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励娜，女，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杨建华，执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柯，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励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师律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励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励娜与京师律所签订劳动合同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报酬、社保、公积金等款项均是由励娜个人承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社保及公积金的部分也是励娜个人承担。双方自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京师律所及带教老师冯可云从未向励娜支付过任何报酬等费用，励娜也从未在京师律所上班，没有介入任何京师律所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双方是表面上的劳动合同，即励娜付钱，在京师律所“挂证”。2.2019年9月5日，京师律所工作人员金冶文带领励娜到财务处缴纳了9月份的工资、社保、公积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100元，财务部开具了收据。故从2019年9月5日起，京师律所与励娜又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此后，同年9月9日，金冶文将新的劳动合同交给励娜签署，并告知其更换带教老师不会中断实习期。京师律所辩称，不同意励娜的上诉请求。1．励娜因个人原因离职，京师律所并未主动解除与励娜的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恢复劳动关系的事实与法律基础。2．励娜辞职后，京师律所已按律所的工作流程为其办理完毕全部的离职和退工手续。3．励娜认为京师律所允许其重新入职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励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励娜、京师律所自2019年9月1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励娜于2019年5月21日入职京师律所，双方签订期限一年的《律师助理劳动合同》以及《实习协议》，约定京师律所安排励娜从事冯可云律师的个人助理工作，月基本薪资为3500元等。2019年8月30日，励娜填写《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明确因个人原因申请当日离职。2019年9月11日，京师律所为励娜办理了退工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的退工手续。此后，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发生争议，励娜于2019年10月31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自2019年9月11日起与京师律所恢复劳动关系。该委员会审理后裁决未支持励娜的仲裁请求，励娜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一审法院审理中，励娜称其于2019年8月30日提出离职后，又于2019年9月5日与京师律所的人资部工作人员金冶文交涉留任事宜。金冶文称因励娜辞职材料尚未经人事部门审核，且励娜的工资和社保费用均系自行承担的，如果励娜想继续留任只需要继续缴纳2019年9月的工资和社保费用即可。当日，金冶文带领励娜至财务处缴纳了2019年9月的社保费用和工资共计5100元。9月6日，金冶文又告知励娜因离职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不能撤回，要求励娜取回9月的工资及社保费用。当日，励娜又至京师律所处与京师律所的行政部主管刘任慧、人资部主管张三娟以及金冶文交涉，最终三人同意为励娜更换带教老师。此后，金冶文于9月9日向励娜发送了新带教老师的名单和新的劳动合同，励娜也进行了选择和签署。励娜认为，双方于2019年9月5日及9月9日两次达成协议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和实习协议，因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一直延续。为此，励娜提供其助理黄泽铭与金冶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励娜与金冶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京师律所收取工资和社保费用的收据、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律师助理人事信息采集表以及律师助理劳动合同等证据为证。其中，黄泽铭于2019年9月5日向金冶文发送消息称：“金老师，财务这里9月该交的费用已经现金交好了，之前做过人脸识别等门禁，以及各种在职人员的系统等等现在及时开通恢复了吗”，金冶文回复：“嗯嗯，门禁已经恢复了，如果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再联系我。”；2019年9月6日，金冶文又向励娜发送消息称：“你好。因为你的手续已经办理齐全，你本人以及主管律师冯律也都确认签字了，并且已经提交上去了，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再将离职手续撤回，方便的话今天可以到所，凭收据可以将昨天预存的办公费用取回”；2019年9月9日，励娜向金冶文发送消息称：“亲，麻烦问问，这个表格是执业满5年，并且目前可以挂科实习律师的律师吗？那我稍微有点熟悉的是陈海阳主任，他现在还可以带实习律师吗(他若没有时间带，挂证也行)？……”，金冶文回复：“表格内的都是执业满5年以上的，陈律，那边的情况我不太清楚，目前只有一位助理挂在他名下”；当日，励娜又问：“金老师，麻烦问问，这是律师助理的人事信息采集表和我以前填写的不一样吗？我应该填律师助理还是实习律师”、“还有照片你们这里应该都有，不用再次提交了吧？”，金冶文回复：“实习律师，照片不用再提供了”。京师律所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京师律所也提供《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以及励娜与带教律师冯可云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证明励娜系自行离职，并非受冯可云欺骗和胁迫，且京师律所已于2019年9月4日审批同意励娜离职，离职手续均已办理完毕。其中，励娜于2019年8月30日向冯可云发送消息称：“冯律师：您好。我今天刚办理了京师的离职手续，因为在京师需要承担的所有费用我已经和京师全部结算清楚。在京师纯属挂证，也没有想过做什么具体的律师业务，能力有限，精力有限，专业知识也不够，没有能在京师做出什么贡献，更加没有为您做什么实际的辅助工作，挂着律师助理的头衔说来惭愧。无论如何还是感谢您的帮助。”；2019年9月4日又发送消息称：“冯律师：您好。刚才京师行政和我们小黄联系了，告知明天早上京师就可以把我的社保公积金关系转出了，里面有个需要您签字的表格，因为他们一直没有找到您，需要您签字的部分是京师的内部流程，没有什么其他影响了。您这几天在忙，若没有时间就不用再劳神我留在京师的事情了，只需空了去签字即可”。《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中载明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并有励娜本人的签名，另有人事部、人力资源部、党建办公室、行政办公室和财务经办人员的签名，最终由冯可云于2019年9月4日签名同意离职。