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翠荣，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璞，男，197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四玲，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圩英，女，193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萍（系代圩英之女），女，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 负责人：邵建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越，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吴翠荣，上诉人徐璞与被上诉人代圩英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侯伟，上诉人徐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四玲，被上诉人代圩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萍、徐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翠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代圩英原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代圩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代圩英无权提起本次诉讼。1.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如李从明伤情另有变化，可另行起诉。代圩英并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李从明的伤情出现变化。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李从明死亡系伤情的一种变化，李从明伤情变化的损失也仅仅是丧葬费，对于其死亡之前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当得到支持。对于其后期产生的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复印费等损失，不应当由吴翠荣承担。2.李从明在第一次起诉时，已经做过伤残鉴定，表明其已认可病情治疗已经终结，后续产生的治疗费用等损失无权要求吴翠荣承担。二、对于丧葬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李从明系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该死亡原因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代圩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从明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代圩英提供的医药费发票中有大量的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本次交通事故仅造成李从明椎体脱位及截瘫，而从李从明的病历中可以看出，李从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曾患有严重的脑瘤病症，而且其因该疾病曾接受过脑外伤手术。李从明的医药费数额中，对于治疗椎体脱位及截瘫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其余的治疗费用均与本次事故无关，应当予以扣除。吴翠荣只要能举证证明李从明受伤前存在其他疾病，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对该疾病进行了治疗，吴翠荣的举证责任就已完成。至于治疗该疾病产生了多少费用，该举证责任应在代圩英。吴翠荣在一审中已申请法院对李从明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药费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有关联进行鉴定，后因代圩英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部分影像资料，导致鉴定不能，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代圩英承担。 代圩英辩称，吴翠荣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理由如下：李从明受伤后连续不断进行治疗，因外伤导致李从明病情恶化最终死亡，李从明对此无任何过错，吴翠荣、徐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次伤残鉴定并不是治疗的终结。从病历上可以看出，李从明的癫痫是继发性的，是由交通事故的外伤所引起的，高位截瘫等病症也没有治疗终结。至于对李从明癫痫病灶的切除以及外伤导致的血管畸形变化所进行的手术，相应费用亦应由吴翠荣、徐璞承担。吴翠荣、徐璞并无证据证明李从明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得过脑瘤，吴翠荣的主张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推测，不能成立。 徐璞同意吴翠荣的上诉意见。 徐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代圩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代圩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为“在本案未经过相应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李从明的后续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充分依据。考虑到鉴定意见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重要影响，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后，吴翠荣即申请对李从明的后续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委托了相关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但由于代圩英不能或不愿提供相关的病案资料导致鉴定不能。代圩英作为一审原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仍然判决徐璞与吴翠荣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二、由于代圩英不能证明李从明的后续治疗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共计261298.33元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代圩英辩称，徐璞对发回重审理由的理解是误解及曲解，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非说对李从明继发性癫痫等病症以及伤情恶化不要赔偿。李从明对于自身伤情恶化没有过错，不应减轻或免除徐璞的赔偿责任。 吴翠荣对徐璞的上诉无意见。 代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李从明构成一级伤残，判令吴翠荣、徐璞连带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89350.69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吴翠荣、徐璞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5日21时20分许，徐璞驾驶皖Ｆ×××××号别克轿车沿淮北市长山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李桥中学路口时，因观察疏忽，碰撞在人行横道上李从明由西向东骑行的自行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李从明受伤。同月18日，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璞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从明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李从明伤后于2009年9月15日向相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相山区法院判决后，李从明、吴翠荣均不服，向淮北市中级人民院提起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院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淮民一终字第0041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2009）相民一初字第00968号民事判决，发回相山区人民法院重审。 相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认定事实：徐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从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从明受伤后即被送至淮北矿工总医院，经诊断为全身多发伤，颈4.5椎体脱位、颈髓损伤、伴截瘫、左胫骨骨折、创伤性休克、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82天，支付医药费140372.60元，住院期间，李从明需护理人员2人。2009年度，淮北市医疗护工劳务报酬标准为50元/天。李从明是农民身份。根据李从明的申请，相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从明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09年12月13日出具（2009）临鉴字第75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李从明损伤后遗症构成二级伤残；2、李从明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判决后，李从明、吴翠荣提出上诉。 