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亮，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梅，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万勇，男，1984年3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业美家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怀沙路536号。法定代表人：段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茂，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亮亮、上诉人潘万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业美家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亮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大业美家公司与潘万勇共同给付劳务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亮亮等人经介绍到大业美家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都是大业美家公司指定地点和指定业务。刘亮亮等人到大业美家公司处工作后，大业美家公司为刘亮亮等人购买了人身意外保险，办理了工牌，发放了有大业美家标示的工作服，且刘亮亮等人也实际为大业美家公司提供了劳务。至于潘万勇与大业美家公司是何种关系，与河北博越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越公司）是何种关系，均与刘亮亮等人无关。现刘亮亮等人按照大业美家公司的指示完成了相关工作，大业美家公司就应当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刘亮亮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潘万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本案的重要当事人博越公司。潘万勇是大业美家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一直受大业美家公司的管理，与大业美家公司结算费用，与博越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因为大业美家公司没给潘万勇结清劳务费，导致潘万勇没有结清刘亮亮等人的劳务费，一审判决结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潘万勇同意刘亮亮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由潘万勇和大业美家公司共同给付拖欠刘亮亮等人的劳务费。大业美家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刘亮亮及潘万勇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刘亮亮等人是潘万勇雇佣的，并非大业美家公司雇佣的，欠条也是潘万勇出具的，应当由潘万勇支付拖欠的劳务费。另外，大业美家公司已经在2016年9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博越公司，潘万勇是博越公司的员工，也是博越公司给潘万勇发工资。给刘亮亮等人上保险、办理工牌、提供工作服都是应博越公司的要求提供的，大业美家公司已经与博越公司结清了涉案五个客户的人工费，不应当支付刘亮亮等人的劳务费。刘亮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大业美家公司、潘万勇连带向刘亮亮支付劳务工资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经刘树林介绍，刘亮亮到潘万勇处从事装修劳务。2018年4月10日刘树林在“今欠工人刘亮亮人工费23000元（木工）工程地址：（环保科技园）熙悦尚郡四号楼一单元23层杨姐、石佛营吴姐、叶笑阳四家人工费总计23000元。带班刘树林”的字据上签字，2019年1月11日该字据又由潘万勇签字确认。为证实刘亮亮系潘万勇代大业美家公司雇佣，刘亮亮提供了1、盖有大业美家公司公章的工作证；2、大业美家公司为参与劳务的工程出具的《工程保修单》《大业美家工程报价单》《专用收据》；3、大业美家公司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保险名单中包含有刘树林等同批工人；4、印有“大业美家”字样的工作服照片。大业美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称上述行为均是应为其提供劳务的博越公司要求所做，不能据此证明大业美家公司直接雇佣了刘亮亮；潘万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为证实刘亮亮劳务期间潘万勇并非大业美家公司员工，大业美家公司提供了1、大业美家公司与博越公司签署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大业美家公司将施工劳务外包给博越公司；2、潘万勇与博越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证明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潘万勇与博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其中大业美家公司在2017年5月19日向潘万勇退回质保金7242.6元，证明潘万勇为施工方，并非本单位员工；4、博越公司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1日向潘万勇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内发放款项的网上代发代扣明细，证明在此期间潘万勇从博越公司领取工资。刘亮亮表示因上述证据并非与己方之间发生，故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潘万勇表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真实，其它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均属大业美家公司单方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亮亮、潘万勇均主张与大业美家公司存在劳务、劳动关系，对此大业美家公司提供了《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动合同》、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等证实在刘亮亮劳务期间潘万勇并非大业美家公司职工，上述证据具备直接性、连贯性，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大业美家公司的陈述，故本院予以采信；刘亮亮、潘万勇提交的照片、工服、被保险人员名册等为间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潘万勇系大业美家公司员工、其有权代表大业美家公司签署欠条的陈述，故刘亮亮主张由大业美家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依法履行义务。刘亮亮为潘成勇提供劳务，对此潘成勇以欠条形式对拖欠的劳务费进行了确认，故刘亮亮要求潘万勇支付劳务费于法有据，本院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潘万勇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亮亮劳务费23000元；二、驳回刘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潘万勇为证明其是大业美家公司的项目经理，一直与大业美家公司沟通、核对并结算工程款，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2016年及2017年已竣工工程的结算明细表三张，显示项目经理是潘万勇，监理是大业美家公司的**立、鲁燚等人；2.