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参军，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慕蓉，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专玉，女，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磊，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参军因与被上诉人吴专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参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专玉返还我转让费246,466元。事实和理由：我从吴专玉手中转来的蔬菜店和张军的超市之间本来是连通的，后面张军用门隔开了，变成独立空间，被物业发现上诉人用张军营业执照经营，物业说店铺不让转租，工商所也说了不办营业执照不让经营，我方去工商所咨询办营业执照的事，工商所说要拿租赁合同，但是物业说房子不能转租，上诉人就没有办法签租赁合同办营业执照，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吴专玉辩称，张军与吴专玉是亲戚关系，张军是吴专玉姐夫，张军从冶建公司承揽商铺后，由吴专玉经营蔬菜店，因双方是亲属关系就没有签订转租合同；韩参军在受让蔬菜店时对张军与吴专玉的关系是清楚的，我们没有隐瞒不能转租的事实，我们也说清了在签订新的一年的承租合同之间前用张军营业执照经营。韩参军称相关负责人不让其经营，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说法，一审法官专门去调查，相关负责人明确告知，只要不影响安全，他们是不会干预的；韩参军称没有营业执照无法经营，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韩参军之所以起诉是其经营亏损想转嫁亏损，我们一直叫韩参军签订新的承租合同，韩参军一直回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韩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与吴专玉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当庭变更为解除与吴专玉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2．吴专玉归还韩参军转让费2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韩参军吴专玉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吴专玉同意将自己位于冶建家属院万顺和超市后半部建筑面积105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使用，吴专玉已与张军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到2019年9月30日，年租金为67，068元，租金半年一交，剩余33，534元，（2019年4月1日至9月30日到期），韩参军于2019年8月30日前交至张军，逾期不交，物业封门吴专玉概不负责；店铺转让给韩参军后，韩参军同意代替吴专玉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交纳租金及该合同所约定的应由吴专玉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商品全部归韩参军所有；韩参军在2019年3月5日前一次性向吴专玉支付转让费共计280，000元（不包括2019年3月31日后6个月的房租）。合同签订后，韩参军依约向吴专玉支付店铺转让费280，000元，吴专玉依约交付店铺。另查明事实，2018年，张军（承租人）与新疆冶建公司（出租人）就案涉房屋（包括超市和蔬菜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建筑面积为256.00m2，租赁期限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租金163，520元；店面经营项目必须与合同签订经营内容一致，且取得合法的营业执照，不得经营与新签订合同无关的其他项目，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严禁私自转让门面房，一经发现，出租人有权直接收回门面房并终止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10月8日，张军与新疆冶建公司签订基本内容与上述合同内容相同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金为186，880元。案涉店铺锁闭。新疆冶建公司运营管理事业部副总经理夏爽陈述：其事业部负责对外租赁房产的管理、签约，张军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开办超市属实，其公司对外签订租赁合同一般明确不能转租，但因管理房产多，实际履行中可能存在本案类似的转租情况，对此，如无危及安全问题及相关部门的明确禁止，一般不进行纠正，可以转租，目前在案涉的租赁场所开办菜店是没有问题的。另，庭审中，韩参军陈述其已2019年8月8日钥匙交给吴专玉，店铺中现无物品；吴专玉陈述韩参军强行将钥匙塞给其，其并无接受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韩参军主张解除与吴专玉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主要理由为：张军与新疆冶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吴专玉与张军系亲戚关系，张军将租赁房产用于开办超市，将其中一部分租赁给吴专玉开菜店，吴专玉又将该菜店转让给其属转租，出租人不同意转租，且工商部门要求其办理营业执照，需要单独的租赁合同，但张军不配合其签订租赁合同，以上原因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从原审法院去新疆冶建公司调查情况看，虽然新疆冶建公司与张军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不能转租，但实际履行中，如未违反相关部门的安全等规定，转租可以履行，韩参军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受到相关部门处理从而无法正常经营店铺的证据，其以转租致其无法正常经营为由解除合同理由尚不充分。