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45号汽车大厦A12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58937G。法定代表人：裴雨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烁，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平，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超，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瑞公司）因与上诉人赵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赵超向卡瑞公司支付购车款10万元；三、判令赵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卡瑞公司及赵乐并非赵超旧车购买方，赵乐仅是赵超旧车买卖合同的居间方，其旧车价值应以实际成交价格180000元为准。根据赵超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书》，赵超旧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卡瑞公司，赵乐仅为赵超卖出其旧车提供居间服务，因此赵乐对赵超旧车作出的估价，并不能视为其旧车的实际金额，应以实际卖出价格作为该旧车的实际价值。赵乐在（2019）粤0303刑初899号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第8次讯问，第4页）中确认赵超的旧车实际卖出价格仅为180000元，且赵超旧车交易事宜卡瑞公司完全不知情。因此，该旧车的实际价值为180000元。二、卡瑞公司收到赵超支付的价款仅为165000元，其中旧车卖出价款155000元，定金10000元。根据赵乐在（2019）粤0303刑初899号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卡瑞公司对赵乐居间交易赵超旧车的行为不知情，赵乐仅将赵超旧车卖出款155000元交予卡瑞公司，因此卡瑞公司实际收到赵超支付的配车款仅为165000元。三、赵超应当向卡瑞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100000元。卡瑞公司收到赵超支付的价款仅为165000元，而新车合同价款为265000元。卡瑞公司已将新车交付赵超并由其正常使用，卡瑞公司已完成履约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超只需向卡瑞公司支付43000元严重违背公平原则。四、如法院认定赵乐代表卡瑞公司，则卡瑞公司亦是居间方，赵超旧车实际价值仍应以实际卖出价格180000元为准，而非赵乐作为居间方时的估算价格。上诉人赵超对此答辩称，买车时签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合同相对方是卡瑞公司，并不是赵乐，且合同中写明车辆价格为210000元，也明确是以210000元的价格抵扣新车应缴的款项。对于赵乐私自将车辆以180000元的价格卖出的行为并不知情。上诉人赵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卡瑞公司支付给赵超车辆购置置换补贴人民币10000元；三、卡瑞公司返还车辆购置贷款分期手续费人民币1150元。四、卡瑞公司按照合同实际金額重新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事实与理由：一、赵超在收到卡瑞公司的《情况说明》后，于2019年11月2日通过微信将申请置换补贴所缺少的相关资料（新车行驶证和车辆登记证书）提交给卡瑞公司的销售人员陈晓春。二、赵超在2019年12月21日和24日两次致电东风标致客服询问卡瑞公司车辆的置换补贴是否已经通过且款项是否已经返还给卡瑞公司，客服致电回复称款项会打到销售车辆的网点，由网点返还给消费者，并称将询问相关销售网点后，让销售网点给予答复。赵超在2019年12月25日收到卡瑞公司的电话,其工作人称置换补贴款早已经到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发放给赵超。卡瑞公司在收到置换补贴款后，没有按照《情况说明》中的约定将款项打给赵超，故意克扣此款项并在一审中隐瞒相关事实，故一审判决赵超应支付的购车款43000元不成立。三、赵超购买此车辆时，约定为贷款分期购车，并通过微信将贷款手续费转给卡瑞公司销售人员陈晓春，但实际并未办理车辆购置贷款手续，故卡瑞公司应返还赵超贷款手续费1150元。四、卡瑞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額不符合，涉嫌偷税漏税。上诉人卡瑞公司对此答辩称，一、赵超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购车款43000元的判决存在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新车销售合同》，赵超应付的款项总额为265000元，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内容，即便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计算出来的结果也是赵超应当向卡瑞公司支付43000元，卡瑞公司认为赵超未支付的款项为100000元。二、赵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卡瑞公司应向其支付购置置换补贴人民币10000元。首先，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书第4页的内容，是因为赵超未能在一审举证证明已经在2018年11月5日前向卡瑞公司提供其新车上牌后的资料，故10000元置换补贴款不能予以扣减。赵超称其向东风标志致电的内容以及向卡瑞公司致电的陈述，卡瑞公司不认可。