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1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鑫利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建设中路锦江之星酒店7楼726室。法定代表人：李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重争，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兆桂，女，193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波（与许兆桂系母女关系），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蒙古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铭，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群和，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和（与李群和系兄弟关系），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一审被告：李春和，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一审被告：王志，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再审申请人南阳鑫利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兆桂及一审被告李群和、李春和、王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84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重争，被申请人许兆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波、刘家铭，一审被告李群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一审被告李春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志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利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认定借款本金22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中，许兆桂只提供其丈夫徐庆法2012年12月19日转款203万元的转款记录，并没有另外17万元所谓借款的支付凭证或资金变动、来源的证据。2.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许兆桂主张利息约定4.5分，李春和辩称3分，王志未到庭，鑫利达公司不知情，故原审认定利息4.5分缺乏证据证明。3.与王志的“通话录音”，因王志未到庭质证，真实性无法查明，复印件借条、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未与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查明。4.原审认定王志为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缺乏证据证明。（二）一、二审判决鑫利达公司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许兆桂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其与王志或鑫利达公司之间有借款合意，也不能证实其直接将该款项支付给王志或鑫利达公司。2.一、二审判决依据“资金流向”无限追加被告并判决鑫利达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3.本案不存在适用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依照共同责任的法律依据，非共同责任只能由一个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许兆桂对鑫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兆桂承担。许兆桂辩称，（一）一、二审认定事实客观真实，证据确实充分。许兆桂用其丈夫徐庆法账户向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志的受托人李春和转款203万元，该转款的真实性鑫利达公司已认可，另外17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给了另一受托人李群和，无转账凭证。上述借款数额有2012年12月28日李群和出具借条，2015年7月3日李春和出具证明、情况说明以及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志在与许兆桂的通话中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认定借款本金为220万元，已达到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明标准。2015年7月3日李春和出具情况说明，已经明确记载了“当时约定利息为4.5分/月”。王志作为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否出庭的决定权完全在于鑫利达公司一方，该公司以王志不出庭为由否认证据效力，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关于王志的电话录音，虽然王志未到庭，但该录音是由李春和提交，由于许兆桂不断打电话向王志、李春和、李群和讨要借款本息，此次录音系许兆桂与李春和通话时，李春和刚好与王志在一起，是李春和先与许兆桂通话后，把手机交给了王志，录音内容客观真实。（二）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鑫利达公司是真正借款人。李春和、李群和为鑫利达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王志向外借款，实际用于该达公司购置土地缴纳出让金等置地费用，鑫利达公司理应承担责任。鑫利达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李春华与王志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股权转让，王志故意躲避不出庭，意图相互配合推卸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群和与李春和述称，其受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志的委托与王志一起向许兆桂协商本案借款，用途是为了鑫利达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本案借款220万元属实，王志未按承诺还款，鑫利达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群和与李春和不应承担责任。王志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5年7月6日，许兆桂向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利达公司、王志、李群和、李春和十日内偿还借款2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7日按月息2.5%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逾期支付利息翻倍；诉讼费、保全费由鑫利达公司、王志、李群和、李春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9日许兆桂用共丈夫徐庆法的账户向李春和转款203万元。2012年12月28日李群和在南阳市××山大道玉龙苑门口给许兆桂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许兆桂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李群和2012年12月28日”。后李群和一方共支付许兆桂利息100万元。经许兆桂催要，李春和于2015年7月3日给许兆桂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和李群和系兄弟，2012年12月27日借许兆桂贰佰贰拾万元正（220万元整）用于镇平县人王志购买鑫利达公司位于将军路南段西侧南环北侧商用地块（王志聘请董永胜为该公司原法人代表），我于2012年12月27日通过南阳市建设路交通银行个人卡，网银转账到鑫利达公司在镇平工商银行账户上（账户为17×××76），附网银转账凭证一份，共计金额2800万元整，其中包含我从许兆桂处借款220万元整（我用网银卡号为62×××59），2012年12月28日李群和来玉龙园门口给许兆桂补借条。特此证明，证明人李春和，2015年7月3日”。2015年7月3日，李春和给许兆桂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及银行转账交易单一份，内容为“情况说明我叫李春和，身份证号码为，住南阳市××××中段。我经手办理的、我弟李群和于2012年12月28日出具的《借条》“今借许兆桂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李群和，2012年12月28日”的借款当时约定利息为4.5分/月，该借款本金至今未还，利息已付100万元。该借款实际由王志借用，且按照王志于2012年12月28日给李群和出具的《借条》“今借李群和伍仟陆佰万元整（56000000.00）。借款人：王志2012.12.28.”后按照王志的安排，我经手将借款汇总后转入鑫利达公司在镇平县工商银行的账户17×××76（见转款单复印件）。王志当时说该借款用于鑫利达公司缴纳位于镇平县××一块土地出让金。鑫利达公司实际由王志掌控。该借款本息应该由王志和鑫利达公司承担偿还义务。以上内容绝对属实。证明人：李春和二O一五年七月三日”。银行转账交易单显示2012年12月27日交易金额2800万元。同日，李春和交给许兆桂由王志于2012年12月28日给李群和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李群和伍仟陆佰万元整（56000000.00）借款人：王志2012.12.28”。