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311号自编2-19栋1楼。法定代表人：李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240号708房。法定代表人：陈欣。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腰华，北京奥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爆米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铭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爆米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华南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爆米花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阳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阳铭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项目终止的原因是阳铭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无法按照爆米花公司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达到了法定的解除条件，并非爆米花公司过错。《合同》约定交付成品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消除联盟MV制作时间表》确定2017年11月7日为初剪视频，11月8日为实拍初审，但是直到2017年11月16日，阳铭公司才将初剪视频交给爆米花公司。但因阳铭公司所拍摄的视频没有按照PPM会议和参考片执行，爆米花公司于当日(即11月16日)通过微信向阳铭公司出具《初版修改意见汇总》，要求阳铭公司按照修改意见进行整改，但阳铭公司当即表示无法完成。阳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即使过了约定的交付时间，阳铭公司依旧是没有办法按照修改意见进行修改，说明阳铭公司根本就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成品。因阳铭公司所提交的初剪视频无法达到交付标准且拒绝进行修改，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达到了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爆米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且合同终止后果是阳铭公司所造成的，爆米花公司于法、于理均没有继续付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一方面确定《合同》有效且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一方面又否认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和履行期限，明显偏向于阳铭公司。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合同》有效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就不应该再认定《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PPM和履行期限不具备可执行操作性。交付标准即PPM是阳铭公司为了承接本项目出具给爆米花公司的，如果阳铭公司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标准，那么爆米花公司不可能与阳铭公司签订本合同的，也不可能约定32万元的制作费用。既然《合同》是双方协商确定且为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条款和付款条款履行，阳铭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拒绝对爆米花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也即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那么相应的后果应当是由阳铭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决的承担比例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的依据，甚至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和合理原则。首先，阳铭公司所交付的视频为初剪视频，根据《消除联盟MV制作时间表》，视频初审后还需要进行“CG制作、实拍调色实拍精剪、合成微调”等大量的工作之后，才能进行正片初审和最终的验收。但阳铭公司在视频初审时，其所交付的视频就不符合爆米花公司的要求，并且拒绝按照爆米花公司提出的意见进行修改，也未继续提供之后的工作。根据《合同》第四条第1.2点和1.3点约定，在初审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爆米花公司应支付给阳铭公司的相应款项也仅为96000元，更何况阳铭公司还未完成初剪的修改，也从未提交其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爆米花公司须支付l79200元没有任何依据。其次，爆米花公司从腾讯公司承接“消除联盟”项目后，将实拍视频部分委托给阳铭公司制作，同时爆米花公司负责制作三维动画部分。在整个项目的履行过程中，爆米花公司已经就三维动画制作部分付出了大量的工作，但最终因阳铭公司的实拍视频不符合交付标准导致爆米花公司的整个项目被拒绝，客户仅同意就该消除联盟项目共支付了10万元给爆米花公司，爆米花公司已经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了6.4万元给阳铭公司。如果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酌情判令各自承担的比例，也应当考虑合同签订基础和阳铭公司的损失及支出。