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曾用名曾健），男，汉族，1968年5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艳，女，汉族，1960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安辉，女，汉族，1959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株洲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32号。法定表人：刘谷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湘，男，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曾建因与被上诉人黄艳、游安辉及原审第三人株洲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17日询问了上诉人曾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被上诉人黄艳及其与游安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原审第三人嘉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株洲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经于2015年9月9日变更为湖南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时已经查明株洲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与营业执照在当时已经由相关部门收回并销毁，那么所谓的黄艳、游安辉在2017年3月1日与株洲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车位委托书明显是虚假的事实，所谓的财产占有更是子虚乌有。二、黄艳已经在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获得了16个查封车位的9个，且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根据黄艳的申请进行了轮候查封，现在又以虚构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明显是一种伪证或者虚假诉讼的行为。三、嘉泰公司在2014年起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荷塘区、芦淞区、天元区人民法院有多起执行案件，其一直未履行法律义务，且还有大部分债权人未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其开发的格林嘉园小区一直未通过竣工验收，其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车位买卖合同》明显是双方恶意串通破坏执行，损害了公共利益并直接损害了各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黄艳、游安辉辩称：一、上诉人曾建认为加盖株洲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2017年3月1日的车位委托书是虚假的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嘉泰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车位买卖合同》后，嘉泰公司将车位移交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一直无法出售车位变现。后经嘉泰公司当时法人代表刘萍萍引荐，2017年初被上诉人认识了案涉小区的物业公司湖南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任建兵。被上诉人遂将购入的车位交任建兵代卖代租，并于2017年3月签订了车位委托书。因当时任建兵工作失误，在车位委托书上加盖的是株洲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一审中，就该问题湖南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法庭进行了说明。故本案中的相关车位至少在2017年3月时，已经完成了移交。上诉人曾建虽质疑车位委托书形成时间的真实性，但并未提出合理怀疑的理由及证据，也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鉴定申请，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鉴定申请。二、黄艳不存在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行为。黄艳已经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嘉泰公司债权的真实性。需要说明的是，黄艳在石峰区法院提起借款纠纷诉讼及执行时，石峰区法院认为，本案涉案车位已经抵债给了黄艳，无需再次查封，故仅拍卖了未抵债给黄艳的其他9个车位。上诉人以此认为黄艳虚假诉讼没有任何依据。三、被上诉人与嘉泰公司也不存在其他恶意串通、破坏执行的行为。上诉人曾建与被上诉人一样都是嘉泰公司的债权人，都是合法维护自身权利，上诉人至今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艳与嘉泰公司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嘉泰公司述称，案涉《还款协议书》、《车位买卖合同》都是真实的。黄艳、游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曾建申请执行嘉泰公司格林家园名下12个车位（8、13、14、17、18、22、23、24、25、33、34、35号）的所有权归黄艳所有，名下4个车位（15、21、31、32号）的所有权归游安辉所有，并解除对上述财产的查封冻结，终止对上诉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曾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艳、游安辉与嘉泰公司系债权债务关系。嘉泰公司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汽车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0月2日游安辉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向嘉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萍萍的账户向嘉泰公司提供借款1199800元；2011年7月12日，黄艳通过其子邱均的银行个人账户向嘉泰公司提供借款180万元，嘉泰公司向黄艳出具收条1张，约定借款期限3年，利息1.5%，并约定部分借款可做购房款和地下车位款。2014年6月4日，嘉泰公司向游安辉出具金额为96万元的借条1张，约定借款期限2年，按1.5%月息计算利息。借款到期后，因嘉泰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2016年4月26日，黄艳、游安辉与嘉泰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1份，该《还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自2016年以来，甲方一直向乙方提供借款，乙方也一直陆续还款，所有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均未超过月息2%，经双方结算，截止2016年1月26日乙方尚欠甲方黄艳借款本金壹佰壹拾万元整，利息396000元。游安辉借款本金柒拾万元，利息252000元，甲、乙双方同意该债务在2016年4月26日前归还。……。第二条乙方2016年4月26日未偿还，同意提供位于株洲市荷塘区个车位抵押给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将甲方的车位做出售转让，……。……。第四条乙方黄艳车位编号（8号、13号、14号、17号、18号、22号、23号、24号、25号、33号、34号、35号）。游安辉车位编号（15号、21号、31号、32号、40号、46号、47号、48号）……。”同日，黄艳、游安辉各自与嘉泰公司签订了除车位数量和车位不同外，其他内容一致的《地下车位买卖合同》1份。其中黄艳的合同约定：“……。一、停车位概况1、位置：本次使用权的车位位于株洲市荷塘区（地下）13号等12个车位……。三、费用计支付：1、出售价格Ａ、该停车位的使用费用为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地下车位买卖合同》签订的同日，嘉泰公司向黄艳出具了收到车位款合计金额66万元的收据4张、向游安辉出具了收到车位款合计金额44万元的收据4张。