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南京路129号万科世贸广场B座3层306-307A。负责人：杨天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菊，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山水旅行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皮库胡同45号北京山水宾馆B115号。法定代表人：张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菊，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秋，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珍，女，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冀，女，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女，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伟玲，女，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以下简称山水天津分社）、中国山水旅行社（以下简称山水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菊、于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无需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等责任；3．请求将案件移送至杨天香涉嫌合同诈骗罪案件审理机关处理；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的事实与杨天香合同诈骗案的犯罪事实系同一事实，本案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解决，民事案件应予驳回。第二，同类案件在北京法院已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导致同案不同判。第三，一审法院采信的《委托招徕书》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其内容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国色国际旅行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色旅行社）系杨天香注册成立的公司，在系列案件中，部分案件的保证金协议、收据为国色旅行社出具，部分案件实际收款人为杨天香个人。同时，在部分案件中存在将国色旅行社出具的保证金协议、收据更换为山水天津分社的情形，对此应由杨天香和国色旅行社来承担责任。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和理由：第一，国色旅行社受山水天津分社的委托收取归国保证金，山水天津分社负有向被上诉人返还归国保证金的义务，山水旅行社作为总公司亦负有返还的义务。第二，山水旅行社和山水天津分社均在《委托招徕书》上加盖公章，且山水天津分社与国色旅行社在同一经营场所合署办公，同时《委托招徕书》中载明，代理社收取旅游者旅游费用后出具山水天津分社发票。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向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退还按期归国保证金200,000元及支付滞纳金（2015年9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与山水天津分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旅游者为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旅游线路及编号为GSZL-RB-2015-06-7常规团，惠游北海道浪漫樱花五晚六日，出发时间2015年6月7日，结束时间2015年6月12日。旅游费用成人2,800元＋300元＋30元/人，其中导游服务费300元/人；费用支付方式：现金。另在其他事项中约定“中国公民出境旅游不允许脱团、离团、延期返回，严禁旅游者在境外滞留不归，视客人资料，送签前客人须向我社交纳5-10万元/人的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2015年5月18日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分别与国色国际旅行社（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色旅行社）签订《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两份），约定旅游者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因参加日本团队旅游于2015年6月7日天津出发、2015年6月12日返回至天津的需要委托山水旅行社（由国色旅行社代理招徕，受托方，即乙方）前往日本国驻华使领馆代办团队签证。旅游者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需要交予乙方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共计200,000元；销签后40个工作日之内乙方将退还甲方全部的按期归国保证金，如逾期不退按每天万分之三补偿滞纳金；按期归国保证金200,000元退还日分别为2015年8月18日退还100,000元，2015年9月25日退还100,000元。2015年5月11日，山水天津分社向徐娟、唐伟玲出具归国保证金收据金额100,000元，2015年5月12日，山水天津分社向黄素珍、周冀出具归国保证金收据金额100,000元。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6月7日出境前往日本，于2015年6月12日入境，至今山水天津分社未退还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按期归国保证金。另查，2011年，杨天香以自己为法定代表人注册了国色旅行社，该公司注册地址为天津市和平区××路××号××座××。该公司注册地址及实际经营地址均与山水天津分社相同。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向法庭提交证据《委托招徕授权书》，据其陈述，该证据的取得是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在与国色旅行社签订《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时对国色旅行社作为签订协议主体产生质疑，山水天津分社遂向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出示了委托招徕授权书，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将委托招徕授权书复印件留存。同类其他案件亦认定旅游者提交的委托招徕授权书取得于山水天津分社的经营地。该证据的主要内容为：中国山水旅行社（组团社）委托国色国际旅行社（天津）有限公司（代理社）代理招徕出境旅游，在委托招徕期限内的具体事项为：招徕宣传、为旅游者提供旅游行程咨询、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收取旅游费用和向旅游者通知有关行程事项；代理社与旅游者签订出境旅游合同使用山水天津分社的合同和印章；代理社收取旅游者旅游费用后向旅游者出具山水天津分社发票。该证据盖有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和国色旅行社的印章。再查，2016年9月22日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曾就同一事实起诉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后一审法院以（2016）津0101民初58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后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不服，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立案后，下发（2017）津0101民初8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诉至天津仲裁委员会，2019年9月25日天津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再次起诉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与山水天津分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中约定“中国公民出境旅游不允许脱团、离团、延期返回，严禁旅游者在境外滞留不归，视客人资料，送签前客人须向我社交纳5-10万元/人的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对于代办签证的旅游者、旅行时间、地点、保证金的数额均与该合同的相关内容一致，故《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为《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从合同。