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涛，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贵武，珙县洛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中城镇东大街82号。 法定代表人：康娜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四川蜀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筠州南路177号。 负责人：吕光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长松，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冯涛因与被上诉人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大运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筠连支公司），原审被告吴长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冯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贵武、被上诉人正大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上诉人人保筠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吴长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涛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停运期间的损失和鉴定费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不应由冯涛承担；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大运业公司、人保筠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正大运业公司车辆是扩线经营的违法活动，违法停运损失不受法律保护；2.正大运业公司车辆停顿时间过长，该车属即将报废车辆，厂方没有原材料，待厂方生产配件再行更换，按常规只能正常停顿7天就能换配件正式运营，停顿60天中有53天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3.正大运业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不客观公正且瑕疵较多，不应采信；4.停运损失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属于直接损失，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在对保险合同理解有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解释，本案双方对停运损失是否属于直接损失有争议时，应将停运损失定性为直接损失；6.本案中冯涛依法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直接损失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保险限额已经足以支付赔偿请求，本案评估费和停损损失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赔偿；7.投保交费时就停运损失没有要求当事人在特约条款上签字，也没有向当事人释明保险范围不包括停运损失，本次事故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进行赔偿。 正大运业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系具备合法营运资质的客运车辆，该车营运路线需经过，主张的停运损失合法合理；2.停运维修时间客观存在，有修理店、客运站等第三方证实，冯涛是全责，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相应证据；3.冯涛在一审中没有对价格评估申请重新鉴定，且一审法院已对部分瑕疵作出修正，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赔偿由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筠连支公司辩称，1.一审中已经提交投保人张某投保时在投保单的签字，冯涛系购买二手车，其未到人保筠连支公司办理过任何保险，案涉车辆的保险系张某办理，故投保单并非张某签字；2.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中均有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冯涛所称的直接损失，本案直接损失是因交通事故损坏产生的相关修理费用，车辆损坏停运期间产生的其他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的鉴定费也是为证明间接损失所产生，也属于间接损失。 吴长松未作陈述。 正大运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长松、冯涛、人保筠连支公司支付各项损失共计78357.42元（具体项目为维修费21607.42元、停运损失51750元、评估费5000元）；2.诉讼费由吴长松、冯涛、人保筠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为：1.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2.川Ｑ×××××号中型货车投保情况。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为：1.维修费是否由人保筠连支公司承担；2.停运损失金额及由谁承担赔偿责任；3.评估费的承担责任。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 1.人保筠连支公司辩称驾驶员吴长松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商业三者险免赔，人保筠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虽约定了营运车辆应持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但未明确约定必须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属约定不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筠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维修费的赔偿责任。 2.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由车主冯涛承担，但宏涛公司出具的宜宏评（2020）字第022号评估报告中计算存在二处瑕疵，一是该报告第九页第三项关于税金的计算应为1100元/天×30天/月×0.056%×12月÷360天=61.6元/天；二是第五项关于站务费的计算应为6000元/月÷30天/月=200元/天，即这两项少计算了244.1元/天（61.6元/天＋200元/天－2.05元/天－15.45元/天），每日所需和摊销的费用为910.83元/天，故每日可得利润应为189.17元/天（1,100元/天－910.83元），加上停运期间的营运费用为618.4元/天（189.17元/天＋429.23元/天）。停运60天，其损失为37104元（60天×618.4元/天）。 本案的损失有：1.修理费21607.42元；2.评估费5000元；3.停运损失37104元，合计63711.4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公司赔偿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车辆维修费21607.42元；二、由冯涛赔偿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和评估费42104元；三、以上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元，由冯涛承担。 二审期间，冯涛申请了证人张某到庭作证，拟证明投保人张某未在投保单上签字。张某在庭审中陈述，其经营货车与人保筠连支公司常有往来，川Ｑ×××××号中型货车投保是2018年6月由其直接让人保筠连支公司人员办理，投保完成后将保单送到家里，其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川Ｑ×××××号中型货车是其2018年转让出售给冯涛。正大运业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人保筠连支公司认为证人出庭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中冯涛认可张某在投保单上的签字，二审询问中也不否认张某的签字，人保筠连支公司会对张某的签字进行鉴定。冯涛认为保险并不是冯涛购买，不了解保单情况，事实上投保人确实未在投保单上签字，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另查明，人保筠连支公司提出对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约定列于交强险条款第五章责任免除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和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其余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停运损失和评估费金额是否正确，应由哪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营运性车辆而言，车辆因事故受损后必然会导致一定的停运损失产生。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正大运业公司为证明其损失范围，委托了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对川Ｑ×××××5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机构调查了营运路线、核载人员、售票价格等经营可得利润，并考虑了税金、油料费、人员工资、站务费、保险费等各项应摊销费用后出具了评估报告，对该评估报告中价格计算存在的瑕疵一审法院已进行核定补正，冯涛、人保筠连支公司虽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评估申请或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证明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作出的评估依据不足，也未提供其他计算本案停运损失的合理依据，故成都宏涛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应当被依法采信并作为本案损失认定的依据，正大运业公司所有的Ｑ30725号大型普通客车具有运管部门颁发的有效道路运输证，因本次事故产生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应为37104元，产生的停运损失评估费为5000元。 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侵权人进行赔偿。本案川Ｑ×××××号事故车辆已在人保筠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冯涛在事故中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人保筠连支公司认为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由其承担间接损失的赔付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保筠连支公司应对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人保筠连支公司提供了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用以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在二审审理中冯涛申请了投保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张某本人所签，已经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人保筠连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存在争议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该投保单由人保筠连支公司提供，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负责。人保筠连支公司虽提出对投保单上张某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但经本院释明告知后其并未将书面鉴定申请提交本院，视为其自愿放弃鉴定申请，人保筠连支公司也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其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提出不承担本案停运损失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案评估费系为查明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也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承担。 正大运业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合计为63711.42元，该损失应由人保筠连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1711.42元。因冯涛怠于提交民事诉讼证据，导致本案二审诉讼，占用民事审判资源，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涛负担。 综上所述，冯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70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筠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损失共计63711.42元； 三、驳回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合计1732元，均由冯涛负担（根据当事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情况，由冯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行向兴文县正大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8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