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045878078。负责人：吴翔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峰，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洋洋，男，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康，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跃琴，女，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洋洋、卢康、朱跃琴机动车交通责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驾驶员卢康弃车逃离现场，由朱跃琴到现场顶替卢康处理事故。弃车逃离现场就是逃逸，是属于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也是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表明保险公司尽到相关义务。而一审法院不恰当的加重了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但是对法律禁止性行为的纵容，也是对不特定多数人权利的侵犯。因此，即使笔迹鉴定结果非被保险人朱跃琴亲笔签字，但是，保险公司已将相关条款随保单交付被保险人，已做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屈洋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康、朱跃琴辩称，一审事实判决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卢康、朱跃琴等赔偿屈洋洋各项损失合计151040.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保险责任范围的部分由卢康、朱跃琴连带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屈洋洋自认平安公司已支付保险赔款120000元，并撤回对平安公司的起诉，故将诉请中的损失合计金额变更为31040.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02时12分许，卢康驾驶浙Ｇ9××××小型普通客车沿东阳市南马镇万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花园吉祥湖宾馆前路段时，与屈小明所有的路边摊位发生碰撞，造成摊位受损以及摊位内的屈洋洋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卢康弃车逃离现场，后朱跃琴到事故现场顶替卢康处理该起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卢康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屈洋洋、屈小明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屈洋洋在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住院治疗87日及门诊治疗。经屈洋洋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屈洋洋主要损伤Ｃ4／5节段前纵韧带断裂、Ｃ4左侧关节突骨折、Ｃ5棘突骨折、脊髓损伤、Ｔ1-Ｔ4棘突骨折、胸骨体骨折、左侧尺桡骨中段骨折、左侧持股茎突骨折、左股骨远端及腓骨小头骨挫伤，符合2019年5月22日因交通事故人体与车辆碰撞、摔跌形成，其颈部损伤经手术治疗，目前遗有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损伤所需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经审核屈洋洋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01922.65元（其中酌定非医保费用为459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22606.2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1740元，残疾赔偿金9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246058.85元。浙Ｇ9××××小型普通客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向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朱跃琴。经法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标称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原件第2页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投保人声明》原件中“投保人签章处”共2个“朱跃琴”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卢康在事故发生后垫付96018.5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平安公司已支付屈洋洋浙Ｇ9××××小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卢康负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屈洋洋的合理损失246058.85元，应先由平安公司在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因平安公司已支付屈洋洋120000元，平安公司对屈洋洋的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情形下，保险人须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卢康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行为人违反该规定会受到行政或刑事处罚，但它不属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知悉禁止性规定内容，并不当然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保险人仍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即要求保险公司不仅要通过文字、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关系。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朱跃琴”签名并非投保人朱跃琴本人出具，也无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系朱跃琴委托他人所签，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公司关于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卢康虽在本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但因人保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朱跃琴不产生效力。故屈洋洋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126058.85元，按照事故责任应由卢康全额承担，又因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故确认卢康应对屈洋洋承担的赔偿责任，以由人保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屈洋洋的方式履行。但非医保费用4596.13元及鉴定费2600元合计7196.13元不在保险范围内，应由卢康承担。本案事故发生后，朱跃琴到事故现场顶替卢康处理该起事故，随即被交警发现，其顶替行为未使事故损失扩大，亦无在卷证据证明朱跃琴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屈洋洋要求朱跃琴与卢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经计算，屈洋洋的损失126058.85元，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18862.72元。卢康应赔偿屈洋洋7196.13元，因卢康已支付屈洋洋96018.54元，相抵后，屈洋洋应返还卢康88822.4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屈洋洋浙Ｇ9××××小型普通客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18862.72元。二、卢康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屈洋洋损失7196.13元，因其已支付96018.54元，相抵后，屈洋洋应在收到上述保险赔款当日返还卢康88822.41元。三、驳回屈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屈洋洋负担6元，由卢康负担194元。笔迹鉴定费4800元（已由朱跃琴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受害人屈洋洋的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人保公司有否就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其应否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肇事驾驶员卢康弃车逃离现场，并由朱跃琴到事故现场顶替卢康处理该起事故，卢康的行为应属于肇事逃逸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事实清楚。虽然根据相关保险法律法规规定，就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然根据在卷证据及查明事实，案涉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朱跃琴”签名经鉴定并非投保人朱跃琴本人出具，也无证据证明上述签名系朱跃琴委托他人所签。同时，人保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或保险合同交给投保人朱跃琴，已就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原审认定该条款对投保人朱跃琴不发生效力，于法有据。人保公司仍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卢康的违法行为依法应由行政部门作出相应处罚，但并不能以此免除人保公司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胡玲玲审 判 员 陈旻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周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