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申1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学通，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武霖，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送庄镇送庄村东。法定代表人：许新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祥，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军鸽，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学通因与被申请人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学通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一、王学通作为劳动者，未超出法律（含司法解释）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本案系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一、二审法院片面的强调《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而忽视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对《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进一步的司法解释，“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而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庭审中未出示任何证据，更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而且原审判决第一项还特别强调了“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王学通出具劳动合同终止证明”，故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违法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始终处于持续状态，“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符合立法、司法保障劳动者弱势群体合法权益的目的。上述法院的判决却以“王学通直至2019年10月23日才申请仲裁，经审查仲裁时效没有法定的中止、中断情形，仲裁委按照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因王学通的其他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丧失胜诉权，依法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为由，不仅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相悖的，而且与其第一项判决是自相矛盾的。纵观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只字未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而且当王学通明确提出后，对此予以避而不谈，未予任何释明。故王学通的诉求未超过法律时效的规定，应予以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二项，就有关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诉求，重新依法审查和判决。另外，一、二审判决书中提到的张占峰一案[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6620号民事判决]，无论是一审庭审中，还是二审庭审中，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均未出示过（庭审笔录为证）。张占峰的情况，以及诉求和辩解与王学通等人的是否一致，不得而知。而经事后了解，张占峰系被哄骗形成的个案（有其他工友与他的电话录音为证）。所以说，张占峰个案及其诉讼权利的继续主张或放弃，与本案王学通等的案件不存在实质上和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一、二审法院以“同案同判无例外原则”引用该判决结果（且不说该判决结果的正确与否），显然是不正确的。二、一、二审法院未曾审查的王学通的具体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摘录如下：“现查明，原告于2004年3月至12月受委托培训，后到被告处工作。2016年9月11日，被告停产，通知全体员工放假，被告自认原告的劳动合同截止到2016年12月25日。……，被告在劳动合同期满至今未向原告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也未能履行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法定义务，给原告造成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等方面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为查明原告在被告公司的入职时间、工作经历、是否签订合同、是否办有社会保险等情况，该院责令被告庭审后予以提供，被告以人事负责人多次变更，档案管理不严谨，致使人事档案资料不健全，未能按法院要求完成举证工作”，根据举证规则，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因举证不能，理应承担相应的败诉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一审期间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行为而产生的结果予以认定，有偏袒之嫌。而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理应负有保管好王学通的认识档案的义务和该项举证责任，而且其已自认存在过错，故王学通一方主张的事实依法予以成立，并且王学通被委培学习和入职上岗的时间也有众多同学和工友们（一同学习的还有夏富超、田义纳、王学通、朱磊等人）予以证明。王学通于2004年3月至12月接受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委培，在河南省工业学校学习钢铁冶炼专业，此后在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攀成钢公司实习了三个月后，2005年4月26日被分配到炼铁厂高炉风机岗位工作，××患者处理办法的规定》中的有害岗位。2007年经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考试选拔从事副工长职务。王学通在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双方未曾共同签署过一份劳动合同。王学通已在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工作超过10年，即12年零9个月，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未能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给予王学通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学通现向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主张自2014年3月应当订立而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声称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时止，共计34个月，按上一年月均工资3480元计算，一倍的工资即11832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四十七条等相关规定，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王学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按照王学通前12个月平均工资3480元×13(王学通工作期限12年零9个月）计算，其应得经济补偿金45240元，由于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违反该规定未能支付，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八十五、八十七条，依法应向王学通支付二倍的赔偿金即90480元。此项费用已有同单位其他劳动者的生效判决已得以确认，可以参考。依据《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六十三条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履行为劳动者办理和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而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未履行为王学通办理和缴纳社保保险的法定的强制性义务，其中仅养老保险费，根据王学通2004年3月份接受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委培并进厂工作至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所谓的2016年12月25日全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止，结合公开的洛阳市在职职工最低养老保险缴费信息中的“缴费基数”和“单位缴费”金额累加，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应缴而未缴，仅养老保险费用一方面，造成王学通的直接费用损失30586.77元，此项暂不含退休时养老金方面的损失和其他社保费用方面的损失。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六十四条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等相关规定，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学通自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25日放假共计十五个月，按照2016年度孟津县最低工资标准1450元/月计算为21750元。