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安普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国际地板城B16幢101室。法定代表人：苗医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言辉，上海常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洪庄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洪庄村。法定代表人：董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伟，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常州市安普瑞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普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洪庄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庄公司）、曹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普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洪庄公司和曹建伟共同支付安普瑞公司货款44260元及其利息；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洪庄公司、曹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普瑞公司供应的货物是电镀化工原料，只能具有电镀资质的企业才能用于生产经营，而曹建伟是没有相应资质的，其始终是以洪庄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的。因此，曹建伟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根据安普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曹建伟始终是以洪庄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买卖业务往来，而且其生产经营的场所始终是在洪庄公司内，这就是安普瑞公司完全相信被曹建伟有代理权的基础。洪庄公司允许曹建伟以其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也从未向安普瑞公司表示过异议。因此，洪庄公司的行为与曹建伟权利外观的形成具有一定的牵连性，即洪庄公司明显具有一定的过错。（二）安普瑞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失。首先，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安普瑞公司交易的对象均为洪庄公司，而曹建伟也从未告知安普瑞公司其不是洪庄公司的职工，安普瑞公司更不可能知道曹建伟实际上是无权代理。因此，安普瑞公司是善意的。其次，根据送货单，曹建伟自己就明确认可其是洪庄公司的代表人，其就是代表洪庄公司与安普瑞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而且还在洪庄公司内进行了电镀产品生产。因此，安普瑞公司并无过失。二、退一步讲，即使曹建伟与洪庄公司之间不是表见代理，但是从洪庄公司、曹建伟的实际行为上可以看出，洪庄公司、曹建伟之间是明显的挂靠经营关系，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共同向安普瑞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根据洪庄公司与曹建伟的陈述，洪庄公司、曹建伟认为其之间是租赁关系，但并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的书面租赁合同。因此，就不能认定是租赁关系。而事实上，曹建伟也不是租赁洪庄公司的厂房，而是挂靠在洪庄公司的名下从事电镀生产经营活动。既然是电镀生产经营场所，曹建伟必须要有排污许可证才能生产经营。然而，曹建伟并没有排污许可证，其要从事电镀行业就只有挂靠洪庄公司才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否则就是违法行为。因此，洪庄公司是出租排污许可证给曹建伟使用，而曹建伟向洪庄公司所交的也是排污许可证的挂靠费用。（二）根据安普瑞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可以看出，安普瑞公司向洪庄公司、曹建伟销售的是电镀产品，而电镀产品的生产经营必须要根据《环保法》、《水污染防治法》以及《江苏省排放水污染物许可证管理办法》、《江苏省排污许可证发放管理办法（试行）（苏环规（2015)2号）》的规定取得排污许可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排污许可证只能以洪庄公司的名义对外生产经营和使用，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租、出借、倒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排污许可证。因此，即使是曹建伟接收货物，其也要挂靠到具有排污许可证的洪庄公司名下才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曹建伟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肯定要排污，而且也肯定要使用洪庄公司的排污许可证才能进行排污。因此，曹建伟是在租用、借用被洪庄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进行生产经营活动。鉴此，安普瑞公司认为，洪庄公司与曹建伟之间是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安普瑞公司有权要求洪庄公司依法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三）厂房租赁与挂靠经营是两个不同的关系，但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从洪庄公司与曹建伟的陈述上看，曹建伟是借用了洪庄公司的厂房设施从事电镀行业生产活动。我国对污水处理实行排污许可证制度，该制度表明在未获得排污许可证之前企业不得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因曹建伟并不具有电镀行业的经营资格，无法取得排污许可证，客观上曹建伟要从事电镀行业的生产经营活动必须借用洪庄公司的名义进行，也即挂靠洪庄公司才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否则仅从形式上看曹建伟的生产经营就具有违法性，法律上不能以自身名义对外揽接业务。本案中，安普瑞公司也是将案涉货物（电镀原材料）送到洪庄公司的车间，送货单也注明收货单位是“洪庄电镀公司19-4车间”等。综合以上情况，安普瑞公司认为，曹建伟与洪庄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应当共同向安普瑞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要求判如所请。洪庄公司、曹建伟二审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安普瑞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洪庄公司、曹建伟向安普瑞公司支付货款4426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基数为44260元，计算期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进行计算。）；2.诉讼费用由洪庄公司、曹建伟负担。在一审庭审中，安普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曹建伟向安普瑞公司支付货款44260元及利息，洪庄公司对上述曹建伟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安普瑞公司与曹建伟之间素有经济往来。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安普瑞公司根据曹建伟要求向曹建伟供应货物，送至洪庄公司19-4车间，总计货款为51385元。曹建伟已付货款金额为7125元，未付货款为44260元。安普瑞公司经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安普瑞公司的送货单上均注明了货品名称及规格、单价、数量、总价，曹建伟应及时付款而未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安普瑞公司主张洪庄公司与曹建伟之间系挂靠关系，洪庄公司应对曹建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洪庄公司、曹建伟均称是厂房租赁关系时，安普瑞公司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安普瑞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虽然安普瑞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总货款的25%计算，但安普瑞公司现在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属于安普瑞公司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曹建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普瑞公司价款44260元及利息（以44260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安普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元，财产保全费570元，合计1024元，由曹建伟负担。该款安普瑞公司已垫付，曹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安普瑞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普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变更其诉请为要求曹建伟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洪庄公司对曹建伟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安普瑞公司请求权的基础为其主张洪庄公司与曹建伟之间系挂靠关系，对此，安普瑞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本案中，仅凭安普瑞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和对账单并不足以证据其主张，故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据此，安普瑞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元，由上诉人安普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