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男，1970年10月2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姚家村345号。法定代表人：强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茂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建设（集团）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法定代表人：郭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桥，男，1955年1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胜太，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皓（柴胜太之子），男，1986年10月29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飚，男，1979年12月12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皓，男，1986年10月29日生。上诉人杨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成公司）、安阳建设（集团）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8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承担。事实与理由：1.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应连带承担给付我方款项责任；2.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已经将应扣除的款项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于本案再次扣除，属重复计算。易成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安阳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柴胜太、柴彪、柴皓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连带给付拖欠工程款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野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商务中心一号路雨污水市政工程（即光华路SOHO2项目小市政综合管线工程）发包给易成公司。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4月1日，完工日期：2014年6月10日。后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三方验收合格。易成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光华路SOHO2项目小市政综合管线工程中的雨水、污水、道路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安阳公司，劳务作业内容为雨水、污水、道路、开控、回填。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补签《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金额为98万元。易成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光华路SOHO2项目小市政综合管线工程中的雨水、污水、道路工程，土方、化粪池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宏泰祥瑞公司，劳务作业内容为雨水、污水、道路工程，土方开挖、回填、化粪池。合同价款总计117万元。双方于2017年1月补签两份《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68万元和49万元。易成公司提交宏泰祥瑞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为：“因安阳建设（集团）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柴飚施工队长证手续正在办理转入北京宏泰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现申请暂用北京宏泰祥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李紫坤施工队长证签订与北京易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光华路SOH02项目小市政综合管线工程，合同价款分别为：1.肆拾玖万元整（小写490000元），2.陆拾捌万元整（小写680000元）。”杨怀不予认可，称没听说过宏泰祥瑞公司。柴飚、柴胜太、柴皓、安阳公司予以认可。就涉案工程，杨怀与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柴飚称其以个人名义挂靠安阳公司和宏泰祥瑞公司，承揽了易成公司分包的案涉工程，其与杨怀系合伙关系，其负责现场管理、提供料，杨怀提供工人，双方分享利润、共同完成施工。杨怀对此予以认可。易成公司称不知情，但认可柴飚是实际施工人。安阳公司亦认可由柴飚实际施工。经询，杨怀和易成公司、柴胜太、柴飚、柴皓、安阳公司均认可杨怀于2014年8月16日进场，2014年8月底开始施工，2014年12月底完工，工程总价款为265万元。关于工程款，柴飚、柴皓、柴胜太、安阳公司均认可易成公司已经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015年6月4日，杨怀收到工程款289500元；2015年7月11日，杨怀收到工程款74750元；2016年1月27日，杨怀收到工程款59万元。杨怀和柴飚均认可工程款总计265万元，利润分成为16个点，即合同总价款为265万元乘以（1-16%）为222.6万元。除此之外，扣除柴飚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和材料费等费用，剩余是应支付给杨怀的工程款，但双方对部分费用扣除情况存在争议。杨怀和柴飚均认可需要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如下费用：柴皓工资35000元、二灰费用59000元、砂石料的费用26000元、基地费用142951.5元、柴皓垫付材料费30218元、丁瑞斌和袁天喜的工资1万元、试验费42000元、柴胜太的70万元借款、柴油的费用12539元、崔海涛的工资17000元、张哲的工资2万元、水泥管的费用130725元，以上共计1225434元。对以下费用是否应予扣除，杨怀和柴飚存在争议：1.沥青的费用：柴飚主张金额为65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怀认可应当扣除5200元。2.方砖的费用6万元：安阳公司、柴飚、柴皓、柴胜太提交王月民的收款证明（内容显示：今收到光华路和北七家工地的沙子、石子、水泥和步道砖款5万元整，以上所有材料欠款柴皓和柴飚已全部给我结清。王月民2016年1月19日）及收据1张（内容显示：今收到光华路砌块砖材料费1万元正）用以证明该项支出。杨怀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该笔费用已经在其收到的59万元工程款中扣除过了，属于重复计算。3.