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3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家建，女，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强（系聂家建之夫），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跃客（天津）体育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一经路14号。法定代表人：许成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天津恒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家建因与上诉人跃客（天津）体育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客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8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家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聂家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跃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当天跃客公司并没有在活动场所设置安全须知的公示牌，聂家建也没有见到过安全须知，跃客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没有提示过，跃客公司提供的安全须知打印件均是事发后制作的。聂家建在持票进入跃客公司的场所消费过程中，始终是在跃客公司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消费，跃客公司从未提醒过注意事项，聂家建是在跃客公司的安全区域内受伤。跃客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聂家建不存在过错，跃客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跃客公司辩称，跃客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聂家建伤情的发生完全是因为其丈夫阎强贸然将其抛入海绵池所致。聂家建及其丈夫阎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跃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家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聂家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聂家建的丈夫阎强将聂家建抛入海绵池是伤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现场视频资料显示，阎强将聂家建抱离地面并故意抛入海绵池后造成了伤情的发生。跃客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对聂家建伤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跃客公司在入场口、换鞋室、前台显著位置对海绵池的注意事项及禁止性事项作出了明示，且在购票平台销售页面也明示了《入场须知》。退一步说，即使跃客公司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亦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在未作三期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认定证据不足，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认定数额过高。聂家建辩称，聂家建受伤是由于跃客公司场地不安全所导致，所以由跃客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聂家建实际休息3个多月，一审法院认定的天数并不多。对于责任比例划分不认可，应由跃客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交通费中包括了停车费，一共是600多元，聂家建提供了相应票据。聂家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费等费用共计315150.4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伤残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家建通过网络平台购买跃客（天津）体育健身有限公司发布的跃客蹦床主题公园门票，使用期限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20日。2019年6月2日15时50分15秒，聂家建与案外人（其男友阎强）一同来到跃客蹦床主题公园海绵池一角，聂家建男友双手将其抱离地面，随即抛入海绵池中，聂家建入池后未有反应，其男友随后跳入池中查看情况。15时53分50秒，聂家建被男友扶坐起。15时58分38秒，聂家建被男友扶着站起来缓慢离开海绵池。15时52分到15时57分，在此期间陆续有不同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并陪在周围。16时54分左右，聂家建到天津医院急诊就医，CT影像检查报告单印象：胸12椎体压缩骨折。20时8分，原告家属报警。7月2日，磁共振影像检查报告印象：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骶3椎体骨折。根据聂家建提交的影像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病历本、挂号条、门诊收费票据，显示6月2日至8月29日期间多次往返天津医院就诊。被告在显著位置放置了安全须知的公示牌。2019年10月1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进行鉴定。11月21日，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津天衡（2019）临床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聂家建伤致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已构成Ⅸ（九）级伤残。审理中，原、被告双方认可该鉴定结果。庭审中，一审法院明示聂家建是否将把其抛入海绵池中的人（即其男友阎强）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承担法律责任，聂家建明确表示不追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导致原告受到人身伤害的原因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案外人阎强将其抛入被告海绵池的行为，案外人未经过专业训练，不了解海绵池的构造以及存在的潜在的危险性，贸然采取的行为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之一。聂家建在被告的跃客蹦床主题公园游玩，与被告建立娱乐服务合同关系，因此，被告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对聂家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被告虽然在《入场须知》中明确“一旦入场表示您认可本场馆的一切规定且您同意自行承担全部风险”，但此规定实为减轻被告赔偿责任所做出的格式样本，被告不能据此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跃客蹦床主题公园的经营者仍应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对聂家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跃客蹦床主题公园的海绵池虽然布满长约20CM的正方体海绵块，但由于海绵块的可移动、不规则、不平整等特性，存在局部海绵块比较稀少、凸起、凹陷等安全隐患，因此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之一。聂家建主客观均无过错。根据过错责任，被告按50%比例承担聂家建损失。就聂家建的合理损失及被告应负担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中5271.76元有天津市门诊挂号专用收据、天津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为证，结合原告提交的病例、诊断证明书及处方笺，对原告医药费5271.76元予以认可。关于购买“爱斯本Aspen可调节护腰带腰间盘突出护腰透气腰椎牵引器男女腰部劳损支撑固定带”产生的1140元，由于原告在天津医院就医期间医院为其开具了“低温板胸腰椎医用外固定支具”，亦无医嘱让其外购，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购买膏药的1000元，原告提交两张收据非正规发票，亦无医嘱让其外购，故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支付医疗费5271.76元。