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法定代表人：黄吉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松，黑龙江省嫩江市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韩超，女，1985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造价员，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黑龙江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融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韩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由嫩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黑112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黑11民申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寒松、被申请人韩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予支持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一审时明确主张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总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永荣，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追加黄永荣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有劳务分包合同证据证明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总承包商，2017年4月1日将模板作业、砌筑作业、钣金作业等分包给了黄永荣，而被申请人是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在黄永荣的招聘下到工地从事造价员工作。因工程分包给黄永荣，工程实施和人员的聘用都是黄永荣负责和安排的。3.陈胜华不是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是受雇于黄永荣，并为其工作。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韩超于2018年11月被黄永荣安排至造价员岗位按月领取工资，费用报销单上有陈胜华签字确认，而黄永荣、陈胜华均系绿融公司员工，二人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韩超与绿融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依法纠正。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即法办（2011）442号文第五十九条，“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其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故应当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韩超辩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1.法律或行政法规有明确规定的，应当直接适用。本案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5条明确规定了违法解除的支付赔偿金的起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有法可依，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再审申请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即法办（2011）442号文是错误的。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即法（2019）254号文中专门强调，“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3.再审申请人提起再审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如认为一审判决有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从而使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16）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书亦持有上述观点。韩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韩超与绿融公司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3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要求绿融公司补偿自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3日的工资85,334.00元（8,000.00元/月×10个月+266.67元×20天）、补发法定节假日工资5,867.4.元（266.7.元×11天×2）、补发辞退员工补偿金8,000.00元，补缴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的国家五险金25,52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过韩超提供的安全培训合格证影印件、工资表影印件、费用报销单影印件、转账记录可以证实，韩超于2018年11月被黄永荣安排至造价员岗位并按月领取工资，费用报销单上有陈胜华签字确认，而黄永荣、陈胜华均系绿融公司人员，二人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韩超与绿融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尽管绿融公司提出黄永荣并非绿融公司工作人员，且绿融公司将案涉工程外包给黄永荣，黄永荣自行招聘人员与绿融公司无关。但绿融公司与黄永荣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仅在合同签订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并不能因此否定韩超与绿融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绿融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韩超与被告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韩超双倍工资77,390.80元；三、被告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韩超经济补偿金7,959.80元；四、驳回原告韩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未上诉，但判决生效后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申请人绿融公司向法庭提交了黄永荣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于2020年8月2日出具的补充说明各一份，主要内容是：黄永荣与绿融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韩超系其个人招用；已经付清雇佣韩超的工资；因韩超没有预算员职称，不能胜任预算工作，故与其终止劳务关系。因绿融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符合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确认存在事实劳动法律关系，是在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提供劳务的劳动者与行为相对人之间有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韩超通过网络知悉绿融公司发出的招工广告，应聘到绿融公司承建的黑龙江多宝山铜（钼）矿二期扩建工程现场工作，但绿融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绿融公司承认招工广告是以公司名义发出的，应视为绿融公司向不特定对象发出邀约，韩超决定应聘并联系具体负责招工人员，是做出承诺，双方均做出了法律上的意思表示，二者之间具有订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韩超应聘到施工现场工作后，招工单位绿融公司根据实际工作需要，为其安排了明确、具体的工作岗位，并发放报酬、报销差旅费用等支出，二者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绿融公司一审期间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说明将工程分包给黄永荣，但《劳务分包合同》有明显的瑕疵，一是没有的具体的签订日期，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当庭说不清楚具体情况，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二是黄永荣作为绿融公司的监事，系公司高管人员，公司直接将工程分包给黄永荣，也没提供出股东会的决议或同意内部人员分包工程等证明文件。且该合同仅能在合同签订的双方之间发生效力，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韩超。故绿融公司依据一份与公司内部高管人员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和黄永荣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明韩超与绿融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充分，其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绿融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嫩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1121民初37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福建绿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孟轲审判员  霍永昌审判员  孙东坡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翁春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