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刘荣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影，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谢岳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文教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公司）、吉林市文教产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291民初299号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肇庆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由文投公司向肇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华强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肇庆公司与文投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5月30日文投公司就采购瓷砖、卫浴招标，肇庆公司投标，文投公司向肇庆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为肇庆公司与文投公司。肇庆公司与文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此后文投公司要求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签署书面买卖合同，不产生解除或者排除肇庆公司与文投公司依法成立的买卖关系。二、华强公司2018年7月5日与文投公司通过招标签订“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一期（二标段）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材料采购包括瓷砖、卫浴均为甲供材，华强公司不参与任何材料采购，所以才由文投公司负责组织招标。三、肇庆公司向文投公司履行交付瓷砖、卫浴的行为与华强公司向文投公司领取施工用瓷砖、卫浴的行为，在施工现场发生复合。即华强公司在施工现场收取肇庆公司送货，同时华强公司向文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人身份）领料，在证据上体现为《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该结算单华强公司只计量，不计价。肇庆公司、文投公司发生洁具、瓷砖等买卖，肇庆公司为索要货款自行与文投公司签署并达成协议后，为满足法律、国资委对文投公司监管要求，文投公司要求肇庆公司将发票开具给华强公司，进行表面形式的结算，采取债务转让、委托付款等合法形式，后又形成由华强公司参与的《供货款三方协议书》，最终也是因为文投公司未盖章而未能成立并履行，但三方协议文投公司虽然未加盖公章成立，仍然不否定肇庆公司与文投公司的买卖关系。尽管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这是表面行为，而非内心真实意思表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了肇庆公司、文投公司发生洁具、瓷砖等的真实买卖意思。综上，华强公司请求驳回肇庆公司对华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肇庆公司辩称，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华强公司，且华强公司接收了货物，应承担给付价款的责任。文投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肇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强公司给付肇庆公司欠款701,320.58元及支付利息70,294.24元（从2018年1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7日，此后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50％）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合计：771,614.82元；2．诉讼费用由华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投公司为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项目建设单位，将该项目一期（二标段）工程C11#楼发包给华强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建筑工程、装饰工程、采暖工程、给排水工程等工程量清单及图纸范围内的工程内容。文投公司将吉林市职教产业园区瓷砖及卫浴采购项目进行招标，肇庆公司中标，文投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肇庆公司发放中标通知书，载明“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后30日内与采购人签订合同”。2017年12月20日，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瓷砖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肇庆公司向华强公司指定的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区项目供应瓷砖，瓷砖规格为：地砖（浅色），箭牌／800＊800，预估数量4921㎡，单价88.828元，56.85元／片，合计437,122.588元；卫生间地砖，箭牌／300＊300，预估数量302㎡，单价65.556元，5.9元／片合计19,797.912元；卫生间墙砖，箭牌／600＊300，预估数量1051㎡，单价66.389元，11.95元／片，合计69,774.839元。总计价格526,695.34元。对价款支付时间约定为：当甲方发出书面供货通知后，由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该预付款可抵作货款，甲方在支付乙方材料款时将此费用予以扣除。货到工地后付当日收货数量的相应货款（扣除30％的预付款）。关于产品计量部分约定，数量以双方签订的有效的验收单据上所标明的（确认单）数量为准。计量方法为交货后据实以数量计量。该《瓷砖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肇庆公司向华强公司提供瓷砖，华强公司并未向肇庆公司支付货款。2017年12月4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造价咨询中心应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区委托对肇庆公司提供增加瓷砖加工费用进行审核，该咨询中心出具询价报告，对瓷砖加工费确定为：阶梯角线2.7元、地角线2.9元、波导线2.82元、楼梯平面6.1元、楼梯立面0.9元。2018年1月30日华强公司作为需方与肇庆公司作为供方进行结算，形成有文投公司工作人员、华强公司一方人员签字，并加盖有华强公司技术资料专用章的三张《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结算单上分别载明：一、地角线102.4㎡（规格800＊800，合同单价88.828元／㎡，结算金额9,095.99元）、楼梯平面634.88㎡（规格800＊800，合同单价88.828元／㎡，结算金额56,395.12元）、阶梯绞线70.4㎡（规格800＊800，合同单价88.828元／㎡，结算金额6,253.49元），本次合计71,744.59元，以上结算内容为供方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于本项目发生的所有加工瓷砖业务。二、地角线800条（合同单价2.9元，结算金额2,320元）、楼梯平面1481条（合同单价6.1元，结算金额9,034.10元）、楼梯立面1494条（合同单价0.9元，结算金额1,344.60元）、阶梯角线438条（合同单价2.7元，结算金额1,182.60元），本次合计13,881.30元，以上结算内容为供方自开工之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于本项目发生的所有瓷砖加工费业务。三、地砖5959.68㎡（规格800＊800，合同单价88.828元／㎡，结算金额529,386.45元）、地砖275.4㎡（规格300＊300，合同单价65.556元／㎡，结算金额18,054.12元）、墙砖928.8㎡（规格300＊600，合同单价66.389元／㎡，结算金额61,662.10元），本次合计609,102.68元，以上结算内容为供方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于本项目发生的所有业务。三张结算单的供方均为肇庆公司，需方均为华强公司，项目为吉林市职业教育产业园区，且均有华强公司一方人员写有“以上材料结算量属实，价格需重新确定，招标控制价中不含的材料，我单位不予确认”字样。另查明，肇庆公司（丙方）、华强公司（乙方）、文投公司（甲方）曾共同商议并准备订立《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根据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丙方向乙方供货瓷砖的货款为694,728.58元，丙方所供上述瓷砖货款支付义务由甲方承担，乙方提供相应的配合；丙方承诺在甲方付款前，向乙方提供合法、与付款金额相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原供货合同一致）。同时，乙方承诺在甲方向丙方付款前，向甲方提供合法、与付款金额相等的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发票。乙方、丙方不能提供足额发票的，甲方有权拒付相应款项。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丙方支付货款时，丙方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支付货款。但该三方协议书并未实际签署，肇庆公司及华强公司均表示该三方协议书是因文投公司一方原因而未订立，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对该协议书内容均表示同意。