淮北市中级人民院二审认定事实：肇事车辆皖Ｆ×××××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双方约定有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人保淮北分公司已于2011年4月将交强险最后一笔赔偿款9万元支付给李从明。李从明住院期间，ＩＣＵ护理证明称其需要二人护理（陪护）。除上述事实外，对原一审发回重审后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淮北市中院二审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或责任划分有误，李从明上诉称吴翠荣、徐璞应承担8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从明的户籍记载仍是农村户口，其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在城镇务工，因此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护理费。原判决按两人计算李从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李从明在定残后的护理费计算问题，由于李从明未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原判决按一人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李从明对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未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从明因本起事故致残生活不能自理，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原审法院确定李从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李从明的损伤后果已构成二级伤残，考虑李从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万元并无不当。对于李从明、吴翠荣分别主张该数额过低或过高的理由，均不予采纳。原判决对李从明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确定并无不当。李从明的损失为：医疗费144452.60元、误工费266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营养费1640元、交通费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0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0元、残疾赔偿金75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定残后护理费用36.5万元，以上合计669917.60元。扣除人保淮北分公司支付12万元，下余549917.60元，吴翠荣应承担上述费用的80%为439934.08元。扣除已支付的110780元，吴翠荣仍应支付329154.08元，徐璞应负连带责任。人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经履行完毕，但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10万元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吴翠荣、徐璞对其余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1）相民一初第00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人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赔偿李从明，扣除已先予执行的30000元后，尚应赔偿李从明90000元。二、吴翠荣赔偿李从明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定残后护理费合计384942.32元，扣除已支付的110780元后，尚应赔偿李从明274162.32元；徐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从明10万元。三、吴翠荣赔偿李从明医药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定残后护理费合计229154.08元，徐璞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从明不服二审判决，向淮北市中院申请再审称：2009年12月30日，经安徽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09)临鉴字第756号鉴定认为，李从明损伤后遗症构成二级伤残，（2011）淮民一终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书据此判定赔偿李从明残疾赔偿金75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定残后护理费36.5万元。2012年11月12日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定第1897号鉴定意见认为，李从明损伤后遗症构成一级伤残，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二人长期护理。因此，依据该鉴定意见，李从明申诉要求依法撤销（2011）淮民一终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增加赔偿一级伤残赔偿金4622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判令吴翠荣、徐璞再赔偿李从明定残后一人的护理费用711750元（20年×365日×97.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翠荣、徐璞承担。 淮北市中院复查认定事实：原判认定的事实，复查予以确认。复查另查明，原判决判定的李从明赔偿金额已执行完毕，李从明委托代理人李雪萍并出具结案承诺书。 淮北市中院复查认为：原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交通事故事实情况，认定该责任认定书的事实及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徐璞为事故车辆驾驶员应负主要责任，与吴翠荣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李从明构成二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书系案件审理期间李从明申请，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委托，依据法定程序由有权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李从明虽要求重新鉴定，但后自行放弃再次鉴定，原判依据二级伤残认定李从明的赔偿标准及护理费用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判划分责任得当，认定赔偿数额正确。李从明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李从明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李从明的再审申请。 2016年9月23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裁定，指定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李从明提供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其伤残等级应认定为一级伤残。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证意见为：经李从明申请，原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于2009年12月13日对李从明的伤情作出了伤情鉴定结论，李从明在原审期间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李从明再审期间提交的鉴定报告系江苏知点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机构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为，李从明目前意识不清，浅昏迷状态，其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范畴，构成一级伤残。该鉴定报告虽经检察机关调查核实确由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但该次鉴定与原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时间间隔已近三年，不足以否定原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对于李从明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原判判定的李从明赔偿金额已执行完毕，李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萍并出具结案承诺书。除上述事实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从明的伤情能否构成一级伤残。李从明的伤情已经原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于2009年12月13日作出了伤残鉴定结论，对于该鉴定结论李从明在原审中从未提出过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李从明再审期间提交的鉴定报告虽经检察机关调查核实确由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但与原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时间间隔较长，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定。