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萍，女，1962年4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民，系于萍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坚，男，1967年9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源，无锡市锡山区八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惠民，男，196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于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坚、原审被告吴惠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无锡市华宇泓翔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华宇厂)及其法定代表人耿某某，其仅系华宇厂会计，出具借条和归还部分款项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一审法院以录音证据和其不到庭陈述确认借款本金为70万元是错误的。录音证据因为其局限性只能片面的陈述一部分事实，不能代表全部事实，事实上其在另案中是为了向法院证明其资金来源才向陈志坚电话明确借款70万元事宜。且其事后也向法院陈述了因为华宇厂和陈志坚的借贷时间比较长，其多次代华宇厂归还借款，其所承认的借款本金70万元也只是个概数，具体多少其本人待和陈志坚当面对账才能确认。一审法院仅以录音证据且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结合日常生活习惯主观臆断确认借款本金70万元是不合理的，陈志坚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未到庭陈述也是因为在法院有执行案件，出于畏惧心理而不敢到法院陈述基本事实，这也是无奈之举，因本人未到庭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是不合理不公平的。3.关于款项交付，涉案50万元借条实际包含四笔借款。第一笔借款系耿某某所借，耿某某向陈志坚出具了15万元借条，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其将该15万元存入耿某某银行还款账户。仅第二笔5万元现金系其所借，20万元承兑汇票及后一笔10万元款项均已收到，但均系耿某某及华宇厂所借。陈志坚应向其提供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以便于其查询华宇厂将该承兑汇票用于何处。第二张10万元借条系其所借，现金收到。第三张10万元借条系耿某某借款后耿某某让其出具的借条。4.涉案50万元借条系四张小借条的汇总，其中第一张小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系耿某某，其后多笔借款亦均系耿某某或华宇厂所借，如2014年9月15日的146550元系耿某某借款，与其无关。陈志坚所主张的多笔转账其均未收到，如2014年7月19日的1万元、2014年9月15日的3450元、2014年9月25日的9000元现金等。上述款项系为厂里所借，后还款也是代厂里还款。2015年2月3日其向陈志坚借款10万元系用其房屋抵押后陈志坚方才向其出借，故其后2月16日陈志坚不可能再向其出借，证明2015年2月16日的借款实际系耿某某向陈志坚借款。综上，存在耿某某和陈志坚设计陷害的嫌疑，利用其法律意识不强的弱点（其之前为厂里借钱均携带华宇厂公章，涉案几笔借条因未携带公章未予加盖公司印章），刻意将耿某某或公司债务转嫁至其身上，故应构成虚假诉讼。5.关于还款，根据其所提供的银行明细，其共计还款590150元。陈志坚辩称：1.耿某某系外地人，故其不愿意向耿某某出借款项，每次借款均系于萍来借其才出借，故本案借条大都由于萍出具，于萍将款项用于何处与其无关。2.涉案50万元借条确系之前4笔借款的汇总，其中第一笔15万元原借条系耿某某出具，后于萍出具涉案50万元借条后其将该张15万元借条还给于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惠民述称，本案大部分借款系耿某某和华宇厂所借，故应由耿某某、华宇厂承担还款责任，陈志坚仅起诉于萍是为了将耿某某及华宇厂的债务转嫁给于萍，明显系虚假诉讼。陈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于萍、吴惠民立即归还借款7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5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审理中，陈志坚将利息的起算点变更为2018年3月14日。事实和理由：其与于萍系朋友。2014年4月，于萍因单位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并承诺月息为15‰，按月支付。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其分6次共计借给于萍700000元，其中200000元承兑汇票，500000元现金。于萍向其出具借条3份。后于萍按月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起未付利息。后其多次催讨本息无果。因吴惠民与于萍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于萍一审辩称：1.其确收到借款70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承兑汇票，500000元为现金，但其并非借款人，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无锡市华宇泓翔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华宇厂），陈志坚借款时也明知借款人是华宇厂。2.其系该厂会计，基于职务行为代收借款并出具借条，向陈志坚支付的利息亦是由华宇厂转账给其，其再付至陈志坚账户。3.双方仅约定2014年5月15日借条对应的借款100000元利息为每月1500元，其余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该笔借款已于2014年10月31日结清本息。此后，于萍又陆续归还本金271150元，至今尚余借款本金126192.71元未还。4.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陈志坚诉讼请求。