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云琪，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冬冬，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鑫，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云琪因与被上诉人余冬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8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云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云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余冬冬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唐云琪归还借款本金109771元及利息1844元，其提交的证据显示余冬冬微信转账出借共计84600元，与其起诉金额不一致。且根据余冬冬陈述，109771元的款项中一部分是借款，一部分是货款，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两部分款项合并审理缺乏合理性。现唐云琪对借款846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陆续归还，截至余冬冬起诉之日，唐云琪已还清借款。2.在双方之前的交易过程中，唐云琪母亲向余冬冬微信支付6万，该款也应当在一审判决金额中扣除，余冬冬在起诉时重复计算。余冬冬辩称，一审法院对3万元的转账和8780元的打牌结算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其余欠款金额认定无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同时处理货款与借款并无不当。对唐云琪当庭提交的6万元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该款是余冬冬与唐云琪母亲之间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余冬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余冬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云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唐云琪急需现金，2018年3月20日向余冬冬微信转账2万元，称“你帮我取点钱来”，余冬冬在收到转账后，委托案外人陆滨伟取现并交给唐云琪。此后唐云琪又微信转账1万元，称“我还需要一万现金”，该款也在第二天取现后由张坤交给唐云琪。从两人2018年3月21日到3月25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再未提及该3万元，按常理推断，唐云琪已实际取得该款。2.唐云琪在2018年3月3日、2018年5月15日、2019年2月23日分别向余冬冬转账2000元、2280元、4500元，以上三笔款项是打牌后的结算，与平时唐云琪的还款时间、数额差别较大，故这三笔转账不应在欠款中扣减。唐云琪辩称，余冬冬收到3万元转账后称没带银行卡无法取现，唐云琪便将该款作为还款。两人打牌是用现金结算的，微信的2000元、2280元、4500元转账确为归还欠款。余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云琪归还借款109771元、利息1844元，支付逾期利息（以10977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唐云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冬冬、唐云琪系朋友关系。余冬冬从事羊毛衫生产，唐云琪从事羊毛衫生产及电商销售。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唐云琪销售余冬冬库存羊毛衫，2017年4月经对账，唐云琪结欠服装款8万元。2017年7月10日唐云琪微信中承诺“你那里8万元衣服钱还没给你”。2018年2月7日,唐云琪向余冬冬借款8万元，并承诺按微粒贷本息支付方式，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分十期还清，计本金8万元、利息6488元。同年2月10日，余冬冬出借8万元给唐云琪。2018年12月8日唐云琪向余冬冬借款4600元。2018年10月2日至同年12月21日，唐云琪购买余冬冬服装计货款8171元。综上，唐云琪共欠余冬冬179259元（货款8万元+借款8万元、利息6488元+借款4600元+货款8171元）。2018年6月2日唐云琪微信转账余冬冬6500元、同年7月17日微信转账800元、同年8月20日微信转账3000元，与本案唐云琪借款、欠余冬冬货款无关，予以剔除。唐云琪其余微信转账计102976元（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11月29日）、2018年5月8日现金交付3680元，合计106656元用于偿还借款84600元、利息6488元，支付货款15568元。实际欠72603元（88171元-15568元）。2019年11月30日，余冬冬向唐云琪催讨中发生争执并报警。2019年12月4日，余冬冬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余冬冬基于朋友信任销售服装给唐云琪、出借款项给唐云琪，唐云琪同意按微粒贷本息支付方式归还借款本息，承诺货款慢慢归还。涉及与本案借款、货款有关的唐云琪还款计106656元，其中偿还借款84600元、利息6488元，支付货款15568元。唐云琪实际欠余冬冬72603元，应及时偿还。余冬冬请求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余冬冬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唐云琪在与余冬冬经济往来中，拖欠余冬冬款项不付，经余冬冬催讨，唐云琪以“货款与借款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概而论”而不予偿还，有违诚信。余冬冬诉请唐云琪清偿债务，于法有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云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冬冬7260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260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余冬冬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3652元，由余冬冬负担1276元，唐云琪负担23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云琪提供付款记录、余冬冬和唐云琪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支付记录表明唐云琪母亲已在2017年1月21日向余冬冬支付6万元货款，该款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聊天记录则表明余冬冬在2019年11月22日联系唐云琪母亲，称唐云琪有门市部七万五千多元的货款未付，微粒贷的十万欠款还有部分未还，共计十一万余元，用以证明余冬冬催讨借款时所称微粒贷欠款数额与实际微粒贷借款数额（8万元）不一致，导致唐云琪一直误以为还有十一万元的欠款，所以后续表述也存在错误。