最后，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那么爆米花公司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仅其付出工作的三维制作的工作全部付诸流水，而且还需要另外再支付高达179200元的费用给阳铭公司，这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四、阳铭公司曾在另案中确认涉案项目的剩余款项仅为3.6万元，也即双方就终止合同后的款项达成过一致意见，在《合同》没有约定终止合同履行后如何处理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尊重意思自治。如果法庭坚持认为爆米花公司必须向阳铭公司继续支付部分款项的话，那么也应当以爆米花公司与阳铭公司在合同终止后所达成的一致付款数额为准。爆米花公司于2020年3月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申请阅卷，查到阳铭公司在(2018)粤0106民初25876号案中，曾向法院提交关于本案中双方协商的证据并且确认爆米花公司在“消除联盟”项目的《合同》中仅剩余3.6万元未支付，说明爆米花公司与阳铭公司在《合同》终止后曾就合同余款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法庭应当尊重当事人的合意，现阳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支付全部剩余款项没有依据。阳铭公司辩称，1.涉案项目终止的原因是由爆米花公司导致。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是爆米花公司叫停项目。2.阳铭公司已履行了全部拍片义务，阳铭公司为了项目制作所实际支出的费用，爆米花公司应无条件承担。3.涉案项目流产的真实原因是腾讯公司取消了该项目。4.双方就涉案费用，阳铭公司从未说过3.6万了结。因此，爆米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阳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爆米花公司支付广告片制作费256000元；2.爆米花公司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以256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的2%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2019年10月15日）；3.爆米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阳铭公司（乙方）与爆米花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消除联盟MV拍摄，广告名称为消除联盟，制作内容为消除联盟MV，制作形式为高清拍摄，广告导演为董士杰，广告字幕为国语，制作长度为2分钟，广告音乐为指定音乐，交片形式为网络发送；二、广告制作期限：1、交付成品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2、甲方在制作过程中需要修改或增加制作长度或其他新的制作要求的，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制作期限和增加的制作费用等问题，并另行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3、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的拍摄和制作工作，按乙方要求做好相关配合工作，如因此所造成的乙方拍摄、制作时间延误及费用产生由甲方负责；三、广告制作资料的提供以及广告制作要求：1、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将广告制作所需的各种资料、图片交付给乙方并由双方签字确认；2、甲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资料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益，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向第三方传播甲方提供的资料、图片等；3、在甲方将所有制作费付给乙方后，此广告版权均属于甲方所有；四、制作费用和支付方式：1、此次制作费用为32万元；1.1、首期款为总费用的20%，即64000元，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5日内支付；1.2、二期款为总费用的30%，即96000元于初剪验收合格之日起，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45日内支付；1.3尾期款为总费用的50%，即160000元于交片日，甲方验收合格后，收到普通发票之日起45日内支付，备注：1、以上费用需包含100人群众演员（4:6男女比例，20-25岁一线城市形象）拍摄肖像费用。2、甲方以现金或支票转账形式分期支付予乙方。3、甲方收到乙方成品并验收合格后，应一次性结算协议余款，不得拖欠；五、验收标准。PPM（PPM定义为“最终版文案、分镜头脚本、演职人员表、道具、摄影器材、项目时间进度表、拍摄费用明细等”)认同之执行脚本为最终验收依据，并要求TVC成品达到广播级播出质量（高清1080P）；六、违约责任：1、双方应按本合同中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一方违约的，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七、合同争议的解决，因本合同的履行所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当事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等约定。关于拍摄工作安排，爆米花公司提交了《消除联盟MV制作时间表》一份，该表格显示11月1日至11月8日为CG角色资产模型制作/角色绑定，11月9日至11月29日进行动画制作等内容12月1日至12月3日进行CG部分配合及合成精修。阳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上述表格并无阳铭公司签名确认。关于双方的协商过程，爆米花公司提交了一微信群组聊天记录，群组名称为“消除联盟MTV后期”。