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兆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永致，系其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鹏，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齐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小明，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鹏，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兆敏因与被上诉人桑永强、李齐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兆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升、被上诉人桑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永致、被上诉人桑永强、李齐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兆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桑永强支付梁兆敏场地清理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15万；3．判决桑永强、李齐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541元（以115万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4．判决李齐光对桑永强应支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5．判决桑永强、李齐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梁兆敏没有损失完全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梁兆敏的损失巨大，超过150万之多。1．2009年4月7日，广州中旅大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中旅大道公司）与桑永强（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由乙方在2009年5月10日前清除北京南路45－65、67－107号两地块内现有的无证违法经营者，清拆两地块内现有的违章建筑和太平沙5号危楼，乙方可为此获得奖励200000元，及清拆后两地块上的临时商铺和临时停车场的经营收益权，等等。2009年10月22日，桑永强、刘艾夫（共同甲方）与广州振谊停车场有限公司（即梁兆敏，以下简称振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梁兆敏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前清除两地块内违章建筑，完成两地块内车辆清场、违建的清拆及门口的封闭工作后，乙方获得停车场的经营管理权，并且甲方保证梁兆敏建设停车场期限从2009年12月1日起，不小于十二个月，等等。为此，梁兆敏招聘员工，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以超150万元之多的费用，依约定完成两地块的清拆工作，依约定进行停车场的建设，但是在梁兆敏完成约定工作后，桑永强、李齐光却违约将梁兆敏清场。2010年5月30日，梁兆敏以中旅大道公司、刘艾夫、桑永强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旅大道公司、刘艾夫、桑永强赔偿清理费等150万元；继续履行《合作意向书》《租赁合同》（包括提供相应的办理临时商铺和临时停车场合法开业经营的全部手续，并承担办理手续的应付费用等等），案号为（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59号。2010年8月4日，梁兆敏与桑永强、李齐光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以桑永强、李齐光向梁兆敏支付费用为基础，梁兆敏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撤诉。2．《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l50万元不是违约金，而是桑永强、李齐光违约后需向梁兆敏支付的场地清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是梁兆敏当时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梁兆敏在2010年5月份提起（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59号案时，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举证要求桑永强等赔偿实际费用150万元，费用清单是确实充分的。而桑永强、李齐光之所以与梁兆敏和解，要求梁兆敏撤诉，也是在确认了梁兆敏存在150万元损失的情况下，如果桑永强不确认梁兆敏存在150万元甚至超过150万元的损失，怎么可能主动和解。并且，《和解协议书》中第六条也明确了150万元为梁兆敏的场地清理费及其他费用。3．桑永强经营管理两块场地七、八年之久，获得了特别巨大的收益，其中包括应支付给梁兆敏的清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梁兆敏在签订《和解协议书》第二天离场，即2010年8月份该两块场地交由桑永强经营管理，直至2018年才撤场，收益巨大。并且，桑永强之所以没有取得该两块场的建筑权，是因为中旅大道公司向其支付了超过一千万的补偿，并不是其不能取得建筑权，而是桑永强在获得了补偿后主动放弃中标。（二）一审法院认定桑永强不构成违约是错误的。