三、赵超在一审时并未主张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卡瑞公司向其返还贷款分期手续费人民币1150元，卡瑞公司并未收取该款项。四、赵超上诉请求重新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请求与卡瑞公司跟赵超的买卖合同纠纷请求支付购车款并无关联。对此，赵超可以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或者另案起诉，该诉讼请求不是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上诉人卡瑞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赵超向卡瑞公司支付购车款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卡瑞公司提交2018年7月5日，卡瑞公司与赵超签署的一份新车销售合同，约定以车辆总价格（包牌、包保附带、包精品、不含按揭费用）253000+10000（旧车置换补贴款）购买50081.8TGT7座车辆，其中应付定金10000元，应付余款243000+10000（旧车置换补贴款）。销售经理为赵乐，销售顾问为陈晓春。该份合同上手写：1、不管按揭或一次性，价格总额不变，万一贷款审批不下来，客户一次性付款；2、客户自己处理旧车，提供旧车资料……待厂家审核通过后，方可给客户退还10000元置换补贴款。赵超对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手写部分不予认可，主张系后添加的。卡瑞公司还提交收款收据、银行流水，主张其收到了赵超购车款16.5万元，剩下购车款未收到。赵超对此不予确认。赵超提交2018年7月2日车辆转让协议书，主张其将旧车本田奥德赛转让给卡瑞公司，转让价款为21万元；2018年7月1日收款收据，证明其缴纳了购车定金1万元；购车发票，证明车辆完税价格为217000元；赵超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赵超应在2018年11月5日提供新车上牌后的资料，待卡瑞公司向厂家申请到置换补贴后，会将1万元打到赵超个人银行账户上，如逾期未提交则无法给置换补贴款。卡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庭审时，卡瑞公司、赵超双方确认，赵超总共支付给卡瑞公司的系一辆旧车及1万元定金。赵超主张通过微信拍照方式将置换补贴所需材料发送给了卡瑞公司销售陈晓春，卡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赵乐因犯职务侵占罪、侵占罪、诈骗罪被提起公诉，案号为（2019）粤0303刑初899号，该案已于2019年10月9日生效。该案中查明赵超与卡瑞公司购买车辆的经过，并将涉案车辆计算在卡瑞公司应收未收赵乐经手的销售车款中。一审法院认为，卡瑞公司、赵超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卡瑞公司向赵超提供了车辆，赵超应按约定支付对应的价款。新车销售合同预定的合同价款为263000元（含置换补贴款），赵超已经支付了1万元定金，并将旧车以21万元的价款卖给了卡瑞公司。赵超未举证证明已经在2018年11月5日前向卡瑞公司提供其新车上牌后的资料，故1万元置换补贴款并不能予以扣减。故赵超已经支付的款项为22万元，赵超还应支付的款项为43000元。卡瑞公司虽称仅收到16.5万元车款，但原因系其工作人员赵乐职务侵占所致，且款项亦在刑事案件中予以确认，剩余款项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进行追索。一审法院判决：一、赵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卡瑞公司购车款43000元；二、驳回卡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赵超负担989元，由卡瑞公司负担131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超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三份证据：1.赵超跟卡瑞公司销售陈晓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超已经提供了车辆置换补贴相关资料；2.赵超跟卡瑞公司销售陈晓春和赵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卡瑞公司提供的两份不一样的机动车销售发票；3.赵超跟卡瑞公司销售陈晓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证明返还车辆购置分期手续1150元，这个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卡瑞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因赵超提交的照片不符合申报要求，卡瑞公司没有确认其资料符合申报要求，且申报已经超过申报时间。卡瑞公司在二审阶段主张旧车购换应当在旧车收购系统创建之日起60天内销售并取得过户材料，逾期未提交材料的不享受置换补贴，赵超政策发票开具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社保时间为8月30日，赵超提供的资料存在反光、清晰度不够的问题，且已经超过了60天的申报期，未能申领取得厂家补贴。又查，卡瑞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东深分局东深派出所对赵乐的讯问笔录，赵乐在2018年10月7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与赵超商定的旧车出售价格是21万元，在未征得赵超同意的情况下实际旧车卖得价款18万元，其给陈晓春分两次转账100000元和55000元作为赵超的购车首付款，赵乐扣留了25000元，卡瑞公司不知晓赵乐销售旧车事宜。