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再4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负责人：余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木梓，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荣仙，女，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成锋，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孝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孝南支行）与被上诉人程荣仙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鄂09民终3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鄂09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农行孝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与二审被上诉人程荣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成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荣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孝劳人裁(2014)31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农行孝南支行将程荣仙社保手续转回原处(湖北省社保统筹办公室)；3.判令农行孝南支行赔偿其过错给程荣仙造成的养老保险退休金直到本案审理终止的差额50000元整，以后退休金差额按月补偿1000元直至终身。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荣仙于1982年11月进入农行孝南支行工作。2007年5月24日，程荣仙向农行孝南支行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书，双方于同年9月解除了劳动关系，农行孝南支行对程荣仙进行了工龄算断。解除劳动关系后，农行孝南支行将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从湖北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到孝感市社会保险局。随后，程荣仙个人在孝感市社会保险局缴纳养老保险费，于2012年9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并开始领取养老金。后程荣仙认为其当时不属下岗之列，其养老保险关系从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到地方未经程荣仙同意，其养老保险待遇因转移而存在较大差额，于2013年12月向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农行孝南支行将其社保手续转回原处并赔偿养老保险退休金的差额损失。2014年4月17日，孝感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孝劳人裁【2014】3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程荣仙的仲裁申请。另查明，农行孝南支行提交的2007年9月5日意向书上的签名非程荣仙的亲笔签名。一审法院判决：一、农行孝南支行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办理程荣仙养老保险及退休手续；二、驳回程荣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荣仙负担。农行孝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1556号民事判决，驳回程荣仙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9月5日，农行孝南支行与程荣仙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当日向程荣仙下达《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上面注明“请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到孝感市××南区劳动保障局办理失业登记、求职登记、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等手续”。同日，程荣仙向农行孝南支行出具了“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特申请自己的劳动保险金转到孝感市劳动保险局缴纳”的申请书。本院原审认为，2007年9月5日，农行孝南支行与程荣仙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当日向程荣仙下达《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上面注明“请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到孝感市××南区劳动保障局办理失业登记、求职登记、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等手续”。同日，程荣仙向农行孝南支行出具了“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特申请自己的劳动保险金转到孝感市劳动保险局缴纳”的申请书。故程荣仙一直以为其养老保险关系是从孝感市××南区社保机构转移到孝感市社保机构。虽然其一直在孝感市社保机构缴纳养老保险费，但其对自己的养老保险关系系从湖北省社保机构转回孝感市社保机构管理的事实并不清楚。2013年，程荣仙发现其养老保险关系是从湖北省社保机构转回到孝感市社保机构，其此时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遂提起了仲裁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程荣仙的仲裁申请没有超过仲裁时效。虽然农行孝南支行在办理程荣仙养老保险和退休手续的过程中存在疏漏和瑕疵，但程荣仙已于2012年9月办理了退休手续，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已经按国家规定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不再转移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故程荣仙请求农行孝南支行将其社保手续转回湖北省社保统筹办公室的诉求，与上述政策规章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程荣仙请求撤销孝劳人裁(2014)31号仲裁裁决书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程荣仙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无须法院判令撤销。对于程荣仙请求农行孝南支行赔偿其过错给程荣仙造成的养老保险退休金直到本案审理终止的差额50000元整，以后退休金差额按月补偿1000元直至终身的诉求。本院原审认为，养老保险退休金的多少与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紧密相连，社会保险费缴费比例高，退休金也会提高，它的计算较为专业和复杂，金额的差异存在多种因素，本院不宜简单地评判。因此，尽管农行孝南支行对未经程荣仙同意将其社保从湖北省社保机构转回到孝感市社保机构存在过错，但该行为造成多大损失，程荣仙没有提供有效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以农行孝南支行其他退休职工在湖北省社保局领取的退休金来参照自己应得的利益和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其损失，程荣仙可依据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1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程荣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程荣仙负担。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程荣仙于1982年11月进入农行孝南支行工作。2000年1月18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农行系统减员改革，一批职工自愿和农行孝南支行解除劳动关系。