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5民撤2号原告：段某，男，1960年1月24日生，汉族，沁水县人，个体户，现住沁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男，1947年3月11日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退休干部，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某，山西士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沁水县龙港镇常柏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翟某，村委主任。原告段某因陈某与沁水县龙港镇常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常柏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生效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被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某、被告常柏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翟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常柏村委的“四荒”“土地”（东至常柏与黄龙界，西至凉山前圪啃岩黄土圪梁应圪凸、黄土圪梁十亩地头，南至阳城界，北至常柏黄龙界）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3月25日，晋城市尖科电子有限公司与沁水县龙港镇黄龙村签订四荒地转让合同。2002年11月1日双方对合同进行公证。2002年10月18日，黄龙村并入常柏村。2003年2月黄龙村移交常柏村。2003年12月1日，晋城市尖科电子有限公司授权代表王永林持公章、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与原告段某签订转让协议。2004年1月1日，原告段某与常柏村签订四荒地承包合同。原告段某在与晋城市尖科电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开始承包土地。2013年，原告段某因身体原因到北京看病一段时间，回来后发现被告陈某占据了原告承包的土地，原告遂将陈某起诉到沁水县人民法院。诉讼中，得知陈某占据承包土地的原因是因陈某持有沁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沁集农用（2002）字第19号、第20号五本证书，且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了（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常柏村委停止对陈某承包经营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使用权者为陈某的五本《沁水县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中记载的土地）的侵权行为，原告无奈只好撤诉。撤诉后，原告到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沁水县人民政府和陈某，要求撤销沁集农用（2002）字第19号、第20号共五本证书，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晋04行初12号行政裁定，认定“被告沁水县人民政府、沁水县国土资源局没有向陈某颁发过该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也即被告没有实施过向陈某颁发该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则原告段某诉请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陈某的该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没有事实依据”，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于2020年4月28日收到该裁定，现该裁定已生效。原告至此方知沁水县人民政府从未给被告陈某颁发过该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被告陈某伪造土地证取得的（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起诉讼。被告陈某辩称：（一）段某没有证据证明（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1.案件基本事实：答辩人段某原是晋城市尖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尖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隶属于晋城市工业局。2002年3月25日上午，答辩人代表尖科公司与原沁水县龙港镇黄龙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该村四荒地的承包合同，随后向晋城市工业局请示此事。晋城市工业局的答复是：因政策原因晋城市工业局要并入晋城市经贸委，原工业局下属企业（包括尖科公司）一律不参加年检，不同意尖科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得知此情况后，答辩人当即和黄龙村委负责人讲明情况，当日下午与黄龙村委达成一致意见：尖科公司与黄龙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作废。随后，答辩人以个人名义承包黄龙村四荒地并与黄龙村委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但由于法律知识欠缺，当时没有销毁尖科公司与黄龙村委签订的合同。2003年10月15日，尖科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合同签订后，答辩人雇人开始经营耕种承包的土地，并于2002年4月5日、2002年8月23日分两次向原黄龙村委交清了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于2002年10月24日取得5本《沁水县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至此，答辩人合法享有原黄龙村324.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3年12月1日，趁答辩人住院，案外人王永林（答辩人雇佣的种地人员）伪造委托书，私自将尖科公司与黄龙村签订的承包合同转让给段某，导致了后来的一系列纠纷。2.答辩人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答辩人与黄龙村委签订有承包合同并且缴纳了承包费用并个人经营耕种土地，黄龙村委将承包土地登记在答辩人个人名下并经龙港镇长政府同意后上报沁水县农经局、沁水县人民政府，后答辩人从黄龙村领到了五本《沁水县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同时沁水县农经局土地承包台账上也明确承包土地登记在答辩人个人名下，答辩人合法取得承包土地的经营权。3.段某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尖科公司虽与黄龙村委签订有承包合同但并没有实际履行，且从太行日报公告之日起尖科公司就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依法不能对外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段某与王永林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2003年12月1日）在太行日报公告之日后且是伪造委托书，该转让依法无效。退一步讲，即使该转让合同有效，但鉴于尖科公司并未与黄龙村委履行合同，段某也仅仅是受让了尖科公司的合同，其未实际履行与黄龙村委的合同，段某不能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4.（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正确。2004年，段某以马栓（答辩人的雇员）经营耕种涉案承包土地侵犯其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该案件经一审、二审、重审、再审多次审理，在2013年4月10日，由沁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沁民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土地确权纠纷应由政府处理，驳回了段某的起诉。段某未上诉。5.（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未损害段某的民事权益。尖科公司与段某的转让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即使该协议有效，由于尖科公司与黄龙村委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段某也未实际与尖科公司履行合同，同时，段某于2004年1月1日与郭小红签订了转让协议，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郭小红，段某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更谈不上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损害其的民事权益。（二）段某于2020年7月22日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1.2016年8月15日，段某以答辩人、常柏村委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将答辩人、常柏村委起诉到沁水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在答辩状中明确陈述（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案件已经审结，并向沁水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该案件的判决书，沁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此，段某在2016年11月4日开庭审理该案时即应当知道（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判决书的存在。2.在段某起诉沁水县人民政府、沁水县国土资源局要求撤销五本土地使用证的行政案件（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行初12号案件）中，答辩人于2017年9月20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在答辩状中答辩人陈述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审结（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案件，并向长治中院提交了（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长治中院对该起行政案件于2017年11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段某参加了庭审活动。