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松（熊声桂之夫），男，194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平，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翠云（熊声桂之女），女，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翠华（熊声桂之女），女，196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翠兰（熊声桂之女），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超群（熊声桂之子），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德松（熊声桂之夫），男，194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铁成（熊声桂之子），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连红，女，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浩锦，男，200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何连红、余浩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云，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咸安区官埠桥镇河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官埠桥镇河背村9组陈普塘。法定代表人：郭志亮，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俊（该村支部委员），男，199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熊声桂与上诉人何连红、余浩锦因与被上诉人咸安区官埠桥镇河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背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期间，一审原告熊声桂于2019年12月25日因病医治无效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余德松、余翠云、余翠华、余翠兰、余超群、余铁成参加了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德松、余翠云、余翠华、余翠兰、余超群、余铁成（熊声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认定2015年12月9日熊声桂为家庭代表与河背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421202102238260026J），而对一轮承包，二轮承包，二轮延包期间不提、不予认定错误，土地承包于1981年起由熊声桂承担各项税费义务，2009年何连红、余浩锦将户口迁入官埠桥镇河背村二十六组，仅是证实为上诉人的家庭成员（儿媳、孙子关系），未尽税费义务，不是共同承包人。2.一审认定“分别为熊声桂、第三人何连红、余浩锦，这三人为共同承包的共有人”错误，土地承包于1981年起，经二轮承包、二轮延包，最后于2015年确权，再说，2015年承包合同中何连红、余浩锦是因户口迁入的家庭成员，在合同书中没有署名承包人，承包人仍为熊声桂，因此土地面积还是按1981年首次承包面积11.4亩计算。3.一审认定“河背村委会基于熊声桂的要求已向熊声桂支付了20000元土地补偿款，还余下317246.2元未支付”不实，该款因熊声桂患病急需资金治疗向河背村委会支用，不是给付土地补偿款。二、一审判决定性错误，熊声桂提起诉讼是要求依法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不成立分配纠纷，一是河背村委会不存在参与家庭补偿款分配处理，二是上诉人家中不成立纠纷，三是无任何人申请分配补偿之主张，一审认定为分配纠纷错误，事实上存在河背村委会违法违规截留熊声桂补偿款引起纠纷，应按全村规例由户主（熊声桂）领取土地补偿款。三、一审对证据的认定不当，属程序违法，鉴于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何连红、余浩锦上诉请求暨辨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平均分配征地补偿款337246.2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何连红、余浩锦是征地补偿案的家庭成员，对征地补偿款享有平等份额，一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421202102238260026J）是本案唯一有效合同，合同中载明上诉人为家庭承包成员，且合同中明确了第一轮、第二轮承包合同过期，已失去合同效力；二是何连红、余浩锦为河背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享有获得土地征收款收益的权利。2.一审确认本案为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本案争议的是一审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如何分配补偿款，但判决结果未针对分配诉请作出裁判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针对何连红、余浩锦的上诉，余德松、余翠云、余翠华、余翠兰、余超群、余铁成辨称：1.河背村26组的征地分配方案明确了水田部分依据第一轮承包面积计算，分配到承包户，并不是分配到户中的每个人；2.2009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承包方只有熊声桂一人，土地承包人中也只有熊声桂一人，并无何连红、余浩锦的名字，该合同系由咸安区经管局提供，为真实有效的承包合同，故土地征收款与何连红、余浩锦并无关系。河背村委会辨称：对一审判决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因家庭内部的纠纷不参与。熊声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河背村委会发放其土地征收补偿款337246.20元；2.诉讼费用由河背村委会承担。何连红、余浩锦对熊声桂单独对河背村委会提起诉讼，要求参加诉讼，并要求河背村委会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并应依法按比例平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9日熊声桂作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代表与河背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421202102238260026J），并确定农村土地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承包的土地面积为11.4亩。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熊声桂所代表的家庭承包的家庭成员有三人，分别为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且三人为共同承包的共有人。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还约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由于国家依法征收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共同承包的土地，其三人依法可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337246.20元。熊声桂要求以户主的身份向河背村委会领取该土地征收补偿款，河背村委会则以其家庭内部分配有矛盾纠纷为由不予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双方产生纠纷，熊声桂提起诉讼，何连红、余浩锦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同时查明，河背村委会基于熊声桂的要求，已经向熊声桂支付了20000元土地征收补偿款，还余下317246.2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还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熊声桂为代表与河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予以确认。该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是以家庭承包方式进行承包，熊声桂系该家庭的户主，家庭农户成员还有何连红、余浩锦，熊声桂是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与河背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河背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向承包方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了承包方家庭成员有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故应认定由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共同承包经营。