吴专玉与韩参军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中并无韩参军单独签订租赁合同并办理营业执照的相关约定，吴专玉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在张军与新疆冶建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前，吴专玉多次通过短信告知韩参军愿意协助其与出租人签订2019至2020年的租赁合同，韩参军举证尚不足以证明韩参军不配合其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并导致其无法经营，另，韩参军自行将店铺钥匙交给吴专玉，但吴专玉明确表示不同意接收，双方亦未签订书面接收单，无法确定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综合双方举证情况，对韩参军主张《店铺转让协议书》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店铺转让合同系其双方真实意愿的体现，根据合同约定，韩参军以280，000元的转让费转让店铺，该转让行为已履行完毕，韩参军主张返回亦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参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韩参军要求解除与吴专玉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主要理由为：张军与新疆冶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吴专玉与张军系亲戚关系，张军将租赁房产用于开办超市，将其中一部分租赁给吴专玉开菜店，吴专玉又将该菜店转让给其属转租，出租人不同意转租，且工商部门要求其办理营业执照，需要单独的租赁合同，但张军不配合其签订租赁合同，以上原因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合同，韩参军已付清转让款项，并于次日完成交接，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由。韩参军在一审起诉请求为撤销合同，在开庭时变更为解除合同，故韩参军对解除合同与撤销合同的含义可能存在误读，但可以认定其有要求撤销合同的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从本案情形看，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张军的超市与吴专玉的菜店在同一大房间，共用一个营业执照，在韩参军接手菜店两个月后，张军将菜店与超市隔开，导致工商部门要求韩参军办理营运执照及转租合同问题。虽然韩参军在签订合同时对吴专玉转让的菜店的租赁权及营业执照在案外人张军名下的情况明知，但张军将菜店与超市隔开这一行为显然改变了韩参军与吴专玉签订合同时的经营状态，应属重大误解，转让合同存在可撤销情形，故本案合同可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导致本案因重大误解而撤销，双方均有过错，韩参军作为菜店经营方，在出现上述问题时，可以要求张军协助出具转租合同，或与张军一起与出租方新疆冶建公司协商共同承租房屋，如果协商不成，亦可要求张军拆除隔断，恢复原状，上述方法均可继续经营，但韩参军却将钥匙交回一走了之，其意不再继续经营，故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吴专玉作为转让方，在租房合同和营业执照问题上，其有协助义务，亦有协助韩参军要求张军拆除隔断，恢复原状的义务，其未采取有效措施，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双方按照6：4的比例承担责任比较适当，故吴专玉应返还韩参军转让费112,000元（280，000元×40%）。因280,000元的转让费不包含2019年3月31日后6个月的房租，结合韩参军于2019年9月份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故韩参军应承担6个月房租33，534元，对此韩参军在上诉状中已予以认可，其要求返还246,466元即是280,000元减去33，534元，后韩参军将钥匙交还吴专玉，已完成返还菜店义务，但吴专玉并不认可解除合同，此时虽存在可撤销事由，但双方均存在过错，故韩参军虽此后未再经营，亦应按其过错比例承担2019年10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房租36,887.4元（67,068元÷12个月×11个月×60%）。上述费用两厢折抵，吴专玉应返还韩参军41,578.6元（112,000元－33,534元－36,887.4元）。综上所述，韩参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475号民事判决；二、吴专玉返还韩参军41,578.6元，韩参军退还吴专玉菜店（钥匙已交）。上述款项吴专玉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参军，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韩参军已交），由韩参军自行承担85%即4,675元，由吴专玉负担15%即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6.99元（韩参军已交），由韩参军自行承担83%即4,147.49元，由吴专玉负担17%即849.5元。以上吴专玉应支付韩参军诉讼费共计1,674.5元，连同判决款项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晓   东审  判  员   陆      洋审  判  员   王   朋   坤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