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平湖路56号。法定代表人：谢奇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炎，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在明，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华，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武汉三环顺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乔木湾特1-8号。法定代表人：彭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凯，湖北上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陈在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三环顺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在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再审或者查明被上诉人实际供钢材数量以及总钢材款之后，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该案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对2015年1月8日授权委托书予以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供应钢材为573.86吨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实际供货应为391.61吨。3、一审法院采信2016年2月2日统计表中的欠款数额，但对该证据中反映的供货量为391.61吨的数量却不认可，违背了证据规则。4、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日和2016年8月22日的两张欠条时，将一批钢材认定为1866吨是错误的。5、2016年6月2日陈在明向顺峰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提交，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质证。2016年6月2日上诉人陈在明出具欠条的欠款是655937元，但上诉人陈在明出具的1455937元的欠条是2016年8月22日。6、一审法院对2016年8月31日出具金额2086686元、吨位717.971吨的事实没有查清楚。7、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8日及2018年1月12日陈在明向法院出具了两份证明，陈在明自认钢材的吨位为573.9497吨及已付款47.2万元是不正确的。8、陈在明2016年6月22日（实际是2016年6月2日）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2016年8月22日和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条，没有提供相应的出货单予以佐证，且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9、一审法院根据《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钢材款不含税，对陈在明要求顺峰公司提供销售发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0、一审法院认定友邦公司超过三天未将钢材送检视为合格，工程已经交付并使用，要求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已无实际意义，陈在明已明确欠款数额，再以钢材网价格来确定钢材价格无意义，是错误的。11、一审法院以陈在明自书的两份《证据》为自认，对陈在明提出对发货单上的字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陈在明向顺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1133644元及本金957727元以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是不正确的。友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顺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罔顾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友邦公司是在2017年3月7日被上诉人顺峰公司申请保全后才知道陈在明伪造用章与顺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事实。2、一审法院罔顾陈在明自认其伪造公章的事实。3、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顺峰公司出具的只是复印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认定为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顺峰公司滥用诉权，恶意查封，恶意诉讼，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已构成刑事犯罪，而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4、2015年12月3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是伪造的，据此认定锦绣东城一、二期是友邦公司承建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陈在明对友邦公司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6、陈在明支付的47.2万元钢材款是个人支付行为，一审判决罔顾该事实。7、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审理中被上诉人顺峰公司未举证原件，未对证据质证，程序错误。1、一审判决对（2019）鄂01民终479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的理由及需要查明的事实，以及（2019）鄂0822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没有审理查明。2、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也没有开庭质证。三、一审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顺峰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办而不依法移送，于法不依。