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刑初8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志宾，男，1964年1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曲阳县。2020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旭东，河北瀛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二部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宾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光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田浩景，被告人王志宾及其辩护人张旭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宾和曲阳县杜某1有债务纠纷。2020年4月13日6时许，王志宾和其妻陈某到杜某1家要账，王志宾与杜某1发生口角，后王志宾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杜某1颈、胸、腹部数刀，致杜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杜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志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王志宾犯罪情节极其严重，手段极其残忍，即使有自首情节亦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应判处其死刑。 被告人王志宾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未予辩解。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志宾非预谋犯罪，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杜某1长期拖欠王志宾钱款，并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志宾与被害人杜某1有经济纠纷。2020年4月13日6时许，王志宾与其妻陈某到曲阳县杜某1家要账，王志宾与杜某1发生口角，后王志宾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扎刺杜某1颈、胸、腹部数刀，致杜某1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王志宾向曲阳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志宾供述：2013年其与杜某1曾承包泊头市泊莲禅寺石雕等加工定做工程，其投资60余万元，后因土地争议停工，其二人应得款八九十万元，因系杜某1联系的生意，泊莲禅寺方先后给杜某140万元，给其一辆车顶账25万元，杜某1说还欠十几万元。在共同承包工程前杜某1还借其9万元未还。因为杜某1不还其钱、其多次找杜某1一起到泊头要账也见不到他，给他打电话不接，所以其一直很生气。2020年4月13日6时许，其让妻子陈某随其到杜某1家，待其与杜某1到泊头要账时，让陈某将电动三轮车骑回家。出门前，其趁陈某不注意，将一把单刃折叠刀装在身上，当时就想杜某1如若不给其欠款，必须给其一个说法，否则就跟他打架。之后其与陈某骑电动三轮车到杜某1家。在杜某1家东边第二间卧室，其让杜某1一起去泊头要账。杜某1说泊头方没钱。其坚持去泊头要账，杜某1又说欠账人未在家。其问杜某1何时还其借款，杜某1说他没钱。其说其经济困难，并问杜某1怎么办，杜某1说没办法。为此其与杜某1发生口角，后互相拉扯，杜某1从炕上拿了一个东西准备打其，其很生气，遂拿出折叠刀向杜某1身上扎刺，陈某拉架时，其又扎刺杜某1几下，杜某1身上有血，其左手掌心亦被自伤，后杜某1跑出屋叫他儿子，其遂逃往店头村方向，途中其给儿子王某打电话，说其将杜某1扎了几刀，让王某来接其。王某开车赶来劝其投案。在王某带其前往曲阳县城途中，其拨打了“110”，后民警与其联系从途中将其带到公安局，其将刀子交给民警，所穿夹克上衣、裤子、鞋子亦被民警提取。 2、证人陈某证言：五六年前，其丈夫王志宾与杜某1合伙在泊头市一寺庙做石雕加工，杜某1联系的生意，王志宾负责投资、联系施工，后工程被人顶替，寺庙支付给杜某1部分工程款。王志宾向杜某1要账，杜某1说他已挪用，后杜某1则不接电话，到他家要账，杜某1一直不在家，所以其家投资款还未要回。2020年4月13日6时许，王志宾让其一起到杜某1家要账，如杜某1在家，王志宾就与杜某1去泊头催要欠款，其再将电动三轮车骑回家。后王志宾骑自家电动三轮车带其到杜某1家，在杜某1家北房东边第二间卧室，王志宾让杜某1跟他去泊头要账，杜某1不去，他二人发生争吵，后相互厮打，其上前拉架时左手食指被伤。他俩边打边往外跑，杜某1在院里叫他儿子杜少华，后王志宾、杜某1跑往院外不知去向，其见杜少华持刀过来，遂骑电动三轮车离开，后其到曲阳县中医院治疗。 3、证人杜某2证言：2020年4月13日6时许，其在街上碰见杜某1，他前胸有血，脸色苍白。其问谁打的他，他说是东赵厂村志宾。其遂叫来杜某1之兄杜某3。 4、证人杜某3证言：2020年4月13日6时许，其出去见杜某1斜躺在其家房西墙角的地上，地上有很多血，杜某1说了“王志宾和他媳妇”后，就晕了过去。