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华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钟浩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诺诗，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朋，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政，广东国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某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九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钟某某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了九佛公司的利益；3.判令钟某某退回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领取的工资共186000元（2017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3000元/月，2018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3000元/月，2019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8000元/月）；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某某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钟某某无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0年因大股东犯贪污等罪名被抓获之后，钟某某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托对九佛公司经营进行管理，钟某某未经九佛公司有关股东的确认，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任意调整工资标准，造成九佛公司连年亏损。但一审法院却要求九佛公司提交钟某某历年的工资发放记录，对钟某某应发工资为8500元/月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九佛公司认为，举证责任应在于钟某某，从2010年开始九佛公司没有领导，钟某某作为九佛公司的高管，其应举证证明自己上调工资的合法性以及合理性，否则在九佛公司连年亏损下还擅自调高工资，实属损害公司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九佛公司的上诉请求。钟某某二审答辩称：一、九佛公司提出确认钟某某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了九佛公司的利益的诉请，不属于确认上诉的范畴。二、九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钟某某在2017年至2019年应发工资为8500元/月，且九佛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承认钟某某从2017年开始实发工资18000元/月属实，2010年因九佛公司的大股东犯贪污罪被抓获之后，钟某某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委托对九佛公司进行经营管理，钟某某的管理行为是对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负责，无须经过九佛公司有关股东确认。钟某某等受托管理人每年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报送的经营管理方案（包括管理层、中层等工资方案），获得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同意，是合法的，不存在损害九佛公司的权益的行为。三、九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3月份工资发放表上签名确认钟某某的工资为18000元/月，证明九佛公司是确认经营管理方案确定的公司中高层的工资标准的。四、钟某某在任职副总经理期间主管生产，不是公司总经理和主管财务的常务副总经理，根本无权自行调高工资。九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某某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了九佛公司的利益；2.判令钟某某退回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领取的工资共186000元（2017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3000元/月，2018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3000元/月，2019年应发8500元/月，实发18000元/月）；3.本案诉讼费由钟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佛公司及钟某某确认九佛公司原有股东7人，分别是钟学周持股92.75%、钟志平持股1.25%、陈锦强持股1.25%、罗焕宇持股1.25%、袁裕祥持股1.25%、张广彬持股0.62%、钟振平持股0.62%，在2019年4月3日，钟学周的股份因司法拍卖由广东鸿粤投资有限公司取得。九佛公司主张钟某某在2016年至2019年应发工资均为8500元/月，但该期间实际发放钟某某工资分别为18000元/月、13000元/月、13000元/月、18000元/月，钟某某是自行调高工资，并就此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至2018年利润表复印件，显示净利润为负数；2.2016年12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显示钟某某应发工资为18000元；3.2016年至2018年部门人员定编表、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复印件，显示钟某某在该期间任职九佛公司的副总经理，属公司领导，每年度岗位工资分别为18000元、13000元、13000元、18000元，2017年部门人员定编表另载明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季度奖按公司或部门销售提成，每季度由公司总经办按公司（部门）销售业绩考评综合计发奖金，由总经理陈锦强签发该表；2018年部门人员定编表另载明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工资由月岗位工资+季度销售考核工资两部分构成，季度销售考核工资或部门销售提成，每季度由公司总经办按公司（部门）每季度销售业绩考评综合计发工资，由总经理陈锦强签发该表；4.2011年至2019年的1月份工资发放表，显示钟某某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3500元、16000元、16000元、18000元、18000元、18000元、13000元、13000元、10000元。经质证，钟某某对工资发放表的内容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钟某某主张其于1987年入职九佛公司，自2008年任职副总经理，负责生产和技术研发，自2004年起工资总额就已经超过了20000元/月，工资组成是底薪13000元至15000元，另加奖金，直至2010年4月3日，之后九佛公司委托了陈锦强、罗焕宇管理公司，由两人签发部门定编表，钟某某每月工资组成是固定工资18000元直至2016年12月，2017年起考虑到公司经营不善就将钟某某的工资构成调整为13000元加上5000元的提成直至2018年12月，2019年开始每月工资固定为18000元，后钟某某于2019年9月16日离职，在职期间一直有签订劳动合同。