四、一审判决于法无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顺峰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是友邦公司、陈在明持友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奇洲的授权委托书与被上诉人顺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供应了钢材，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在明能够代表友邦公司；2、被上诉人举证的所有送货单上有李同林的签字，李同林系友邦公司工作人员，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签字的法律效果应由友邦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顺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友邦公司向顺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1133644元（其中本金为957727元、利息175917元）；2、判令友邦公司向顺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957727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陈在明对上述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友邦公司、陈在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顺峰公司与友邦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友邦公司因“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锦绣东城一期”项目，向顺峰公司购买钢材，同时对数量、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管辖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顺峰公司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但友邦公司却未按时支付货款。陈在明既持有友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向顺峰公司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顺峰公司虽多次催要货款，但友邦公司、陈在明均未支付。陈在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顺峰公司向陈在明提供391.161吨钢材总金额957727元（以上金额待核定）的钢材销售发票。2、请求法院判决顺峰公司向陈在明提供其所供应钢材生产厂家的合格证。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陈在明与顺峰公司协商购买钢材后，双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价格以武汉意达钢材信息网上的价格为准，如遇星期天，则以前天的信息价为准。后顺峰公司向陈在明供应573.9497吨（初步统计）总价为1347650元（初步结算），因顺峰公司没有提供生产厂家质量证明书，故无法核定最终价格。后顺峰公司要求陈在明配合以向友邦公司多索要货款，并承诺返还部分货款给陈在明，故陈在明出具了虚假的结算单及欠条。顺峰公司以此起诉友邦公司，现法院追加陈在明为被告，陈在明希望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进行清算以及重新确定意达网的同型号钢材的价格。由于顺峰公司未向陈在明提供生产厂家及质量证明书，致使涉案工程至今尚不能进行工程竣工验收，造成了陈在明巨大损失，为此陈在明依法提起反诉，请求判决顺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在明提供厂家质量证明书，并请求判决顺峰公司依法向陈在明提供所供钢材的销售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友邦公司经过招投标为锦绣东城一期工程施工的中标单位（李同林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同日，友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奇洲向陈在明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在明为友邦公司的代理人，参加掇刀区麻城镇锦绣东城工程的工程管理和工程安全等工作，另委托李同林代理参加掇刀区麻城镇锦绣东城工程的监管农民工和工程质量保证等工作2015年1月8日，陈在明以友邦公司的名义与荆门市金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友邦公司承接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锦绣东城一期工程。该合同签订后，该涉案工程实际以友邦公司的名义施工。2015年5月26日，陈在明持上述授权委托书以友邦公司的名义与顺峰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由友邦公司向顺峰公司购买钢材用于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锦绣东城一期项目部，约定：友邦公司因工程需要向顺峰公司采购钢材；三螺纹钢、元钢、高线、三级盘螺等以当日《武汉意达钢材信息网》上对应厂家价格送合格材料（不含税，如送达日是节假日，武汉意达网未公布价格，则按前一日网上公布的价格）；友邦公司每批货款付款20%，以送货单日期为准；在友邦公司施工现场交货，交货后顺峰公司凭友邦公司指定收货人签收的单据作为结算凭证；运费由友邦公司承担每吨60元；质量要求及验收方式，顺峰公司所供钢材以合格材料为准并向友邦公司出具生产厂家质量证明书；友邦公司收到钢材之日起三天内必须送检，超过三天视同合格；违约责任，收货后所欠80%货款按均价折合吨位后，按送货单日期1个月后算起，按每日每吨3元加价计算，并出具欠条，从第一批货送货日起全部货款6个月付清；6个月未付清欠款，按5元/吨/天结算，延后2个月内必须付清所有欠款；同时，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进行了具体的约定。该合同加盖了“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绣东城项目部专用章”，陈在明在合同上签字，顺峰公司加盖了其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顺峰公司从2015年5月30日开始分批向友邦公司供应钢材，截至2015年11月16日，顺峰公司共计供应钢材573.861吨（每次供货均有陈在明及李同林签收），截至2016年2月2日，友邦公司共计支付货款472000元。2016年2月2日，顺峰公司向陈在明出具一份荆门锦绣东城对账明细，载明顺峰公司在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共计向友邦公司供应钢材391.161吨、欠款金额957727元、产生的利息共计175917元（对于陈在明已付货款472000元折算对应的钢材数量直接从供应的总数量中予以扣减）。陈在明在该对账明细上注明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现金1133644元，并捺印予以确认。2016年6月2日，陈在明向顺峰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已向顺峰公司购钢材1866吨，计人民币655937元，限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逾期债权人可向债务人收回同等价值实物，债务人按每日5元/吨支付给债权人加价款。2016年6月2日，陈在明向顺峰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其欠顺峰公司钢材款1455937元并承诺分二次付清，第一次于2016年6月30日付800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7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余款655937元。陈在明在该承诺书上签名纳印予以确认。当日，并注明以前所有欠条（2016年6月1日前）作废。2016年8月22日，陈在明再次向顺峰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已向顺峰公司购钢材1866吨，计人民币1547000元，此欠款限2016年8月31日前还清。2016年8月31日，陈在明又向顺峰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向顺峰公司购钢材717.971吨，计人民币2086686元，此欠款限2016年8月31日前还清。2015年12月31日，荆门市掇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编号为4208042015123101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长兴花园（锦绣东城一期）建设单位为荆门市金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为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为李同林。