2020年4月7日肇庆公司向华强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票号为31728009的抵扣联价税合计107,349元，票号26095895的发票联价税合计694,728.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担向肇庆公司支付瓷砖买卖价款、逾期付款损失的主体是华强公司还是文投公司。二、肇庆公司能够获得的瓷砖买卖价款数额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一、关于承担向肇庆公司支付瓷砖买卖价款、逾期付款损失的主体是华强公司还是文投公司的问题。本案《瓷砖购销合同》的订立双方为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强公司虽抗辩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是作为文投公司口头无偿的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肇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但是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文投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对华强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故该《瓷砖购销合同》为能够约束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肇庆公司向华强公司供应瓷砖，华强公司一方工作人员对瓷砖进行签收，肇庆公司作为瓷砖卖方已经履行了向买方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合同义务，华强公司作为买方应该向肇庆公司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虽然肇庆公司、华强公司以及文投公司曾商议订立《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将华强公司对肇庆公司承担的支付瓷砖货款的合同义务转移给文投公司承担，但该《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最终并未实际订立，故该债务还应由华强公司向肇庆公司承担。因此，承担向肇庆公司支付瓷砖买卖价款、逾期付款损失的主体是华强公司。二、关于肇庆公司能够获得的瓷砖买卖价款数额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订立的《瓷砖购销合同》对货款支付时间有约定，但华强公司并未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该《瓷砖购销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肇庆公司可以向华强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并且在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要求华强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瓷砖购销合同》对不同规格瓷砖的单价有所约定，但是对瓷砖数量确定为交货后据实计算，通过肇庆公司提供的制作于2018年1月30日的三张《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可知，华强公司对瓷砖数量结算并无异议，而是认为价格应重新确定。但是其中金额为609,102.68元的结算单中不同规格地砖及墙砖单价已经约定在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中，故华强公司在该结算单中地砖及墙砖购买数量的认可，即明确了其应向肇庆公司支付购买地砖及墙砖货款的金额。因此，肇庆公司主张华强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属于肇庆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这部分的货款应限定在《瓷砖购销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单价的地砖及墙砖货款609,102.68元范围内。《瓷砖购销合同》对于结算单中地角线、楼梯平面、阶梯脚线以及相应的瓷砖加工费用并未明确，但肇庆公司、华强公司、文投公司曾磋商并欲签订《供货款支付三方协议书》，虽然最终该三方协议书并未实际订立，无法产生货款支付义务从华强公司转移至文投公司的法律后果，但是该三方协议对于肇庆公司向华强公司提供的货款总价694,728.58元予以明确，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均表示同意该三方协议内容，应视为双方对于瓷砖货款的结算，鉴于肇庆公司及华强公司已经于2018年1月30日《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中对地砖及墙砖价款609,102.68元进行过结算，因此该三方协议内容实际上针对的是地角线、楼梯平面、阶梯脚线以及相应的瓷砖加工费用85,625.90元的结算。肇庆公司与华强公司针对该85,625.90元货款及加工费用达成明确合意时，华强公司的该部分款项的数额以及清偿时间也随之确定，虽然肇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意的达成时间，但因华强公司于2020年4月7日收取了肇庆公司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华强公司认可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4月7日，故华强公司欠付肇庆公司地角线、楼梯平面、阶梯脚线以及相应的瓷砖加工费用85,625.9元的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4月7日。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肇庆公司主张华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01,320.58元，经原审法院查明，案涉瓷砖买卖合同标的物价款总额为694,728.58元，肇庆公司主张超出该数额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华强公司应向肇庆公司支付货款694,728.58元。因华强公司并未按时支付货款，应向肇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中609,102.68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609,102.68元为计息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7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52％为限）为计息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为计息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为计息标准计算。另外85,625.9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85,625.9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为计息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4,728.5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609,102.68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609,102.68元为计息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7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6.52％为限）为计息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为计息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为计息标准计算。另外85,625.9元的逾期付款损失以85,625.9元为计息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上加收50％为计息标准计算］；二、驳回肇庆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8元，由吉林吉化华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04元，由肇庆乐华陶瓷洁具有限公司负担5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强公司与肇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肇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强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货物，华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货物“交接单”签字确认，且华强公司在“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对货物数量盖章确认，庭审中华强公司对欠款数额亦无异议，华强公司应向肇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华强公司主张是受文投公司委托签订的购销合同，应由文投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文投公司予以否认，华强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华强公司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强公司提供的“供货款三方协议书”未经三方签署，不能成为认定本案的证据。综上所述，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8元，由华强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