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澄凯，男，197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增淦，男，1955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澄凯因与被上诉人黄增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澄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借款系双方在合伙办厂中发生的合作资金往来，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为三方合作关系，出于信赖及提高合伙经营效率，被上诉人称公司需要登记一系列手续，遂让其签署空白纸，却不想意外发生诉讼；一审认为，“本票申请书与银行本票均注明5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庞澄凯在收款时却未提出异议”，但“借款”备注仅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其并没有与之形成合意，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在当年形成的其他借款凭证，因当时为三人合作背景，友好一致，一团和气的情况下，其从被上诉人处拿取投资款购买机器，关注点在于金额，而并未过多观察款项用途；黄增淦向泰兴市长江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支付10万元的支付凭证掌握在被上诉人本人手中，这本不符合借款常理。2.被上诉人涉嫌伪造债权凭证、虚假诉讼。借款事实的文本内容及形式均不符合正常借款规范和习惯。从内容及格式来看，证据通篇皆是有复印+打印+粘贴复印的，除了上诉人的签字，没有落款时间。打印稿甚至无法比对直线，涉嫌伪造痕迹明显。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黄增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就现有证据来看双方根本不存在所谓合伙办厂的关系，借款为真实发生，上诉人应依照原审判决履行其还款义务。黄增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澄凯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庞澄凯向其给付利息（50万元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10万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0万元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为143364.17元）；3.判令庞澄凯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4.判令庞澄凯支付其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6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庞澄凯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庞澄凯向其借款500000元，后双方对该借款约定借期至2019年2月29日，若庞澄凯按期还款则不计息，否则应自2017年2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至清偿之日。2017年3月，庞澄凯再次向其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期至2018年1月9日，期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庞澄凯逾期还款，则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后庞澄凯至今未还款。庞澄凯一审辩称：他与黄增淦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他与黄增淦、案外人汪某在2015年共同投资合办公司，黄增淦主张的600000元是其出资款，其提供的借条系伪造，故对于黄增淦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增淦提供的证据：（一）2016年2月29日银行汇（本）票申请书，申请人黄增淦，收款人庞澄凯，申请金额50万元，用途为借款。（二）复印有银行本票的借款凭证（以下简称本票借条），从上至下内容分别为：（1）上部复印有中国建设银行本票，本票号码10xxxx72/20xxxx98，出票日期2016年2月29日，申请人黄增淦，收款人庞澄凯，转账金额50万元，备注借款。（2）中部有打印内容：“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9日已结息，本人同意自2017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号的借款期间内24个月不计息，归还期限至2019年2月29日，如有逾期的，上述24个月借款期内不再免息，承担该期间并到实际还款日止的月息1%计算的利息，由此引起纠纷的，并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3）下部有打印内容：“注明：1、该借款用于企业购买设备及企业生产用流动资金免息2年。2、如不用于企业周转所用，按正常月息1%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29日止。3、需要继续借款，经出借方同意，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借款人：”庞澄凯在借款人栏签字。（三）2017年3月9日长江公司出具的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的收票凭证（以下简称汇票收条），收条上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30xxxx53/28xxxx12，出票日期2016年12月27日，出票人重庆业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中祥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汇票下方书写有文字：“收到原件（30xxxx53/28xxxx12）壹拾万元正。江阴市泽奥换热设备有限公司”，长江公司在收条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四）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的借款凭证（以下简称汇票借条），从上至下内容分别为：（1）上部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30xxxx53／28xxxx12，出票日期2016年12月27日，出票人重庆业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中祥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与上述汇票收条上复印的银行承兑汇票一致。