2016年4月1日，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人民政府出具一份《关于荆门市金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锦绣东城项目建设遗留问题的情况说明》，载明麻城镇锦绣东城项目由荆门市金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湖北友邦公司承建。2016年12月2日，荆门市掇刀区麻城镇人民政府向荆门市掇刀区住建局出具一份《关于麻城锦绣东城项目补办建设施工许可证的情况说明》，要求住建局帮助荆门市金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补办建设施工许可证。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锦绣东城一期工程已完工，并已对外销售、使用。经在湖北省建筑市场监督与诚信一体化工作平台查询，上述工程的招投标信息，与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上的内容一致。2019年4月9日，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822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在明于2015年1月私刻了“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绣东城项目部专用章”2枚印章。2015年1月8日，陈在明用伪造的友邦公司印章同荆门市金易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同年5月26日，陈在明用伪造的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绣东城项目部专用章同顺峰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8月18日及2018年1月12日，陈在明向该院出具了二份证明，自认顺峰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供应钢材138.5吨，2015年6月10日供应钢材59.749吨，2015年9月10日供应钢材41.387吨，2015年9月11日供应钢材49.348吨，2015年10月12日供应钢材93.359吨，2015年10月26日供应钢材91.497吨,2015年11月16日供应钢材100.109吨，总购销钢材数量为573.9497吨，陈在明已经支付472000元。因顺峰公司要求陈在明将欠付货款数额虚加，由顺峰公司代陈在明向陈在明的债务人收款，并承诺将多余的款项返还给陈在明。因此，陈在明于2016年8月31日向顺峰公司出具了一份金额为2086686元欠条。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26日，陈在明以友邦公司的名义与顺峰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因陈在明向顺峰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友邦公司授权陈在明、李同林为涉案工程的管理人，且涉案工程经查证实际也由被告友邦公司承建，货物也送至涉案工程施工地点，顺峰公司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陈在明系友邦公司的代理人，陈在明履行合同的行为相对于友邦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顺峰公司与友邦公司应为该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根据顺峰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及2016年2月2日的对账明细及陈在明多次出具的欠条，结合陈在明自认情况，可以认定顺峰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向友邦公司供应钢材573.861吨，截至2016年2月2日，陈在明以友邦公司名义向顺峰公司共计支付472000元。经双方对账，截至2016年2月2日，友邦公司尚欠顺峰公司货款957727元（包含运费）、利息（加价款）175917元共计1133644元未支付。关于陈在明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于2016年8月22日出具的欠条、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条，因顺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且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情形，结合陈在明自认及录音证据，不能排除顺峰公司与陈在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友邦公司货款的可能，故该院对上述欠条不予采信，但对顺峰公司要求友邦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113364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友邦公司应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情调整为以957727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顺峰公司要求陈在明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陈在明履行该合同的行为相对于友邦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友邦公司承担，故该院对顺峰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友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陈在明行使追偿权。友邦公司辩称涉案买卖合同系陈在明伪造公章签订，不对友邦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的意见，因陈在明与顺峰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时持有《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货物也实际送达到了涉案工程项目部，顺峰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在明系代理友邦公司履行合同，陈在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涉案买卖合同对友邦公司具有法律拘束力；另外，虽然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湖北友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锦绣东城项目部专用章”为陈在明私刻，但顺峰公司并没有核实该印章真实性的义务，故该院对友邦公司的辩论意见依法不予以采纳。关于友邦公司提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的辩论意见，虽然陈在明确实存在私刻友邦公司印章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但涉案工程以友邦公司名义施工，顺峰公司也确实供应了钢材，陈在明作为友邦公司的代理人也认可所欠货款。虽然本案中陈在明向顺峰公司出具多份欠条，但对陈在明于2016年6月22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欠条依法不予以认定，且顺峰公司在本案中也变更了诉讼请求，以陈在明于2016年2月2日的欠条主张权利，顺峰公司并非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不构成虚假诉讼。