吴惠民一审辩称，其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请求驳回对吴惠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于萍向陈志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现借陈志坚现金壹拾伍万元正2014年4月21日现借陈志坚现金伍万元正2014年4月24日现借陈志坚承兑贰拾万元正2014年4月25日现借陈志坚现金壹拾万元正2014年5月15日借条人于萍2014年5月15日”。借条下方有“每月利息壹拾万元按1500元正”内容。2015年2月3日，于萍向陈志坚出具借条，内容为：“借陈志建现金壹拾万元正借款人于萍2015年2月3日还2015年4月3日”。2015年2月16日，于萍又向陈志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陈志建现金壹拾万元正借款人于萍2015年2月16日还2015年4月16日”。另查明，吴惠民与于萍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8年5月登记结婚。再查明，陈志坚提供其与于萍之间的通话录音。2015年9月2日，陈志坚告知于萍到10月25日到期的利息为58800元，11月3日、11月16日又要出利息，于萍表示由陈志坚写好，反正都是卡上转的。2015年9月21日，于萍与陈志坚通话过程中，告知陈志坚惠山法院的法官会致电陈志坚询问是否认识于萍，于萍要求陈志坚回答认识的，并告知法官钱借给于萍是放心的，让陈志坚实话实说；于萍又告知陈志坚要回答法官总的借款金额，原本借给于萍900000元，已经还了200000元。2016年6月29日，陈志坚电话联系于萍催讨借款，并询问是否能够还清结欠的700000元，于萍表示从另一人处拿到2000000元后会与陈志坚结清。2018年3月14日，陈志坚再次致电于萍催讨借款，于萍承认向陈志坚借款，但表示借了是用在厂里的，陈志坚当即表示钱是交给于萍的，于萍借给厂里用与其无关；陈志坚另告知于萍700000元借款连本带利要1000000元出头，于萍问1000000元是否从欠利息开始，并称自己身上欠有几百万元，哪里还得清等。审理中，华宇厂出具证明，确认于萍向陈志坚借款700000元是该厂向陈志坚借款，于萍出具借条和代收借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陈志坚认为其与该厂无任何往来，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借款经过，陈志坚陈述，其是八士村村委副主任，与于萍系邻居又是朋友，于萍是资深会计，但具体在哪个工厂工作不清楚；双方在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借款往来，但均已还清；2014年于萍以厂里资金需要为由向其借款，其同意向于萍个人出借，利息按照每月15‰计算，每月支付；如果其需要用钱提前15日告知于萍，于萍即还款；于萍分6次向其陆续借款，每次均出具了借条，2014年5月15日，于萍向其借款100000元时，其要求于萍将之前的几张借条并为一张，形成2014年5月15日借条，其将相应借条返还于萍；于萍借款后陆续向其按月支付利息，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少算一个月利息，至2015年5月起于萍不再支付，其多次催讨本息，但至今未还。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于萍本人到庭说明情况，经传票传唤，于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于萍通过代理人陈述，其是华宇厂会计，与陈志坚系朋友，因华宇厂需要资金周转，其遂向陈志坚讲明情况后借款，陈志坚对该款是借给华宇厂这一情况是清楚的，现华宇厂倒闭，陈志坚故意隐瞒事实规避风险。吴惠民陈述，其与陈志坚也算认识，但陈志坚并未告知其于萍借款的事，最近两三年于萍与华宇厂股东打官司涉及巨额借款其才知道。审理中，于萍提供了2014年5月18日至2015年7月16日银行卡流水明细，合计汇款总金额为580150元。陈志坚提出，上述汇款中，2014年7月19日19000元中7500元为2014年5月15日借条所涉500000元借条的利息、1500元为以前借款的利息、10000元为偿还双方之间的紧急现金借款；8月22日、9月15日两笔各9000元中，7500元均为2014年5月15日借条所涉500000元借条的利息、1500元均为以前借款的利息；10月31日260000元，其中250000元偿还以前250000元的借款，剩余10000元中7500元为2014年5月15日借条所涉500000元借条的利息，2500元为以前250000元借款利息；2014年11月21日17650元，其中9000元偿还双方之间的紧急现金借款，7500元为前述500000元借条所涉利息；1150元为250000元借款本金所欠的利息；2014年12月21日7500元、2015年1月26日7500元、同年2月17日7500元、3月22日7500元均是500000元借条所涉利息；2015年4月2日12500元其中3000元系支付本案有关的利息，9500元系其他本金200000元借款利息；4月12日6000元是500000元借条所涉利息。陈志坚另自认，于萍5月2日还500000元借条所涉利息7500元；5月25日、29日分别转账100000偿还其他本金200000元的借款；6月16日、6月29日、7月7日、7月16日陆续偿还金额合计为75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于萍向陈志坚出具借条并偿还部分款项，应认定于萍为借款人。其所辩系作为华宇厂会计履行职务，与其直接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事实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2014年5月15日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2015年2月3日借条、同年2月16日借条均约定了还款时间，但根据通话录音，陈志坚自2015年至2016年6月均向于萍进行了催讨，而陈志坚于2019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对于萍收到陈志坚借款700000元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于萍主张的还款金额应否抵充案涉借款。对此，该院认为，于萍主张的还款不应抵充本案借款本金，理由如下：1.于萍主张的还款期间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5年7月16日，而从陈志坚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可以看出，于萍于2015年9月21日要求陈志坚向法院说明其原本向陈志坚借款900000元，还了200000元；2016年6月29日于萍对于陈志坚要求其归还借款700000元并无异议；2018年3月14日，于萍对于陈志坚陈述的欠陈志坚的700000元连本带息达1000000元亦未提出异议。