上述涉案车位嘉泰公司在2012年9月20日向株洲市人防办交纳了人防易地建设费243591元，2012年12月18日取得株洲市规划局颁发的《湖南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3月1日，黄艳、游安辉与株洲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车位委托书》，将涉案车位委托株洲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为管理、出租和出售。嘉泰公司以车位抵偿借款后，还欠黄艳80万元，黄艳就该80万元在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嘉泰公司以车位抵偿借款后，还欠游安辉77万元，2017年11月12日，嘉泰公司向游安辉出具金额77万元的借条1张，约定借期1年，月息按1.5%计算，此款目前尚未偿还。一审法院另查明，曾建诉嘉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8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了（2018）湘0202民初189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1、嘉泰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之前偿还曾建欠款119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8日起，以尚欠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嘉泰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调解协议的内容，曾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202执499号《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1月19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刘露湘、嘉泰公司如下财产：格林家园地下车库25个（车位编号：8、9、10、11、13、14、15、17、18、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黄艳、游安辉认为对上述车位中8、13、14、17、18、22、23、24、25、33、34、35、15、21、31、32号的查封措施侵犯其权利，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本案中，黄艳、游安辉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黄艳、游安辉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条件。关于涉案车位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问题。黄艳、游安辉与嘉泰公司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车位买卖合同》虽然是以物抵债行为，但该行为系诺成性法律行为，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代物清偿协议或以物抵债协议在签订时即应生效，黄艳、游安辉与嘉泰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债权债务金额已经确定，抵债金额与市场价值基本相符，该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对涉案车位的查封之前，应为有效合同。曾建主张《还款协议书》存在以房抵债及恶意偿还单笔债权应属无效的质证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艳、游安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涉案车位的问题。黄艳、游安辉在2017年3月1日与株洲市正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车位委托书》可证实黄艳、游安辉对涉案车位实际占有的事实；关于黄艳、游安辉是否已支付全部价款的问题。2016年4月26日嘉泰公司向黄艳、游安辉出具的收到车位款的收据，虽然是以物抵债，但事实上黄艳、游安辉与嘉泰公司的债务已届清偿期，嘉泰公司负有履行债务的义务，此时双方约定以抵债物的具体价值偿还借款，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维护了意思自治原则和诚信原则，应认定黄艳、游安辉已支付全部价款。因嘉泰公司尚未就其开发车位项目办理产权总登记,致使涉案车位无法办理权属等相关法定手续，并非黄艳、游安辉的过错，故黄艳、游安辉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的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即停止对涉案车位的查封。黄艳、游安辉请求确认涉案车位的所有权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并停止对株洲市荷塘区地下车位（车位编号：8、13、14、17、18、22、23、24、25、33、34、35、15、21、31、32）的查封。一审法院（2019）湘0202执499号《执行裁定书》、（2020）湘02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驳回黄艳、游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曾建承担（黄艳、游安辉已垫付，曾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黄艳、游安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2.两被上诉人在查封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车位？现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合同》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本案，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合同》与被上诉人黄艳、游安辉一审提交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书、车位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车位买卖的事实，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合同》可予采信。另外，《还款协议书》约定，将案涉车位抵押给被上诉人所有，该约定与车位买卖不相冲突。上诉人否认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可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嘉泰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案涉《地下车位买卖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两被上诉人在查封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车位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黄艳、游安辉与嘉泰公司2016年4月26日签订《地下车位买卖合同》时，案涉车位还未最终划定。案涉小区车位划定后，2017年初，被上诉人黄艳、游安辉与嘉泰公司一起查看了案涉车位，并现场完成了案涉车位的交付。2017年3月1日，两被上诉人与案涉小区物业公司签订《车位委托书》，将案涉车位委托给小区物业公司代租、代售。由此可以看出，两被上诉人在2017年初就已合法占有案涉车位，而查封是在2020年1月19日，故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车位。至于上诉人曾建申请对《车位委托书》形成时间鉴定的问题，因案涉车位交付占有的时间已查清，《车位委托书》只是一个补强被上诉人占有事实的证据，曾建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曾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曾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洪波书记员汪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