因此，段某最迟在2017年11月22日就知道了（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3.2019年4月15日，段某曾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答辩人提交书面意见，答辩人提交书面意见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经审查，认为段某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未予受理。4.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仅是处理了程序问题，并未对实体问题进行处理，该裁定书的理由是沁水县人民政府称没有向答辩人颁发过土地证，但在该裁定书中沁水县政府明确认可答辩人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也认可答辩人持有的土地使用证，因此，段某以其收到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时，方知其民事权益受损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张不能成立。（三）段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答辩人持有的土地证在未被撤销之前合法有效。沁水县人民政府在（2017）晋04行初27号行政裁定书中明确认可答辩人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也认可答辩人持有土地证。答辩人持有的土地证虽有涂改痕迹，但土地证与沁水县农经局留档的土地承包使用证登记表能相互印证，同时期该留档材料上加盖有黄龙村、龙港镇两级部门的印章，也能够证明答辩人持有的土地证合法有效。土地证的发放属于行政行为，在该行政行为没有被撤销之前，答辩人持有的土地证能够证明答辩人对涉案土地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主文部分并未涉及段某，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96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对象应当是判决主文，而非本院认为部分。现段某以（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为据，指责答辩人伪造土地证取得生效判决侵害其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查明，沁水县人民法院就陈某（该案原告）与常柏村委（该案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排除妨碍纠纷一案，曾作出（2015）沁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判后，陈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涉案的五本土地使用证的原登记使用权人为黄龙村委会计郭培贤，陈某将承包费交清后，郭培贤在土地使用权证书上将自己的名字刮掉，改填为陈某，由黄龙村委主任李文虎将上述证书交给陈某，在沁水县农村集体经济经营管理局备案的土地承包使用证登记表中上述土地的承包人也由郭培贤改填为陈某。该判决认为：陈某持有的五本《沁水县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上虽在名字处有涂改痕迹，但与保存在沁水县农村集体经济经营管理局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薄记载一致，能够证明陈某为涉案的承包经营权人。判决：一、撤销沁水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沁水县龙港镇常柏村村民委员会停止对上诉人陈某承包经营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使用权者为陈某的五本《沁水县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证书中记载的土地）的侵权行为；三、驳回上诉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本案原告段某曾以马栓为被告、常柏村委为第三人提起过侵权赔偿一案，诉称：原告段某从陈某处受让了涉案土地，并与常柏村委完善了原合同，但马栓于2004年3月无理强占段某承包范围内耕地170多亩，并给段某造成损失。请求：1.判令马栓退出非法侵占的耕地170多亩，排除马栓对段某土地承包经营权妨碍；2.诉讼费由马栓承担。该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并最终由沁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沁民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裁定）。该裁定书查明事实中载明：2002年10月24日沁水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五本《沁水县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即本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中所涉的五本《沁水县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是于2006年8月经李文虎手交于陈某，原集体326.6亩耕地填在原会计郭培贤名下，发证时将名字改成了陈某。原黄龙村委会计于2003年2月移交给常柏村委的土地登记表复印件上，户主姓名陈某有明显涂改痕迹。沁水县农经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上户主姓名陈某三个字也有明显涂改痕迹。该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载明：土地使用权证书姓名有涂改刮痕现象，作为证据，存在瑕疵，在转让人（指陈某或由陈某代表的尖科公司）的承包经营权不明情况下，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无法确认，只有经过县政府农管部门对双方争议的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确认后，才能确认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故该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段某的起诉。还查明，本案原告段某于2017年6月15日以沁水县人民政府、沁水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以陈某为第三人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二被告颁发的沁集农用（2002）字第19号证共计324.6亩（第19-1、第19-2、第20-3、第19-4、第19-5号）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某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9月20日向法院提交了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就该起行政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晋04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段某的起诉。本院认为，案外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不仅需要满足主体要件、程序要件、管辖要件等，还要满足时间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段某至迟在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2日的庭审质证中，应当得知本院（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的存在及相关内容，所以，应当将2017年11月22日作为原告段某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六个月”期间的起算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段某系于2020年7月29日才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显然已经明显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的法定期间，故原告段某提起本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超过法定起诉期间，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要件要求，依法不应予以受理。鉴于该案件已经立案，故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关于原告所诉“其系在2020年4月28日收到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后，才得知沁水县人民政府从未给陈某颁发过涉案的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段某至迟在2013年已经在其与马栓、常柏村委的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中，得知了陈某持有的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上的名字原为郭培贤，系村委相关人员将名字涂改为了陈某，县政府农管部门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未作出确认。而原告段某要求撤销的本院所作的（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及本院认为部分中，亦明确认定是原黄龙村委的会计郭培贤实施了将《集体土地农业用地土地使用证》上的名字涂改为“陈某”的行为，而对于该份判决书（即本院所作（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88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原告段某至迟在2017年11月22日由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进行的庭审质证中应当得知，故原告段某所诉“其系在2020年4月28日收到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4行初12号行政裁定书后，才得知沁水县人民政府从未给陈某颁发过涉案的五本《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其据此主张提出其系在2020年4月28日才得知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生效判决书损害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段某提起本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了法定期间，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段某的起诉。原告段某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在本裁定书生效后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