该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6日，（阳铭公司）“景搭好了吗”“搭好了”……（爆米花公司）“客户对衣服有些不满意的，你们自己看着办”（阳铭公司）“不满意也没办法”“已经拍了”（爆米花公司）“就怕验收的时候麻烦呀！”……“人数超过100就没有问题，就是我们答应客户的。但是因为服装丑而避免的一些镜头显得人少这就是服装的问题了”（阳铭公司）“不是服装丑放后面的问题”“今天只来了70人”（爆米花公司）“那人少就只能安胜承担了”“导演争取拍吧”“尽量可以按照原计划拍摄”……“客户现在就是不满意群演的服装@安胜@董士杰@文祥、赶快想办法替换，或者其它方式解决。这种问题奇导也解决不了的”（阳铭公司）“现在也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都拍了那么多了”“也不可能重拍”（爆米花公司）“那怎么办？只能让客户妥协吗？如果他们不是真心同意，后果更严重。”（阳铭公司）“服装问题聊了，十个好演员剪辑尽量突出。避免差演员。补拍一个好演员跳舞的镜头。舞台尽量减少侧面镜头”（爆米花公司）“今天的拍摄辛苦大家了，接下来的安排确定之后可以随时在群里交流”“如果9日拍摄，演员请在确认一下时间和具体人”2017年11月7日，（爆米花公司）“今天是不是在初剪，明天可以提供给我们吗”（阳铭公司）“别急”“才开始剪，前面要时间导素材的呀！”2017年11月9日，（爆米花公司）“安排后期种人吧”（阳铭公司）“本来就需要”（爆米花公司）“我好担心实拍的部分，怕客户挑着挑那”（阳铭公司）“合成好才知道吧？”“一堆东西要加”（爆米花公司）“嗯”“是呀”“帮我把垃圾堆处理好”“我还在想后面那个错位的怎么和客户解释，我们没有按照PPM拍摄，也没有现场征得同意”（阳铭公司）“做好再说去”（爆米花公司）“我也是这么想的”（阳铭公司）“做好意思是一样的”“比原来设定更都会感”（爆米花公司）“接下来就辛苦导演和后期把细节做好了”2017年11月10日，（爆米花公司）“我看过初剪版本，看了一下这套剪辑，CG部分至少要做1分40秒。这个我们制作交片压力非常大。可以再剪辑一个版本吗？尽量减少一些CG的画面”（阳铭公司）“不可能了”“那就要放客户不喜欢的群众表演”（爆米花公司）“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你们就赶快安排调色，加人，精修吧！里面很多东西要加”（阳铭公司）“已经安排了”（爆米花公司）“时间怎么样”（阳铭公司）“我的计划是，三维先做好多少，就给东哥，东哥就开始做了，同时进行”……（爆米花公司）“下周三之前尽量完成种人和错位。这样我们给客户看第一版”“色调要跟回PPM参考”（阳铭公司）“色调要全部合成好，在一起调一遍”（爆米花公司）“是，色调是这样”……2017年11月16日，（爆米花公司）“收到了，已经发给客户了。下午3点我们电话交流听取反馈意见”“@董士杰@东@安胜你们现在可以微信电话会议吗？”（阳铭公司）“可以”（爆米花公司）“我建立一个单独的群”“安胜，你拉个群，我把客户来进来”“算了我来建群吧”“麻烦东哥通过一下”……“嗨，都比较少三维的问题，20多个意见都是实拍上的……所以客户才行和你沟通的。我们已经开完会议了，稍后我把会议纪要发给大家，等我20分钟”此后，爆米花公司发出截图一份，显示内容为对MV的意见，总共20多条，其中会后工作有：1、明确修改意见。2、提供制作时间表。3、明确最新剪辑版本提供的时间等内容（阳铭公司）“离谱”“他们应该自己来拍”“辛苦了！工作先暂停吧”（爆米花公司）“收到了，谢谢”阳铭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微信只是双方之间沟通的聊天记录，并非双方做事的标准，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至于2017年11月16日，爆米花公司发给阳铭公司的修改意见，阳铭公司表示没有收到。爆米花公司承接了项目后就将实拍项目分给阳铭公司做，至于阳铭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如何，阳铭公司不清楚，阳铭公司方回复的“他们应该自己来拍”就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爆米花公司回复称，关于需要修改MV的意见已全部列出，且该意见中具体要求修改的地方并非不合理。关于2017年11月17日中提及的爆米花公司说客户直接通知项目已停止。爆米花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爆米花公司已经将初剪视频发给了视频需求方，在当天视频需求方看了初剪视频后提出20多个意见，随后爆米花公司将修改意见发给阳铭公司，阳铭公司表示没有办法进行修改，该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所以视频需求方通知项目终止，爆米花公司也立即告知了阳铭公司。阳铭公司称，阳铭公司是根据预算来制作MV，双方的合同约定价格是32万元，爆米花公司提出的相关修改意见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爆米花公司提出的，并非向阳铭公司提出的，阳铭公司合同对象是爆米花公司，阳铭公司不可能按照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要求进行修改。另，阳铭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一张，显示为与爆米花公司的聊天记录，爆米花公司称“客户不收片子”“估计片子要作废了”“直接通知我们项目停止了，客户说我们没有根据PPM和参考片执行。达不到效果”“等我几天，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尽量不让你亏太多”爆米花公司不确认该聊天记录真实性，阳铭公司于庭审时出示手机原件。爆米花公司员工张楠到庭确认称，项目是实拍以及三维两个部分，客户对于三维动画是认同的，但不认同阳铭公司制作的实拍内容，所以客户就只同意支付10万元给我方。阳铭公司确认在2017年11月17日发出“工作先暂停吧”之后，暂停剪辑工作，当时MV已完成。关于验收标准，阳铭公司称其完成的MV是已经做好调色，剪辑好的，只是后续的三维动画是由爆米花公司做的，最后爆米花公司将做好的成片交给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爆米花公司称按照PPM会议要求及爆米花公司后续发出的修改意见，合同约定初检及终检是因为后续要剪辑、调色、花絮等要做。一审法院认为：阳铭公司、爆米花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阳铭公司、爆米花公司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合同》。