赵超主张其不知晓赵乐分两次转账100000元和55000元给陈晓春作为购车款的行为，主张赵乐在讯问笔录的第五页和第七页中两次提到购车款时价格分别为253000元和265000元，价格不一，前后矛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赵超仍应支付的车款余额。赵超与卡瑞公司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有的旧车本田奥德赛以2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卡瑞公司，旧车款直接抵扣新车购车款。即使赵乐隐瞒卡瑞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因该转让协议书上加盖了卡瑞公司的业务章，负责签订合同的赵乐为卡瑞公司的销售经理，足以让赵超相信协议是与卡瑞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应对卡瑞公司与赵超发生法律效力。赵超交给卡瑞公司的旧车应当折抵新车款21万元。至于该旧车实际卖得的价款低于21万元，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该影响《车辆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赵乐仅将165000元交付给卡瑞公司，应由赵乐承担相应的责任。卡瑞公司主张其属于居间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超主张卡瑞公司出具了两份价格不同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要求按照发票金额217000元的数额认定新车交易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新车销售合同中约定车辆总价格为253000元+10000元（旧车置换补贴款），价格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卡瑞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为217000元，但也不能否定合同的效力。至于其中涉及的税务问题，赵超可以另寻途径解决。赵超要求卡瑞公司支付车辆置换补贴1万元，即要求从仍应支付的款项中扣减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认可的卡瑞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要求赵超在2018年11月5日前提供新车上牌后的资料（新车行驶证及新车登记证），待卡瑞公司申请到置换补贴后，会将10000元置换补贴款打到赵超账户，逾期则无法申请置换补贴。赵超在二审阶段提交了其与卡瑞公司销售陈晓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卡瑞公司并未否认聊天双方之间的身份，虽然主张聊天记录可以删减，但也未提交陈晓春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推翻，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根据该聊天记录，赵超于2018年11月2日向陈晓春发送了行驶证及登记证的照片，陈晓春主张存在反光情形，赵超拍摄多次多张发给了陈晓春，陈晓春最后陈述“我先发给她看吧”，之后陈晓春未再与赵超微信联系直至2019年12月22日。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可见，赵超已经向卡瑞公司提交了新车上牌后的资料，卡瑞公司在接收后并未再提出异议。因《情况说明》中仅要求赵超提交资料，由卡瑞公司申请置换补贴，在赵超已经履行提交资料义务后，卡瑞公司未主张申请未能成功，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为，卡瑞公司应当将置换补贴发放给赵超。赵超主张其购买车辆时约定为贷款分期购买，但实际未能办理车辆分期购置手续，卡瑞公司应将贷款手续费1150元退回，对此，本院认为，赵超提交的与陈晓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2018年7月6日陈晓春即已经告知赵超“贷款通过了”之后，赵超才向陈晓春支付1150元的按揭费用，即卡瑞公司已经帮助赵超做了贷款，已经履行了其义务，即使后来因其他原因导致未能办理贷款手续，赵超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其要求退回115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车合同价款为263000元，扣减赵超已经支付的1万元定金、21万元旧车款项、1万元旧车置换补贴，赵超仍应支付购车款3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卡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赵超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事实改变，本院依法对案件结果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赵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33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赵超承担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1311元，上诉人赵超已预交98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00元，由上诉人赵超负担300元；上诉人赵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上诉人深圳市卡瑞汽车贸易有限公司1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