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护城河南街南吉小区1#-501。法定代表人:王世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教海，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华，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航宇金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哈拉更村。法定代表人:安继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芳，内蒙古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航宇金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依法判决航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航宇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已经自认,在2017年11月8日之后天盛公司曾经支付过航宇公司82万元,但一审判决并未就该82万元扣减,故一审判决天盛公司向航宇公司支付商砼款1053870元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起算日为2019年1月1日明显错误,即使认定双方关于商砼款已于2017年11月8日进行了结算,但结算协议中只是认定了双方截止时间点商砼款的数额,并未对具体的给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错误的以双方协议中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点来确定商砼款支付时间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计算明显错误,诉讼请求是案件的起点,裁判的落点,人民法院只能依据中立以及不告不理的原则,在一方当事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不得超出。本案中航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1420986.2元,在诉讼过程中,航宇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三章的规定,航宇公司应交纳案件受理费远远高于本案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4、航宇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恶意保全查封天盛公司房产,已保全查封房产数额明显高于一审判决金额的十几倍,故本案一审判决保全费全部由天盛公司承担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明显错误。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中陈述,在庭审后航宇公司表明本案中可以先行解决买卖合同关系,建筑工程合同的工程款部分航宇公司另行起诉实质为诉讼请求的变更,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错误。首先,诉讼请求的变更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因一般认为举证期限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因此,航宇公司未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诉讼请求变更的申请不应予以支持。其次,一审法院即便认定航宇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因在符合程序要求的情况下,诉讼请求可依当事人请求或经人民法院释明后由当事人决定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法律关系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其法律后果相当于重新起诉,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确定案件的争议点并重新审理。所以一审法院并未对航宇公司实质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审理程序明显错误,未经审理判决明显违法。航宇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82万元工程款已在另案中核减，本案无需核减。本案中，因天盛公司将兰亭商贸建材城工程项目发包给航宇公司，同时向航宇公司购买商砼，双方既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又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在双方结算时，天盛公司将工程款与商砼款一并结算，并于2017年11月8日向航宇公司出具了结算凭证（即《付款协议书》)，载明截至2017年10月31日仍欠付航宇公司商砼款1053870元、工程款8524555元。因双方并未约定每笔款项支付的具体用途，故航宇公司已将天盛公司支付的款项主动在欠付款项总额中予以核减，本案一审买卖合同纠纷中航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商砼款数额为1053870元，一审后，航宇公司已就工程款另行起诉，并在起诉状中核减天盛公司已付82万元款项，主张工程款本金为7704555元，已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核减，如本案中再次核减82万元，将使得该82万元在本案中与另案中两次核减，损害了航宇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另案已于2020年7月9日审理完毕，即将下发判决。一审违约金起算日期正确。2017年11月8日天盛公司向航宇公司作出的结算凭证（即《付款协议书》)载明天盛公司逾期付款的，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向航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于2018年底前付清。因此，航宇公司按照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正确。因天盛公司一直不予支付工程款及商砼款，导致航宇公司起诉时无力负担诉讼费，依法申请缓交诉讼费，审理过程中航宇公司调整诉讼请求后仅主张商砼款，一审法院根据实际主张货款数额计收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调整后的诉讼费数额低于按照工程款和货款总额计算所得诉讼费数额，也减轻了天盛公司的经济负担。一审法院保全合法、保全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四条，请求数额为1053870元，保全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让天盛公司承担全部保全费内容合法、程序正当。如上所述，一审立案共同主张工程款与商砼款，加之相应违约金，仅截至2020年3月31日天盛公司已欠付航宇公司1140余万元，在未经法庭实体审理前，法院依据航宇公司申请，按照该数额保全天盛公司相应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庭审过程中因天盛公司极力主张商砼款与工程款不应同案审理，经法庭释明后，航宇公司调整诉讼请求为仅主张商砼款，本案保全发生在开庭审理之前，因此航宇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反而天盛公司在上诉过程中主张一审保全错误，显然系利用司法手段实现脱保并逃避债务的目的。同时，因航宇公司已就工程款另案起诉，且即将下发判决，因该两案件款项本金及违约金数额与已保全的财产价值相当，一审处理结果合法、正当。二、一审程序正当。本案中，鉴于一次性处理本案以及节约司法资源的考量，航宇公司在一审立案时将天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与商砼款一并提起诉讼，因天盛公司一审过程中极力主张商砼款与工程款不应同案审理，故调整为仅主张商砼款。