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3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大坪村上大坪组。 负责人：何祖祥，该校校长（举办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峰，贵州铭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应秀，女，197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印清，贵州清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以下简称“振星小学”）因与被上诉人胡应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星小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与被上诉人胡应秀从2016年9月至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至今未有安龙县教育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即上诉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资格不适格,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是民办学校取得合法办学资格、依法开展办学活动的有效证件,也是私立学校取得独立法人资格的证明。上诉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于2013年9月23日经安龙县教育局安教育字(2013)70号文件《关于批准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振星小学办学的通知》批准设立,该《通知》只是办学的前置条件,是否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需要安龙县教育局颁发《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和《办学许可证》为准,该《通知》明确载明振星小学应参加安龙县民办学校年检,如年检不合格将取消办学资格,至今,上诉人振星小学仍未有安龙县教育局颁法的《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仅有安龙县教育局颁发的《关于批准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振星小学办学的通知》,该《通知》不能等同于《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和《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因此,振星小学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身份,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身份,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审批机关对不批准正式设立的,应当说明理由。因上诉人振星小学无《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故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仅仅是设立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必须具备的条件,并不是说具备这些条件就具体办学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五十八条规定，法人应当依法成立。法人应当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住所、财产或者经费。法人成立的具体条件和程序,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设立法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根据行政许可的规定,上诉人振星小学必须经安龙县教育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018年3月20日,安龙县教育局向案外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举办者何祖祥《安龙县教育局民办教育限期整改通知书》,安龙县教育局检查组对上诉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进行检查,发现学校存在问题,安龙县教育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促进法》《贵州省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基本办学标准》、《中小学幼儿园安全管理办法》相关要求,要求举办者何祖祥立即整改,逾期整改不到位,教育局将依法取消办学批文,无证办学期间由此造成的事故及损失,举办者自行承担,并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至今上诉人仍未整改合格,学校自开办至今,仍出于无证办学状态。2.案外人何祖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证明》及《工资表》是因为被上诉人胡应秀因交通事故受伤,被上诉人为了多取得按城市户口赔偿标准及多取得误工费损失的赔偿,多次找到案外人何祖祥,案外人何祖祥不得已出具加盖学校公章《收入证明》给被上诉人。《工资表》是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自行制作的,《工资表》上其他人的工资签字是被上诉人自行签字按手印的,且《工资表》以上诉人实际发放的工资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振星小学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被上诉人胡应秀是系案外人何祖祥个人雇请的,被上诉人胡应秀与何祖祥系雇佣关系,何祖祥系雇主,被上诉人胡应秀系雇员。案外人何祖祥雇佣被上诉人胡应秀是临时兼职,临时帮学校代管学生,其工资是案外人何祖祥发放的。其次,胡应秀也未与振星小学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因上诉人振星小学至今未有安龙县教育局颁发的《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被上诉人胡应秀也不可能与上诉人振星小学签订任何书面的《劳动合同》。即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任何的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如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应当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何祖祥存在雇佣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胡应秀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振星小学于2013年9月经安龙县审批设立后，即取得法人资格，振星小学具有用工主体资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有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振星小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振星小学与胡应秀从2016年9月至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胡应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安龙县教育局作出安教育字〔2013〕70号《关于批准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振星小学办学的通知》，载明：“栖凤街道办事处基础教育管理办公室、振星小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贵州省民办教育促进条例》的有关规定，对民办教育本着‘积极鼓励，大力支持，正确引导，依法管理’的方针，根据振星小学的办学申请，县教育局组织有关人员对振星小学的办学条件、师资水平等进行了评估，该校各项指标基本达到办学要求。经研究，批准该校为安龙县全日制完全小学。法人代表：何祖祥，办学规模：270人。希望振星小学根据《贵州省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基本办学标准》的通知（黔教基发〔2010〕193号）文件精神，加强管理，积极筹措资金，添设办学设施，不断改善办学条件，提高办学质量，一年以后参加安龙县民办教育学校年检，若年检不合格将取消办学资格。”后振星小学于当月对外招生办学至今。期间，胡应秀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15日在振星小学处上班，月工资3000元，未签订合同。2017年12月15日，胡应秀发生交通事故，便未在该校工作。后胡应秀向安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振星小学自2016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1日，安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案字［2019］0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自2016年9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振星小学不服，遂提起诉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询问，振星小学陈述其在2013年9月取得安龙县教育局前述安教育〔2013〕70号文件时，该校便有办学场所、相应的教职工、一定的办学资金。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振星小学或何祖祥与胡应秀之间并未签订合同，但双方对胡应秀曾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15日在振星小学处上班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振星小学主张由于其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并未办理营业执照，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身份，因此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设立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必须具备下列基本条件：（一）有组织机构和章程；（二）有合格的教师；（三）有符合规定标准的教学场所及设施、设备等；（四）有必备的办学资金和稳定的经费来源。”、第三十二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具备法人条件的，自批准设立或者登记注册之日起取得法人资格。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在民事活动中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经询问，振星小学表示该校自2013年9月起便对外招生教学，同时该校具备办学场所、一定数量的教职工及办学资金。因此，安龙县教育局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安教育字〔2013〕70号《关于批准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振星小学办学的通知》时，振星小学便取得法人资格，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对振星小学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胡应秀的工作期限，双方均对认可胡应秀于2017年12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便未在振星小学处工作，但双方并未对劳动关系的解除达成一致，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综上，根据上述规定及理由，判决：原告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与被告胡应秀从2016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安龙县教育局向振星小学举办者何祖祥下发《整改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振星小学无证招生，并存在设施不完备、师资未达国家相关标准，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要求进行整改。振星小学至今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亦未进行法人登记。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劳动法上的主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以上法律及规定反映用人单位需首先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根据201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审批机关对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后，进行法人登记……。结合安龙县教育局向振星小学举办者何祖祥下发的《整改通知书》，振星小学至今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亦未进行法人登记。振星小学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不是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本案不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振星小学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胡应秀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其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3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上诉人安龙县栖凤街道振星小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周先秀 书 记 员  穆家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