双方签订的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现熊声桂与第三人何连红、余浩锦共同承包经营的土地（耕地）被依法征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应当获得相应的补偿。庭审中查明，河背村委会应支付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土地征收补偿款337246.20元，扣除已经向熊声桂支付的20000元，还应当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17246.20元。针对河背村委会辩称的意见，即使熊声桂家庭成员内部分配有矛盾纠纷也不能成为其不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理由，故对河背村委会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何连红、余浩锦是以熊声桂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中的农户家庭成员，共同承包经营河背村委会发包的土地（耕地），现该土地被依法征收，其二人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何连红、余浩锦应当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对何连红、余浩锦述称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是共同承包经营河背村委会发包的土地（耕地），故应由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共同共有该土地被征收后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故对何连红、余浩锦请求按比例平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咸安区官埠桥镇河背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土地征收补偿款317246.20元。二、驳回熊声桂、何连红、余浩锦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9元，由咸安区官埠桥镇河背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原告为了证实其诉请成立，向本院提供证据：1.河背村26组的征地分配方案；2.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原件，合同中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一栏中没有何连红、余浩锦名字。原审第三人何连红、余浩锦为了证明其诉请成立，提供证据1.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原件，合同中封面未填写日期，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一栏中增加了何连红、余浩锦名字；2.河背村委会及河背村26组于2019年4月13日出具的关于河背村26组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的证明；3.何连红父亲何汉平（户主）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咸安区桂花镇明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何连红在出嫁并迁出户口后没有分配承包土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81年第一轮承包时，熊声桂家庭成员包括余翠云、余翠华、余翠兰、余超群、余铁成五子女，均为当时的六塔村9组村民（现河背村26组），后五子女陆续将户口转入咸安区城镇居民户口，熊声桂至1990年左右亦离开河背村居住至丈夫余德松处，2004年第二轮承包时熊声桂未返回河背村居住，亦未续签第二轮延包合同，至2009年回村经河背村委会及河背村26组村民同意，于2009年7月29日与河背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1032009024。注：合同中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一栏加上余铁成（儿子）、何连红（儿媳）名字后又被删除），并经咸安区经管局备案。同年8月20日，何连红、余浩锦将户口转入河背村26组，成为熊声桂家中的家庭成员，随后在熊声桂持有的承包合同中将何连红、余浩锦（孙子）的名字添加至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一栏中，但咸安区经管局备案的承包合同没有添加。至2015年农村土地确权过程中，以熊声桂持有的添加了何连红、余浩锦名字的承包合同为基础，由余铁成代理其母熊声桂于同年12月9日与河背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为421202102238260026J），并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421202102238260026J）。至2018年河背村26组部分土地被征收，河背村26组确定的征收土地分配方案为：我组共有农户25户，应到25户，实到23户，经户主代表大会共同商议，达成如下分配方案：1.水田部分，以第一轮承包面积为依据，确认各农户面积，采取递增方式，计算到各农户；2.旱地部分，经确权、无争议面积为准；3.森林、塘堰、公路以及集体设施全部属集体所有利益，实行共同分配。承包户熊声桂家经核算，第一批应分得土地补偿款337246.20元。同时查明，熊声桂在患病期间，于2019年12月2日在其相关亲属的见证下，立下《遗嘱》，对其身前财产及相关事务进行处理，一、我死后，我的丧事由我丈夫余德松全权处理。二、现家庭财产，由我丈夫余德松全权处理。三、我生前承包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由我丈夫余德松全权领取处理，但在补偿款领取时，首先支付欠细女儿余翠兰在我生病期间垫付资金……，具体计算……。四、家庭成员出资也在补偿款支付，即……。五、除以上开支处理款完后，结余款给丈夫余德松处理安排事后各项费用。本遗嘱一式三份，分别由余德松、余翠云、余翠兰各执一份。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河背村委会未向土地承包经营户熊声桂发放征地补偿款引起的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正确。熊声桂上诉提出一审定性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十七条第（四）项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以熊声桂为代表的家庭承包户，其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后，有权要求发包方（河背村委会）给付已经收到的安置补助费，河背村委会依据河背村26组通过民主决定的《河背村26组征收土地分配方案》确认的分配数额，向承包经营户支付已收到的安置补助费317246.20元（已支付2万），是其应尽义务，河背村委会以承包户熊声桂家庭内部因如何分配发生矛盾而拒绝向土地承包户发放安置补助费不当。熊声桂生前作为家庭承包户的代表（户主），有权要求河背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河背村委会依法或依《河背村26组征收土地分配方案》或依惯例均应向家庭承包户的代表（户主）熊声桂支付。熊声桂在获得了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后，提起诉讼，要求河背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但在诉讼期间因病去世，该权利可由其法定继承人代为行使，因熊声桂去世前已立下遗嘱，明确其权利由其丈夫余德松全权处理，故余德松作为案涉征地补偿款的代领人有权要求河背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河背村委会应当支付。何连红、余浩锦虽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到诉讼中，因本案诉争的是承包方与发包方关于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其要求河背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平均分配该征地补偿款属另一法律关系，其虽为承包户家庭成员，对征地补偿款享有份额，但属其承包经营户内部再分配问题，依法应由其家庭成员之间协商处理，如不能协商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余德松、余翠云、余翠华、余翠兰、余超群、余铁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何连红、余浩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二、咸安区官埠桥镇河背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承包户代领人余德松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17246.20元。三、驳回余德松、余翠云、余翠华、余翠兰、余超群、余钱成、何连红、余浩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79元，由咸安区官埠桥镇河背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58元，由余德松、余翠云、余翠华、余翠兰、余超群、余铁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杜 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