李从明再审中虽主张其伤残应按一级伤残的标准赔偿，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判依据原一审法院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鉴定结论认定李从明伤情为二级伤残并无不当。如李从明伤情另有变化，可另行起诉。原判对于事故责任划分以及各项赔偿标准认定正确，且判令的赔偿金额亦已执行完毕，应予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维持本院（2011）淮民一终字第00272号民事判决。 本案另查明，代圩英系李从明母亲，李从明与闫敏于1993年8月在相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1994年8月8日在濉溪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李从明于2018年10月22日因呼吸循环衰竭在淮北矿工总医院死亡，代圩英以其继承人身份继续参加诉讼。 车辆皖Ｆ×××××号登记所有人为吴翠荣，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人保淮北分公司在李从明第一次诉讼中已在交强险12万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万元责任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涉案事故车辆的保险限额已经用完。 吴翠荣丈夫与徐璞系同一单位职工，多年好友。事发当日，吴翠荣丈夫的朋友来淮，徐璞应邀参加晚宴。饭后，吴翠荣丈夫请徐璞帮忙送朋友回家，返回途中发生本起事故。 李从明后续住院治疗情况：自2011年6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李从明住院治疗情况：在淮北矿工总医院住院治疗501天，入院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左额叶占位、坠积性××、脑瘤、颈椎外伤伴高位截瘫、海绵状血管瘤（左额叶）、肺部感染、真菌性败血症、呼吸循环衰竭、电解质紊乱、脑瘤脑出血术后等，花费医疗费562094.31元，医保报销274296.39元，农合报销118111.8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共计169686.12元。 在淮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0天，入院诊断为：癫痫、左额叶海绵状血管瘤术后、脑瘤术后、脑出血后遗症、呼吸道感染、症状性癫痫、癫痫持续状态、肺部感染、呼吸循环衰竭、电解质紊乱、脑瘤脑出血术后、颈椎外伤后高位截瘫等。花费医疗费100320.31元，医保报销57810.26元，农合报销15000.3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共计27509.75元。 在淮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67天，入院诊断为：骨伤、气滞血瘀（中医诊断）颈髓损伤高位截瘫术后恢复期、脑海绵状血管瘤术后、癫痫（西医诊断），痿症、脉络瘀阻、左额叶脑内血肿术后、中风、阴虚阳亢、脑出血等，花费医疗费81339.8元，医保报销54803.26元，农合报销7961.1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共计18575.44元。 在淮北和佳医院住院治疗32天，入院诊断为：高位截瘫伴尿路感染。花费医疗费6209.2元，农合报销3790.2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共计2419元。 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3天，入院诊断为：症状性癫痫、重症××、颈椎脱位术后、2型糖尿病，花费医疗费80288.03元，医保报销53483.64元，农合报销8041.3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18763.09元。 综上，李从明自2011年6月23日至2018年10月22日在淮北矿工总医院住院治疗501天、淮北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0天、淮北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67天、淮北和佳医院住院治疗32天、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3天，共计1063天。花费医疗费830251.65元，扣除医疗保险、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费用593298.25元，李从明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共计236953.4元。李从明另有门诊及外购药12524.51元。 代圩英举证的代圩英在淮北市中医医院、和佳医院住院治疗223天，入院诊断为：项痹、膝痹、气滞血瘀（中医诊断）、颈椎病、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西医诊断）。花费医疗费57613.5元，医保报销19255.3元，农合报销25007.2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19066.67元。濉溪县医院住院治疗43天，从农合报销台账上查明农合报销13237.5元。代圩英举证的淮北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出具的台账为：代圩英总补偿次数12次，总住院天数269天，总医疗费用59644.9元，总补偿金额3824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皖Ｆ×××××号车在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1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在李从明第一次诉讼中，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共计22万元履行完毕，故本次诉讼中代圩英要求人保淮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代圩英主张吴翠荣、徐璞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对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吴翠荣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吴翠荣辩称代圩英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李从明在第一次诉讼后，对判决不服，一直申请再审，2017年10月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后，李从明于2018年9月即依法起诉。同时，李从明在第一次起诉后，在医院持续住院治疗，代圩英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吴翠荣关于代圩英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一事二审问题。本案系李从明交通事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非就之前的治疗产生的费用再次提起的诉讼，是同一事故造成的先期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的二次诉讼，不属于一事二审。 关于是否应追究责任人刑事责任问题。经查明，再审听证期间，申请人李从明向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责任认定书一份，以证明淮北市交警部门主动撤销本案原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案中李从明不承担责任，经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核实，申请人递交的责任认定书系个人伪造。2019年2月22日相山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下发淮相公（刑）立字[2019]38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淮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公文被伪造案立案侦查。本案无须再行移送。 关于徐璞系无偿帮工还是借用车辆问题。经查明，事发当日，吴翠荣丈夫的朋友来淮，徐璞应邀参加晚宴。饭后，吴翠荣丈夫请徐璞帮忙送朋友回家，返回途中发生本起事故。徐璞辩称系无偿帮工关系，予以采信。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璞承担主要责任，系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翠荣关于徐璞系借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吴翠荣不承担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徐璞辩称系无偿帮工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 关于代圩英诉求的相关赔偿费用问题。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364710.36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和病案记录，经核对予以支持住院医疗费236953.4元、门诊费用、外购药费用12524.51元，共计249477.91元。代圩英要求的专家手术费32000元，提供的证明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予采信。代圩英要求的外购药和门诊票据有部分姓名为李雪萍，另有代圩英的住院病案和医疗费发票，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为李从明治疗所需，该费用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吴翠荣辩称李从明有脑外伤手术史，李从明主要医治的是脑瘤病症，该病症与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后果没有关联性。