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硫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园西路180号旭升花苑19幢405室。法定代表人：丁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天翔，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满囤，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东，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硫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硫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满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硫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韩满囤2011年11月至2013年1月工资已发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上诉人欠薪之说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由于股东分家矛盾重重，导致先后有多名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有的得到支持，有的没有得到支持，还有的撤回了申请。韩满囤主张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的工资，应先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将未经仲裁确认的债权进行直接扣减，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韩满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三个股东签字确认的《清算组会议决议》确认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共欠韩满囤13个月的工资没有发放,其中8个月按原年薪标准换算后进行发放，另外5个月工资按年薪15万元的标准换算后发放。上诉人主张已向韩满囤发放2011年11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2.《清算组会议决议》第九条规定，股东向公司的借款从应得的债权中扣除。2013年2月至2014年2月韩满囤工资一直没有发放，上诉人对该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欠付的工资系韩满囤对公司享有的债权，上诉人应按决议规定直接扣除，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硫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满囤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韩满囤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9月6日，硫皇公司向韩满囤账户汇入3万元；2013年6月9日，硫皇公司向韩满囤账户汇入计27万元。2.2013年6月9日，韩满囤向硫皇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款理由为用于母亲住院治疗疾病，金额为30万元。3.2011年11月20日，硫皇公司制定了《南京硫皇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补充规定》第六条规定，股东只能在自身投资母公司获取工资，工资以股东个人实际投资金额为比例，最低工资为3万元。4.2013年12月20日，硫皇公司作出《南京硫皇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会议决议》第一条第三项规定，金水公司奖励的60万元，扣除17%增值税余49.8万元，由刘汉负责分配。2014年5月5日，刘汉作出金水公司奖金分配表，其中韩满囤分配金额为6万元……。5.2014年1月21日，硫皇公司作出《清算组会议决议》第三条规定，2011年起扬州硫皇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硫皇公司）未提取的销售提成奖，按3‰提取发放；第四条规定，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共13个月的工资。其中8个月按原年薪标准换算后进行发放，另外5个月工资按韩满囤年薪15万元……的标准换算后进行发放；第六条规定，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韩满囤等人的工资按股权比例进行发放，韩满囤每月1万元……。以后不再进行工资发放……。第九条规定，股东向公司的借款从应得的债权中扣除。6.扬州硫皇公司2011年11月、12月工资发放表，其中韩满囤每月工资1万元。另，本案的（2015）六商初字第118号关联案件中查明，2007年4月30日，丁健华与刘汉、韩满囤共同出资硫皇公司。现硫皇公司注册资本508万元，其中：丁健华出资203.2万元、持股为40%；刘汉出资152.4万元、持股为30%；韩满囤出资152.4万元、持股为30%。硫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丁健华。2008年3月31日,硫皇公司及方志明、夏圣扣三方又共同出资设立扬州硫皇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硫皇公司出资375万元、持股为75%，方志明出资62.5万元、持股为12.5%，夏圣扣出资62.5万元、持股为12.5%。扬州硫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丁健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韩满囤向硫皇公司借款30万元有无归还。硫皇公司、韩满囤双方发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满囤向硫皇公司借款30万元，有当事人陈述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硫皇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制定的《南京硫皇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补充规定》第六条规定“股东只能在自身投资母公司获取工资”，韩满囤系硫皇公司股东，其工资应由硫皇公司发放。其次，硫皇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的《清算组会议决议》第四条规定，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共13个月的工资。其中8个月按原年薪标准换算后进行发放，另外5个月工资按韩满囤年薪15万元……的标准换算后进行发放；第六条规定，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韩满囤等人的工资按股权比例进行发放，韩满囤每月1万元……。以后不再进行工资发放……。至此，按上述《清算组会议决议》规定及参照扬州硫皇公司2011年11、12月每月发放给韩满囤工资1万元进行计算，韩满囤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共13个月的工资为14.25万元〔其中：8个月的工资合计为8万元（每月按1万元计算）；5个月合计工资为6.25万元（年薪15万元，每月为1.25万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共13年月的工资为13万元。上述合计，硫皇公司应支付韩满囤工资为27.25万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2014年1月21日，硫皇公司作出的《清算组会议决议》第九条规定，股东向公司的借款从应得的债权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硫皇公司应支付韩满囤工资27.25万元，该款属韩满囤对硫皇公司享有的债权，应按《清算组会议决议》第九条规定冲抵韩满囤所欠硫皇公司借款，冲抵后韩满囤尚欠硫皇公司借款2.75万元。2013年12月20日，硫皇公司作出的《南京硫皇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会议决议》第一条第三项载明，金水公司奖励的60万元，扣除17%增值税作49.8万元，由刘汉负责分配。2014年5月5日，刘汉作出金水公司奖金分配表，其中韩满囤分配金额为6万元。但韩满囤未举证证明上述奖金已进行了分配，他人已按奖金分配表取得款项，故韩满囤要求以此款冲抵其所欠硫皇公司借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硫皇公司要求韩满囤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中的27500元及利息（以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满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硫皇公司借款本金2.75万元及利息（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硫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硫皇公司负担2634元，韩满囤负担266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硫皇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硫皇公司工资明细查询表、记账凭证及资金汇划补充凭证，拟证明硫皇公司向韩满囤发放了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份的工资。2.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及仲裁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硫皇公司部分员工申请劳动仲裁的情况。韩满囤如认为公司拖欠工资，应在2014年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未经劳动仲裁程序，直接在本案中扣除工资报酬，程序不当。韩满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银行业务凭证、记账凭证、资金汇划补充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韩满囤收到的仅是部分工资，《清算组会议决议》形成在前述工资发放以后，系对尚欠韩满囤工资的确认。2.对仲裁调解书和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综合评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硫皇公司是否尚欠韩满囤2012年度的工资；2.韩满囤主张硫皇公司尚欠的工资与案涉借款抵扣有无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处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硫皇公司提交工资发放明细表，拟证明已向韩满囤发放了2012年度工资，韩满囤无权再就该年度工资向其主张。但是，硫皇公司作出的2014年1月21日《清算组会议决议》发生在该部分工资发放以后，有各股东签字，且决议对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工资的发放人员及发放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如果公司不欠相关人员工资，不会作出该项决议，韩满囤据此主张硫皇公司仅发放了部分工资，尚欠其工资，有事实依据。硫皇公司的举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硫皇公司称《清算组会议决议》仅制定了一个工资发放标准，最终要多退少补，与决议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清算组会议决议》认定硫皇公司尚欠韩满囤工资总计27.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硫皇公司认为韩满囤如主张公司拖欠其工资，应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并非韩满囤起诉要求硫皇公司补发工资，而是硫皇公司起诉韩满囤要求归还借款，韩满囤依据公司的《清算组会议决议》作出抗辩，故本案不受仲裁前置程序的约束，而应重点审查韩满囤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硫皇公司2014年1月21日《清算组会议决议》明确约定股东向公司的借款从该决议列明的股东应得的债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硫皇公司尚欠韩满囤的工资属于韩满囤对硫皇公司享有的债权，将其与韩满囤尚欠公司的借款予以抵销，认定韩满囤尚欠硫皇公司借款2.75万元，符合公司决议的约定。硫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与决议内容亦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硫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硫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雨晴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