杜某1颈部左侧、胸口和腹部有多处伤口，并在流血，其遂拨打120和110。医护人员赶到后将杜某1送往医院。 5、证人杜某4证言：其别名杜少华，与其父杜某1相邻居住。2020年4月13日6时许，杜某1在外边叫其，其出门见王志宾之妻骑三轮车从杜某1院门口离开。其走进杜某1家，见院、屋内到处是血，后其赶到杜某3房角处，见杜某1倒在地上，颈部左侧有一伤口，后杜某1被120送到曲阳县医院。 案发后，其将在杜某1车上找到的2014年9月6日杜某1、王志宾与泊头市泊莲禅寺签订的工程合同交给了公安机关。 6、证人王某证言：其父王志宾曾说杜某1欠其家钱一直未还。2020年4月13日6时许，王志宾给其打电话，说他扎伤了杜某1，现在店头村，让其接他。其开车在店头村高速桥附近接上王志宾，并劝王志宾投案，王志宾同意后，其开车带王志宾前往曲阳县城，途中王志宾打110报警投案，后民警与其父子联系，并从曲阳县南环路将王志宾带到公安机关。 7、证人秦和龙证言：其在泊头市佛教协会工作。2014年9月6日杜某1与泊头市泊莲禅寺签订了石木雕刻及大理石板材加工定做合同，合同有杜某1、王志宾签名。工程事宜主要由杜某1出面联系，工程款70多万元现已结清，最后一笔工程款3.9万元于2019年8月6日支付。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中心现场示意图等证实：现场位于曲阳县杜某1家。杜某1家有北房四间，东配房一间。杜某1家院门西侧门扇锁把手处有30ｃｍ×25ｃｍ范围的血迹附着（提取），相应位置院门下方外侧地面上在90ｃｍ×30ｃｍ范围内有散在血迹，门内侧地面上有18ｃｍ×25ｃｍ范围的滴落血迹（提取），门洞内头北尾南停放轿车一辆，车牌照为冀Ｆ×××××，该车左后车身有20ｃｍ×10ｃｍ范围的散在血迹（提取），东配房月台南端东墙根处在33ｃｍ×3ｃｍ范围内有滴落血迹（提取）。院内地面上有62ｃｍ×45ｃｍ范围的血迹（提取）。杜某1家北房西数一、二两间一敞，屋门内侧地面上有56ｃｍ×66ｃｍ范围的散在血迹（提取），西数第三间地面上在230ｃｍ×203ｃｍ范围内广泛散布血迹，在三处血迹密集区各提取一份血迹（分别编为7号、8号、9号血），该屋东墙有木制隔墙门，该屋侧门把手上有血迹附着（提取）。 9、曲阳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曲阳县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载明，杜某1于2020年4月13日7时许入院，诊断为颈、胸、腹部外伤，诊前死亡。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对象，杜某1。尸表检验，左颈部可见3.5ｃｍ×1ｃｍ创口，深达肌层。胸部左乳头内侧可见2.1ｃｍ×0.9ｃｍ创口，深达胸腔；左乳头内下方可见2.8ｃｍ×1ｃｍ创口，深达骨质；胸部剑突处可见5.5ｃｍ×1.8ｃｍ创口，深达腹腔。左腹部可见2.3ｃｍ×0.5ｃｍ、2.5ｃｍ×0.8ｃｍ创口，深达皮下。解剖检验，胸部左乳头内侧创口致左侧第5肋软骨骨折，心包可见2ｃｍ破口，心包内积血约100ｍｌ，心脏可见1.3ｃｍ破口。胸部左乳头内下方创口致左侧第6、7肋软骨骨折。胸部剑突处创口致剑突骨折，腹腔内积血约2000ｍｌ，肝脏左叶可见7ｃｍ破裂口。提取心血、胃壁组织。鉴定意见，杜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11、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杜某1胃壁组织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实：从王志宾处扣押单刃折叠刀一把。 1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曲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产德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志宾在5把不同样式刀中（2号刀为王志宾投案时提交），指认2号刀为其扎伤杜某1所用之刀。 被告人王志宾当庭对出示的刀子进行辨认，其确认该刀为其扎刺杜某1所用之刀。 14、检查笔录等证实：在王志宾所穿夹克上衣右袖口处和裤子右大腿处发现疑似血迹两处，并对疑似部位提取。 15、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王志宾、陈某、杜某4血样各一份。 16、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曲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产德刑警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院内地面血”、“西数第三间屋内地面上”血迹（8号血）、“院门西侧门扇上”血迹、“院门下方地面上”血迹、“冀Ｆ×××××轿车左后车身上”血迹、“西数第三间屋内地面上1”血迹（7号血）、“西数第三间屋内地面上2”血迹（9号血）、“西数第三间东墙隔墙门门拉手上”血迹、“王志宾袖口布片”血迹、“王志宾裤子布片”血迹与“杜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60×1019。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刀上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杜某1”血样的ＤＮＡ分型。