因代圩英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的部分影像资料，导致鉴定不能，责任在于代圩英，应由代圩英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病案记录上看，李从明有多项病症，除脑瘤外，还有颈椎外伤后、高位截瘫、继发性癫痫、高位截瘫伴尿路感染、颈椎脱位术后、颈髓损伤高位截瘫术后恢复期等多处病情，李从明虽然20年前有脑外伤手术史，但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无因果关系，已鉴定不能。且李从明对其自身疾病的产生也不存在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六批指导性案例判决结果“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李从明自2009年受伤后，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治疗存在连续性，对李从明伤残鉴定后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后续治疗费，吴翠荣、徐璞应当予以赔偿；对吴翠荣辩由，不予采信；2、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47500元，根据李从明的实际住院天数1063天，参照当地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赔偿标准按照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890元；3、要求营养费、抗感染费用192665.71元，代圩英购买安利营养品、嘉康利等产品，举证的票据部分名称不是李从明，营养品的品种、种类根据代圩英提供的购货清单不能证明为李从明需要和李从明伤情治疗必需，也无医院医嘱，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李从明伤情需要加强营养的实际情况，根据其住院天数，按照当地一般营养费的赔偿标准按照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31890元。4、要求伤残赔偿金632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护理费1941800元，李从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护理费损失已经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履行完毕，代圩英虽提供了自行委托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请求按一级伤残等级再行赔偿上述损失，但该次鉴定与原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时间间隔已近三年，不足以否定原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要求交通费8443.70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和李从明住院治疗情况，酌定按照5000元计算；6、要求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依据的是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代圩英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情况，对于该项诉求不予支持；7、要求鉴定费5000元，代圩英举证的鉴定意见书，已经再审判决不予认定，据此要求鉴定费，不予支持；8、复印费450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和实际支付情况，予以支持；9、丧葬费7915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予以支持。综上，本次诉讼代圩英的损失为医疗费249477.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90元、营养费31890元、交通费5000元、复印费450元、丧葬费7915元，共计326622.91元，由吴翠荣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61298.33元，徐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吴翠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代圩英各项损失共计261298.33元，徐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代圩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15元，由代圩英负担27219元，吴翠荣、徐璞负担26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翠荣提交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主编外科学、神经内科学教材节选内容各一份，该两份书证证明李从明患有先天性的血管瘤，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关，其住院期间因治疗血管瘤产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支持。代圩英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与原件是否一致，即使与原件一致，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李从明的病症属于科学范畴，仅凭教材的只言片语，无法对李从明的病症做出认定。徐璞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公开发表的医学专业知识，相当于专家意见，对查明本案事实至关重要，应予以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证明目的在于李从明后续治疗的费用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合理性和必要性，涉及医学专业知识，在没有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吴翠荣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吴翠荣在一审时申请对李从明使用的药物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用药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要求提供李从明2009年车祸伤后至2018年所有相应头颅CT。一审法院为吴翠荣的代理律师出具调查令，向各医院调取病案材料，因超过医院影像资料保管期限，最终未能调取。由于缺少鉴定所必须的影像资料，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吴翠荣二审时再次申请鉴定，在无法提供上述影像资料的情况下，鉴定条件仍不具备，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代圩英是否有权提起本次诉讼；二、李从明后续治疗费用及丧葬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有无因果关系，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受害人因伤致残情况下可能产生后续治疗费用，表明伤残鉴定与后续治疗并不矛盾。本案中，李从明前次诉讼要求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之后由于李从明交通事故损伤后遗症构成二级伤残，加上长期卧床导致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为了维系生命，李从明不可避免地需要进行后续治疗，且李从明在各个医院的病历资料能够证明其自交通事故受伤后连续不断地进行治疗。因此，代圩英有权就李从明后续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提起诉讼，与本院再审判决“如李从明伤情另有变化，可另行起诉”的认定相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吴翠荣、徐璞认为李从明后续治疗的费用与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合理性和必要性，涉及医疗专业性问题，应当由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方能确定，基于此，本院在上次审理中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过程中，因李从明2009年以后的影像资料缺失导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李从明的后续治疗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李从明已经去世，鉴定所需的影像资料又较为久远，代圩英作为不具有法律或者医学知识的年迈老人，不应苛求其具备保管相关影像资料的意识，故不宜认定其对于鉴定不能存在过错。吴翠荣的代理律师根据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到医院调查取证，但是由于医院档案资料保管期限的限制无法调取，吴翠荣、徐璞对于鉴定不能也不存在过错。尽管鉴定不能系客观原因所致，但毕竟争议的待证事实仍然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吴翠荣、徐璞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吴翠荣、徐璞赔偿李从明的后续治疗费用及丧葬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翠荣、徐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5元，由吴翠荣与徐璞各负担260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咏梅 审判员  郑海鸥 审判员  化启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