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少彬，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江，宝坻区正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台儿庄路西侧汇雅商业中心1号楼。负责人：王国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杰，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娟，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云，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109号1幢。法定代表人：黄胜，总经理。上诉人常少彬、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心保险公司）、张德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常少彬及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德云涉嫌无证驾驶，根据张德云与天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因无证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商业险不予赔偿损失。无证驾驶违背公序良俗，不具备驾驶资质情况下驾车出行，不仅导致财产损害，还会导致犯罪行为。常少彬辩称，天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不成立，其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张德云辩称，天安保险公司针对免责事由未对我进行告知，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常少彬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第二项为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常少彬经济损失200,725.6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常少彬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因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因此残疾赔偿金这项请求一审法院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常少彬2020年12月24日收到判决书，2020年1月8日上诉期满。依据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规定，常少彬误工费应为45,057.6元，护理费为20,860元，残疾赔偿金为313,609.2元。天安保险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按照2019年标准计算常少彬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照一审判决标准计算。我方认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常少彬残疾赔偿金数额。张德云辩称，对于常少彬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意见。安心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庭前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我公司已于2020年1月15日履行了支付了120,000元，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此次事故中张德云属于无证驾驶车辆，我公司保留追偿权利。常少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疗费120,024.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33,212.7元（270天×123.01元/天）、护理费26,447.15元（35天×123.01元/天×2人＋123.01元/天×145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66,068元（36%＊20年＊23,065元/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4,700元、电动三轮摩托车损失3,000元、施救费200元，合计382,652.43元，首先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2日18时许，常少彬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潘青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潘青公路16公里加300米处（孙校庄村路口）左转弯，遇对行张德云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冀Ｂ7××××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右前部与冀Ｂ7××××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角及左侧前部接触，造成车辆损坏、常少彬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张德云负事故同等责任；常少彬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常少彬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治疗，确诊伤情为：1．双额叶、右颞叶大脑挫裂伤；2．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4．左颞枕部头皮血肿；5．头面部、双手多处挫伤；6．左股骨内侧髁骨折；7．左腓骨骨折；8．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9．右侧第5前肋骨折等，住院26天，2018年10月18日出院。2018年10月19日，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处理意见：出院休息6个月。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再次住院，主要诊断：手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术，住院9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不适随诊等。2019年3月28日出院，同日，该院为原告出具诊断证明：休假贰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事发后，张德云为常少彬垫付了医疗费45,000元，张德云要求予以返还。对此常少彬予以认可。另查，冀Ｂ7××××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张德云。该车辆以被告张德云为被保险人在安心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2019年5月，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评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常少彬颅脑损伤所致智能损害，评定为八级伤残；常少彬外伤后遗留右侧颅骨开颅术后改变，为十级伤残；常少彬外伤后遗留双侧额叶、右侧颞、顶叶软化灶并伴有神经系统症状，为十级伤残；常少彬外伤后遗留脑叶部分切除术后改变，为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700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诉讼中，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张德云无证驾驶，根据保险公司与张德云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故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有投保人张德云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张德云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从未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投保单中“张德云”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书写，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提示告知义务。2019年9月，张德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投保人声明中的书写内容及机动车投保单中“张德云”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机动车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两处“张德云”签名及投保人声明具体书写内容等字迹均不是张德云所书写。张德云支付鉴定费8,500元，张德云要求此项费用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责任。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此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损害后果、道路环境等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确认常少彬与张德云各承担事故50%的责任。因冀Ｂ7××××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安心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故对原告损失首先由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依据与投保人所签订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责任比例直接向原告赔偿保险金。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张德云无证驾驶，根据保险公司与被告张德云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故不予赔偿。保险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有投保人张德云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因张德云对此予以否认，后一审法院依据张德云申请委托了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机动车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两处“张德云”签名及投保人声明具体书写内容等字迹均不是张德云所书写。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张德云履行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德云支付的鉴定费8500元，应由天安保险公司负担。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原告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相应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明细清单加以佐证，彼此间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安保险公司抗辩原告的医疗费存在非医保用药的情形，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经审查原告住院治疗经过，均遵医嘱进行，且所医治的伤情均与本次事故相关，而天安保险公司就自己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审核确认的医疗费票据核算，此损失为120,024.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支持住院35天，合计3,500元。3．营养费。给予一定的营养支持有利于原告伤情恢复，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原告的伤情及病历记载，一审法院确定其营养期为90天。每天按照30元支持，合计2,700元。4．误工费。结合原告伤情、住院记录及诊断证明，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原告主张误工期为27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标准每天为123.01元，未超出相关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此项费用为33,212.7元。5．护理费，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原告的伤情，住院记录及诊断证明，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护理期间为住院35天及出院90天，计125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每天为123.01元，未超出相关规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人护理，经核算金额为15,376.25元。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居住地与就医地之间的距离及其治疗、康复、鉴定伤残等级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双方共同选取鉴定机构，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进行，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资料具体、明确，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因常少彬伤残等级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分别被评定为两个十级，一个九级、一个八级，据此常少彬的残疾赔偿指数为34%。原告在评定伤残时未满60周岁，故赔偿年限为20年。因原告为农村居民，故应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065元/年予以确定。此损失计算为23,065元/年×20年×34%=156,84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慰藉。结合原告伤残程度及其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此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9．鉴定费4,700元，该损失系原告为确定伤残程度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电动三轮摩托车损失3,200元，原告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施救费200元，原告就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以上损失共计347,355.53元，由被告安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合计110,000元。余下损失227,355.53元，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即227,355.53元＊50%=113,677.77元。事发后，张德云为常少彬垫付了医疗费45,000元，要求常少彬予以返还。对此常少彬予以认可，此款应由常少彬返还张德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心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常少彬经济损失12000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常少彬经济损失113677.77元；三、常少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德云垫付的医疗费45000元；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德云支付鉴定费8500元；五、驳回常少彬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可将执行款直接汇入本院账户，汇款时注明案号及承办人姓名。户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天津农商银行宝坻中心支行；账号：9052××××7636）。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元（常少彬已预交），由常少彬负担865元，张德云负担8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张德云无证驾驶是否免除天安保险公司保险责任；二是常少彬经济损失是否应按照新规定标准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张德云申请委托了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经鉴定机动车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的两处“张德云”签名及投保人声明具体书写内容等字迹均不是张德云所书写。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安保险公司在订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已向张德云履行充分提示义务，故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张德云无证驾驶，其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应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976元/年，计算常少彬残疾赔偿金。因常少彬伤残等级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分别被评定为两个十级，一个九级、一个八级，据此其残疾赔偿指数为34%。其在评定伤残时未满60周岁，故赔偿年限为20年。此损失计算为42,976元/年×20年×34%=292,236.8元。关于常少彬主张按照新标准计算护理费、误工费一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计算常少彬护理费、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常少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常少彬经济损失181,375.17元；四、驳回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常少彬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常少彬负担865元，由被上诉人张德云负担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888元，由上诉人常少彬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美茹审判员  史军锋审判员  张 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红星书记员屈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