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露，女，汉族，1986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水，汉族，1980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犍为县，系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海棠街道石雁儿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盛创畜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象耳镇红旗村。 法定代表人：何万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露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盛创畜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川11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邹露按合同总价款减少20%的金额支付款项及邹露不支付滞纳金；2.本案诉讼费由盛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养殖设备销售合同》约定，邹露为定作人，盛创公司承揽人，因此本案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2.盛创公司未按设计要求及相关约定，按时向邹露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存在料线安装不到位，应当扣减57631元，未安装风机2台扣减2700元，未按要求安装刮粪机扣减52000元，水帘不符合要求，扣减5000元，总计应当减少支付总价款的20%。一审中盛创公司承认部分设备未安装完毕，且邹露提供了部分聊天记录，证明盛创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出现不符合要求的地方至今未进行整改。3.盛创公司没有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双方至今未验收,没有验收手续，不应计付滞纳金。 盛创公司辩称，一、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1.法律关系的确定，不以合同名称为准，应以具体的合同内容为准进行确定。盛创公司负责安装、调试是买卖合同的附属义务，并不因此而影响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2.即使双方系承揽关系，也不影响盛创公司向邹露索要欠付的货款。虽盛创公司未安装加药器、过滤器、压力表，但这是在邹露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未安装，且也不影响正常使用，邹露早就开始使用设备进行养殖了。二、合同中约定的未安装部分设备，一审时盛创公司已经作出相应的扣除，所以应当减少支付价款。三、合同明确约定安装结束三日内进行验收，无论是9月，还是10月安装完毕，邹露已经使用了养殖设备，并带来了收益，对于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是主动作出了相应的调减。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露立即支付货款150,600元；2.邹露支付滞纳金49,246元（滞纳金以150,6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并直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邹露承担。审理中，盛创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变更为147,675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基数亦变更为147,6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盛创公司（乙方）与邹露（甲方）签订《养殖设备销售合同》，约定：一、设备名称：2000头育肥场整体设备。设备交付、安装地点：井研龙凤桥村4组。接货人：邹露。二、合同总价人民币458000元整。……四、合同工期1.备货期，1)乙方备货期为60天。2.甲方在安装条件完备（安装条件指舍内混凝土强度和养护期达标，猪舍封顶、道路通畅、电源接到舍内前后两端并通电、水源接到舍内前端，并保证电的质量）前一周内，应书面通知乙方派人查看现场，双方商定设备安装的开工日期；……五、付款方式及期限，（一）付款方式：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汇款。（二）付款时间：1.定金支付：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计人民币￥137400元，定金30%。2.款项支付：双方协商发货时间为准，支付人民币￥183200元整，货款的40%如未支付货款，货物不能卸车。3.款项支付：安装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30%的货款，支付人民币￥137400元整……七、工程内容，1.安装，(l)乙方负责猪舍内配置清单中设备就位、安装，如需吊装设备，由甲方负责提供，设备配套基建由甲方负责完成，其中水嘴、饮水碗由甲方自行安装。(2)电源、水源由甲方自备、并于乙方设备进场安装前准备就绪，动力电源需接通至猪舍头尾两端山墙上的总开关上，舍内设备清单中设备所需的所有动力电缆、控制线缆、线管及管件由甲方提供，甲方负责安装；甲方负责将水源接进猪舍前端控制室，控制室线管及管件由甲方提供，甲方负责安装；甲方负责将水源接进猪合前端控制室，控制室至设备的管件由甲方提供并安装；(3)猪舍内照明由甲方购买安装调试；(4)本合同设备乙方负责安装调试；甲方为乙方安装人员免费提供住宿；甲方免费提供水、电以及伙食供应。(5)安装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安装地暖，安装地暖由设备厂家与土建配合，地暖安装完毕后，第二部分安装电动设备，安装电动设备在甲方大致土建钢构完成后，电动设备一次性安装完毕。2.调试，乙方调试设备至正常运转，达到设计要求（甲方自备的设备除外）。3.验收，甲方在乙方安装结束三日内按工程合同、合同附件，对设备进行竣工验收。如甲方逾期末验收，乙方将视为自动验收。八、乙方责任，1.除双方商定的工具外，其它安装乙方工具自带；2.施工期间遵守甲方单位的有关管理制度和规定；3.自安装验收结束之日起365日内，保修期内因产品自身或安装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其它因素造成的费用收取成本费；4.设备安装过程中，由乙方安排一名项目负责人负责现场的管理，负责现场安装质量的监督、协调；5.安装、调试、验收完毕后，乙方对甲方做定期或不定期的回访；6.保修期从本合同产品安装验收完毕之日起计算，质保一年。……十、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拖欠部分每天按合同总价千分之壹滞纳金付给乙方，并不可使用设备；无论以何种方式交货，在买方未全额付清本合同总价款之前，本合同等价标的物的合法所有权仍归乙方所有。2.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时间累计超过30天，乙方有权对本合同的相关内容进行修改。3.如果甲方发现本合同产品的数量、规格与本合同规定不符，且不属于运输公司或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范围，甲方应在货物到达的3日内向乙方提出异议。否则，乙方对此不承担责任。4.其它违约按合同法有关规定处理等。盛创公司在该合同尾部的乙方处盖章，邹露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养殖设备销售合同》所涉及的设备有：风机部分（风机、电机等）、水帘系统（水循环系统、防鼠网、湿帘水泵等）、保温系统（穿线杆、地暖控制开关、探头等）、水线部分（不锈钢饮水乳头、不锈钢小猪用水碗、加药器等）、塞盘式自动送料系统（链式驱动器、料线控制电箱等）、料桶部分（自动母猪采食料斗pe材质等）、料塔与刮粪机系统（2吨镀锡板料仓等）…… 另查明：截止盛创公司起诉前邹露已经支付货款307,400元，对此双方予以确认。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养殖设备销售合同》的甲方系邹露，乙方系盛创公司。双方一致确认盛创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的金额中应当扣除部分未安装的费用，扣除之后的未付费用为147,675元。 关于涉案设备安装完毕的时间，庭审中，盛创公司先陈述系2018年9月27日安装完毕，后又陈述安装完毕的时间为9月13日；邹露陈述系2018年10月10日安装完毕。 另邹露提交短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盛创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问题，双方就此进行沟通。但盛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盛创公司认为即使如邹露所述，其与盛创公司沟通的时间也超过的设备的质保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盛创公司与邹露签订的《养殖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系邹露向盛创公司购买养殖场设备，盛创公司将涉案养殖场设备所有权转移给邹露并且负责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 盛创公司依约向邹露提供相应设备并进行了安装，邹露应该按约定支付货款。