对其主张，钟某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2018年经营管理方案打印件，均由陈锦强签发，载明公司中层管理人员以上实行岗位工资和季度销售完成考核计酬；2.2018年部门人员定编表复印件，显示钟某某任职公司副总经理；3.《关于实施公司经营管理方案的决定》《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复印件，《关于实施公司经营管理方案的决定》显示九佛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该决定，内容为因公司原大股东股权即将进入司法拍卖程序，公司经营管理班子讨论同意决定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工资暂按岗位工资发放，不再进行季度考核，详见附件《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2019年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显示钟某某作为副总经理的岗位工资为18000元；4.2019年3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显示钟某某该月份工资应发金额为18000元。九佛公司表示不清楚钟某某的入职时间及岗位情况，确认自2017年起钟某某每月实发工资为18000元，钟某某于2019年9月16日自行离职，对工资调整的过程不予确认，对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未经公司股东签名确认，对证据4无异议，但不代表九佛公司对钟某某历年工资的调整行为的确认。庭审中，九佛公司主张其据历史资料得出钟某某的工资是8500元/月，因钟某某作为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公司，所以主张其自行调高工资，对于公司正常调整员工工资的流程不清楚。钟某某主张在2010年大股东钟学周因刑事犯罪被抓之后，九佛公司的经营由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负责监督，公司经营方案须经上述两部门确认并办理备案。双方确认九佛公司在2004年以前以现金方式发放员工工资，需员工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字领取，之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员工工资。诉讼中，九佛公司申请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钟某某从2010年起至2019年3月管理九佛公司期间向两部门报备的全部管理资料。2019年12月17日，九佛公司以钟某某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九佛公司申请的事项不属劳动争议为由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穗云劳人仲不字（2020）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九佛公司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以上事实，有利润表、工资发放表、部门人员定编表、中高层管理人员岗位工资表、经营管理方案、《关于实施公司经营管理方案的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九佛公司主张钟某某自行调高工资给其造成损失，应就此提供相应证据，然九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众所周知，员工工资标准受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用人单位内部经营状况及员工岗位调整等因素影响，略有增加实属合理。从九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钟某某陈述可知，钟某某入职后的工资标准虽随着岗位调整略有变化，但每月工资总额并无明显调高，而九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管理者的身份和权限，员工档案、入职履历表、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记录等资料均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其理应就钟某某历年工资标准及存在自行调高的事实进行举证，九佛公司却未能提供钟某某历年来的工资发放记录，对钟某某应发工资为8500元亦无举证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九佛公司主张钟某某工资被调高依据不足，其主张钟某某工资的调整造成其亏损显属无据，因此，九佛公司要求钟某某返还多领取的工资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九佛公司提出的确认钟某某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了九佛公司的利益的诉请是对事实的确认而非确认之诉的范畴，对其该项请求本案不予调处。对于九佛公司的调查取证的申请，因九佛公司的经营管理资料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直接关系，故对九佛公司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九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九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某某与九佛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用工关系，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关于钟某某是否存在侵害九佛公司利益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规定，用人单位有权自行制定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钟某某作为九佛公司的劳动者，不具有调整自己工资待遇的权利。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至2019年期间包括钟某某在内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待遇经过了九佛公司管理人员的集体决定。可见，钟某某不存在擅自提高自己的工资待遇的事实。其次，九佛公司承认在大股东被羁押的情况下，公司经营由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等进行监管。据此，九佛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钟某某的工资待遇未报经司法机关备案。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九佛公司主张钟某某擅自提高自己的工资待遇，损害了九佛公司的利益，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九佛公司上诉主张钟某某擅自提高自己的工资待遇，要求其退还已发放的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佛公司提出确认钟某某自行调高工资的行为损害其利益的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九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九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