（2）中部有打印内容：“今借到黄增淦承兑汇票原件一份，金额为壹拾万元整，票号30xxxx53／28xxxx12，自2017年3月9日借入，经双方约定，借到2018年1月9日，借款期限10个月利息按银行同等贷款利率计算，如有逾期按月息1%结算，引起纠纷的，并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借款人：”庞澄凯在借款人栏签字。（3）下部有打印文字：“说明：自2017年2月6日汇到黄增淦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3）27万元的组成：其中3万元为庞澄凯借款50万元的利息（2016年2月29日到2017年2月29日），24万元为缪某某100万元借款（2016年2月8日到2017年2月8日利息）。说明人：”，庞澄凯在说明人栏签字。关于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的形成，黄增淦称两份借条都是2017年6月19日庞澄凯在他办公室出具的，具体形成经过：本票借条由他的会计将“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9日已结息，……并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打印出来，然后将文字部分裁剪下来复印到本票复印件中部，接着再将“注明：1、……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打印出来，同样将文字部分裁剪后再复印到本票借条的下部。汇票借条也是以上述同样方式制作的。正因为这样的制作方式，所以借款凭证的上、中、下部之间才会显示有分隔的痕迹。关于汇票收条的形成，黄增淦称是庞澄凯因其儿子庞某某开厂在2017年3月9日又向他借款10万元，他就出借了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庞某某要购买设备，所以直接将承兑汇票支付给了长江公司，交付时他也在场，复印了承兑汇票后由长江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上的江阴市泽奥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奥公司）就是庞某某的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也是以泽奥公司的名义与长江公司签订的。（五）聘请律师合同、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对于黄增淦提供的上述证据，庞澄凯质证如下：（一）对本票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他确实收到了黄增淦的50万元，但该款是用于合作购买机器设备的，本票上备注的“借款”是黄增淦的单方行为，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二）对汇票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是黄增淦为购买机器设备向长江公司支付了10万元银行承兑，而非支付给他，该10万元也是合作的投资款。泽奥公司是他儿子庞某某注册成立的公司，当时他和黄增淦、汪某投资的企业尚未成立，黄增淦便提议以泽奥公司的名义购买设备。（三）对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他没有出具过该两份借条。他和黄增淦、汪某在筹备开厂时，因需要用电，黄增淦让他去供电局申请工业用电，并且拿了几张空白纸让他签名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借条。两份借条应该是黄增淦用他签字的空白纸通过打印、粘贴、复印的手段伪造的。汇票借条上涉及的27万元汇款，系他借给黄增淦的借款，因缪某某通过他向黄增淦借款，每年要通过他向黄增淦支付24万元的利息，该27万元黄增淦让他以缪某某的24万元利息抵偿，剩余3万元尚未归还。（四）对律师费和保险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故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二、庞澄凯提供的证据：（一）长江公司和江苏华制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制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载明因黄增淦、庞澄凯和汪某三人合作开办企业，共同购买硫化机和加热炉，其中黄增淦交付长江公司1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二）汪某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其向本院的陈述：他和黄增淦、庞澄凯在2015年下半年筹备合办企业，黄增淦和庞澄凯各出资60万元，他出资20万元。2016年2月底，黄增淦将50万元投资款交付庞澄凯，由庞澄凯操办购买设备事宜。2017年3月9日，他们三人到长江公司订购设备，黄增淦支付了1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定金，同时也作为黄增淦的出资。他们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庞澄凯没有向黄增淦借款。（三）薛某某向一审法院的陈述：他是长江公司的股东。2017年3月9日，有三个人到他公司购买硫化机，一个姓黄，一个姓庞，还有一个老头，三人称是合伙开公司的。黄老板付给他1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定金，然后他们以泽奥公司的名义和他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四）一审法院依庞澄凯的申请向江阴市公安局峭岐派出所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三份。报警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和2018年6月20日（两次），2018年1月26日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载明庞澄凯租用黄增淦的车间，双方因上变压器问题发生矛盾；2018年6月20日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栏均载明黄增淦、庞澄凯和汪某三方合作投资开厂，因工人向黄增淦讨要费用遭拒，双方发生争吵。对于庞澄凯提供的上述证据，黄增淦质证如下：（一）对长江公司和华制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他从未向长江公司和华制公司购买过设备。（二）对汪某的陈述不予认可，且汪某就其20万元出资的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对薛某某的陈述，薛某某不清楚他和庞澄凯、汪某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其认为合办公司仅为个人猜测。