《和解协议书》中第四条第2款约定：“如临时商铺得不到政府部门的审批，桑永强在建筑队承建该两地块其中之一的工程时，从此时起5天之内向梁兆敏支付55万元。”首先，本条只是约定了在有建筑队承建该两地块中之一的工程时，支付条件成立，并没有特指桑永强的建筑队承建。结合本条第1款：“在两地块上的临时商铺获得政府有关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无论谁取得该两地块上的临时商铺的承租权，从此时起5天之内，桑永强必须支付梁兆敏55万元。”可以确定，两款支付条款都是双方确认桑永强向梁兆敏支付费用的时间起算点，即该时间点到达时即支付条件成就，与桑永强有没有取得承建权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特指桑永强的建筑队承建是曲解。其次，桑永强在2009年时己收取了中旅大道公司向其支付的300万清拆费，但在其委托梁兆敏进行清拆后，并未向梁兆敏支付任何费用，当时清拆费用全部由梁兆敏垫付，是以清拆后交由梁兆敏进行经营理的收益来冲抵的，所以双方的《租赁合同》中才约定甲方保证梁兆敏建设停车场期限从2009年12月1日起，不小于十二个月。但在梁兆敏完成清拆后，桑永强、李齐光即要求梁兆敏退场，因此，《和解协议书》才在梁兆敏退让的情况下约定了桑永强、李齐光在无论是否取得承建权，都需支付55万的条件。最后，桑永强并非不能取得建筑权，而是在获得超一千万的补偿后主动放弃的。因此，在桑永强以建筑权获得对价利益而放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桑永强没有取得建筑权，就不构成违约。（三）桑永强获得的收益中包含了梁兆敏的费用，需支付给梁兆敏。梁兆敏在2010年5月份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己列明因清拆而导致的场地清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为150万元，桑永强请求和解时表示其己认可该费用金额。并且《和解协议书》第六条中也明确了桑永强对该费用金额己确认正确。因此，在桑永强因该项目己获得巨大收益的情况下，不仅不将应支付给梁兆敏的费用给付梁兆敏，甚至连梁兆敏己做出让步的《和解协议书》都不履行。桑永强的行为己严重侵害了梁兆敏的合法权益。（四）《和解协议书》第4.2条关于工程承建只是时间节点，并非条件条款。第一，桑永强、李齐光是自然人，现实中不可能获得承建资格进行承建的，即合同条件是不可能成就的，因此以不可成就的条件作为附条件的条款显然不是当事人实际意愿。第二，桑永强、李齐光通过2010年与梁兆敏的协议实际取得了清拆场地停车场的经营权。一审认定其经营时间至2018年8月，长达七八年。实际上桑永强、李齐光在此期间收益巨大。2010年前，该停车场是由梁兆敏经营，梁兆敏与桑永强、李齐光签订和解协议书实际上以自己的现有利益与桑永强、李齐光之后可能承建及经营的利益交换。即无论谁承建，梁兆敏均应获得150万元补偿，也是对梁兆敏七八年间停车场经营权收益的补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桑永强、李齐光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梁兆敏全部上诉请求。《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均未成立，包括案涉场地并未取得经营许可，桑永强、李齐光也并未中标承建案涉工程。以桑永强、李齐光是否符合中标条件来认定约定是否属实是一种曲解，并非桑永强、李齐光本人来承建工程，而是有关联关系的施工队，一审认定正确。关于梁兆敏所称利益交换，《和解协议书》明确付款条件是以取得临商许可证为付款条件，梁兆敏偷换为利益交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梁兆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桑永强支付梁兆敏场地清理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150000元；2．桑永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6541元（以115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以上款项合计1176541元；3．李齐光对上述桑永强应支付给梁兆敏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桑永强、李齐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7日，中旅大道公司（甲方）与桑永强（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甲方拥有位于北京××号、××号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乙方必须在2009年5月10日前，清除两地块内现有的无证违法经营者，清拆两地块内现有的违章建筑和太平沙5号危楼。乙方在此期限内完成这些工作，使甲方完全接收两地块后，甲方奖励乙方人民币200000元。二、完成上述清除、清拆工作后，乙方必须以甲方名义办理两地块沿北京南路及太平沙地段规划退缩位的临时商铺报建手续，并以甲方名义办理该临时商铺和临时停车场合法开业经营的全部手续，办理手续的应付费用由乙方支付。三、在甲方接收两地块后，乙方协助解决封闭德佑坊，并纳入本合作意向范围。四、临时商铺的设计、施工建设、水电设施等由乙方负责并承担应付的责任，所涉及的全部投资费用由乙方支付。但临时商铺的设计、施工须符合甲方的要求并取得甲方的同意。五、临时商铺和临时停车场均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管理所发生的责任和义务，包括支付相关的费用。六、甲万不参与本合作意向书约定经营期限的临时商铺和临时停车场的收益分配。但临时商铺租户的押金（不少于两个月租金）由甲方代收，并由甲方在临时商铺结束经营或租户退租前退还给租户。七、甲方有权保留部份临时停车场的用地，用地面积双方另行约定。甲方有权无偿在临时商铺上设置广告，具体双方另行约定。