关于7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柴飚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6个月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中扣除。杨怀不予认可，称70万元系周转工程款，当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但对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故不应再扣除利息。经询，杨怀与柴飚、柴皓、柴胜太均认可该70万元系分多笔支付给杨怀，而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怀与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应否就杨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二是欠付工程款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柴飚主张其挂靠安阳公司和宏泰祥瑞公司，承揽了易成公司承包的商务中心一号路雨污水市政工程（即光华路SOHO2小市政综合管线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安阳公司、易成公司均认可柴飚是实际施工人。安阳公司认可扣除合同价款7%的公司管理费、税金、北京市集团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柴飚。宏泰祥瑞公司出具的证明虽显示该公司与柴飚之间在涉案工程的施工中系联营合作关系，但结合其关于“收取合同价款7%的公司管理费、税金、北京市集团管理费，剩余款项支付给柴飚”的意见以及柴飚与易成公司的陈述意见，应当认定柴飚系借用有资质的宏泰祥瑞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符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的情形，柴飚与宏泰祥瑞公司和安阳公司之间均为挂靠关系，柴飚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怀与柴飚均认可其二人系合伙关系，共同施工、分享利润，共同完成涉案工程，故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认定杨怀与柴飚系合伙关系。结合杨怀与柴飚所述，柴飚负责现场管理、提供料，杨怀负责人工，故应认定杨怀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杨怀主张柴飚、柴皓、柴胜太三人挂靠安阳公司，柴飚、柴皓、柴胜太及安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认可柴飚挂靠安阳公司，而杨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杨怀的主张不予采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柴飚分别以安阳公司名义和宏泰祥瑞公司名义与易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安阳公司和宏泰祥瑞公司出借资质给柴飚，由柴飚以安阳公司和宏泰祥瑞公司名义承接易成公司的工程，该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柴飚认可易成公司、安阳公司及宏泰祥瑞公司均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故杨怀要求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而杨怀未举证证明柴胜太、柴皓挂靠安阳公司，故杨怀要求柴胜太、柴皓支付工程款，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柴飚自认与杨怀之间系合伙关系，且已经收取了案涉工程款，故柴飚应当及时将未付工程款支付给杨怀，而对杨怀要求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胜太、柴彪、柴皓连带支付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杨怀和柴飚均认可利润分成16个点，即合同总价款为265万元乘以（1-16%）为222.6万元。除此之外，扣除柴飚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和材料费等费用，剩余是应支付给杨怀的工程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杨怀与柴飚均认可需要扣除的费用1225434元，法院亦不持异议。对双方有争议的费用：1.沥青的费用，柴飚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的金额，杨怀认可应扣除52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2.方砖费用6万元，柴飚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垫付了方砖费用6万元，杨怀虽主张已经在59万元中扣除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应扣除方砖费用6万元。3.70万元借款的利息，杨怀认可双方曾约定月利率为3%，现柴飚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6个月扣除相应利息，不高于双方约定，故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经核，扣除上述费用及杨怀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后，柴飚并不欠付杨怀工程款。故对杨怀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怀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工程款给付义务主体和工程款是否存在重复核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易成公司为发包方，安阳公司为被挂靠方，易成公司、安阳公司仅认可柴飚为实际施工人，杨怀、柴飚双方均认可其二人系合伙关系。据现有证据，并无证据证明柴皓、柴胜太应予承担款项给付责任，柴飚亦认可易成公司、安阳公司均已足额给付了工程款，此种情况下，杨怀要求易成公司、安阳公司、柴皓、柴胜太承担工程款的连带给付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重复扣减的问题。杨怀称一审法院重复扣减了6万元，具体而言，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杨怀所收取的59万元，杨怀实际收到的是43万元，其中的10万元款项和6万元砖款已经在收款时扣除了，但是一审法院又在本案中扣减了6万元，属于重复扣除。但是柴飚一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杨怀实际收取的就是59万元。就此，杨怀向本院提交了一些聊天记录和记帐单，但是从这些材料也无法认定杨怀主张的上述事实，在此种情况下，杨怀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杨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杨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