被告应负担2635.88元。2、关于就医交通费。聂家建主张交通费500元、停车费148元。根据聂家建提交的影像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病历本、挂号条、门诊收费票据，6月2日至8月29日期间往返天津医院就诊12次。结合聂家建伤情、家庭住址到就医地点天津医院距离和次数，一审法院确认就医交通费为632元。被告应负担316元。3、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2019年6月至8月每月6000元护理费，共计18000元。原告仅提供转账记录，未提交护理人员的相关情况佐证，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结合原告伤情及天津医院诊断情况，酌定护理期60天，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912元计算护理费为10013元。被告应负担5006.5元。4、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0000元，同时，提交了订单号为97235552274、96852256198购买普丽普莱钙镁维生素软胶囊的购物订单，价钱分别为218.31元、325.86元，共计544.17元。原告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骶3椎体骨折，经鉴定为九级伤残，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原告主张营养费10000元过高，参照原告伤情、天津医院诊断情况、年龄及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营养期60天，每天按照10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调整为6000元。被告应负担3000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为171904元，根据天津市天衡司法医学鉴定所出具的津天衡（2019）临床鉴字第5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致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已构成九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等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二十年赔偿期限×20%的伤残赔偿指数×责任赔偿比例，经计算被告应负担92238元。6、关于伤残鉴定费。原告主张的伤残鉴定费1500元系原告为查明和确定损失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负担75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精神损害，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应负担10000元。8、关于误工费。原告诉请2019年6月至8月休病假损失32804.4元、6月份的存班费及防暑降温损失7104.4元、2020年度五险一金及养老退休金损失45833.7元、话费损失900元，以上共计86642.5元。关于“2019年6月至8月休病假损失32804.4元”、“6月份的存班费及防暑降温损失7104.4元”，原告提交德众人力资源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出具“关系证明”、“休假证明”“证明”、“2019年度工资收入统计台账”各一份，“情况说明”两份，天津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中明确记载：原告月均收入7638.95元，在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休病假及存班，未到实际单位上班，共计误工66天，其中8月份发放工资中有3000元为2019年第二季度奖金，并非6月及7月份实际工资，另外拟扣除第三季度和年终奖金，根据实际用工单位规定及其个人核算，拟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32804.4元（包括已扣除在本单位存班的金额）。该“证明”系2019年9月6日出具，无第三季度和年终奖金扣除的具体数额，该部分主张原告可在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6月份以其存班的方式冲抵应休病假，致其6月份损失7104.4元，结合其受伤时间及德众人力资源服务（天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7、8月份休病假损失，按原告月平均工资计算7638.95×2=15277.9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6至8月误工费损失为22382.3元。关于“2020年度五险一金及养老退休金损失45833.7元”，原告认为此次病假致使其在2019年底的月均收入大幅度降低，影响其2020年度五险一金及养老退休金，故以每月7638.95元为基数，按照六个月计算其损失，即45833.7元。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失业缴纳流水、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养老缴纳流水、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医疗缴纳流水、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账流水。通过该组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2020年度五险一金及养老退休金实际产生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关于这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话费损失900元”，原告提交开票日期为2019年6月3日、2019年9月2日的天津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每张金额为450元，共计900元。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3日、9月2日交话费900元，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误工费22382.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应负担11191.15元。判决：一、跃客（天津）体育健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聂家建医疗费2635.88元、就医交通费316元、护理费5006.5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伤残鉴定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1191.15元，共计125137.53元。二、驳回聂家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聂家建负担1130元，跃客（天津）体育健身有限公司负担7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分担问题，一、二审法官均阅看了事发现场的视频资料，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导致聂家建受到人身伤害的原因有两个方面：一是案外人阎强贸然将聂家建抛入案涉海绵池，阎强未经过专业训练，不了解海绵池的构造以及存在的潜在的危险性，采取的行为导致聂家建受伤。二是跃客公司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案涉海绵池虽然布满长约20CM的正方体海绵块，但由于海绵块的可移动、不规则、不平整等特性，存在局部海绵块比较稀少、凸起、凹陷等安全隐患。一审法院根据过错责任，认定跃客公司按50%比例承担聂家建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跃客公司和聂家建均未申请进行三期鉴定，一审法院根据聂家建的伤情参照三期评定准则酌定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跃客公司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费用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聂家建、跃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聂家建负担1875元，上诉人跃客（天津）体育健身有限公司负担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