励娜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上记载的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审批过程其并不清楚，其与冯可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表明真实的离职原因，原因是为了维系与冯可云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审理中，法院要求与金冶文、刘任慧、张三娟核实争议事实。金冶文到院称，其系京师律所实习律师，主要工作为帮助办理律师和律师助理的入职、转所等相关手续。2019年9月5日上午，励娜来京师律所称已与冯可云就留任问题达成一致，询问是否可以撤回离职申请。考虑到励娜的急切心情，其帮助恢复了门禁，并带领励娜去财务处缴纳了当月的费用。次日，其从张三娟处得知冯可云并未同意留任励娜，故立即通知励娜不能撤回辞职申请，并要求办理退费手续。当日，励娜及助理黄泽铭再次至京师律所，与张三娟、刘任慧交涉，最终确定需请示领导后再给予答复。此后，京师律所是否答复以及答复内容，其并不清楚。2019年9月9日，励娜曾询问如何办理带教老师更换的手续，其在微信中予以了解答。金冶文另称，励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基本认可，但因手机遗失，无法精确确认。刘任慧到院称，其系京师律所的行政主管，不负责人事工作。2019年9月6日，其应张三娟的要求与金冶文共同接待了励娜及黄泽铭。励娜陈述了与冯可云之间的纠纷经过，并要求撤回离职申请。其了解情况后认为励娜与冯可云之间的私人纠纷与京师律所无关，另答复励娜是否可以撤回辞职申请需与冯可云核实情况并请示京师律所领导后再行处理。此后，冯可云及京师律所主任均不同意留任励娜，该结果也已告知了励娜。张三娟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其系京师律所前任人力资源部主管，励娜离职事件发生在其任职期内。2019年8月29日，励娜向金冶文提出因个人原因想离职的意愿，并于8月30日办理了离职手续，离职生效。此后，励娜又于2019年9月4日、5日期间向金冶文询问重新入职事宜。因律师助理入职需经主管律师及人资部共同同意并办理新的入职手续。此后，冯可云不同意励娜入职，其也通过金冶文告知励娜不符合录用条件，不同意再次录用励娜。励娜对金冶文、刘任慧及张三娟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坚持诉称的意见。鉴于金冶文并未否认其与励娜及黄泽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又因励娜未举证证明《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中2019年8月30日之后京师律所的审批流程系伪造的，且该表中冯可云签名同意的时间与冯可云和励娜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中记载的京师律所审批流程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到案证据，励娜系于2019年8月30日填写《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明确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离职。虽其诉称系受带教老师及其家属的诱导和胁迫而无奈离职，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和冯可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励娜提出离职后，京师律所经过内部流程审批最终于2019年9月4日予以同意，并为励娜办理了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的退工登记，励娜也再未至京师律所工作，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8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后，励娜若要继续在京师律所工作，应征得京师律所同意并重新办理入职手续。虽然2019年9月5日励娜曾与金冶文协商留任事宜，并缴纳了2019年9月的工资及社保费用，但此时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金冶文仅系京师律所的一般工作人员，并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京师律所作出同意励娜重新入职的决定。并且，金冶文次日即告知励娜因离职报告已审批完成，不能收回，要求励娜前来退费。2019年9月6日，励娜又与金冶文、刘任慧和张三娟进行了交涉，但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双方对于重新入职事宜已经达成一致，励娜提供的律师助理人事信息采集表及律师助理劳动合同中并无京师律所的盖章或签名，与金冶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难以反映出京师律所同意重新招录励娜。综上，励娜认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仍继续履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励娜要求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自2019年9月1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励娜提供其与金冶文及黄泽铭于2019年9月9日在京师律所办公场所的录音材料，证明金冶文将新的劳动合同、实习合同等文件交给励娜，并告知其实习继续不中断，合同继续履行的相关内容及与律协衔接的流程步骤。京师律所对上述录音材料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录音系偷录不合法，即便法院认可录音的真实性，金冶文只是京师律所的普通行政人员，没有代表京师律所招录员工的权力，且录音内容是金冶文告知励娜如何办理入职，也无法证明京师律所同意励娜入职。本院审理中，京师律所表示，励娜并非一名普通的劳动者，其有很多企业，励娜的实习不符合律协要求专职实习的规定。京师律所还确认励娜在京师律所任职期间的社保、工资等都是励娜自行缴纳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励娜与京师律所均确认励娜于2019年8月30日因个人原因填写《律师助理离职流程表》，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但励娜主张双方在同年9月5日至9月9日之间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京师律所予以否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是否根据劳动者的劳动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予以综合考量。励娜虽主张京师律所的金冶文向其提供了入职所需的律师助理人事信息采集表及律师助理劳动合同等材料，但上述材料中并无京师律所的盖章或签字确认，结合励娜离职和其主张重新确认劳动关系之间仅间隔几天，励娜自述金冶文等工作人员对励娜重新入职的态度存在反复等情况，励娜并未能证明京师律所确认其重新入职，故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已经重新达成了用工合意。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当事人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必须符合劳动法的规定。根据励娜的自述，其并未向京师律所提供劳动，京师律所也未支付其劳动报酬，京师律所对此予以确认，故双方之间形成的只是具有劳动合同关系表象，但实质是借用京师律所法律资质为励娜完成“挂证”的关系，双方此举完全违背劳动法的规定，亦应当被法律所禁止。综上，励娜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励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励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