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东配房月台南端上”血迹检出的ＤＮＡ与“陈某”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86×1018。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杜某4”和“杜某1”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17、曲阳县中医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及诊断证明载明陈某于2020年4月14日19:14因左手食指刀割伤入院。 1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加工定做合同等载明：2014年9月6日，王志宾、杜某1代表世通雕塑有限公司与泊头市泊莲禅寺签订合同，其中包括栏杆、柱顶石、地面石板等规格、交货期限、地点、货款交付方法等内容。 1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陈某提交的2014年10月12日记账单，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商业）银行（回单）载明“君子”、志宾花钱数额及向杜某1、王志宾、田明明等账户转款情况。 经陈某辨认，其证实上述记账单中所载“君子”为杜某1，王志宾说这是杜某1写的字据。转账手续为王志宾让其转给他人工程款的手续。 经被告人王志宾辨认，其供述上述记账单为杜某1所记其二人承包工程时的花销。转账手续中向田明明转款系杜某1让其给付田明明的栏板加工钱，其他转账记录因时间太长，已不能说清。 20、曲阳县公安局产德刑警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调取自泊莲禅寺的收据载明：2014年12月6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12月22日、2016年8月2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8月6日曲阳县世通雕塑有限公司收到泊莲禅寺栏杆、柱顶石等石材费用73.9万元，其中5张收据有杜某1签字。 21、通话清单及曲阳县公安局产德刑警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王志宾手机号133××××3103曾于2020年4月13日7时25分拨打“110”。 22、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实：2020年4月13日7时30分许，王志宾拨打“110”投案，后民警与王志宾取得联系，并从曲阳县南环路将王志宾带至曲阳县公安局产德刑警队。经讯问，王志宾供认其持刀扎伤杜某1的事实。 2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王志宾的基本情况，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案证据证实，王志宾与杜某1因为泊莲禅寺加工石材存在经济纠纷属实，但认定杜某1长期拖欠王志宾钱款，拒绝履行还款义务证据不足。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杜某1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杜某1未向王志宾如实说明泊莲禅寺已付清工程款的情况，对导致本案发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王志宾携刀前往杜某1家要账，且供认在找杜某1前，其即已决定如果杜某1不能就欠款问题给其说法，其则与杜某1打架。被告人王志宾属预谋性犯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志宾非预谋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志宾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态度较好。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考虑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被告人王志宾有自首等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诉讼代理人所提不能对被告人王志宾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根据被告人王志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志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在案扣押的刀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海清 审 判 员  郭 铮 人民陪审员  张 旭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王 银 书 记 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