依据《合同》约定阳铭公司受爆米花公司委托拍摄消除联盟MV，爆米花公司向阳铭公司支付制作费用，依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陈述可知，阳铭公司在完成拍摄工作后期，将相关成品交由爆米花公司，而爆米花公司在客户不验收的情况下，向阳铭公司提出了“片子作废”，“等我几天，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尽量不让你亏太多”，阳铭公司及后叫停拍摄工作，双方就作品是否完工及是否需要支付费用引起本案诉讼。依据《合同》，阳铭公司、爆米花公司约定交付标准为PPM，客观上不具备可执行操作性，合同履行期限为1个月，作品的完成需共同协作及现场调整，各方均需承担相应风险。在本案履行过程中，阳铭公司存在未按约定“100人群众演员”要求执行，爆米花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客户不满意为由直接要求暂停拍摄，并承诺“尽量不让你亏太多”单方终止合同，双方均存在不当。合同终止后，双方均负减损义务。从阳铭公司出示的作品及双方微信记录可见，阳铭公司已履行了主要工作并产生相应实际支出，综合本案的履行事实，从公平角度，酌情判令爆米花公司向阳铭公司支付制作费179200元。对于阳铭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于利息损失，阳铭公司主张按2%计算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于2020年3月11日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179200元。二、驳回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9元，由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19元。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爆米花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其向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粤0106民初25876号案的卷宗材料，包括证据清单、本案合同、开庭笔录等，拟证实阳铭公司在另案中确认爆米花公司在消除联盟项目的《合同》中仅剩余3.6万元未支付。阳铭公司质证认为：一、爆米花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断章取义，阳铭公司现将微信完整截屏向法庭提供，以证明阳铭公司在微信对话中并没有同意爆米花公司只需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就可了却本案，恰恰相反，阳铭公司是在说，“按正常做法，爆米花公司应先支付总费用的50％才能开工”，因而爆米花公司提交的这份聊天记录是无法证明双方已就本案合同而达成了一致。二、阳铭公司的代理人虽在另案开庭中举证证明“爆米花公司因本案合同尚欠阳铭公司人民币3.6万元”，但爆米花公司的代理人并没有承认这一事实，从爆米花公司的代理人对因本合同是否欠阳铭公司3.6万元的回答来看，爆米花公司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不认同欠阳铭公司3.6万元这一事实。三、爆米花公司现就本案提交一份连自己都不认同的另案开庭笔录以欲证明双方之间已就本案争议已达成一致，这是自相矛盾。更何况另案判决也是采纳了爆米花公司的代理人不同意尚欠阳铭公司3.6万元的意见，这一判决结果更说明爆米花公司欠阳铭公司3.6万元不是事实。四、假设爆米花公司提交另案开庭笔录以证明爆米花公司只欠阳铭公司3.6万元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那么在另案开庭中，爆米花公司的代理人为什么还要据理否认欠3.6万元这一事实呢?为什么另案的法院判决也没有认同阳铭公司代理人主张的扣减3.6万元这个结果呢?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阳铭公司的代理人在另案中所提主张不是事实。五、退一步讲，因考虑业务往来关系，即便阳铭公司当初有让爆米花公司另补偿3.6万元而了结本争议的想法，但爆米花公司却未曾同意过，也没有就本争议再支付过阳铭公司分文。因而，阳铭公司当初出于善意的单方想法，在法律上也只能算是一个要约，这个要约只有得到爆米花公司的同意才能在双方之间产生效力，而事实上，爆米花公司从未承诺并兑现，阳铭公司当初的想法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六、在一审诉讼中，爆米花公司的全部主张是在证明阳铭公司如何违反合同这个焦点上，与爆米花公司在二审期间突然提出双方就涉案争议已有共识的观点天壤之别。就爆米花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的不同主张，我们认为，爆米花公司对本案应诉的主旨是不明确的，对应诉的主张也是前后矛盾的。爆米花公司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混乱的应诉观点，那是因为双方根本未就本案争议达成的共识，而且这个共识足以能作为解决涉案纠纷的准据，由此可见，爆米花公司仅在二审提出的主张是在逃避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经查，在（2018）粤0106民初25876号案的审理过程中，阳铭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陈安胜与爆米花公司员工张楠的微信往来记录、本案“消除联盟MV拍摄”合同，以证实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合同，有一定信任基础，爆米花公司针对消除联盟这份合同尚欠阳铭公司3.6万元未支付，等。在该案的答辩状中，阳铭公司表示“双方除了本份合同外，原本也是有其他的合同合作。针对另外的合同，爆米花公司也有向阳铭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义务，双方在沟通的过程中也并不仅仅是针对这一件事和一笔款项在谈。”，等。其中，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显示，爆米花公司“消除MV的10万和天龙八部的发票需要先开给你们吗？”，阳铭公司“不用的，消除联盟不用的开10万的，我一共只能付你10万，前面6.4万”“我等客户支付我才能给你转账了”“消除联盟的剩余3.6万，我也得等客户支付了才能给你付”。该案中，爆米花公司对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与该案无关。