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1民初1390号原告:丁文华，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银，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顺圣路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AERWF39。法定代表人：刘学东，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婕，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文华诉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同年9月7日、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丁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银，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在已经发表不实报道的平台上公开赔偿道歉，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丁文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日，被告于每经网及由被告负责运营的“每日经济新闻”微博、百度公众号等数家知名平台上发表《以海景房闻名全国的威海乳山，为何10年过去二手房依旧卖出“白菜价”？》一文，文章中报道称：“由哈尔滨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阳光）开发的海晶城也一度成为“烂摊子”，而这两家公司同属于一个老板——丁文华。此后，政府出手了。先是丁文华因为合同诈骗罪而锒铛入狱。随即，光谷新力和哈尔滨阳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事实情况是：原告丁文华从未“因为合同诈骗罪而锒铛入狱”，该报道严重失实、属恶意中伤，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已给原告造成名誉与精神的重大损害，同时在社会上也造成不应有的重大影响。该不实报道出台后，原告屡屡受到亲朋好友、社会公众等群体的冷遇与指责并导致原告失去许多就业机会，致使原告的心灵与正常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原告要求被告删除不实报道遭拒，遂形成本案纷争。综上，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发表不实报道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为保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免遭侵害，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公正裁决。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判决中丁文华确因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报道内容不存在捏造的情形，二审法院虽改判其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但也不能说明报道内容存在严重失实，其只是未对二审结果进行增加阐述，存在报道不全面的瑕疵（而且报道中关于丁文华的相关内容不是案涉文章的主要内容，被告不存在故意或恶意报道不全面的主观故意）；2.丁文华名誉并未受损，其社会评价降低，是因其触犯刑法而被判处有期徒刑，是其自身违法行为所致，是法院公开生效判决文书已经确定的事实；3.社会公众关注的焦点在于丁文华触犯刑法而入狱的事实，即使丁文华名誉受到损害，也是因为其自身行为触犯刑法所致，与公司报道内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不存在捏造事实对其进行侮辱、诽谤的客观情况；4.参考最高院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定标准及江苏高院的相关规定，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金额明显过高；5.原告提出的经济损失与被告发布案涉报道并无因果关系，被告不存在捏造事实的侵权行为，而且据被告搜索查询，在原告所述求职被拒也就是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原告丁文华或仍在多家企业任职高管，其中大部分或为自身持股企业，其所谓的到一家位于新疆的第三方公司求职的说法并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系经营编辑、出版、发行《每日经济新闻》报纸业务的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主流财经媒体。2019年7月2日，其在官网《每经网》刊登了题为《以海景房闻名全国的威海乳山，为何10年过去二手房依旧卖出“白菜价”？》文章，文章中“‘烂尾’海景房项目的盘活”一节内容有：2013年前后，银滩萎靡不振的海景房市场出现了一座座烂尾楼。如由乳山光谷新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新力）开发的银龙湾本应在2013年交房，当来自安徽的业主准备去收房时，得到的回应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交房”。而此时，距业主购房已有两年之久。同样，由哈尔滨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阳光）开发的海晶城也一度成为“烂摊子”，而这两家公司同属于一个老板——丁文华。此事，政府出手了。先是丁文华因为合同诈骗罪而锒铛入狱。随即，光谷新力和哈尔滨阳光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政府“理性引导当地有能力的开发企业接手部分具备盘活条件的烂尾项目，注入二次资金并规划调整”之下，这些项目由金鼎房地产接盘，而当年这两个项目的经销公司也正是金鼎。一系列整合之后，银滩的新房销售重新起航……后该文被其他媒体转载。至2019年9月2日原告丁文华至海安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员上网点击该文演示，显示的阅读数已经超过123万。另查明，原告丁文华原系乳山光谷新力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系哈尔滨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10月12日，丁文华因涉嫌犯抽逃出资罪在山东省乳山市被抓获，同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2015年6月25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乳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丁文华犯合同诈骗罪。宣判后，丁文华等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乳山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4）乳刑重字第254号】刑事判决书，其中被告人丁文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宣判后，丁文华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鲁10刑终151号】刑事判决书，撤销了一审对丁文华的定罪量刑，判决丁文华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后该判决生效，丁文华刑罚业已执行完毕。现丁文华认为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发表的案涉报道严重失实，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对其名誉和精神造成重大伤害，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为此引发纠纷，原告丁文华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工商信息资料，被告提供的刑事判决书打印件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庭审中，原告丁文华另提供了由新疆金德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在2019年6月曾经与丁文华先生商谈聘用其为我公司总经理，年薪50万元人民币。后来在2019年8月份看到‘每经网’上发布消息说丁文华先生曾因诈骗罪入狱过，最终没有聘用。”原告丁文华用以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说明为第三方制作，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原告提供的说明无任何人签字，且第三方也未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故该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材料，我们也无法确认说明所述内容是否为原告与第三方恶意串通所为。即使该说明材料真实，也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应到庭接受询问，且原告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被判处刑罚，原告仅据此孤证主张经济损失，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份说明，本院不予认证。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的名誉受侵犯时，其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发表的案涉报道中所涉原告丁文华有关受刑罚事实未经调查、核实即予以发表，援引于未生效的一审刑事判决书，时发表之日二审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刑罚已执行完毕。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抗辩原告丁文华受刑罚系事实，其系未对二审结果增加阐述，仅存在报道不全面的瑕疵，丁文华名誉并未受损，其社会评价降低系其触犯刑法所致。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主流财经媒体，报道内容的真实性系其生命所在，亦系其最基本的责任。原告丁文华虽然触犯刑法被科以刑罚，然自一审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刑期十年，罚金五万元，被二审改判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刑期六个月，罚金一千元，无论从罪名还是罪刑，均发生了本质性变化。亦无论对丁文华本人，还是社会公众，影响均较大。且丁文华长期从事房地产行业，行业内影响更甚。原告丁文华因此名誉受贬损，社会地位下降。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丁文华主张其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丁文华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受经济损失，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丁文华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原告丁文华的名誉侵权。二、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丁文华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文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如赔偿义务人不能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丁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原告丁文华负担1485元，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负担245元。被告成都每日经济新闻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缴至本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户：32×××16）。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3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殷程鹏人民陪审员  钱德凤人民陪审员  葛和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胡茂梅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