（三）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记载的内容是民警在简要听取各方人员的陈述后作出的错误的粗略的判断，与真实情况不符，他和庞澄凯、汪某之间并无合伙开厂的情况。依庞澄凯的申请，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和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上庞澄凯的签名及复印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3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871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庞澄凯签名字迹的争议时间间隔较短、现有技术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且无法鉴定单纯打印/复印文字的形成时间为由终止鉴定；2019年10月1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以现有技术条件限制、无法确定庞澄凯的签名及复印内容的形成时间为由，退回鉴定。对于上述证据，双方对本票申请书、汇票收条、聘请律师合同、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终止鉴定告知书、退卷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该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据此，该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6年2月29日，黄增淦以银行本票的形式向庞澄凯转账支付50万元。（2）2017年3月9日，长江公司收到黄增淦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出具了收条。（3）黄增淦委托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代为进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4）黄增淦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了财产保全，并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函为其提供担保，为此，黄增淦支出保险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黄增淦主张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该院认为，本案的60万元系借款，理由如下：（一）从两张借条的内容来看，其上复印的本票和汇票与黄增淦提交的本票申请书和汇票收条内容、金额一致，庞澄凯对收到黄增淦50万元转账以及黄增淦向长江公司支付10万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同时，本票申请书与银行本票均注明5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庞澄凯在收款时却未提出异议。（二）庞澄凯称借条上的签名系他应黄增淦的要求在白纸上书写，但两份借条上庞澄凯签名的位置不同，尤其是汇票借条有两处签名，分别位于借条的中部和下部，在同一张白纸的上述两处位置签名，无法作出与常理相符的解释。同时，借条上的复印内容和庞澄凯签名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而庞澄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三）虽然黄增淦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稍显繁琐，但现实生活中，在计算机操作技能低下的前提下，通过黄增淦陈述的“复印—裁剪—再复印”的方法将票据和文字组合在一起，亦具有其合理性。同时，黄增淦通过转账交付50万元，其以转账凭证即可向庞澄凯主张借款，而无必要冒着巨大风险来伪造借条，即便伪造，按照正常人的行为，也应当会根据庞澄凯的签名位置合理地安排添加其他内容，使借条看起来尽量真实、完整，而不应采用繁琐粗劣的制作方法致人怀疑。（四）庞澄凯主张60万元系与黄增淦、汪某合作经营的投资款，仅有汪某与薛某某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低，不足以推翻黄增淦所提供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便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黄增淦、庞澄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亦无关联性。综上，该院对黄增淦提供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结合款项的交付凭证，该院依法认定案涉的60万元系借款，庞澄凯对该款应负偿还之责。关于利息，黄增淦主张借款5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借条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借条载明的结算期限，利息应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黄增淦主张借款10万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借条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双方对律师费承担有明确约定，黄增淦提供了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且律师费金额亦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该院对黄增淦要求庞澄凯承担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增淦虽然提供了保险费的保单及发票，但诉讼保全并未限定担保形式，黄增淦完全可以以不动产、动产、现金等形式进行担保，故该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双方亦未对该费用承担进行约定，故该院对黄增淦要求庞澄凯承担保险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庞澄凯应归还黄增淦借款本金60万元，并承担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借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借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黄增淦；二、庞澄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增淦给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黄增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70元（黄增淦已预交，由该院退还）,由庞澄凯负担，该款由庞澄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事宜，庞澄凯提供如下证据：1.