另，阳铭公司本案二审庭后补充提交了微信记录，其中，阳铭公司表示“消除MV理解错了！50%其实拍摄前就支付的，尾款50%可以不用”，等。爆米花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微信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该聊天记录并非整个事件的完整版，只是片段式的截取，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均同意终止合同履行，均认可我方无须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剩余款项，且双方对剩余还应支付多少款项存在着协商的过程。2.聊天记录的产生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我方认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当以客观行为来认定。既然现有证据显示阳铭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在另案中已经对消除联盟项目只需要再支付3.6万元表示了确认，应当视为其对权利的处分，那么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以形成时间在后的意思表示为准。3.阳铭公司认为其确认3.6万元只是发出要约，但综合聊天记录和另案庭审笔录可以看出，我方在微信中提出再支付3.6万元之后，虽然阳铭公司当时没有同意，但是在时隔近一年之后，也即2018年12月14日，其作为债权人，又对债权数额仅剩余3.6万元表示了确认，也即双方早已经就合同终止后的款项如何支付达成一致意见。4.在另案中，阳铭公司的代理人不仅在其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对消除联盟仅剩余3.6万元的债权表示确认，还在庭审中对此再次确认，该行为应当视为阳铭公司的自认。5.结合双方产生的争议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不断协商过程，但阳铭公司并没有向法庭提交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聊天记录。我方无法提交完整的聊天记录是因为我方工作人员对阳铭公司在另案中违反商业信誉的行为表示反感，故将阳铭公司的微信删除，若不是阳铭公司无意中在另案中提交了该份聊天证据，我方将处于有理说不出的地步，根本没有办法举证证明双方早已经过协商。同时，因阳铭公司在另案中提交消除联盟的证据与另案没有关联性，故另案的判决并未对消除联盟的项目进行认定，而且我方另案代理人当时并不清楚本案的纠纷，故在质证时未对是否存在3.6万元进行回应，只是就证据形式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爆米花公司应否向阳铭公司支付服务费？如何支付？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本案《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第二，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及庭审中的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阳铭公司存在未按约定的“100人群众演员”要求执行，爆米花公司以“客户不收片子”“客户说我们没有根据PPM和参考片执行，达不到效果”为由要求暂停拍摄，单方终止合同等情形，双方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均有过错，双方均负有减损义务。爆米花公司应基于阳铭公司已交付的工作成果支付合理对价。爆米花公司认为合同终止应完全归因于阳铭公司，并据此主张免于承担本案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中，爆米花公司为证实双方在合同终止后已就服务费事项进行过磋商，提交了另案【（2018）粤0106民初25876号案】的卷宗材料，包括阳铭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该案的开庭笔录等。经审查，阳铭公司在另案中明确表示，爆米花公司就本案消除联盟《合同》尚欠阳铭公司3.6万元未付，上述意思表示与双方微信记录中“消除MV的10万和天龙八部的发票需要先开给你们吗？”“我一共只能付你10万，前面6.4万”、“消除联盟的剩余3.6万，我也得等客户支付了才能给你付”等内容相印证，反映了双方之间就合同的履行、服务费的结算等事项进行沟通的过程，应可证实阳铭公司最终接受了爆米花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爆米花公司以上述相关证据与另案无关为由在另案中所作否认，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结算行为的效力。阳铭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与其所作陈述相呼应，能够反映其当时的真实意愿，依法已构成自认。阳铭公司认为其在另案中所为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信。爆米花公司应按双方之间的结算意见，向阳铭公司支付服务费3.6万元。鉴于二审中出现的上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改判。综上所述，爆米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7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36000元；三、驳回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9元，由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负担5971元、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4元，由广州阳铭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104元、广州市爆米花动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本件记员张任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