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边玛，男，藏族，1979年5月出生，四川省木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木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小次里，男，藏族，1967年3月出生，四川省木里县人，村民，住四川省木里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书，男，汉族，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贵，男，汉族，1970年12月出生，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与被上诉人陈进贵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不服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342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砂石供应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支付”，所谓竣工即完工。木里县交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案涉工程2018年10月底完工。一审将竣工和竣工验收合格概念混淆,错误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木里县交通局2018年9月26日发文整改,案涉工程2018年10月底完工。案涉工程质量缺陷至今没有整改系工程建设单位消极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二、上诉人销售的砂石不存在不符合质量的问题。上诉人不是《木里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木里县列瓦乡碾水村硬化路工程质量缺陷整改的通知》的收文主体,《通知》也没有明确“水泥混凝土用砂泥含量过重”是指上诉人供砂泥含量过重。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施工人员,如砂有质量问题,应当场拒收。上诉人销售的砂经双方当场验收,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砂交付后还存在管理和保护问题。，还存在二次加工问题。泥含量过重是否是上诉人导致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泥含量过重是否是造成路面裂纹和龟裂的直接原因,交通局没有鉴定报告。因此,案涉工程路面出现裂纹、龟裂的情形与供砂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供货为砂和石料,通知所指泥含量过重为砂,不是石料,不能以砂泥含量过重就认定上诉人供砂石不合格。即便存在砂不合格,被上诉人是在明知砂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然用于铺设路面,因此,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系由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 被上诉人陈进贵答辩称：1、竣工和完工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双方合同约定竣工后支付40%的款项，而不是完工后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与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一致，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2、交通局发出整改通知后，实际就是对砂石及工程的检验，发现质量不合格后，被上诉人及时通知了上诉人要提供合格的砂石，而提供合格砂石是上诉人应尽的义务；3、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的砂石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边玛、小次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款项526694.00元，按同期银行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4月22日，原告杨边玛、小次里作为甲方与被告陈进贵作为乙方签订了《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建设工程砂石供应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所承建的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建设工程所需全部砂石，要保质、保量提供够乙方砂石，若不够赔偿乙方贰拾万元……。砂石价格为：2018年4月22日之前乙方所使用的砂石为80.00元/方；2018年4月22日之后的砂石价格为92.00元/方（此价格包括运输砂石到指定料场运费）。实际方量以乙方在指定料场收方为准。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第二批工程款拨付时支付甲方全部砂石款的60%,剩余40%砂石款在乙方工程竣工后一次性付清。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认可陈进贵支付了砂石款700000.00元，剩余砂石款526694.00未支付另查明，木里县交通运输局在2018年9月26日发出木里藏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关于木里县列瓦乡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工程质量缺陷整改的通知木交发【2018】111号文件，称在2018年9月25日交通运输局派人对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工程外观质量、拌合站进行检查，在外观检查中存在质量缺陷：1、水泥混凝土用砂含泥量过重造成路面裂纹、龟裂……，要求更换合格用砂（经业主、监理确认后）施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杨边玛、小次里与被告陈进贵签订《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建设工程砂石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由原告杨边玛、小次里为被告陈进贵方所承建的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建设工程所需全部砂石，要保质、保量提供够陈进贵砂石，若不够赔偿乙方贰拾万元。”根据木里县交通运输局发出的木交发【2018】111号文件，原告杨边玛、小次里提供的砂石含泥量过重，造成路面裂纹、龟裂。即杨边玛、小次里交付的砂石不符合合同约定。《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建设工程砂石供应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第二批工程款拨付时支付甲方全部砂石款的60%，剩余40%砂石款在乙方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支付”，现工程尚未竣工，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杨边玛、小次里要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木里县列瓦乡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工程质量问题尚未整改完毕，无法确定因砂石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实际损失。待木里县列瓦乡碾水村通村硬化路整改完毕，工程竣工，损失确定后，双方再另行主张各自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边玛、小次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3.00元，由原告杨边玛、小次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提供的：1、照片4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列瓦乡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普通混凝土用砂质量标准及验收方法》。拟证明上诉人供的砂料放在堆砂场，拌和场存在较多泥土。陈进贵的施工合同约定和《列瓦乡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工程施工组织设计》载明,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的原材料送检及各分项、分部工程试验检测要同步跟进且资料齐全合格。材料的质量要求为《普通混凝土用砂质量标准及验收方法》，不合格的材料不得进场。交通局关于列瓦乡碾水村通村硬化路工程质量缺陷整改的通知载明的水泥混凝士用砂含泥量过重造成路面裂纹、龟裂,没有试验依据,该判定不客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照片三性均有异议，不能客观反映现场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施工合同和质量检测标准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约定对材料送检、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后续送的砂石质量也存在问题。交通局发整改通知后，我方履行了通知义务的。质量不合格产生的责任应由对方承担。2、证人王某、杨某出庭作证：路是县上出资给我们修的，当时我们是现场管理小组的，当时才开工就发现本来应放6包水泥的，他们才放4包，我们就阻工了。当时陈进贵的儿子在场，路面没有打基层才裂的，现在也没有整改。杨某当时为了水泥问题和陈进贵打了架。用6包水泥的路现在没有问题，用4包的全部出现龟裂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水泥的比例是按要求在履行，交通局整改通知是泥含量过重，证人陈述沙石的来源也是虚假的。沙是上诉人承包给廖晓才进行处理后卖给被上诉人，证人陈述不真实，证人不清楚路面设计，达不到证明目的。 针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和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并查明，2018年9月26日交通局发了整改通知后，至2018年10月工程完工上诉人一直在向案涉工地供砂，被上诉人也一直在使用上诉人的砂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进贵是否应支付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砂石款及利息。 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上诉主张工程已于2018年10月竣工，上诉人供应的砂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买卖合同上诉人已交付货物，被上诉人应支付砂石款。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2日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与陈进贵签订《砂石供应合同》，由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向被上诉人陈进贵供应砂石。后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按约定提供了砂石，陈进贵并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陈进贵在收到砂石时应当场进行检验，但被上诉人陈进贵一直至工程完工都在接收、使用上诉人供砂，应视为砂石质量符合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陈进贵应按合同支付上诉人欠付的砂石款。对利息，因双方并未结算，也未对结算后的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上诉人主张陈进贵应按合同支付砂款的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工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虽供应合同中约定余下的砂石款在工程竣工后一次性支付，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0月完工，因路面出现裂纹、龟裂、翻砂，被上诉人陈进贵也未进行整改，因此交通局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竣工验收并不等同于竣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已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依法应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将竣工等同于竣工验收，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被上诉人陈进贵反驳主张因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供的砂含泥过重，质量不合格造成其损失的问题。因被上诉人陈进贵一审未提反诉，产品质量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故本院对被上诉人陈进贵的反驳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342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陈进贵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砂石款526，694.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边玛、小次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33.00元，由被上诉人陈进贵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066.00元，由被上诉人陈进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