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周旭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劼，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爱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宝，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高典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爱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宝，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宝友大酒楼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屠家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雷，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相伟，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黄浦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高典停车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典公司”)、上海宝友大酒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友大酒楼”)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9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黄浦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己方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己方与华隆公司之间未就黄浦区北京东路XXX号底层及阁楼部位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租金支付形成交易惯例。华隆公司与高典公司为证明其与己方之间形成了“按季度支付租金”的惯例，提供了租金发票作为证据。但上述房屋租金支付发票，显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己方主张的租金返还请求权还未过诉讼时效。己方在2017年27349号案件审理中才知道华隆公司将系争房屋出租给宝友大酒店，并由高典公司代为收取租金。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华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高典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宝友大酒楼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新黄浦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隆公司向新黄浦集团支付宝友大酒楼交纳的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42，2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新黄浦集团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07年10月11日，新黄浦集团向通惠餐馆出具介绍信：“兹介绍本公司丁勤发、张龙云同志等人前往你处为房屋租金事宜进行洽谈(北京东路XXX号)”。2008年11月18日，华隆公司作为出租方与通惠餐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07年全年租金为4，290元，2008年起系争房屋月租金为5，200元，年租金为62，400元，该房屋租金贰年内不变。期间，因道路改建影响经营，通惠餐馆少交纳租金600元。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通惠餐馆按每月5，200元标准向高典公司支付租金。2015年3月，通惠餐馆股东设立宝友大酒楼。2015年12月15日，高典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宝友大酒楼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10，400元。宝友大酒楼按每月10，400元标准支付高典公司租金至2017年12月底。2009年3月6日，高典公司向新黄浦集团支付系争房屋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止的租金共计5，400元。2010年6月10日，高典公司向新黄浦集团支付系争房屋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租金5，436元。一审庭审中，新黄浦集团表示在高典公司向其两次支付上述租金后，新黄浦集团从未就系争房屋的租金支付问题向华隆公司、高典公司进行催讨。2007年至2017年期间，新黄浦集团陆续将系争房屋在内的十处房屋交由华隆公司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其中，仅本市香港路XXX号房屋的租赁事宜由新黄浦集团和华隆公司先后于2007年12月5日、2012年3月7日签订过两份书面合同，其他九处房屋的委托管理事宜均未采用书面形式。在近十年的履行过程中，新黄浦集团和华隆公司按季度结算租金，即由高典公司作为实际付款人在每个自然季度末就上述房屋当季租金向新黄浦集团转账支付。除2011年第一季度根据房屋地址出具多张发票外，新黄浦集团均于每季度按照租金总额向高典公司统一开具单张发票，且在多张发票的经营项目“租金”下具体载明“某年某季度”。2017年9月21日，新黄浦集团以宝友大酒楼作为被告、华隆公司以及高典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宝友大酒楼搬离系争房屋，拆除装修、恢复原状，返还系争房屋并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沪0101民初27349号生效判决，认为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高典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管理协议，但结合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高典公司的历史渊源，华隆公司、高典公司出租管理系争房屋、收纳租金且向新黄浦集团支付租金的相关事实，认定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高典公司之间就系争房屋形成事实上的委托管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高典公司之间就系争房屋被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形成事实上的委托管理关系，故受托人负有管理系争房屋租赁事宜并向委托人转交租金的义务。现新黄浦集团仅以华隆公司作为受托人行使租金返还请求权，华隆公司对其作为唯一的义务承担主体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对自己合同权利义务的处分。华隆公司抗辩除了通过高典公司支付给新黄浦集团的10，836元外，其余租金已经为新黄浦集团其他用途花费完毕，但华隆公司未能进一步就该节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华隆公司的其他抗辩事项，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新黄浦集团主张的租金返还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新黄浦集团是否应当向华隆公司支付委托费用。一、新黄浦集团主张的租金返还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系合同之债，诉讼时效期间在可以确定履行期限时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新黄浦集团诉称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的情形，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其主张的租金返还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以外的非必备条款如履行期限未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根据相应规则进行合同漏洞的填补。合同漏洞的补救方式须遵循先后顺序：由当事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及时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无法确定的，则适用在债权人给予合理宽限期的基础上的随时履行原则。新黄浦集团、华隆公司委托关系建立之初未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之后亦未就“履行期限”内容作出补充性约定。但一审法院注意到，新黄浦集团自2007年以来先后就系争房屋在内的十处房屋交由华隆公司对外租赁，其中，除本市香港路XXX号房屋由新黄浦集团、华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外，其他房屋的委托管理均未就履行期限、方式以及价款等内容以书面形式的合同或补充协议进行确认，但双方在近十年的交易过程中已经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形成按季度结算并支付租金的模式，直至本案涉诉前对此从未产生争议。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查明的事实，认为新黄浦集团、华隆公司按季度结算并支付租金的事实已经构成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故在未有书面协议确认履行期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尊重双方以每个自然季度末为履行期限进行租金结算并支付的交易习惯，同时，对新黄浦集团主张的随时履行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委托合同中，向宝友大酒楼收取并转交租金的行为作为受托人的主合同义务，非一次性完成，而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随着时间推移持续定期发生的债务，具有持续性合同的性质。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高典公司之间每季度结算并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定期给付的独立债务，受托人未按期履行的，每一期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自然季度末的次日分别且独立起算。新黄浦集团于2019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系争房屋产生的2007年第一季度起至2015年第三季度止的租金返还请求权已经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黄浦集团主张的2015年第四季度起至2017年第四季度止的租金返还请求权在《民法总则》实施时尚未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可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但其中2015年第四季度、2016年第一季度的租金返还请求权在新黄浦集团起诉时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仅支持2016年第二季度起至2017年第四季度止的租金返还请求权。二、新黄浦集团是否应当向华隆公司支付委托费用因新黄浦集团、华隆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委托关系，双方未对委托费用予以明确约定。新黄浦集团诉称双方未约定委托费用，故租金应由华隆公司无偿交还新黄浦集团。华隆公司辩称即使向新黄浦集团返还租金，也应从中扣除15％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利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考虑到华隆公司及高典公司长时间对系争房屋的管理、对出租事务付出的义务及委托事项完成情况，一审法院对华隆公司要求扣除15％的管理费抗辩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上海华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钱款共计185，64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黄浦集团将系争房屋委托华隆公司长期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而未与之签订书面合同用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在资产管理方面显然存在一定问题。另一方面，鉴于华隆公司系由新黄浦集团全资子公司改制而来，当然亦不排除双方不签订书面合同是当时特定安排之可能。因此解决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应结合案件总体情况、两公司历史渊源等客观合理因素予以综合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新黄浦集团向通惠菜馆出具介绍信及之后华隆公司与通惠餐馆签订租赁合同，2009年和2010年新黄浦集团收到高典公司支付的系争房屋租金，结合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之间历史渊源，有理由相信新黄浦集团对于华隆公司对外出租系争房屋情况自始均是知晓的。新黄浦集团可以向华隆公司主张返还由华隆公司向系争房屋使用方收取的租金。新黄浦集团在知情的情况下，存在长期疏于对自有资产管控的情况。至本案一审起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新黄浦集团曾向华隆公司主张过华隆公司受托收取的租金。因此，新黄浦集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开始计算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根据高典公司租金支付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以每个自然季度末为履行期限进行租金结算并支付，具备事实依据，本院认同。同时前述认定意见亦很好地解决了新黄浦集团与华隆公司之间历史遗留问题，并为今后新黄浦公司行使权利提供了依据。一审法院关于新黄浦集团租金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认定意见，于法有据，客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3元，由上诉人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辰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末然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