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望宏，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武汉大学计算机学院工作人员，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利忠，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莹，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恒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征鸿，湖北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望宏为与被上诉人张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望宏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如果说，定性为“用益物权纠纷”，或许更为合适。这是缘于涉案公有房屋征收补偿产生的纠纷。二、原审法院回避了陈望宏提出的诉求，没有对陈望宏所阐述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查明”，这明显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三、原审法院没有向陈望宏进行释明提醒陈望宏是否申请撤销其与张俊之间签订的《承诺书》明显不当。陈望宏之所以起诉，是因为其不认可与张俊签订的《承诺书》，这才引起了本案的诉讼。然而，原审法院却对《承诺书》给予充分肯定，这完全背离了陈望宏诉讼的本意。原审法院没有引导陈望宏如何正确诉讼，并致原审判决错误。四、2019年1月14日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将陈望宏排除在外，单独与张俊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侵害了陈望宏的合法权益。（一）侵害了陈望宏关于货币补偿还是房屋调换的选择权；（二）侵害陈望宏作为涉案房屋唯一承租人的签字权。1.涉案房屋系直管公房，是陈望宏花38000元从他人手上转让来的，既有支付的依据也有人证。2.涉案房屋的租金、水、电等费用，一直是由陈望宏缴纳。3.因林建萍离婚并净身出户急于落户的需要，陈望宏同意将林建萍的户籍转入涉案房屋，为此将林建萍登记为“承租人”，将自己登记为“共同居住人”。是陈望宏先通过有偿转让方式获得涉案房屋的租约在先，林建萍以陈望宏女友的身份得以入住涉案房屋，后经陈望宏同意将林建萍的户籍迁入。这是毋庸置疑的铁定事实。林建萍于2014年10月去世，随后根据户籍管理规定，林建萍的户籍注销。自此之后，涉案房屋就只有陈望宏独自居住，直到涉案房屋在2019年被征收并最终拆除；涉案房屋的租金、水、电等费用，仍是由陈望宏独自承担，这些都是无可争辩的客观事实。（三）张俊不具有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的主体资格。1.林建萍离婚时，婚生子张俊尚未成年，随其父张家模生活；2.张俊从来没有随陈望宏、林建萍在涉案房屋生活过，更没有与陈望宏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3.张俊的户籍从来没有迁入涉案房屋，何以成了“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4.林建萍去世后，直到涉案房屋被征收并拆除，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张俊从来没有缴纳过该房屋的租金、水、电等费用；5.林建萍去世时，涉案房屋系公房，在当时还没有被征收，不存在征收补偿的问题，张俊继承什么呢?难道是公租承租人主体资格吗?答案：明显不是的。从张俊行为和表现来看，绝对不存在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公房承租人主体资格。从陈望宏的本意来看，也绝不会希望或者同意与其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张俊入住涉案房屋，林建萍健在时，张俊都没有随林建萍、陈望宏生活；在林建萍去世后，张俊更不可能随陈望宏一起生活。何况林建萍去世时，张俊已有24周岁了。6.林建萍去世及注销户籍后，林建萍就不再是涉案房屋的公房承租人，涉案房屋公房承租人有且只有陈望宏一人而已。公房承租人首要条件是指活着的人，同时具备承租公房相应条件并已与公房产权单位或者管理单位形成租赁关系的公民。综上，在林建萍去世并注销户籍后，其公房承租人资格随即消灭；张俊既没有入住涉案房屋，也没有将自己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当然也不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因此，涉案房屋的唯一承租人只能是陈望宏；陈望宏之后也缴纳了房屋租金、水、电等费用；时隔五年后，应当由陈望宏作为“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与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并由其领取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项1360267.52元。五、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应归陈望宏所有，与张俊无涉。六、陈望宏申请撤销《承诺书》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1.无论是林建萍还是张俊，都不是涉案房屋的公房承租人。2.张俊不顾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为了私利，隐瞒真实情况，登报刊载“遗失声明”，骗取“房改证明”。3.为了逼迫陈望宏就范，陈望宏受到来自张俊及其家人的威胁，擅自断掉涉案房屋的水、电，陈望宏为此报警。4.当时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还有拆迁公司只认张俊（作为“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有权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签字；尤其是拆迁公司相关人员公然对陈望宏讲，若你不与张俊协商好，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在被逼无奈之下，陈望宏才在《承诺书》上签字，这显然是让陈望宏产生了重大误解。5.张俊通过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及逼迫陈望宏在《承诺书》上签字，让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最终获得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的91万余元，而陈望宏仅拿了45万元，显失公平。陈望宏是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以及受到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况下，被迫在《承诺书》上签字的，极大损害了自身的合法权益。七、原审判决认定《承诺书》有效，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且助长了人性的扭曲和贪婪，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陈望宏与张俊签订的《承诺书》；2.依法确认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和睦巷51号三单元102室房屋征收补偿费1360267.52元归陈望宏所有；3.判令张俊向陈望宏返还910267.52元或者发回重审；张俊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张俊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望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俊向陈望宏返还拆迁款9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5月14日，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武汉市公有房屋住宅租约》，载明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和睦巷51号1楼2号房屋的承租人为林建萍（系张俊之母）。林建萍于1997年10月30日与前夫张家模在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其子张俊由张家模抚养。后林建萍将户口迁至诉争房屋，与陈望宏在该租约房内共同生活直至2014年10月去世，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后该房屋纳入拆迁范围，2019年1月14日，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建桥街办事处（甲方）与张俊（乙方）签订了《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序号：JQ5-B1-0622），约定：甲方征收范围内乙方所有的位于和睦巷51号1-2号房屋，建筑面积40.49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按照货币补偿方式进行房屋征收补偿；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等费用共计1360267.52元等内容。2019年4月16日，张俊向武汉均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不动产房改购房款16207.21元。同日，武汉均阳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房改证明》，内容为：“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张俊住户承租和睦巷51号1楼2号房屋，系由我公司管理的均瑶自管产房屋，建筑面积为40.49平方米，被列入贵办实施的汉阳区大归元片区建桥片房屋征收范围，现该住户已按征收政策规定缴纳房改购房款，我公司视同该住户获得该房屋100%产权。特此证明”。2019年7月25日，张俊与陈望宏签订《承诺书》，内容为：“经协商，位于和睦巷51号3单元102室房屋拆迁的拆迁款到账后，应付陈望宏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交房后拿款。承诺人张俊”，陈望宏和张俊均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捺印。2019年11月27日，张俊向陈望宏转账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望宏与张俊于2019年7月25日就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和睦巷51号1楼2号房屋拆迁款签订的《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张俊领取该房屋的拆迁款后，已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陈望宏转账450000元，陈望宏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双方的约定已履行完毕。陈望宏现主张张俊应返还其9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望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减半收取为8520元（陈望宏已缴纳），由陈望宏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陈望宏虽称涉案房屋系其花38000元从他人手上转让来的，为了能让林建萍落户，才将《武汉市公有房屋住宅租约》上的承租人登记为林建萍。但陈望宏就此说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陈望宏亦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共同承租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由陈望宏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望宏并非林建萍的继承人，且陈望宏、张俊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已对诉争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了协议并已履行。陈望宏在原审中的诉请系认为自己应取得全部的拆迁款，扣除陈俊已支付的45万元后，还应取得91万元的拆迁款。而对于《承诺书》效力的认定并未作为诉讼请求，只是把《承诺书》应撤销作为上述诉请的理由之一。故陈望宏在二审期间要求撤销陈望宏与张俊签订的《承诺书》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望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陈望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