施救费票据，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鉴定人出庭费票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李根福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李根福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结合庭审中双方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法院对李根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票据，结合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关于交通事故后合理治疗费用的意见等考虑，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认定93610.93元。人保高淳支公司抗辩称需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明细及数额、可替代药品名称、价格等，亦未提供投保人投保时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1140元（57天×20元/天）；3、营养费认定1800元（90天×20元/天）；4、护理费：住院期间李根福聘请护工护理，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9020元，有陪护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出院后按照60元/天计算，护理费认定11000元（9020元+60元/天×33天）；5、误工费：李根福事发前在南京淳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从事厨师等劳务，结合银行流水显示的整月工资数额等考虑，误工费标准认定2047元/月，按照鉴定意见180天计算，误工费认定12282元；6、残疾赔偿金：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虽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李根福外伤是间接因果关系（次要作用），但李根福本起事故受伤后手术治疗系李新文侵权所致，李根福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均无过错，结合李根福的年龄及从事职业等考虑，李根福事发前颈椎间盘突出应属于个人自身体质，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并无影响。李根福因本起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认定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10%]。人保高淳支公司抗辩称残疾赔偿金应扣减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损伤程度等因素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李根福伤势确需辅助器具辅助康复治疗，其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符合一般普通适用器具的标准，法院认定3700元；9、交通费：综合李根福就医及重新鉴定地点、次数等因素，对李根福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支持；10、财产损失：事故认定书载明李根福车辆受损，法院结合车辆受损实际情况考虑，车损酌定1150元（含李新文支付的施救费150元）；11、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费：按照鉴定费票据计算，认定2900元，以上损失合计238003.25元。李新文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高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其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李根福的上述损失235103.25元（鉴定费除外）均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故应由人保高淳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900元，根据事故责任和保险条款约定，应由李新文负担，其已支付李根福4989.09元，故李根福还应返还李新文2089.09元，该款由人保高淳支公司从支付给李根福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给付李新文。关于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法院采信的南京同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考虑，法院认定重新鉴定费5934元由人保高淳支公司承担，鉴定人出庭费700元由李根福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根福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35103.25元，该款支付给李根福233014.16元，支付给李新文2089.09元，均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根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李根福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李根福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事故责任认定李根福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上诉人主张按照参与度计算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重新鉴定系人保高淳支公司申请启动，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重新鉴定费5934元由人保高淳支公司承担，鉴定人出庭费700元由李根福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Ｏ二Ｏ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