八、乙方建设临时商铺及经营的期限从本意向书第一条约定的工作完成之日起计不少于十二个月，十二个月之后，如甲方必须拆除临时商铺，甲方可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届时乙方须无条件撤离两地块。九、乙方对临时停车场的经营期限从本意向书第一条约定的工作完成之日起计十二个月，但甲方可提前二个月通知乙方终止临时停车场的经营，届时乙方须无条件退出两地块。等等。2009年6月16日，中旅大道公司出具《委托书》，记载：委托桑永强、刘艾夫先生负责处理北京××号、××号地段清理违章建筑、取缔无证经营、按政府要求整治建设用地等工作。2009年8月12日，中旅大道公司向广州市越秀区交通局出具《关于请求尽快清理北京南路45-107号地段违法无证停车场的报告》，内容为：我司负责开发建设越秀区北京南路45-65号、47-107号两地段的商住楼项目。该两地段已拆迁完毕，但由于历史上的原因，上述两地段一直被他人违法无证经营停车场及违章临铺。为尽快启动上述地段项目的发展，以及配合市政府的创建文明城市、迎亚运城市综合整治的行动和要求，我司请求贵局依法行政，尽快查处和清理上述两地段违法无证经营的停车场。对此，我司现派刘艾夫先生和梁兆敏先生配合贵局清理该地段违法无证经营停车场的工作。2009年10月22日，桑永强、刘艾夫（共同甲方）与振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受中旅大道公司的委托，临时行使位于北京××号、××号两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就该地块按穗规函[2009]6390号复函的停车场（指除临铺外的其余部份）达成经营合作意向：一、乙方必须在2009年11月30日前，清除两地块内违章建筑（电力、通讯等其它迁移由甲方负责，所发生费用与乙方无关）。二、完成上述45-65号，67-107号场内的车辆清场、违建的清拆及门口的封闭工作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在规划局、建设局内办理报批、报建临铺手续时，如政府部门所收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其余费用由乙方负责。办理停车场手续的费用由乙方支付。三、按穗规函[2009]6390号复函停车场（指除临铺外的其余部份）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并负责经营管理所发生的权利和义务，包括支付相关的费用。四、乙方在2009年11月1起向甲方支付每月租金贰万元人民币，从2010年12月l日起，每月支付租金伍万伍仟元人民币，直至工地开发为止。五、甲方保证乙方建设停车场期限从2009年12月1日起，不小于十二个月，之后，如甲方必须收回开发，甲方可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届时乙方须无条件搬离须开发地块。等等。2009年11月16日，桑永强（委托人）与梁兆敏（受委托人）签订《委托书》，约定：鉴于政府有关部门向中旅大道公司发出整治和清拆北京××号、××号地段的违法经营和违法建设的通知，桑永强、刘艾夫受中旅大道公司委托，处理北京南路45-65号、67-l07号地段的违法建筑和违法经营的清理工作。现桑永强、刘艾夫再委托施工方梁兆敏，按政府要求和规定清拆越秀区北京××号、××号地段的所有违法建筑、以及取缔该地段无证经营的停车场等。其要求如下：1、清拆工程施工必须依法进行，清拆工程施工期间，受委托人必须保证施工现场的安全和负责施工现场的治安维护和围蔽工作；2、在施工期间如出现法律和经济纠纷、财产损失、人员伤亡等，所涉及的全部责任和所有费用由施工方梁兆敏负责，与中旅大道公司及委托人无关；3、上述清拆和清场工作要在2009年11月30日前完成，并同时将上述地段的场地完整交给委托人。2010年，梁兆敏以中旅大道公司、桑永强、刘艾夫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59号，要求各被告支付清理费暂计150万元；继续履行《合作意向书》和《租赁合同》（包括提供相应的办理临时商铺和临时停车场合法开业经营的全部手续，并承担办理手续的应付费用等）。该案诉讼中，梁兆敏与桑永强、李齐光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关于北京南45-65号、67-107号两地块纠纷问题[案号：（2010）越民二初字第1959号]，当事人桑永强（被告）、梁兆敏（梁兆敏）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桑永强支付给梁兆敏25万元（贰拾伍万元）场地清理费。二、梁兆敏在2010年8月前从北京××号、××号两地块撤场，搬走自己货柜等物品，撤走场内所有人员，两地块上所有建筑及其附属设施不得拆除。三、上述该笔清理费25万元（贰拾伍万元）于梁兆敏按本协议第二条办理撤场，并与桑永强办理场地交接后，由桑永强立即向梁兆敏支付。四、1、在两地块上的临时商铺获得政府有关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无论谁取得该两地块上的临时商铺的承租权（使用权），从此时起5天之内，桑永强必须支付梁兆敏55万元（伍拾伍万元）；2、如临时商铺得不到政府部门的审批，桑永强在建筑队承建该两地块其中之一的工程时，从此时起5天之内向梁兆敏支付55万元（伍拾伍万元）。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梁兆敏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撤销诉讼[案号：（2010）越民二初字第1959号]。六、违约责任：桑永强在本协议第四条第一款违约时，梁兆敏有权再向法院提出诉讼，追讨场地清理费及其它相关费用共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25万元（贰拾伍万元）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可以冲减场地清理费及其它相关费用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桑永强在本协议第四条第二款违约时，梁兆敏有权再向法院提出诉讼，追讨场地清理费及其它相关费用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25万元（贰拾伍万元）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可以冲减场地清理费及其它相关费用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桑永强对以上所述金额己确认正确，无异议。