上述录音可以证明截至录音时，于萍尚结欠陈志坚700000元借款本金；2.于萍主张的还款金额为580150元，而陈志坚自认的还款金额为625150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陈志坚不应作对其不利的自认，故陈志坚关于案涉还款系归还其他借款往来的陈述更为可信；3.双方借款过程中确实存在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4.经该院合法传唤，于萍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具体的借款、还款过程等相关细节，根据相关规定，于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该院对于萍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认定。现陈志坚要求萍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涉及借款利息，现陈志坚主张利息自2018年3月14日起算，属于其诉讼权利之自由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因2014年5月15日借条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2015年2月3日及2015年2月16日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故该院现认定借款利息为：其中500000元按照年利率18%，其中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均自2018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至于陈志坚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吴惠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因案涉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陈志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院对陈志坚要求吴惠民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于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陈志坚借款700000元及其中500000元按照年利率18%，其中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均自2018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项合计20640元，由于萍负担20000元，由陈志坚负担640元（陈志坚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于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二审另查明，涉案50万元借条系之前4笔借款的汇总，其中借条所载明“现借陈志坚现金壹拾伍万元正2014年4月21日”内容，与耿某某向陈志坚2014年4月21日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系同一笔借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于萍虽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系耿某某和华宇厂所借所用系陈志坚故意将债务强加于其身上，但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理由如下:1.于萍自认系华宇厂的会计，理应知晓以其名义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其先后以本人名义向陈志坚出具多张借条，且用自己出具的借条换回耿某某向陈志坚出具的借条，系以其行为表示愿意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之责。故于萍关于涉案借款系职务行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借款的交付，虽然于萍上诉主张其未收到部分款项，包括2014年4月21日的15万元、2014年4月25日的承兑汇票20万元、2015年2月16日的10万元等，但同时又自认收到所涉承兑汇票、存在耿某某向陈志坚借款后让其向陈志坚出具借条的情形，结合其用涉案50万元借条换回2014年4月21日耿某某向陈志坚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这一事实，且该上诉主张与其一审关于涉案70万元借款均已收到的陈述相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除涉案借款之外，于萍上诉主张多笔现金交付款项其均未收到，但结合目前证据及于萍自认未见款项交付仍代耿某某、华宇厂出具借条等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3.关于还款，于萍上诉主张已归还590150元，陈志坚自认还款62515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志坚对其不利的自认，并无不当。于萍主张上述还款均系归还本案借款，但在双方2015年9月21日的电话录音中其自认原借款90万元已还20万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于萍所主张的还款均在此之前、目前借条仍掌握在陈志坚手中的事实等综合认定于萍主张的还款不应抵充本案借款本金，亦无不妥。现于萍虽上诉主张电话录音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但也未提供足以推翻电话录音内容的证据。4.于萍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志坚、耿某某等串通将涉案债务转嫁给其，或陈志坚故意将涉案债务转嫁给其。综上所述，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0元，由于萍负担。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