故该院对友邦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在明提出要求顺峰公司提供销售发票的诉讼请求，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钢材价款不含税，故该院对陈在明要求顺峰公司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同时，《钢材购销合同》也约定了在供应钢材的同时向友邦公司出具生产厂家质量证明书，且友邦公司从收到钢材之日起三天内必须送检，超过三天视同合格，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要求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已无实际意义；陈在明也于2016年2月2日明确了欠款数额，现陈在明要求以产品质量证明书及钢材网价来确定钢材的单价也无实际意义，故该院对陈在明要求顺峰公司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的反诉请求也不予支持。另外，在诉讼过程中，陈在明提出对发货清单上的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因陈在明在自书的二份证明中均自认了供应钢材的时间、数量，且能与发货清单、2016年2月2日的欠条相互印证，可以确认顺峰公司供应的钢材数量及价款。根据禁反言原则，该院认为陈在明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并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友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1133644元；二友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本金957727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顺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在明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友邦公司负担；陈在明提起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在明负担。对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及采信与否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表见代理是否成立的问题。2015年5月26日，陈在明以友邦公司的名义与顺峰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陈在明和友邦公司上诉称陈在明向顺峰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不应被采信。虽然该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友邦公司授权陈在明、李同林为涉案工程的管理人，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该委托书认定陈在明为有权代理，事实上并未独立地采信该证据认定陈在明是友邦公司的有权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陈在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证据只是作为表见代理成立的印证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顺峰公司没有核实印章真实性的义务”的观点并无不当。因陈在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在明的行为应视为友邦公司的行为。陈在明及友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采信授权委托书错误及不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友邦公司供应钢材的时间、数量及价款的事实认定问题。陈在明所自认的供应钢材的时间、数量与发货清单以及2016年2月2日的欠条相印证，虽然陈在明又提出对发货清单上的笔迹进行鉴定，但根据禁反言原则，一审法院根据2016年2月2日的欠条认定供应钢材的时间、数量及价款并无不当。陈在明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理由成立。因顺峰公司在本案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以陈在明于2016年2月2日的欠条主张权利，其他欠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在明认为应采信其他欠条认定供应钢材的数量和价款以及对欠条上的签名进行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重审，此前涉案纠纷经过一审、二审，但本案的审理不受此前审理程序的约束，陈在明以此前审理程序来说明本案中供货单存在造假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友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友邦公司赔付顺峰公司的利息损失，综合考虑相关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以957727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陈在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利息损失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陈在明要求顺峰公司提供销售发票及产品质量证明书的诉讼请求，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钢材价款不含税，故一审法院对陈在明要求顺峰公司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钢材购销合同》也约定了在供应钢材的同时向友邦公司出具生产厂家质量证明书，合同同时约定友邦公司从收到钢材之日起三天内必须送检，超过三天视同合格。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已无实际意义；现顺峰公司以2016年2月2日的欠条主张权利，陈在明也于2016年2月2日明确了欠款数额，以产品质量证明书及钢材网价来确定钢材的单价亦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陈在明要求顺峰公司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有权机关所颁发的相关许可证具有法律效力，非经法定机关法定程序不能被推翻，友邦公司认为涉案《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为虚假许可证，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由友邦公司承建并无不当。对于诉讼中发现犯罪线索的，应移送公安机关。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有犯罪线索，陈在明及友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侦办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审理程序合法。友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交换证据和质证的观点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友邦公司和陈在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3元由上诉人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503元，上诉人陈在明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莉荣审判员  黄 俊审判员  陈佩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娅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