根据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则，在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不受他人干涉，且处分该权利并非损害天盛公司的任何权益。同时，虽然航宇公司调整了诉讼请求，但系对庭审过程中诉讼请求拆分为商砼款与工程款后，仅主张商砼款，并非增加新的诉讼请求，而系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并缩减诉讼请求范围，不适用最高院有关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规定。且庭审过程中天盛公司也就商砼款及工程款进行实体抗辩，此外也并没有其他新证据，未增加天盛公司的举证、答辩负担，无需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航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盛公司向航宇公司支付欠款本金8758425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航宇公司支付截至于2020年3月31日违约金2662561.2元，实际计算至天盛公司清偿完毕之日(两项合计1142098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天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3日，航宇公司作为卖方，天盛公司作为买方，签订了《呼和浩特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该商品用于东库街的兰亭建筑商贸城。天盛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世浩签名。航宇公司也在该合同盖章并由王东签名。合同签订后，航宇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航宇公司、天盛公司双方于2017年11月8日进行了结算，航宇公司作为甲方，天盛公司作为乙方，双方达成了付款协议书，具体内容为：“一、甲乙双方自友好合作以来，截至2017年10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大包兰亭商贸建材城的工程款：8524555元（大写：捌佰伍拾贰万肆仟伍佰伍拾伍元整）商砼款：1053870元（大写：壹佰零伍万叁仟捌佰柒拾元整）…二、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逾期支付每一期的款项，从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应按欠付逾期款项的月息2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其余未到期的全部款项，并自要求之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全部未付款项的违约金。”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一案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当庭予以释明，庭审后航宇公司表明本案中先行解决买卖合同关系，建筑工程合同的工程款部分航宇公司另行起诉，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航宇公司、天盛公司签订的《呼和浩特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航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天盛公司就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航宇公司、天盛公司双方已于2017年11月8日进行了结算，确认了给付数额及给付时间，天盛公司就应履行该义务，故对航宇公司诉请给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欠款的违约金，因双方在付款协议书中已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故该院对航宇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予以支持。航宇公司关于工程款的诉请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呼和浩特市航宇金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商砼款105387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航宇公司支付至天盛公司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285元、保全费5000元（航宇公司已预交），由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天盛公司提交了《询问笔录》、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内部承包协议书、工程概算书、费用明细、内部认购协议及收据，拟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与航宇公司单方做出的《询问笔录》属于变更诉讼请求，航宇公司尚在本案审理期间，又另行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导致审理程序混乱。航宇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付款协议书》并非双方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航宇公司提交了起诉状、开庭传票，拟证明就工程款部分另案提起诉讼，已核减82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航宇公司、天盛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进行结算，并达成的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对欠款金额进行的结算，合法有效。一审中航宇公司诉请金额8758425元包含天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和商砼款两部分，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航宇公司表示先解决买卖合同关系，仅主张天盛公司支付欠付的商砼款，对于工程款另案提起诉讼，并已核减天盛公司支付的82万元，该行为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及保全费的收取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天盛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并未对具体的给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错误，对此，因《付款协议书》包含工程款和商砼款两部分，虽然写有“根据回款情况分期支付”字样，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天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具体回款情况，该协议下方手写部分有特别约定，即工程款据实核算后2018年底前付清，故一审法院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天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5元，由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吴铁刚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雅 茹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