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蓓，广东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易建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软件路17号G2栋2楼214房。法定代表人：黄满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涛，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浩（曾用名易建速），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闫鸿军，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易建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建速公司）、易浩、原审第三人闫鸿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建速公司、易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易建速公司车辆损失费用为75000元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叶育民开具的收款凭证仅为手写收据，易建速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在一审也未出示车辆租金发票，也没能出示车辆租金的支付转账记录，不符合公司的正常财务规范，不合常理，不能据此判断租赁行为真实发生。2.一审庭审中，易浩也承认公司经营期间是有向外租赁各种类型的车辆的，即使易建速公司有使用叶育民名下的汽车，也不能证明该使用费是由于张超开走涉案商务车造成的直接损失。3.易建速公司与中山大学数学学院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的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3月7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本案发生争议的时间，因此该《车辆租赁合同》不可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易建速公司也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该《车辆租赁合同》第1-1条所约定的《租赁车辆交接单》，无法证明该《车辆租赁合同》项下的汽车包括争议汽车GL8在内。因此，该《车辆租赁合同》不能证明案件的事实，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4.从易建速公司向中山大学数学学院出具的《付款通知书》用车明细可知出车的日期并不是连贯性的，可反映出该《付款通知书》是易建速公司每趟向中山大学数学学院出车应收取的费用，即每次接送中山大学数学学院的老师、教授后，中大数学学院应付给易建速公司的费用，因此该《付款通知书》并不能证明易建速公司的损失。5．按照张超与易浩于2018年5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即使易建速公司有损失发生，也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按l元每公里处理。二、张超开走争议汽车事起有因，并非恶意占有，导致本案的发生易浩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易建速公司若有损失，应由其股东易浩承担。2018年5月15日，张超与易浩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易浩一直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书》的义务。张超多次要求易浩提供易建速公司的详细财务账册及财务原始凭证，易浩拒不执行，于是张超通过微信向易浩提出合作并要求易浩返还投资款和利息，易浩不予理睬，张超才开走涉案汽车，并且在2018年10月26日还向易浩再次表示只要返还投资款，其会返还涉案汽车。以上事实，张超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分别为证据十、证据十一)，但是一审判决对于张超提供的这些证据只字未提。本案是由易建速公司的大股东易浩先行违约而引起的一系列纠纷，是易建速公司过错在先，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二审庭审中，张超补充上诉理由：1.本案纠纷的起因是易浩过错在先，恶意侵犯张超的财产权。涉案汽车在2017年10月30日易浩等四人合资26万购买用于营业，后四人有意见分歧，故在2017年12月26日签订退的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车归易浩所有，应由其退还购车的款项，易浩应退还给张超的款项为125000元，该款包含购车款62500元、张超代为垫付的购车款4万元，易浩还欠张超7500元，这些款项一共是11万元，在签订退伙协议后，从2017年底、2018年初张超都催易浩还款，但其均没有还款。2018年5月，为了消灭张超的债权，易浩告诉张超，可以用11万入股易建速公司，考虑到易浩没有钱偿还也没有其他办法，易建速公司也在运营，易建速公司可以还款，张超同意与易浩签订合作协议书。易建速公司名义上有两个股东，实际上公司是完全由易浩控制，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易浩没有履行前述约定的义务，而张超也没有享受协议约定的所有权益，还不断自掏腰包贴油费、过桥费等，至此张超才觉得上骗，从2018年12月起通过微信向易浩表示要解除协议，要求易浩退还11万的投资款和代为垫付的费用，而易浩拒不还，才引发本案。2.关于是否应当赔款损失的问题，法律保护的损失，应当以合法为基础。一审中，张超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汽车行驶证记载车辆的性质为非营运，而事实上涉案车辆用于客运。车辆从事经营性活动应严格监管，包括经营者的资质、车辆的资质、驾驶人的资质、经营过程要合法等，而涉案的车辆是非法运营，且车辆是借闫鸿军的名义运营，故对于违法运营车辆的损失法院不应支持。3.关于赔偿的标准，即使需要赔偿，也应按每公里一元计算，由于易浩有120000元的购车款没有还给张超，基于此双方才会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双方需要适用车辆按每公里一元计算。易建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本案纠纷的起因不是易浩过错在先，张超与易浩的纠纷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张超不应擅自开走属于易建速公司的车辆。张超在明知易建速公司的业务是将案涉的商务车租赁给大学，且易建速公司在失去涉案车辆必然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还继续开走涉案车辆并据为己有，不仅侵害易建速公司的合法权益，也直接导致易建速公司与中山大学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张超应承担起侵权行为引发的损失。