七、桑永强的担保人在桑永强不能履行本协议时，必须承担桑永强应负的责任。八、在本协议第四条执行完后，双方同意解除2009年10月22日的《租赁合同》。该两地块与梁兆敏及振谊公司无关，并承诺不再干涉两地块的一切事务。上述协议签订后，梁兆敏办理撤场，将涉案停车场交接给桑永强，并于2010年11月25日向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5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梁兆敏撤回起诉。桑永强确认其实际经营涉案停车场至2018年8月。诉讼中，梁兆敏为证实涉案两地块已经进入建设状态，桑永强仅向其支付350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关于送审建筑设计方案的复函》穗规函[2009]6390号，内容为：中旅大道公司：你单位送审北京南路67-107号及北京南路45-65号、同庆坊3-17号、德佑坊2-12号地段拟新建（自编A、B）2幢2层临时商业楼及有关资料手续，经审查，基本同意送审的建筑设计方案。2、建筑队正在承建涉案地块的照片。3、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广州市海洋局）网站查询规划许可公示公布受理公示信息的截图，显示商业、住宅楼工程（自编港汇华庭二期C1、C2栋），建设位置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路17-43、45-65号，公示日期2019年3月5日至今；商业、酒店、办公楼工程（自编港汇大厦二期D栋），建设位置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路67-107号，公示日期2018年5月28日至今。4、与“826534272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3日，梁兆敏向“826534272强”发送其工商银行尾号5747账户信息。5、转账记录截图，显示2016年5月4日，*丽尾号7502账户向梁兆敏转账30000元；2018年8月24日，胡丽向梁兆敏工商银行尾号5747账户转账320000元。经质证，桑永强、李齐光对上述证据均无意见，但认为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广州市海洋局）网站查询信息可见，涉案两个地块均是不桑永强承建的。另查：振谊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梁兆敏。本案诉讼中，振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意以梁兆敏个人名义向桑永强主张《租赁合同》，同意由梁兆敏与桑永强、李齐光于2010年8月4日所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庭审中，梁兆敏主张桑永强已经向其支付涉案《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250000元场地清理费及第四条约定的350000元费用，其依据涉案《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要求桑永强、李齐光支付550000元，因桑永强、李齐光未履行该约定，仅支付350000元，故应按照《和解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向其支付场地清理费及其他费用1500000元；涉案《和解协议书》第四条中提及的临时商铺的确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是其认为涉案《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是指在此情况下，涉案两个地块无论由何建筑队承建，不管该承建的建筑队与桑永强有无关联，桑永强均应向其支付550000元费用。桑永强表示2017年中旅大道公司办好涉案两个地块的建设规划手续，要求桑永强参与投标，桑永强以广州市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但因价格偏高没有中标，中旅大道公司要求桑永强在2018年8月退场，桑永强得知此事后即亲自到梁兆敏经营的南海车行找梁兆敏协商涉案《和解协议书》的处理问题，双方协商一致以350000元交接此事，故梁兆敏在微信中向其发送收款账户，桑永强指示胡丽向梁兆敏转款，当时梁兆敏将一份没有李齐光签名的和解协议原件交给桑永强，并称已经退还和解协议，不会再有诉讼了，因此双方没有签订新的协议；涉案《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依据该款约定在临时商铺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只能是桑永强的建筑队承建涉案两地块，才需要支付550000元，但现桑永强参与招投标失败，涉案地块由其他公司承建，因此其不需要向梁兆敏支付550000元，其因为心软给梁兆敏350000元作为补偿，梁兆敏之后也没有再催款。桑永强并提交了一份签名处没有李齐光签名的和解协议佐证。梁兆敏确认2018年8月桑永强的确到南海车行找其协商赔偿事宜，梁兆敏当时要求桑永强一次性支付550000元，桑永强问能不能少一点，梁兆敏没有答应，不存在协商一致的情况，其之后通过电话联系催款，没有催款记录。另，桑永强、李齐光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要求对梁兆敏提交的和解协议原件中两人签名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表示不申请进行上述鉴定。