另查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4.5分，李群和一方共偿还利息100万元。借款发生时，鑫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永胜，但董永胜并未实际出资，公司实际股东和控制人为王志，王志后来又把董永胜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换作其他人。董永胜知悉王志给李群和出具借条的5600万元，用于鑫利达公司取得位于镇平县的土地缴纳出让金。鑫利达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取得镇平县制发的国用第2013032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位置镇平县将军路南段西侧南环北侧，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使用权面积为38158.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1.李群和给许兆桂出具借条，李群和应当对借款承担支付责任。本案借款由李群和转给了鑫利达公司，用作该公司置地缴纳出让金等使用，且王志为本案借款时鑫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尤其是在李群和提供的王志与许兆桂的电话通话录音中，王志认可许兆桂所述的王志委托李群和为鑫利达公司土地项目借款、应由鑫利达公司偿还本息、尽快还款等基本事实，王志、鑫利达公司对本案借款理应承担支付责任，鑫利达公司委托他人借款用于本公司获得出让土地，不承担借款偿还义务也显失公平。2.鑫利达公司现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股东李春华系自2014年11月6日以股权转让形式支付4300万元现金成为公司股东（占85%股份）、法定代表人，且自2014年变更以来一人在管理该公司，另一股东张伟东占15%股份，故鑫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华辩称，鑫利达公司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借款未进入公司账户与本案书证等不符合事实，且李春华系2014年11月才成为鑫利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并参与该公司管理的，此前并未参与该公司任何活动，不知情实属正常。尤其是李春华参与该公司的形式系通过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实施，不管其支付多少股权转让价款，并不能改变鑫利达公司对外承担的债权债务，故鑫利达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3.许兆桂请求李群和、王志、鑫利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4.许兆桂请求李春和承担支付责任无客观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5.虽然本案原被告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5分，但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标准，已支付的100万元依法应以月息3分计算，折算已支付利息应为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4月2日，自2014年4月3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6.关于鑫利达公司辩称王志不是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未收到该款。但在庭审时李群和提供2015年5月22日李春和、李群和兄弟二人在见到王志为催还本案借款时拨通许兆桂手机的通话录音，李春和在接通电话后并告知我与王志在一起，将手机交给王志，显示王志承诺王志与鑫利达公司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许兆桂对此录音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2012年12月27日分两笔转给鑫利达公司账户各10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单》。另外，李群和提供了多份银行交易流水凭单，用于证实偿还许兆桂利息100万元实际系王志转款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5）宛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群和、王志、鑫利达公司共同偿还许兆桂借款220万元，并自2014年4月3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群和、王志、鑫利达公司负担。鑫利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群和给许兆桂出具借条，李群和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本案借款由李群和转给了鑫利达公司，用作该公司置地缴纳出让金等使用，且王志为本案借款时鑫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在李群和提供的王志与许兆桂的通话录音中王志认可许兆桂所述的王志委托李群和为鑫利达公司土地项目借款、应由鑫利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基本事实，故王志、鑫利达公司对本案借款理应承担偿还责任。鑫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鑫利达公司负担。再审中，鑫利达公司提交该公司设立、变更工商登记有关材料，拟证明王志与鑫利达公司在法律关系上无任何关系。许兆桂质证意见，董永胜于2012年12月16日变更登记为鑫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份由此前的93.5%变更为95%，该事实足以证明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虽然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李春华变更为鑫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没有其他股东签名，只有李春华一人签字，因此不排除是李春华与实际控制人王志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李春和、李群和质证意见，鑫利达公司是王志从别人处以两万元购买，过户到王志的朋友董永胜名下。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鑫利达公司是否为本案债务人；（二）本案诉争债权的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鑫利达公司是否为本案债务人问题。从本案借款资金流向及用途来看，2012年12月19日许兆桂用其丈夫徐庆法账户向李春和账户转款203万元，之后该款又实际转入鑫利达公司账户，最终由鑫利达公司用于缴纳购置土地的出让金。本案借款发生时鑫利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永胜未实际出资，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王志，王志作为鑫利达公司实际控制人安排李春和、李群和对外借款，其目的是为了鑫利达公司购置土地缴纳土地出让金，其中包括向许兆桂所借款项。上述事实有李春和、李群和的陈述、电话录音、转账记录及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加以佐证，能够证明鑫利达公司既是本案借款的用款人也是实际借款人。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从李群和、王志、鑫利达公司的借款、用款过程及共同获益结果来看，虽然在借款形式上是由李群和向许兆桂出具了借条，但实质上李群和、王志、鑫利达公司利益归于一体，实际为共同借款的一方，因此原审认定鑫利达公司为本案债务人，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因本案债务属于给付义务范畴，具有不可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关于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之规定，鑫利达公司应向许兆桂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借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2012年12月19日，许兆桂通过徐庆法账户向李春和账户转款203万元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另外，关于17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首先，李群和作为借款方对许兆桂交付17万元现金的事实无异议，且陈述的交付地点、数额等情节与许兆桂的说明基本一致，现无证据证明李群和与许兆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次，交付现金的事实有2012年12月28日李群和向许兆桂出具的“借条”加以佐证。最后，结合许兆桂原来所从事的职业、经济状况、出借能力、款项流向等因素综合判断，能够认定许兆桂主张其已交付17万元现金的事实。因此，原审认定许兆桂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为220万元，证据及理由充分，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原审法院已对许兆桂主张的月息4.5分进行了调整，利息高于法律规定标准的，对已支付的100万元依法以月息3分计算，折算已支付利息应为自2012年12月28日至2014年4月2日，自2014年4月3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上述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鑫利达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