根据涉案主、从合同中“按期归国保证金200,000元退还日分别为2015年8月18日退还100,000元，2015年9月25日退还100,000元，如逾期不退按每天万分之三补偿滞纳金”的约定，山水天津分社应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滞纳金的责任。对于《委托招徕授权书》，一审法院认为，山水天津分社与国色旅行社在同一经营场所合署办公，旅游者系于其正式经营场所取得该材料，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均在该授权书上盖章，虽然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但该证据的真实性业经一审法院多份同类涉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的案件确认，且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作为旅游者已尽到注意义务，故该委托招徕授权书对外产生公示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授权书的证明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委托招徕授权书》，可以认定山水旅行社与国色旅行社之间就签订保证金合同及收取保证金等事宜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该《委托招徕授权书》直接约束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与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如山水旅行社就此事与国色旅行社或杨天香有争议，应另行解决。同时，依据关于“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法律规定，山水天津分社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山水旅行社应承担不足部分的清偿责任。因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与另案多名当事人组成了维权群体，自2015年7月开始至今一直在向山水旅行社主张权利，故对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因该案已经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与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的民事诉讼与杨天香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并不冲突，杨天香系其个人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犯罪，山水旅行社和山水天津分社作为单位负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义务。故对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要求驳回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应按照约定退还保证金，并按协议约定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给付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向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及支付自2015年9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二、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第一项时，中国山水旅行社承担不足部分的清偿责任；三、驳回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山水旅行社2015年7月在接收山水天津分社时获得的保证金公章使用登记表一份，证明部分案件的保证金协议、收据系经过修改的；证据2山水旅行社与国色国际旅行社（唐山）有限公司2014年签署的旅行社委托代理招徕旅游者合同书一份，证明山水旅行社未委托国色国际旅行社（唐山）有限公司收取保证金。被上诉人未出庭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就上述证据的认定，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一并论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案件是否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本案中，虽然杨天香个人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但本案并非被上诉人针对杨天香提起的民事诉讼，而是依据旅游合同向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主张其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诉讼与杨天香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并不冲突，依法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旅游保证金以及逾期利息认定的问题。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被上诉人与山水天津分社之间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双方系旅游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随团旅游按期归国保证金协议》系旅游合同的从合同，旅游合同的主体仍为被上诉人和山水天津分社。现《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已履行完毕，山水天津分社理应偿还被上诉人归国保证金。上诉人主张涉案《委托招徕书》系复印件，否认委托招徕关系，与另案认定事实不符，且其提交的与国色国际旅行社（唐山）有限公司2014年签署的旅行社委托代理招徕旅游者合同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认定的问题。案涉保证金约定属于出境游保证金。保证金具有金钱质押的性质，如游客按期回国，保证金应当按照约定全部返还，逾期返还保证金的，旅行社应当对游客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但案涉保证金协议约定的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的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超出了依据保证金性质预期的损失。综合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实际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款项性质及涉刑事犯罪等因素，本院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山水天津分社、山水旅行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72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三、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时，中国山水旅行社就不足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中国山水旅行社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中国山水旅行社负担2,050元，由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山水旅行社天津市分社、中国山水旅行社负担4,200元，由黄素珍、周冀、徐娟、唐伟玲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云审判员  张 璇审判员  史军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常嘉奕书记员张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