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艳，女，198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生（系何艳父亲），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滨海新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海旭道与安正路西北侧交口旅游区投资服务中心（109）号房间。法定代表人：何晓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媚，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何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49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何艳一审的第一项和第四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碧桂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碧桂园公司在维修中对涉诉房完好的地埋采暖盘管进行破坏，而非“施工验收后，发现加热管损坏”，应按国家地采暖行业设计规范对地采暖盘管进行“重置法”更换，而不应进行“接头法”修复。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明显存在对案情事实的误解和对适用法律的误读。其一，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部分第3页第五行认定“维修期间，被告在查找漏水管路及剔凿混凝土保护层过程中对地埋采暖盘管、地埋采暖主管.地埋上水管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坏”。此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本案涉诉房地下室地采暖共分两路，一路在西侧，一路在东侧。而(2017)津0116民初41073号案的何艳诉状、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前案判决书均明确“地下室西侧下沉庭院地面漏水”，证明涉诉房地下室西侧一路地埋采暖管存在漏水问题。但碧桂园公司施工队在施工中却将东侧一路完好的地埋采暖盘管进行了破坏性处理，并安装了接头，而此接头处与地下室西侧下沉庭院漏水处相距至少16米以上，而且还隔着一道墙。此情形在一审法庭11月20日现场勘验中得到证实；其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部分第3页倒数第十行认定“原告依据《地面辐射供暖技术规程》5.3.4条提出，埋设于填充层内的加热管不应有接头，但该项技术规范系对初次施工的要求；同时该规范5.3.5条载明，施工验收后，发现加热管损坏可以增设接头，由此可见，相关技术规范并不禁止在维修过程中对地暖加热管增设接头。”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是对规范文件的误读。事实上，本案涉诉房地下室东侧一路地埋采暖盘管是完好不漏的，是碧桂园公司施工队使用电镐“破坏”后安装了接头，而非“施工验收后发现的损坏”。所以，碧桂园公司因破坏性施工造成地采暖盘管被破坏的后果，应有别于依技术规范要求的“在验收合格后发现管道损坏”，采取“接头法”维修的情形。一审法院支持碧桂园公司就此拒绝按设计规范要求对被破坏的东侧一路地采暖盘管予以重换(前案执行维修中碧桂园公司对涉诉房地下室西侧一路地埋采暖盘管已采取“重置法”进行了更换)，是对规范文件的误读，是建立在“不应要求被告采用成本更高的维修方法再次施工”认识基础上的误读，主观上认为不需要重换，客观上不予重换的后果是涉诉房地采暖盘管达不到设计规范要求，从而导致加热管使用寿命缩短，存在加热管接头易老化，易开裂渗漏的风险，给何艳的房屋使用埋下极大隐患。同时，一审法院这一错误认定也与前案判决中的“对地下室地采暖管道予以维修，消除地采暖管道漏水隐患”的初衷相悖。二、碧桂园公司对前案判决的执行维修拖期、维修期间又无故停工造成工期延误、对维修中造成的破坏事实不认可、不整改，并由此引发争议和诉讼，其实际行为是导致维修施工拖延的主要原因，其责任和由此产生的物业费损失应由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部分第3页倒数第三行认定“关于原告诉请延误维修所致的物业费损失问题。被告对原告房屋的维修过程，也系双方就维修事宜不断磋商的过程，该事宜应当包含维修时间在内相关内容，如被告无故意拖延维修时间的情形，在此期间产生的物业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有故意拖延的行为，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依据错误。1.碧桂园公司在维修中存在事实上的拖延行为。首先，前案判决的生效日期是2019年4月9日，其判决第二项“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原告房地下室采暖管道予以维修.…”。而碧桂园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才与何艳确定维修方案开始施工，其执行维修时限已延误一个月；其次，碧桂园公司承诺的维修方案工期为24天，而从何艳一审提供的双方微信视频截屏的照片，录像和语音通话证明，碧桂园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下午动工维修，6月4日对地下室西侧一路地采暖管道的破拆基本完毕，后一直停工。后何艳于7月11日用微信语音方式催告碧桂园公司尽快复工，至2019年7月中下旬碧桂园公司才将西侧一路地采暖盘管重换完毕。这与维修方案承诺的工期又拖延了一个多月，而且按维修方案地面混凝土垫层的恢复还至少需要5天时间才能完成；第三，碧桂园公司对西侧一路地采暖盘管重换后，何艳要求碧桂园公司对维修中造成新的破坏，即对地下室东侧一路完好的地采暖盘管的破坏和接头、对西侧一路地采暖主管的钻损和主管接头不合格安装、以及西侧地埋上水管的钻损，进行整改重修，但经双方多次沟通，碧桂园公司始终不予认可。后何艳于同年8月1日向法院提交强制执行申请书，经一审法院执行庭8月23日和10月18日两次开庭调解，仍未解决争议才形成本案诉讼。而本案一审法院对此做出的认定和判决是：碧桂园公司对地埋采暖主管进行重新更换；对主管接头重新安装；对地埋上水管进行更换。上述判决证明何艳的诉请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碧桂园公司应对维修不当造成的损坏负有直接责任。2.一审法院不能以无证据的“无故意拖延维修时间的情形”作为认定依据，而应以实际延误维修的行为、原因和责任为依据进行审判。一审中碧桂园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无故意拖延”的行为。而何艳一审提供的证明材料均证明碧桂园公司在维修中不仅存在主观上的实际拖延行为，而且客观上造成了因存在维修质量问题而影响何艳不能正常居住使用涉诉房的实际后果。