以上事实，有合作意向书、委托书、报告、复函、租赁合同，和解协议书、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公示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桑永强与梁兆敏以签订协议的形式，约定桑永强支付250000元场地清理费，梁兆敏从涉案场地撤场，及此后再支付550000元的二种付款条件并形成合意。根据《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内容的文意，结合第四条第1、2款上下文的内容理解，双方约定涉案地块上的临时商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桑永强在建筑队承建涉案两地块其中之一的工程时，桑永强应向梁兆敏支付550000元，但未写明是否是无论谁承建涉案两地块之一的工程，上述付款条件均成就。合同条款之订立目的意在保障、平衡合同各缔约方的权益以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如是约定涉案地块上的临时商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桑永强或其所属建筑队均未能承建涉案两地块工程之一，桑永强须撤场且无法通过承租、转租、使用涉案两地块或承建涉案两地块工程之一获取利益的情况下，仍需要向梁兆敏支付550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对《和解协议书》签订背景的陈述、结合《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1、2款约定所使用的词句，认定《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应理解为在桑永强或其所属建筑队承建涉案两地块工程之一时，桑永强应向梁兆敏支付550000元。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是指当事人约定以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实为条件，并把该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确定民事行为效力发生或者消灭的依据。现梁兆敏、桑永强均确认涉案地块上的临时商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从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广州市海洋局）网站查询信息可见，涉案两地块工程的承建方均非桑永强，也无证据显示桑永强所属建筑队承建涉案两地块工程之一，故《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桑永强没有向梁兆敏足额支付550000元，并未构成违约。另，2018年8月桑永强亦找到梁兆敏，告知梁兆敏涉案两地块承建之事，与其进行协商，并在梁兆敏提供收款账户后向梁兆敏转账支付320000元款项，梁兆敏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撤场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根据公平原则，梁兆敏以桑永强、李齐光违反《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要求桑永强、李齐光支付150万元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2020年4月10日判决：驳回梁兆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694元，由梁兆敏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梁兆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费用清单，包含以下开支项目：（1）振谊停车场北京南员工工资表7份；（2）餐饮、成品油定额发票，中国移动通信储值卡定额发票，出租汽车统一发票；（3）收款收据、送货单、售后凭据若干，所涉物品包括“杯莫亭”、藏红花、冬虫夏草及野生灵芝、“购**中华”“大关一批”等，双面胶、不锈钢绳、龙头、球阀、弯头、给水管等，勾机拖机费、工费等，餐费盒饭等；（4）自来水收费发票2张；（5）混凝土送货单；证据来源于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0）越法民二初字第1959号案中提交，2010年8月4日《和解协议书》是在桑永强、李齐光认可上述费用的情况下签订的；上述费用已经实际产生并支付。2．证人邓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明“该两块地是由梁兆敏组织人员进行清拆、管理，花费巨大，后交由桑永强接收作停车场使用，接收后由桑永致进行经营、管理，本人从2011年开始在那里停车。后来该两块地被其他公司中标承建，2018年8月份时，桑永致与本人聊天时告诉本人，中旅大道公司向桑永强补偿了一千多万元，桑永强于2018年退出该两块地的承建、承租竞标，桑永致说之所以愿意收钱后退出，是因为年龄大了，另外承建后也不能确定赚钱等原因”，拟证明桑永强参与前期拆迁工作，认赔退场不符合常理，桑永强退场后获得补偿1000多万元，该补偿也是对桑永强前期工作的结算，实际上也包括了梁兆敏配合桑永强的费用在内。3．证人周某证人证言，书面证言载明“本人……与梁兆敏、桑永强二人都是朋友关系。本人在该地块清拆期间，全程参与了协助梁兆敏对该地块的清拆、管理工作，该项工作动用人力物力很多，花费也十分巨大，本人估计先后花费有几百万元之多”，周某二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周某当时在梁兆敏处做工，负责平衡关系、平衡交际、出粮等，是梁兆敏请周某参与工程的，在项目过程中认识桑志强，两边都是周某朋友，但真正雇主是梁兆敏，梁兆敏花费了很多钱，周某无需向桑永强告知这些费用的支出”。桑永强、李齐光质证认为：1．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并非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这些单据真实性、合法性现只能证明是与档案材料相符，与本案也无关联。