为了做好省直属统筹企业职工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后期养老保险关系的接续工作，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于2002年3月21日制定了《关于做好省直属统筹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接续工作有关问题的意见》，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2年4月29日以鄂政办发（2002）34号文件形式下发。该《意见》第一条规定：“企业职工与本企业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原则上由各地劳动保障部门所属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时为职工办理养老保险关系的接续手续，实行属地化管理”，第八条规定：“对于企业在改制过程中，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的职工，按政策规定原则上不得解除劳动关系，确因职工本人自愿而解除劳动关系的，其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原企业可继续保留，职工本人应一次性预缴至退休前应缴纳的养老保险费”。解除劳动关系前，程荣仙月工资额为1034元，且其养老保险一直由湖北省养老保险统筹办统筹办理。2007年5月24日，程荣仙自愿与农行孝南支行解除劳动合同，农行孝南支行支付给程荣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850元、生活补助费54150元，另发给其提高生活补助费50000元。此后，程荣仙的档案一直由农行孝南支行代管。因要办理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养老保险关系的接续工作，农行孝南支行于2007年9月5日向程荣仙下达《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程荣仙于当日向农行孝南支行提交一份《申请书》，内容为：“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特申请自己的劳动保险金转到孝感市劳动保险局缴纳。特此申请。”同日，农行孝南支行经办人员根据该《申请书》，以程荣仙名义，制作了一份《意向书》存档备查。该《意向书》内容为：“农行孝南支行：本人自愿将养老保险统筹关系从湖北省养老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至孝感市社会保险局（养老保险统筹办公室），自主缴纳后续养老保险金”。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农行孝南支行将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从湖北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到孝感市社会保险局。随后，程荣仙个人一直在孝感市社会保险局缴纳养老保险费，直至2012年退休。2012年9月30日，农行孝南支行为程荣仙办理了退休手续，程荣仙每月领取的基本养老金合计为1341.5元。由于养老保险待遇从省统筹办转移至孝感后，退休之后的基本养老金与省里存在较大差额，农行孝南支行有少数职工上访、申请仲裁。程荣仙得知后，于2013年12月前往农行孝南支行复印了2007年9月5日的《意向书》，以《意向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为，养老保险关系从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到地方未经其本人同意为由，向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农行孝南支行将其社保手续转回原处并赔偿养老保险退休金的差额损失。2014年4月17日，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孝劳人裁（2014）31号仲裁裁决书，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的通知》【国办发（2009）66号】第二条规定：“已经按国家规定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不再转移基本养老保险关系。”驳回申请人程荣仙的仲裁请求。程荣仙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农行孝南支行对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从湖北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到孝感市社会保险局有无过错，程荣仙是否存在退休金的损失；三、农行孝南支行能否将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由孝感市社会保险局重新转回湖北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关于焦点问题一，即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农行孝南支行一直主张程荣仙的申请超过了仲裁时效。程荣仙于2007年5月24日自愿与农行孝南支行解除劳动合同，自程荣仙与农行孝南支行解除劳动关系至2012年9月30日止（农行孝南支行为其办理退休手续时止），程荣仙一直是自己在孝感市社会保险局缴纳养老保险费。根据程荣仙退休时间2012年9月30日起算，至其2013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时，本案确实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但是，程荣仙是在领取养老金过程中，才发现领取的养老金额少于应得数额时提出的仲裁申请，即程荣仙此时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故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二，即农行孝南支行对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从湖北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到孝感市社会保险局有无过错，程荣仙是否存在退休金的损失。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本案2007年9月5日的《意向书》上的程荣仙签名不是程荣仙本人签名，但是2007年9月5日程荣仙向农行孝南支行提交的《申请书》内容载明：“本人自愿解除劳动合同，特申请自己的劳动保险金转到孝感市劳动保险局缴纳。特此申请。”程荣仙从来没有否认不是其本人出具、书写。因此可以认定，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从湖北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转移到孝感市社会保险局，是其本人自愿，对此农行孝南支行并无过错，程荣仙提出农行孝南支行赔偿其养老保险退休金差额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农行孝南支行对未经程荣仙同意将其社保从湖北省社保机构转回到孝感市社保机构存在过错……对其损失，程荣仙可依据有效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是错误的。关于焦点问题三，即农行孝南支行能否将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由孝感市社会保险局重新转回湖北省社会保险统筹办公室。本院再审认为，按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2009年12月28日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按国家规定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不再转移基本养老保险关系。本案中，程荣仙已于2012年9月办理了退休手续并领取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判决农行孝南支行将程荣仙的养老保险关系从孝感转移到省里并重新为其办理退休手续，不符合上述规定，亦无法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鄂09民终3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杰审判员 汪育华审判员 王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廖 欢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