此项费用已有同单位其他劳动者的生效判决书已得以确认，可供参考。依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六十四条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等相关规定，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学通自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之日（2016年12月25日）起至享受失业保障金前，按照孟津县最低工资标准1450元/月发放的基本生活费暂计算六个月，即870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等相关规定，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依法应当为王学通补办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依法应当享有的失业保障金待遇等相关手续，如不能补办，依法赔偿王学通相对于失业保障金的经济损失12000元（按2016年度用工所在地孟津县失业保障金标准计算1000元/月×12个月）。王学通在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单位工作期间，法定双休日和节假日加班加点从未依法发放过加班工资，也从未享受过法定的带薪年休假待遇，故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五条和《劳动法》第四十四、四十五条，以及《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等相关规定，责令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王学通带薪年休假期间的工资3480元并加付100%赔偿金3480元。依据《劳动法》第五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等相关规定，工伤保险费用依法应当是用人单位缴纳的，但本案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却欺骗和违法克扣的王学通的工资，每年360元，截止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声称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时的2016年12月25日连续工作13年，即4680元，该项费用依法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应予以返还。一、二审庭审期间，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责令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十日内按照法律的规定提供王学通劳动者的入职信息、劳动合同等证据，然而至第14天判决书下发前（落款是2020年3月10日），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依然未按照法庭的要求提供任何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和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所述，本案显而易见是属于“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直”，不仅“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而且一审法院也判决确认“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王学通出具劳动合同终止证明”这一法定义务。虽然《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那么其中的“劳动争议”或者“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对此予以了明确的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仲裁时效显属是错误。另外，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错误的引用了法学理论中的“同案同判无例外原则”，首先请问“同案”，一、二审庭审期间，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既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张占峰一案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与本案有相同之处，一、二审法院在庭审笔录中也未显示向王学通拿出过任何法律文书予以释明张占峰一案属于最高法院参考案例选中的内容，毕竟我国非英美法系判例制法律体系，一、二审法院无论在诉讼程序上，还是实体和法律的关联性上，都是生搬硬套的将张占峰一案的裁判结果适用于本案，这显然也是错误的。请求再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中的错误部分，及时公正裁判。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陈述意见称：孟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截至申请仲裁时，本案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王学通的再审申请，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不存在法定的中止、中断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发生劳动争议后，王学通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王学通应当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与王学通签订的劳动合同是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期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劳动合同。王学通应当在2016年12月25日起一年内向孟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其在2019年10月23日才申请仲裁，期间也未出现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截至其申请仲裁时，本案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二、王学通引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属于旧法，对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于2007年12月29日经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通过，并于2008年5月1日起施行，是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在法律位阶上属于上位法、且为新法。而王学通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于2006年7月10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93次会议通过，于2006年10月1日起施行，相对于《仲裁法》是旧法。本案属劳动争议纠纷，关于仲裁时效的起算，《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王学通与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日是2016年12月25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王学通未再与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也未配合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王学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截至王学通申请仲裁时，与王学通同一批次、劳动合同届满日同为2016年12月25日、并已离职的劳动者吕继平等25人，已经在2016年12月26日起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内申请仲裁并进行了诉讼，王学通对吕继平等人的仲裁、诉讼事宜均知晓。本案中，劳动者的权利被侵害之日应当为2016年12月25日，王学通应当在2016年12月26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而王学通在2019年10月23日向孟津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届时已经超过法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本案因王学通未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现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学通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学通与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均认可双方在劳动合同约定的终止日期为2016年12月25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王学通也未再到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上班，洛阳洛钢集团钢铁有限公司也未再给王学通发放工资，此时王学通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王学通于2019年10月23日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期间，原审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王学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学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靳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