相关证据早在2010年梁兆敏已经可以提交并保存的，但其一审并未提供，且双方就该部分费用纠纷已经另案做了处理，本案审理相关事实与此前案件并无关联。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3．证据3与证据2意见一致；此外，周某与梁兆敏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存疑，按照证人所述，其在协助清拆过程中也不能明确其所负责的工作及相关费用，更多是其个人推测估计或道听途说的情况，并无书证或其他证据，证人单某陈述没有可信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梁兆敏主张桑永强支付场地清理费及其他费用115万是否成立，二是如成立则李齐光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审查《和解协议书》签订背景，是由桑永强向梁兆敏支付补偿，由梁兆敏退出涉案场地，并将场地交回桑永强。结合《租赁合同》关于“甲方保证乙方建设停车场期限从2009年12月1日期不少于12个月”的约定，《和解协议书》实际是提前解除了《租赁合同》设立的由梁兆敏清拆场地并在涉案场地内经营停车场以获取回报的关系。第二，《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第2款对桑永强应向梁兆敏支付55万元的两种情形进行了约定。从两条款行文表述方式来看，第1款约定了“临时商铺获得政府《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形，第2款约定了“临时商铺得不到政府部门审批”的情形。而上述两款实际指向的场地使用状况，一是涉案场地临时商铺由他人承租，一是涉案场地在未能作临时商铺使用的情况下进入开发建设，实质上均为场地由梁兆敏、桑永强之外的第三方控制使用的情形。又考虑到第2款中并未明确约定是由桑永强的建筑队承建工程。综上，上述第四条应当理解为：作为提前退出涉案场地的对价，桑永强应当向梁兆敏支付55万元，并根据第1款、第2款约定的两种情形确定付款时间。第三，《和解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梁兆敏退出涉案场地并与桑永强办理交接，故桑永强可通过继续在案涉场地经营停车场获取收益。从《和解协议书》第四款表述及在案证据来看，协议签订时双方对地块何时可取得临时商铺批准手续或进入开发建设，均无明确预期。而事实上梁兆敏于2010年退场后，桑永强在涉案场地实际经营停车场至2018年8月。故前述第四条的理解方式尚难称不符合常理。桑永强在2016年5月、2018年8月两次向梁兆敏支付合计35万元，亦可见桑永强部分了履行补偿义务。据此，桑永强应按《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向梁兆敏支付55万元，扣除桑永强已经支付的35万元后，其仍应向梁兆敏支付20万元。第四，梁兆敏上诉主张在桑永强未能履行《和解协议书》第四条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第六条的约定，支付150万元场地清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并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拟证明该150万元属于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梁兆敏二审提交的“费用清单”及相应单据中存在大量烟酒礼品、餐饮、成品油、电信电话费用，无法体现与清拆场地存在关联；另有部分涉及混凝土、工费等开支虽存在一定关联性，但总体金额有限；且上述各类费用均无实际付款凭证予以佐证，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梁兆敏支出的场地清理费及其他费用达到150万元。《和解协议书》第六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在不能按第四条履行的情况下，桑永强应当另行承担增加支付95万元的违约责任。上述违约责任存在过高的情形，结合梁兆敏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调整为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梁兆敏主张自2018年12月1日期计付利息，晚于涉案地块最早公示进行建设的日期2018年5月28日，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桑永强应向梁兆敏支付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和解协议书》约定李齐光在桑永强不能履行本协议时必须承担桑永强应负的责任，可见各方约定了保证责任承担的顺序性，应当认定为李齐光承担的是一般保证。梁兆敏自认主债务至迟于2018年12月1日届满，则其于2019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李齐光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综上，梁兆敏主张李齐光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兆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5438号民事判决；二、桑永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兆敏支付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梁兆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4元，由梁兆敏负担6285.42元，由桑永强负担140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8.87元，由梁兆敏负担13201.55元，由桑永强负担218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