经质证，余冬冬认为，其与唐云琪母亲也曾有服装交易，双方款项已结清，唐云琪提交的6万元转账与本案欠款无关；聊天记录是为了催款，余冬冬当时未具体查询欠款组成，仅记得欠款总额约为十一万元，一审起诉状内容明确借款金额为8万元，双方在派出所也谈及该借款，唐云琪知晓借款是8万元，欠款金额未计算错误。本院认证认为，余冬冬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力问题，在判决理由中综合予以分析。二审中余冬冬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余冬冬、唐云琪系朋友关系。余冬冬从事羊毛衫生产，唐云琪从事羊毛衫生产及电商销售。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唐云琪销售余冬冬库存羊毛衫，2017年4月经对账，唐云琪结欠服装款8万元。2017年7月10日唐云琪微信中承诺“你那里8万元衣服钱还没给你”。2018年2月7日,唐云琪向余冬冬借款8万元，并承诺按微粒贷本息支付方式，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分十期还清，计本金8万元、利息6488元。同年2月10日，余冬冬出借8万元给唐云琪。2018年12月8日唐云琪向余冬冬借款4600元。2018年10月2日至同年12月21日，唐云琪购买余冬冬服装计货款8171元。综上，唐云琪共欠余冬冬179259元（货款8万元+借款8万元、利息6488元+借款4600元+货款8171元）。2018年6月2日唐云琪微信转账余冬冬6500元、同年7月17日微信转账800元、同年8月20日微信转账3000元，与本案唐云琪借款、欠余冬冬货款无关，予以剔除。2018年3月20日10时，唐云琪在微信中向余冬冬转账2万元，并称“你帮我取点钱来，我过来什么都没带”，余冬冬收取该款，当晚22时唐云琪再度向余冬冬转账1万元，称“我还需要一万元现金”“我两万给我老婆了，我爸妈我丈母娘那里需要给一点”，余冬冬收款后表示“现在去取”“银行卡要十二点之后才能取钱，我们正好这边等一下吃一点”，唐云琪之后表示“先睡了，叫张坤明天给我好了”。此外，唐云琪微信转账计72976元、2018年5月8日现金交付3680元，合计76656元。2019年11月30日，余冬冬向唐云琪催讨中发生争执并报警。在桐乡市濮院派出所的执法记录视频中，余冬冬称“还剩11万元”，唐云琪回答民警称“钱么是这样子的……其中8万元是货款，另外的是他借给我的”，民警问“还欠多少”，唐云琪答“还欠大概11万”。2019年12月4日，余冬冬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款项包含双方的借款和服装款，由于借款和服装交易均发生于唐云琪和余冬冬之间，为避免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现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数额及货物买卖的事实无异议，但就欠款金额存在争议。唐云琪上诉认为除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外，其母亲也支付过6万元的货款，余冬冬则认为唐云琪在2018年3月20日的3万元转账是代为取现而非还款，另有小额微信转账系打牌结算，均不应在欠款中扣减。对3万元转账应否在欠款中扣除的问题，双方存在不同说法，余冬冬陈述该款是唐云琪要求帮忙取现，但当日其未带银行卡，全部转账给陆滨伟，由陆滨伟取出后给再给唐云琪，最后的1万元取现后留给张坤转交；唐云琪认为余冬冬取现未果，便直接转为还款。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3月20日10时，唐云琪在微信中向余冬冬转账2万元，并称“你帮我取点钱来，我过来什么都没带”，余冬冬收取该款，当晚22时唐云琪再度向余冬冬转账1万元，称“我还需要一万元现金”“我两万给我老婆了，我爸妈我丈母娘那里需要给一点”，余冬冬收款后表示“银行卡要十二点之后才能取钱，我们正好这边等一下吃一点”，从上述聊天内容来看，唐云琪存在“两万给我老婆了”等表述，并在转账后再未提及上述款项。余冬冬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其向案外人陆滨伟转账记录，其于2018年3月20日11时、22时、3月21日14时分别转款10000元、10000元、10400元，转账时间与余冬冬、唐云琪的聊天记录体现的时间点吻合度较高，余冬冬对第三笔向陆滨伟转账数额也作出了合理解释——多余的400元系支付由陆滨伟垫付的往返车费。此外，唐云琪在2019年11月30日的濮院派出所执法视频中，多次认可尚欠余冬冬款项约11万元，如扣除该笔3万元，则与其自认金额不符，且按唐云琪说法，转账在前的2万元都未收到现金，其根本没有再行转账的必要，其说法缺乏合理性。故结合上述证据，唐云琪已取得该3万元现金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该款不应计入还款。余冬冬上诉提出微信的2000元、2280元、4500元转账系打牌结算，但微信中对该笔款项用途未作说明，余冬冬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款系还款的说法，故一审将以上三笔转账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唐云琪在二审中提交了其母亲向余冬冬转账6万元的证据，转账时间为2017年1月21日，但唐云琪在2017年7月10日的微信中称尚欠余冬冬8万元服装款，此系唐云琪对所欠款项的自认，6万元的转账发生于该自认之前，唐云琪也认可其母亲的门市部与余冬冬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且其在派出所的执法记录中关于11万元的欠款说法亦与唐云琪上诉说法相悖，故该笔6万元不应在欠款中扣减。综上，唐云琪尚欠余冬冬102603元，其理应及时归还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唐云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余冬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8389号民事判决；二、唐云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冬冬1026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260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余冬冬其余诉讼请求。如唐云琪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3652元，由余冬冬负担295元，唐云琪负担3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余冬冬负担205元，唐云琪负担23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顾昱书 记 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