大业美家北京分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竣工结算单若干，显示“客户信息”和“工长拨款信息”，其中潘万勇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大业美家公司的刘小刚在工程部经理处签字，**立等人在工程监理处签字，马旭日等人在财务制单处签字；3.2015年5月26日潘万勇和大业美家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合作施工合同》，显示大业美家公司出面与客户签署合同，提供专业技术人员进入施工现场对潘万勇工人进行培训和指导、提供详细施工图纸，并负责提供监理服务，潘万勇负责提供施工工人组织现场施工；4.2017年至2018年微信记录若干，显示潘万勇与刘小刚、石丹娜、张戈等人沟通施工、结算事宜；5.收据两张，显示2016年8月11日及2016年10月22日甘丽君收取潘万勇两笔罚款；6.照片若干，显示大业美家公司对承包项目的宣传中潘万勇为项目经理、大业美家公司2016年7月给潘万勇颁发“项目经理回头客奖”荣誉证书、2017年4月给潘万勇颁发“金牌工长”荣誉证书。刘亮亮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潘万勇与大业美家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不清楚，认可潘万勇就是大业美家公司的项目经理，也知道刘小刚是大业美家公司的工程经理，鲁燚等人是工程监理。大业美家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结算明细、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司的盖章和负责人签字确认，而且落款处的潘万勇的签字明显也不是一个人的签字，显示的客户名称均与本案涉及的工地和客户均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无法证明潘万勇的证明目的。对《装饰工程合作施工合同》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潘万勇并不是大业美家公司的员工，其与大业美家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由潘万勇个人雇佣工人施工，劳务费也是潘万勇直接发放，刘亮亮等人与潘万勇是雇佣关系。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该聊天记录截屏不显示具体姓名和身份信息，潘万勇不能证明聊天记录中的人是大业美家公司的员工，同时该内容仅仅是显示针对装修的工程进行沟通，潘万勇是实际的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大业美家公司作为发包方进行监督、管理也是完全符合常理的，无法证明潘万勇的证明目的。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大业美家公司的字样，无法证明潘万勇的证明目的。照片、合影证明不了潘万勇的证明目的，即便照片属实，但仅仅是大业美家公司对实际施工人的嘉奖和鼓励，属于是一种激励施工人的表示，照片本身证明不了大业美家公司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刘亮亮等人及大业美家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审期间大业美家公司提交其于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活期存款明细账，显示大业美家公司陆续向博越公司转账若干，摘要标注为“人工费”“工程款”“工长费”“管理费”等，未显示系具体哪个项目或客户的款项。潘万勇提交的其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大业美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锐转款若干。一审法院查询的潘万勇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博越公司向潘万勇转账若干，几乎每月均有数笔，金额、笔数及时间均不相同，且差异较大。潘万勇称其于2015年5月25日，以缴纳3万元押金的方式入职大业美家公司任项目经理，大业美家公司将家装项目分包给潘万勇，完工后大业美家公司派监理去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填写工程核算书，潘万勇与大业美家公司的监理、工程部经理及财务制单员签字确认后交给大业美家公司财务，并留下潘万勇的银行账户后等待收款。曾在2019年9月1日大业美家公司的工程周例会上，工程部经理刘小刚拿出一份空白合同让所有的项目经理签字，说是为了走账好走，方便今后结账，不用找发票抵账，如果不签将给于停止派单和结账慢来处理，所以当天参加例会的项目经理都签字了，至于后来是谁转账支付的工程款潘万勇并不知情，也没有人说过。因为工程款数额已经核对过，没有问题，潘万勇也就过问是否是大业美家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账信息只提示到账数额，也没有显示对方名称。潘万勇从未与博越公司的人员接触过，博越公司的人也从未找过潘万勇，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期间，潘万勇曾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吕某作证称：其比潘万勇早一些时间进入大业美家公司，任项目经理。施工流程是客户与大业美家公司签订合同后，工程部审核完毕有专人指派项目经理，项目经理做材料预算，到大业美家公司库房领取施工材料，施工后大业美家公司质检部门分阶段验收，分阶段打款给项目经理，共分四期打款，大业美家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单，由业主、大业美家公司、项目经理确认。大业美家公司与项目经理结算时扣除材料费后就是人工费及自行购买的辅料费，由项目经理向工人支付劳务费。项目经理对外招人时是以为大业美家公司干活的名义招人，因为还要给工人发放大业美家公司的工作服等，大业美家公司给工人上保险，并间接管理工人。大业美家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刘小刚曾拿过一个空白合同，合同内容大概是我们不属于大业美家公司，属于外包公司，让我们在空白合同上签字，但实际上给我们派活的还是大业美家公司，结算也是与大业美家公司结算。再查，大业美家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大业美家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变更为现名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亮亮等人实际提供了劳务，提供劳务的项目均是大业美家公司承包的项目，刘亮亮等人持有的工作证是大业美家公司制作并盖章发放的，工作服也是大业美家公司发放的，部分工人的人身意外险也是大业美家公司上的；另外，根据大业美家公司给客户出具的工程保修单显示，潘万勇的身份是项目经理，保险单明细亦显示潘万勇是工长。基于上述事实，刘亮亮等人在应聘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有理由相信其是为大业美家公司提供劳务，潘万勇是作为项目经理对刘亮亮等人进行直接管理，故刘亮亮等人有权要求大业美家公司支付劳务费。至于潘万勇与大业美家公司及案外人博越公司内部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均与刘亮亮等人无关。鉴于潘万勇在一审中及二审中均同意与大业美家公司共同承担拖欠的劳务费，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刘亮亮及潘万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6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潘万勇和北京大业美家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刘亮亮劳务费23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元，由潘万勇和北京大业美家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北京大业美家家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