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4行赔终4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城市友军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侯岭乡大王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114810652789430。负责人姬长友，该合作社社长。委托代理人丁明俊，河南安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东方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81MB15441303。法定代表人蒋清伟，该局局长。行政负责人杨辉，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树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亚龙，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龙祥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481MB1918032K。法定代表人李兵，该局局长。行政负责人王磊，该局副局长。上诉人永城市友军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友军种植合作社）因其诉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永城市住建局）行政赔偿一案，虞城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9）豫142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14行赔终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发回虞城县人民法院重审。虞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审被告永城市住建局已并入永城市城市管理局，故重审被告为永城市城市管理局。虞城县人民法院重申后作出（2020）豫142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之负责人姬长友及委托代理人丁明俊，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之行政负责人杨辉及委托代理人李树生、李亚龙，上诉人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之行政负责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友军种植合作社系2013年4月1日依法成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为便于生产，友军种植合作社在承租的土地上建有彩钢板房屋用于放置生产资料和生产用具。2016年10月18日，永城市住建局与侯岭乡政府共同作出《限期拆除通知》，认定姬长友（友军种植合作社的负责人）私自建设彩钢板房屋属“双违”建筑物，并限于10月21日17时前拆除完毕。2016年11月10日，永城市住建局及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友军种植合作社建设的钢构大棚实施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友军种植合作社认为永城市住建局及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向其申请国家赔偿，永城市住建局及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依法判令永城市住建局及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赔偿损失1280000元，后在原审庭审时又追加要求二被告赔偿重建钢构大棚、打地坪、晾晒场、建仓储房支出470000元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七条第二款“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虞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425行初17号、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行终38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于2016年11月10日强制拆除友军种植合作社钢构大棚的行为违法,因此,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友军种植合作社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及钢构大棚价值部分的赔偿问题。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作为国家行政执法机关对涉案的房屋及钢构大棚拆除时要严格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对于未按法定程序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在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未对建筑物及其他配套设施的面积进行丈量致使损失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参考友军种植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其庭审自认四间朝南砖构平房一层造价88200元未被二被告拆除，扣除该部分数额，认定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友军种植合作社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经济损失为388345元。关于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是否应赔偿友军种植合作社粮食仓储房被拆除后，仓储房内的粮食因露天遭雨淋霉变低价出售造成的经济损失250624元及因强拆损坏的地磅、多种农业机械多部、电动三轮车30余台等其他经济损失554210元的问题。友军种植合作社在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在实施强制拆除时应对涉案建筑内的合法财产依法予以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友军种植合作社应对涉案建筑物是否存放有设备、粮食等物品及物品的数量、价值等负有举证责任。友军种植合作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照片、受损清单及经济损失计算清单，在涉案建筑物已被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拆除后建筑物内物品的数量、价值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已依法履行了其举证责任。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在拆除涉案建设筑物时,应按规定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清点保全,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强制拆除前以妥善方式对被拆除钢构大棚内的财物进行登记、交接,亦未及时通知当事人领取，从而导致拆除后建筑物内物品的数量、价值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友军种植合作社主要从事粮食作物的规模化种植，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是其为储存机械设备和粮食而建，同时，根据友军种植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该建筑物内存放有机械设备和粮食，但对具体的数量和价值无法认定。本院参考友军种植合作社提交的地磅、多种农业机械多部、电动三轮车30余台等其他经济损失554210元的证据，考虑到友军种植合作社的机械设备已经使用、有一部分被损坏的机械设备和车辆经过修理可以使用、砸坏的机件等友军种植合作社已作为废件处理，应酌情判决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赔偿友军种植合作社机械设备损失170000元。友军种植合作社主张的仓储房内的粮食因露天遭雨淋霉变低价出售造成的经济损失250624元，本院参考友军种植合作社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中第4、5、6、7份收据证实原告粮食因霉变少卖113365元，认定因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强拆给友军种植合作社低价出售粮食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33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其主张的损害事实和被告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并且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对于友军种植合作社要求、赔偿原大棚被强拆后，又重建钢构大棚860余平方米及打地坪、晾晒厂、仓储房等支出47万余元，不是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其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永城市友军种植专业合作社各项损失共计671710元。二、驳回原告永城市友军种植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上诉称，一审认定赔偿数额错误，被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虽未直接拆除四间朝南的砖构平房，但是因为其他设施已经被拆除，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也已经被征用，四间朝南的砖构平房无法实际使用，该损失与强制拆除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该部分损失应当按造价88200元赔偿。因涉案仓库被强制拆除，导致仓库中存放的粮食发生霉变，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已经举证证明粮食受损的损失客观存在，且农村交易粮食一般不能提供正规发票，一审认为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予采纳错误，应当计算粮食霉变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赔偿各项损失897169元。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上诉称，1.涉案建筑物系违章建筑，虽然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是不能否认涉案建筑物未经规划、土地资源、建设等行政许可、非法占用土地建设钢构大棚的违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保护的是“合法权益”，违章建筑不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388345元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实施强制拆除时已经给被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预留充足时间，其对扩大的损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16年10月18日，永城市住建局和侯岭乡政府共同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涉案彩钢板房属于“双违”建筑并于当天送达，2016年11月10日，永城市住建局、永城市自然资源局、侯岭乡政府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在长达23天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有充分的时间对其机器设备、粮食进行合理处理，且也进行了销售，在行政机关下发拆除通知后，被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未尽到足够的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承担责任。3.提供的影像资料能够证明进行强制拆除时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对机器设备、粮食等物品进行了转移或者处理，且被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提供的照片并非拆除当天拍摄，不能反映现场全貌，机器设备的证明不符合证据标准，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机器设备损失170000元、粮食损失113365元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赔偿各项损失16万元。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的采信及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另查明，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于2016年10月18日收到永城市住建局和侯岭乡政府共同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后，未对该《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复议或者诉讼、未处理涉案建筑物内物品。2016年11月10日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后，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协助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清理强制拆除现场、处理现场物品，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认可收到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帮助其处理玉米轴子的3000元钱。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提交的证明粮食因露天遭雨淋霉变低价出售的收据显示，其出售粮食日期在2019年12月24日之后，集中于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1月10日之间。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仓储房内的粮食因露天遭雨淋霉变低价出售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后，实施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及明知涉案建筑物被则责令限期拆除而不积极采取有效措施、涉案建筑被强制拆除并清理现场后未及时履行防止损失扩大义务的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均应对仓储房内的粮食因露天遭雨淋产生霉变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将该责任认定由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全部承担责任不当。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已经自行处理涉案粮食，其所主张的粮食低价出售的差价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围，不应当支持。但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到涉案建筑物用于仓储粮食的用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院酌定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粮食损失30000元，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承担。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共同赔偿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经济损失为388345元、机械设备损失170000元的问题，一审处理无明显不当，可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所提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全部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所提其余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永城市城市管理局对上诉人友军种植合作社违法强制拆除共应赔偿588345元。一审法院部分裁判正确，应予维持，但仓储房内的粮食因露天遭雨淋霉变低价出售造成的经济损失判定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三、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永城市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赔偿永城市友军种植专业合作社人民币588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彬审判员 冯 明审判员 牛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