现双方一致确认邹露尚欠货款金额为147,675元，该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关于邹露提出因盛创公司安装的相应设备出现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应减少支付20%的价款，该院认为，邹露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有哪些设备出现问题，出现问题的时间是何时，另即使如邹露所述有设备出现问题，邹露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设备出现问题产生的损失为未付货款的20%，故对邹露要求减少支付未付货款20%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邹露应按约支付盛创公司未付货款147,675元。邹露未按期支付完毕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邹露应该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盛创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邹露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盛创公司主动调减要求邹露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即要求邹露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标准支付滞纳金。该院认为，我国适用的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盛创公司未提供其因邹露违约造成损失的依据，该损失仅为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虽然其主动调减了标准，但是其主张按每日万分之六的利率计算滞纳金的请求仍然明显超过了损失的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予调减。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滞纳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滞纳金。 关于滞纳金的计算时间：盛创公司在庭审中开始陈述设备安装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后又陈述于9月13日安装完毕，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邹露对于盛创公司主张安装完毕的时间不予认可。邹露陈述设备安装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这属于邹露自认，该院予以确认，邹露认为双方未对设备进行验收，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安装结束三日内进行验收，如逾期未验收，将视为自动验收，故该院认为2018年10月13日视为验收完毕之日，滞纳金从2018年10月14日起算，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邹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创公司货款147,675元及滞纳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滞纳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滞纳金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盛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48元，由邹露负担。 二审中,邹露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于2020年9月4日自行拍摄的照片，拟证明盛创公司安装的料线、刮粪机没有达到设计要求；2.邹露与盛创公司人员于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2月3日短信记录，拟证明2018年9月3日告知对方刮粪机有问题让处理，在2018年10月22日设备还没有安装完毕，2018年12月12日告知对方料线存在问题，盛创公司回复改完后，邹露付50000元，但盛创公司一直没有处理。2019年2月3日再次提出料线问题，盛创公司提出要将尾款付了才处理，最终一直没有处理。 盛创公司质证认为，1.对照片真实性没有意见，从现在拍摄的照片反应刮粪机还在使用中，与邹露陈述的只养殖了一批猪相互矛盾，也无法证实设备以前就存在问题，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对短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新证据，前4页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018年9月3日设备还在安装，2018年10月22日短信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邹露自认安装完毕了，从2018年12月12日及之后短信看料线问题是整改了的，邹露未按约定付款，违约在先。 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9月4日邹露拍摄的照片显示，案涉养殖设备在使用中。 邹露向盛创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短信及回复记录：2018年10月22日发送“刘总，昨天给你打电话，我们10月26日关猪，你们设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帮我们安装完善呢？”2018年12月12日发送“再次通知刘总，你们的料线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屋顶，需要返工，在安装时，和安装后一直在说这个问题，你们直到今日也没有处理”。盛创公司工作人员当日回复：“可以，邹总，按照你说的办，我们改完一栋，你拿50000元，对不对”。邹露回复“可以的”2019年1月30日发送“忘了给你回话，刘总，今天解决没好，明天继续”2019年2月3日发送“刘总，料线又出问题了”。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邹露与盛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2.邹露应向盛创公司支付的价款及滞纳金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邹露与盛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系《养殖设备销售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为2000头育肥场整体设备，结合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并非系盛创公司按照邹露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邹露给付报酬，而是盛创公司将涉案养殖场设备所有权转移给邹露并负责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邹露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于一审中确认了盛创公司未安装设备的数量、未安装部分价款及确认安装完毕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并确认邹露欠付款为147,675元。按照《养殖设备销售合同》约定，邹露应在安装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30%的货款，即支付137,400元。邹露虽辩称盛创公司未按要求安装案涉设备，应扣减总价款20%的货款，但其提交的照片，微信、短信记录等证据，均无法证明除在一审中双方确认的内容外，还存在未安装的设备及安装不符合要求的情形，且按照《养殖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即如果邹露发现本合同产品的数量、规格与本合同规定不符，邹露应在货物到达的3日内提出异议，邹露亦无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期限内向盛创公司就产品的数量、规格与合同的约定不符而提出异议。即使设备存在安装问题，也应属于保修责任，不能以此拒不履行付款的合同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邹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向盛创公司支付货款147,675元。邹露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确认的安装完毕时间，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邹露应盛创公司支付滞纳金，该滞纳金应以147,67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综上，邹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川11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二、驳回盛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川1102 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邹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创公司货款147,675元及滞纳金（以147,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邹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