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王标，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南京市溧水区和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庄子大道南段西侧。主要负责人：舒时国，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磊，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金融城八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永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建材家居城19#、20#112铺。法定代表人：丁怀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民锋，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崇文路86号。法定代表人：嵇振岭，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凤，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一路，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葛王标、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张龙、蒙城县永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胜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追偿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剑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王标上诉及答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葛王标连带共同承担付款义务错误。涉案车辆已经投保，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范围内，葛王标承担的部分应由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理赔，葛王标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上诉及答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6)苏0117民初1719号民事调解书中己明确表明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今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己经在其承保范围内进行了赔付。因此，紫金财保公司向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追偿的基础不存在，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且涉案车辆在事故中仅承担同等责任，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最多依据保险合同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紫金财保公司确认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承担的比例不超其诉请金额的百分之五十，一审判决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共同承担，也就是连带承担，明显超过紫金财保公司的诉请范围且不合理；2.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系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说，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对象系被保险人或第三者。紫金财保公司虽基于让与请求权获得追偿权，但在没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下，将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作为被告，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判决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依据。紫金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胜公司辩称，紫金财保公司对于垫付的伤者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承担，不应由葛王标和永胜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事故是同等责任，不属于共同连带责任，应按事故责任按份承担，一审判决连带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张龙未到庭发表意见。紫金财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葛王标、张龙、永胜公司、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偿还其垫付的抢救费用共计7999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3日，葛王标驾驶车牌号为皖Ｓ×××××／皖Ｓ×××××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Ｓ243省道104公里681米处，与由东向西的张龙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后载邓华）发生碰撞，导致邓华受伤。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葛王标、张龙负该事故同等责任，邓华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因葛王标、张龙无力支付抢救费，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向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溧水受理点发出《垫付通知书》。邓华受伤后，经过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救治，至2016年4月9日共产生医疗费用418393.22元。2016年12月1日，紫金财保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通过招商银行转账79999.90元，摘要“溧水邓华医疗费”。在邓华诉葛王标、永胜公司、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张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2016）苏0117民初1719号案件]，法院庭审笔录载明，邓华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总额确认为314394元,其中葛王标垫付33540元，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支付120000元，邓华支付160854元，葛王标、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张龙在庭审中均对此表示无异议。2019年9月11日，法院开庭审理了紫金财保公司诉葛王标、张龙、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紫金财保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裁定准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邓华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紫金财保公司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为邓华向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垫付医疗抢救费用79999.90元。根据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出具的邓华住院结算发票，邓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18393.22元，而根据（2016）苏0117民初1719号邓华诉葛王标、永胜公司、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张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庭审笔录》，邓华主张的医疗费总额为314394元，两者差额达103999.22元，据此可认定该交通事故责任人尚未对邓华赔偿完毕，紫金财保公司对垫付的79999.90元抢救医疗费用可依法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关于本案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葛王标和张龙负事故同等责任，永胜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责险保险人，皆为本案的赔偿责任人，故对于紫金财保公司要求葛王标、张龙、永胜公司、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偿还其垫付抢救医疗费用79999.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紫金财保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支付了79999.90元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紫金财保公司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向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实际垫付费用的2016年12月1日起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紫金财保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12月1日。而紫金财保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法院起诉主张上述赔偿义务人偿还垫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对于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提出紫金财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葛王标、张龙、蒙城县永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用79999.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17日，葛王标向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出具承诺书，其中第5条约定：“本人承诺在进行与本起事故相关的赔偿处理之前，及时书面通知基金管理人参与处理。如本人与事故相对方进行赔偿处理（包括但不限于调解、诉讼、仲裁等）而未通知基金管理人参与的，无论处理内容及相关调解文书或裁决文书中是否涉及基金垫付款偿还事宜，亦不论相关处理内容及调解文书如何约定、裁判文书如何裁决，均不免除本人在基金垫付金额范围内向基金管理人及时偿还及支付相关追偿费用的义务”。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垫付通知书、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住院病人结算发票、（2016）苏0117民初1719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2019）苏0117民初3073号案件庭审笔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承诺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返还垫付款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是否正确。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在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后，有权向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本案中，根据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葛王标、张龙负事故同等责任，邓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紫金财保公司有权就其垫付的抢救费用向事故责任人葛王标、张龙进行追偿。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葛王标，挂靠在永胜公司，永胜公司应与葛王标就返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葛王标向紫金财保公司签署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如其与事故相对方进行赔偿处理而未通知救助基金管理人参与的，无论处理内容及相关调解文书或裁决文书中是否涉及基金垫付款偿还事宜，亦不论相关处理内容及调解文书如何约定、裁判文书如何裁决，均不免除其在基金垫付金额范围内向基金管理人及时偿还及支付相关追偿费用的义务。在邓华诉葛王标、永胜公司、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张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各方均未通知紫金财保公司参与该案诉讼，且从该案庭审的实际情况来看，邓华未将紫金财保公司垫付的79999.90元医疗费用作为自己的损失予以主张，该垫付款项未包括在调解协议所含损失之中，葛王标、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没有履行全部赔偿义务。该案调解达成的“葛王标、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今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协议对紫金财保公司不产生效力。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承保人，应视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与葛王标、永胜公司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承担的方式，应按照各自在事故中的责任确定相应的偿还义务，一审法院未作区分，判决葛王标、永胜公司、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与张龙共同承担返还义务，明显不当。因葛王标为机动车一方，张龙为非机动车一方，本院酌定由葛王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此，葛王标应向紫金财保公司返还55999.93元，张龙返还23999.97元。综上，上诉人葛王标、大地财保蒙城支公司关于其不应与张龙承担共同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二、葛王标、蒙城县永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55999.93元；三、张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3999.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葛王标、蒙城县永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5元、张龙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葛王标、蒙城县永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元、张龙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剑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冯莹书记员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