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1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8号）。 法定代表人：于长彬，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中林，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3-1号。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公司）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铁路运输法院（2020）辽710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十八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邹中林，被上诉人中铁九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八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九局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运输费等费用经双方确认，依法应予采信。2019年10月22日，中铁九局公司的项目总工葛润广就运输费等费用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与十八局二公司完成确认，确定运输费等费用合计为84,161.90元。葛润广代表中铁九局公司实施法律行为，中铁九局公司理应承受该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同时，关于运输费等费用的微信聊天记录意思表示清晰，能够证明双方就运输费等费用的金额已完成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二）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的规定，十八局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诉讼证据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二、运输费等费用84,161.90元可以抵销十八局二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十八局二公司与中铁九局公司互负债务，均为金钱之债，且双方之间的债务也不属于不能抵销的债务，现十八局二公司在中铁九局公司处的84,161.90元债权已届清偿期，该笔款项符合法定抵销的情形，十八局二公司有权主张在中铁九局公司诉求的工程款中扣减该部分款项；三、由上可知，双方互负债务，依法可以抵销，在中铁九局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其应付十八局二公司运输费等费用后方为十八局二公司的应付款项。由计算可知，十八局二公司应付款项为96,361.10元，中铁九局公司未与十八局二公司就上述款项进行最终结算，剩余款项96,361.10元未达到付款期限，因此，中铁九局公司在本案诉求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在运输费等费用84,161.90元已经过双方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为双方未就运输费等费用达成合意，未予支持在十八局二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该部分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十八局二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至贵院，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十八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铁九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十八局二公司欠付中铁九局公司工程应付款180,523元情况属实。田桓铁路T型梁预制工程原本应由十八局二公司施工，并负责T型梁预制结构的桥面防水层铺设、桥面保护层铺装。经十八局二公司与中铁九局公司协商，由中铁九局公司代替其做桥面防水层和混凝土保护层施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十八局二公司负担。2018年6月8日，经双方共同确认，中铁九局公司代替十八局二公司田桓铁路TH-2标T型梁防水层和混凝土保护层施工所发生的费用总计180,523元，但十八局二公司至今未按约给付。上述事实，十八局二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自认；二、中铁九局公司不欠十八局二公司长轨运费。中铁九局公司技术负责人葛润广与十八局二公司的聊天记录只是对长轨运输合同签订的协商，但双方并没有签订长轨运输合同，也未发生长轨运费，故该聊天记录并非中铁九局公司对十八局二公司长轨运输费的确认。另外，中铁九局公司在田桓铁路工程施工的是TH-1标段，十八局二公司在田桓铁路工程施工的是TH-2标段。本案是因十八局二公司欠付中铁九局公司代其施工田桓铁路TH-2标T型梁防水层和混凝土保护层施工工程款所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十八局二公司主张因长轨运输合同而欠付的TH-1标段长轨运费84,161.9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 中铁九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八局二公司给付中铁九局公司工程款180,52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２．案件受理费由十八局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田桓铁路T型梁预制工程原本应由十八局二公司施工，并负责T型梁预制结构的桥面防水层铺设、桥面保护层铺装。但由于工期紧，十八局二公司预制的部分T型梁在出场时没有做桥面防水层和混凝土保护层，为不影响田桓铁路工程施工进度，经双方协商，由中铁九局公司代替十八局二公司做桥面防水层和混凝土保护层施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十八局二公司负担。2018年6月8日，经双方共同确认，中铁九局公司代替十八局二公司田桓铁路TH-2标T型梁防水层和混凝土保护层施工所发生的费用总计180,523元，该款经中铁九局公司多次向十八局二公司催要，其至今未按约给付。为维护中铁九局公司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中铁九局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八局二公司承认中铁九局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故对中铁九局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就十八局二公司所称的运输费用，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书面合意，且中铁九局公司在法庭上不予认可，因此，十八局二公司的运输等费用84,161.90元应从结算金额180,523元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8日签署的《田桓铁路中铁九局（TH-1标）代中铁十八局（TH-2标）施工T梁防水层及混凝土保护层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对已经竣工的工程费用进行了确认，且明确了该费用应由十八局二公司负担，但十八局二公司至今并未向中铁九局公司付款，因此，中铁九局公司要求十八局二公司给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应予支持，十八局二公司不同意付利息的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中铁九局公司要求十八局二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十八局二公司拒付中铁九局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系双方当事人修建铁路桥梁过程中发生的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够准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应纠正为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十八局二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铁九局公司工程款180,523元及利息（利息以180,523元为基数，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十八局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十八局二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田桓铁路TH-2标代TH-1标长轨运输分劈结算表》《九局6对钢轨长轨列车费用》（以下简称费用表）各一份，拟证明当事人双方就2018年6月28日十八局二公司代中铁九局公司运输长轨发生的相应运输费用进行协商，且中铁九局公司项目总工葛润广回复了十八局二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费用表，视为对该运输费用的金额确认，应从十八局二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中铁九局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费用表系十八局二公司单方制作，且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长轨运费的协商过程，并未达成合意，亦未形成双方签字盖章的书面协议和结算单。本院当庭对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原始载体进行核实，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运输费用达成合意，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2．中铁九局公司提交《铁路货运运输协议》一份，拟证明中铁九局公司施工所需长轨是雇佣沈阳铁路局进行运输，而非十八局二公司。十八局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无签订日期，签订主体是与中铁九局公司相独立的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且该协议无法证明协议项下运输费用实际发生。本院认为，该份协议并未注明日期，且签订主体并非本案被上诉人中铁九局公司，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中铁九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十八局二公司所主张的用长轨列车运输费用抵销工程价款能否成立；二、案涉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一、关于十八局二公司所主张的用长轨列车运输费用抵销工程价款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中铁九局公司所主张的其代十八局二公司施工及签订《结算协议》的事实，十八局二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明确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十八局二公司主张的双方当事人互负金钱债务，可以抵销，长轨运输产生的运输费等费用84,161.90元应从结算金额180,523元中扣除的上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能够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进行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确且到期。本案中，十八局二公司对中铁九局公司的债务180,523元予以自认，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而十八局二公司主张抵销的中铁九局公司对十八局二公司关于运输费等费用的债务虽同属金钱性质，但十八局二公司所举证据仅是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上看不足以确认双方对运输费用的数额最终达成合意，且没有运输合同、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材料等证据佐证，致使该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不符合上述法律有关抵销须互负债务的规定要件。 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但均认可签订《结算协议》之时工程已交付。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十八局二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利息是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工程款的确定意味着法定孳息随之产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签订《结算协议》之日起算并无不当。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日期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十八局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并分段计算利息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十八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群 审判员  马妮 审判员  彭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亚宁 书记员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