碧桂园公司辩称，一审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何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何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按照国家相关规范对碧桂园公司维修中破坏的涉诉房地埋采暖盘管进行整管更换；2．判令碧桂园公司对地埋采暖主管进行重新更换，对被削掉铝壁并粘接的地埋采暖主管接头重新安装；3．判令碧桂园公司对维修中用电镐钻损的地埋上水管进行更换；4．判令碧桂园公司赔偿何艳因延误维修所致的物业费损失11,944.8元（1327.2/月×9个月，2019年4月至12月，其损失赔偿期至实际维修工作结束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何艳与碧桂园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该案经审理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7）津0116民初4107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第二项判决内容为“被告天津滨海新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天津市滨海新区滨海旅游区起步区安佳路以西、玉林道以南凤凰苑41-2号房屋地下室地采暖管道予以维修，消除地采暖管道漏水隐患，确保地采暖管道不再漏水”。该判决生效后，碧桂园公司开始履行维修义务。何艳、碧桂园公司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签订《滨海城41-2地暖漏水维修方案》，就漏水修复进行了约定。维修期间，碧桂园公司在查找漏水回路及剔凿混凝土保护层过程中对地埋采暖盘管、地埋采暖主管、地埋上水管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就上述损害的发生，双方不能就地埋采暖盘管进行整管更换的问题协商一致，使得维修事宜处于停滞状态。当前维修状态为，地暖铺设已完毕，但未恢复地面。一审法院认为，碧桂园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维修义务过程中，对何艳房屋中的地埋管道产生了新的损坏，碧桂园公司应当就损失的管道承担维修责任。碧桂园公司承认何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何艳诉请就地埋采暖盘管进行整管更换的问题。何艳依据《地面辐射供暖技术规程》5.3.4条提出，埋设于填充层内的加热管不应有接头，但该项技术规范系对初次施工的要求；同时，该规程5.3.5条载明，施工验收后，发现加热管损坏可以增设接头，由此可见，相关技术规范并不禁止在维修过程中对地暖加热管增设接头。因此，碧桂园公司在履行维修义务过程中，采用符合技术规范要求的维修方法施工后，如维修目的已经实现，何艳不应要求碧桂园公司采用成本更高的维修方法再次施工。故，对何艳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艳诉请延误维修所致的物业费损失问题。碧桂园公司对何艳房屋的维修过程，也系双方就维修事宜不断磋商的过程，该事宜应当包含维修时间在内相关内容，如碧桂园公司无故意拖延维修时间的情形，在此期间产生的物业费用应当由何艳自行承担。由于何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碧桂园公司有故意拖延的行为，故对何艳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滨海新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告何艳名下坐落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旅游区碧桂园滨海城凤凰苑41-2号房屋的地埋采暖主管进行重新更换，对被削掉铝壁并黏结的地埋采暖主管接头重新安装；二、被告天津滨海新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原告何艳名下坐落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旅游区碧桂园滨海城凤凰苑41-2号房屋的维修中用电镐钻损的地埋上水管进行更换；三、驳回原告何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元，由被告天津滨海新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何艳主张按照国家相关规范对碧桂园公司维修中破坏的涉诉采暖盘管进行整管更换的必要性和合法性；碧桂园公司是否应赔偿何艳因延误维修所致的物业费损失。首先，碧桂园公司对于维修中造成何艳的地埋管道产生新的损坏并无异议，亦同意进行维修。而何艳主张应当对地埋采暖盘管进行整管更换，对此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性规范，但其并不否认对于地埋采暖盘管的维修有多种维修方案。何艳应对其主张的整管更换方案具有必要性和唯一性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两审期间何艳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方案的必要性、唯一性，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何艳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碧桂园公司应当对其维修中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并且该维修义务应当符合国家的相关技术规范和行业规范，以实现何艳的维修目的。其次，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应赔偿何艳因延误维修所致的物业费损失的问题。从两审查明的事实看，何艳与碧桂园公司就涉案房屋的维修一直在进行沟通，何艳并不能证明碧桂园公司存在故意拖延或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因双方就维修方案未能达成一致而客观上造成维修工作无法及时开展，期间产生的损失责任不应由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驳回何艳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艳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合涉案房屋的情况看，涉案房屋的维修需要双方积极的沟通协商，尽快达成一致方案，各自履行相应义务，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综上所述，上诉人何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上诉人何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权审判员 张春耀审判员 李兴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昊书记员梁略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