易浩辩称，其意见与易建速公司意见一致。闫鸿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易建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超向易建速公司返还商务车GL8（车牌号为：粤Ａ×××××）；2.张超向易建速公司赔偿损失75000元；3.张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张超与易浩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易建速公司已于2018年1月2日注册成立法人代表为黄满琴，股东为易浩、张超，经双方同意投资经营公司，达成以下协议：公司由双方共同投资成立，总投资额为40万元，易浩以现金作为出资29万元，张超以现金作为出资11万元；易浩管理公司及日常运营，张超协助；易浩占公司总股份75%，张超占公司总股份25%，公司如遇到重大事项决议要双方共同决定；由公司出资所购商务车GL8一部，车牌号粤Ａ×××××，帕萨特1.8T一部，车牌号粤Ｌ×××××都属于公司用车，是专为公司服务的，任何个人没有私用车权利，不能用来私自盈利，不经双方同意不能无偿借给第三方使用，如果需要个人用车需双方同意并按照公里数计算给公司，商务车为1元/公里；等内容。易建速公司称张超未经同意于2018年10月22日将车牌号为粤Ａ×××××的GL8商务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开走。张超确认其于2018年10月22日将涉案车辆开走，但主张其开走涉案车辆并非恶意占有，此前出车需要填写出车单，但其最后一次将涉案车辆开走时因易建速公司未结清相关费用而未填写出车单，并表示如易建速公司不结清股权问题，则不同意交还涉案车辆。经一审法院释明风险后，张超于2019年9月11日与易建速公司及易浩办理涉案车辆交接手续。鉴于此，易建速公司撤回要求张超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易建速公司为证明张超私自开走车辆期间（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11日）造成损失75000元，提交如下证据：1.易建速公司与案外人叶育民签署的《租车合同》，（约定易建速公司向叶育民租赁车牌为粤Ａ×××××别克GL8，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易建速公司按每月7500元向叶育民支付费用）及叶育民开具的收条10张（均载明收到易建速公司所交租车款7500元）；2.易建速公司与中山大学签署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3.易建速公司向中山大学数学学院出具的《付款通知书》（载明粤Ａ×××××别克商务车用车及费用明细）。经质证，张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易建速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张超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查明的事实，易浩与张超均确认涉案车辆系作为对易建速公司的出资，易浩与张超均不得私自用车。张超以易建速公司未结清费用为由于2018年10月22日擅自将涉案车辆开走，直至2019年9月11日才归还，期间造成易建速公司的损失应由张超承担。易建速公司在本案中已举证证明因张超将涉案车辆开走而另行租赁车辆，导致每月支付7500元车辆租赁费损失共计75000元，现易建速公司要求张超赔偿上述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张超主张易建速公司未向其结算股权费用及与易浩存在股权纠纷，均不得作为其擅自开走涉案车辆拒不归还的抗辩理由，就股权等问题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闫鸿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张超向广州易建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偿7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5元，由张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易建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信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易建速公司的股东易浩从易建速公司处预支款项用于支付叶育民的租车费用。张超、闫鸿军、易浩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超占有涉案车辆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依据具体损失的认定。关于张超占有涉案车辆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的问题，根据张超与易浩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涉案的车辆属于易建速公司用车，是专为公司服务，个人没有私用车权利。因此，该车辆的用途是明确的，张超与易浩均不得拿来个人私用。张超主张其与易浩存在其他纠纷，其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不得以此为由占有涉案车辆。张超占有涉案车辆缺乏合法依据，对易建速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损失数额的具体认定，张超主张即便是要赔偿损失，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也是按1元/公里计算，但在2019年9月11日张超与易浩签名的《交接单》第3条确认，张超对涉案车辆的里程数私自进行了改动。因此，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张超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实际里程数。由于是张超对里程数进行了改动，故本院对张超主张按照1元/公里的标准计算损失数额的理由不予采纳。易建速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收款收据，虽然并未提供发票，但该收款收据可与《租车合同》相对应，易建速公司已经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张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这一认定，本院对张超关于损失数额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