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99号1-2层。负责人：高靖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芹，女，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敏（系郑云芹女儿），住黑龙江省延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柱，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延寿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云芹、李铁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被上诉人郑云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铁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未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而本案一审判决将营养费未列入医疗费项下，而是列入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是错误的。2.郑云芹已超过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一审判决给付其误工费是错误的。3.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或垫付。而一审判决将鉴定费和诉讼费均判决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郑云芹辩称，其与徐厚生一直在种地，种了32.4亩地，其有劳动能力，应该支持其误工费。郑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铁柱赔偿医疗费68402元、伙食补助费5700元、误工费10200元、护理费102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2900元、二次手续费（取出金属内固定物费用）12000元、鉴定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3360元，合计为119262元；2.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9时10分，李铁柱驾驶黑Ｌ×××××号奇瑞牌小型轿车沿公园路由东向西行驶与徐厚生驾驶的沃利达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郑云芹及驾驶人徐厚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延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铁柱承担主要责任，徐厚生承担次要责任，郑云芹无责任。郑云芹受伤后，在延寿县中医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及延寿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57天，花费医疗费78322.54元（其中郑云芹自付68322.54元，阳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郑云芹于2019年8月27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用作出鉴定。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被鉴定人郑云芹伤后不构成伤残；医疗终结时间为肆个月（含二次手术后）；住院期间前壹个月支持贰人护理，之后支持壹人护理贰个月；贰个月内支持营养；可择期取出金属内固定物费用总匡计为壹万贰仟元人民币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郑云芹为此支付鉴定费3310元。黑Ｌ×××××号事故车辆，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郑云芹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合法。结合认证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该院确认，1.医疗费68402元，郑云芹受伤后在延寿县中医医院及医大二院住院医疗费及门诊共花费78322.54元，在起诉时自行扣除阳光保险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因郑云芹已提供医疗费单据、病历及用药明细，故该院对郑云芹支出的医疗费按78322.54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日100元，结合郑云芹住院57天，故该院支持伙食补助费5700元。3.误工费10200元（85元/天×4个月）。因鉴定结论及郑云芹提供的身份信息可以认定其主张，故该院对郑云芹主张的误工费按10200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6000元，依据鉴定意见及阳光保险公司答辩意见，结合郑云芹的伤情，故对郑云芹主张营养费按6000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10200元（30926元/年÷365天×120天×1人），结合鉴定意见，郑云芹住院期间由徐慧敏护理，并提交了徐慧敏的身份信息，故该院对郑云芹要求赔偿护理费10200元予以支持。6.鉴定费3600元，因鉴定费系在诉讼活动中的合理支出，且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3310元，故该院按3310元予以支持。7.二次手术费12000元，依据鉴定结论，该院按120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3400元，郑云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鉴定中交通费系必须支出，故该院按260元予以支持。综上，郑云芹损失共计125992.54元。因本次事故造成郑云芹及徐厚生（已另案起诉）受伤，所以阳光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应按徐厚生、郑云芹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自所占的赔偿比例先行赔偿，经计算徐厚生、郑云芹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所占比例分别为93.64%、6.36%。阳光保险公司还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郑云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等费用。郑云芹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不足部分由李铁柱承担70%、徐厚生承担30%进行赔偿。《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故对阳光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用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郑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郑云芹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364元（已给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郑云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29334元（29970元-636元）；二、李铁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郑云芹剩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86658.54元的70%，即606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云芹提交的延寿县延河镇兴安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郑云芹、徐厚生（郑云芹丈夫）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厚生、郑云芹一家承包了32.40亩土地。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29日针对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另一伤者徐厚生作出(2019)黑0129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徐厚生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36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徐厚生护理费680元、误工费680元；二、李铁柱赔偿徐厚生剩余医疗费、伙食补助费5888.36元的70%，即4121.85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该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就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将营养费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是否正确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交强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中，郑云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7832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60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共计102022.54元。郑云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误工费10200元、护理费10200元、交通费260元、鉴定费3310元，共计23970元。阳光保险公司已在郑云芹住院期间为其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故郑云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损失还剩92022.54元（102022.54元-10000元）。但因另案徐厚生的一审生效判决已经按照郑云芹、徐厚生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所占的比例，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了徐厚生636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已为郑云芹垫付的医疗费用相当于是9364元（10000元-636元），即郑云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未获得赔偿的损失为92658.54元（92022.54元+63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铁柱负事故主要责任，徐厚生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李铁柱对郑云芹的损失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李铁柱对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不足赔偿的部分，还应赔偿郑云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64860.98元（92658.54元×70%）。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郑云芹误工费10200元、护理费10200元、交通费260元、鉴定费3310元，共计23970元。一审判决将郑云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营养费列入到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进行赔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一审判决支持郑云芹的误工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郑云芹经鉴定医疗终结期为四个月（含二次手术）。郑云芹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满65周岁，但其系农民，国家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农民的退休年龄，且并无证据表明郑云芹已经丧失劳动能力。2018年黑龙江省农林牧副渔业的年平均工资为30926元/年，按照该标准计算，郑云芹的误工费应为10308元（30926元/年÷12个月×4个月），一审判决按照郑云芹的诉请，支持其误工费为10200元并未超过该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郑云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9364元（已给付）；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郑云芹误工费10200元、护理费10200元、交通费260元、鉴定费3310元，共计23970元；二、变更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9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铁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云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64860.9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5.24元，减半收取1342.62元，由郑云芹负担240.1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李铁柱各承担55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2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2521.24元，由李铁柱承担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