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威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780号2幢1107-1108室。法定代表人：程志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来财，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娣，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路科技园前程大道19号6301室。法定代表人：施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斯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威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来财、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龙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来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来财、康龙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约定，工程款包括所有的费用。威嘉公司对于案涉项目已支付了25.2万元工程款，仅因许来财未提供相关发票而未支付8.4万元尾款，威嘉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尾款数额与实际情况严重不一致。许来财辩称，一、威嘉公司自2015年2月起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25.2万元，其中包含另一项目的未结款项3.8万元，而另一项目发生在其与威嘉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的施工协议书之前，因此，在支付款项中，应首先将前一个项目的欠付款项进行扣除，即威嘉公司支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实际为21.4万元，依据工程结算单，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34.6万元，剩余13.2万元尚未支付，威嘉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其与威嘉公司并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前提。出具发票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而支付工程款则是威嘉公司应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发包方不能以施工方未履行附随义务而对抗其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康龙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康龙威公司已全额支付威嘉公司全部工程款的事实正确，其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威嘉公司与许来财之间的款项支付事实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康龙威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许来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威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13.2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详见清单）；二、判令康龙威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威嘉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许来财（乙方，承包方）签订《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内、外墙涂料修复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许来财承接康龙威公司内、外墙涂料修复工程。工程工期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0月25日，外墙按每平方米38元单价按实结算，暂定工程量为6000平方米，金额为22.8万元。工程完成50%付合同价款的20%，工程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完毕后十个工作日付至合同总价的50%，2014年底付至合同总价的80%，余款20%一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无息）。2017年1月5日，康龙威公司与许来财进行结算，并在《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项目部工程结算单》载明施工项目：1、外墙涂料336072元，2、富瑞迪维修帮工8000元，3、富瑞迪女儿墙涂料1980元，结算总价34.6万元。威嘉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8万元、2015年10月28日扣吊车费2000元、2016年2月26日支付7万元、2017年4月1日支付5万元、2018年8月3日支付5万元，合计支付许来财25.2万元。许来财向威嘉公司索要余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威嘉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工程对账单》，确认应付许来财飞月油漆款余款3.8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威嘉公司于2013年承包康龙威公司综合楼及厂区附属工程。2014年7月1日，经双方决算上述工程总价为291万元。2015年1月8日，威嘉公司向康龙威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威嘉公司承建的综合楼及附属工程造价291万元，承诺于2015年2月5日开具已收的291万元发票，逾期自愿放弃剩余工程款。康龙威公司从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2月17日分19次共支付威嘉公司321万元。其中2014年11月25日、2015年2月17日分别支付的两笔15万元款项系根据南京五联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联公司）的委托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威嘉公司与许来财签订的《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内、外墙涂料修复工程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约履行。现许来财的施工行为已经完成并交付使用且合同中未将开具发票约定为付款的前置条件，许来财可根据工程结算单索要相应工程款。根据《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项目部工程结算单》上所载威嘉公司欠付许来财工程款为34.6万元，另查明威嘉公司欠付许来财飞月油漆款余款3.8万元。因威嘉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未标明具体项目名称，结合案情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威嘉公司下欠许来财工程款为13.2万元（34.6万元+3.8万元-25.2万元）。威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付款，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龙威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向威嘉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可免除其在本案的给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威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许来财工程款13.2万元及利息（以13.2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计算）；二、驳回许来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保全费1320元，合计4300元，由威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康龙威公司提交《投标文件》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五联公司系康龙威公司厂房工程的原总包方，五联公司项目经理为威嘉公司的大股东程志亮；二、《施工合同》复印件两份，用于证明康龙威公司与威嘉公司签订了厂区附属工程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1535277元，康龙威公司与威嘉公司签订了综合楼工程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132万元；三、《工程决算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威嘉公司就案涉工程报审总价为3147202.17元，其中包括签证部分291925.17元，后经双方核价协商，于2014年7月签订了最终《决算书》，决算总价确定为291万元；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用于证明康龙威公司与五联公司就康龙威公司生产车间04、05、06#厂房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118万元；五、《决算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康龙威公司与五联公司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决算，决算总价为12519794元。许来财质证认为，一、对五联公司《施工投标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五联公司未中标方，应以中标合同为准。根据其中的授权委托书，五联公司授权程志亮以五联个名义参加投标活动，而程志亮并非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与之后康龙威公司和许来财签订的施工合同无关，无法达到康龙威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对两份《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案自一审启动直至二审谈话结束，康龙威公司与威嘉公司均称该证据因搬家遗失，现却提供完整资料，许来财不予认可。且康龙威公司的举证超出合理期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康龙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委托收款说明》，康龙威公司与五联公司签订了有关“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建设合同，并按合同付款。现康龙威公司却提供其与威嘉公司签订的《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前后矛盾，与真实情况不符；三、对《工程决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决算书没有双方公司签章，内容过于简单；四、对康龙威公司与五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同名为“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生产车间04、05、06#厂房”，工程内容为“04、05、06#厂房土建、水电安装”，与证据一《施工投标文件》的内容不一致，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康龙威公司的证明目的；五、对康龙威公司与五联公司签订的《决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康龙威公司的证明目的。威嘉公司请法院依法核实上述证据。以上事实，有招标文件、合同、决算书以及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威嘉公司应否向许来财支付工程款以及案涉工程尾款的数额；二、本案应否发回重审。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许来财提交施工协议书和结算单，威嘉公司应当向许来财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明确，即，威嘉公司就康龙威项目，应当向许来财支付工程款34.6万元，另有飞月油漆款余款3.8万元应付给许来财。但此后威嘉公司仅向许来财支付25.2万元，至今仍未能付上述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威嘉公司向许来财支付剩余款项13.4万元，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威嘉公司上诉称，其就案涉工程仅剩余8.4万元未付，其余工程款并非案涉工程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威嘉公司与许来财之间除案涉工程外，另有其他工程涉及款项未结清，但相应款项数额已经结算，并为双方当事人所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判令威嘉公司向许来财支付上述应付而未付的款项，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关于许来财不开具票据的情况下威嘉公司可以不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故威嘉公司以许来财未向其开具发票为由要求驳回许来财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亦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威嘉公司上诉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法定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威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江苏威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王路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