江阴市霞客镇黎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黄增淦、庞澄凯、汪某三人开厂纠纷的调处说明》、江阴市霞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载明双方因开厂引起经济纠纷而进入两调解委员会进行调处；2.庞澄凯签字确认的《黄增淦、庞澄凯、汪某三人合开厂收支、支出明细（2017.3.9-2018.8）》表；3.江阴市鑫伟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伟特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黄增淦、庞澄凯、汪某三人购模具款5万元，并标注承兑汇票票号；4.长江公司出具的《协议》，载明需方为黄增淦、庞澄凯、汪某，需付款88000元，长江公司在该协议盖章，需方仅有庞澄凯一人签字；5.庞澄凯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2918）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月27日其向黄增淦转账27万元、2017年2月3日黄增淦先向其转账27万元后其于次日即向黄增淦转回该27万元、2017年2月4日黄增淦先向其转账27万元后其于2017年2月6日即向黄增淦转回该27万元；6.汪某与黄增淦的谈话录音两段，第一段载明：黄：“他还要喊我拿出40万元，实际上是要投资200万元……油锅炉付掉3万元，泰兴付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汪：“那个是有合同的，都有收据”……汪：“我来拿我的设备，你阿有意见？”，黄：“我跟你说，你的设备你来拿，我给你开绿灯，你来拿，你只要把手续办好，你的几样东西，你直接来拿，你没有手续，不能来拿的”……黄：“我说了拿出45万元”，汪：“45万元他跟我说的，根本不存在调解，都没有坐在一起，哪里存在调解”。第二段载明：汪：“你不要以为没有证据，那三个设备怎么去你那的，没经过你同意怎么可能搬过去？不经过你同意怎么可能在你厂里买材料装修厂房？”，黄：“好了，好了，你不要说这个了”，汪：“我们确确实实也是为了三个人合开厂走到一起的，你不能说谎话的哇，因为有那么多人帮我们安装啊，这些人到时候都要问你算钱的，你逃不了的”，黄：“我知道了哇，你只要把任何凭据拿出来”，汪：“总归有凭据的，他们在这儿干活的”，黄：“股份制企业你把股份账册拿出来”，汪：“股份证据派出所多着呢，你跟阿凯各自百分之四十，我百分之二十”，黄：“我签字了吗？”，汪：“你不签字就是你居心叵测，你那个股份制企业章程是不是你给我的，你让我放好，我们就按这个章程来”。经质证，黄增淦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经核实，江阴市霞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江阴市霞客镇黎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仅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纠纷，但均未对纠纷定性；证据2系庞澄凯单方形成的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实为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反映案件事实；证据4仅有庞澄凯一人签字，且一审中长江公司股东薛某某明确，与其发生往来的是庞澄凯儿子名下公司泽奥公司，一审提供的收条上也盖有泽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此外，一审中证人汪某陈述，长江公司的合同在庞澄凯处，但一审中庞澄凯坚称没有合同，而实际情况是该合同系由庞澄凯的儿子签字并加盖公章；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有删减更改，系庞澄凯断章取义，“我说了拿出45万元”指的是让庞澄凯拿出45万元解决涉案纠纷，其曾因涉案借款一事申请村镇两级调解委员会调解，此外，该录音中没有任何内容反映其自认存在投资关系的情况。为支持其抗辩主张，黄增淦提供2017年9月5日其与庞澄凯之间的电话录音一份，载明：黄：“这个呢，我跟你说，我一开始的主张，我总归支持你，我没有别的要求，那时候，当初你50万元借的时候说两个月就还我的，后来两个月没还”，庞：“老兄，我没有两个月”，黄：“你说的两个月，我问你，你说两个月。我就表了个态，表了什么态呢？我说两个月，一不写借条，二不算利息”，庞：“老兄，老兄，我们讲话实事求是，我问你借50万元，我没有说两个月，我开头想问你借100万元的，你借了50万元，50万元就50万元吧”，黄：“后来我来的啊，在你的门上，你说要写借条，我问你多少时间，大概多少时间还，你说两个月，我说两个月我就回答了你两句话，一不要写借条，二不算利息，啊对？”庞：“这个事情，不讲笑话，五十万钱啊小意思”，黄：“不是呐，我要跟你说这一笔事情”，庞：“我根本没有说两个月”，黄：“一旦时间长的话我会叫你写借条的，为什么不要你写借条呢，就是说你两个月的了”，庞：“哎呀，老兄，我说的话我记得的”。经质证，庞澄凯认为该证据不完整，事实上是其于2015年底向他人购买厂房，黄增淦自荐向其出借100万元，后来其正式开口后，黄增淦又予以拒绝，待所涉厂房证照于2016年2月25日变更结束后，其与黄增淦、汪某三人出去考察，谈设备价格，黄增淦有了合作意向并于2016年6月29日给其50万元本票，并明确系投资款，但要求将新厂开在其厂房内；一审中，黄增淦自述涉案借条系于2017年6月19日在其办公室由其及会计制作后，再由庞澄凯签字，故有借条后无需再有上述录音，且录音中明确借期2个月，而涉案借条却载明2年，故该录音资料恰恰证明涉案借条是虚假的；此外，该录音中明确借款期限2个月，但黄增淦又于2017年3月9日向长江公司支付10万元设备款，前后矛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庞澄凯虽上诉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且涉案借条是虚构，但提供的协议、收条、收支明细等内容，均系单方证据，没有黄增淦的签字确认，江阴市霞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江阴市霞客镇黎明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材料亦仅能证明双方就涉案纠纷申请过调解，双方均提供了涉案关系人的谈话录音资料，但内容上相互矛盾，而庞澄凯确认涉案两借条上的签名确系其本人书写，且对其中一张汇票借条存在两处签名所作的解释不合常理，庞澄凯所主张的借条系伪造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庞澄凯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庞澄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庞澄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庞澄凯负担。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