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楠，女，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严丽，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娟，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德润恒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府大道一段1号2栋1单元7楼717号。 法定代表人：蒲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楠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润恒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恒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楠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德润恒通公司向罗楠支付违约金42000元并赔偿损失78000元，两项合计120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德润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罗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罗楠遭受的损失，系德润恒通公司履行协议不符合约定导致，德润恒通公司应当依法赔偿罗楠全部损失；2.罗楠的实际损失已确定，并且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罗楠主张违约金及损失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罗楠主张的违约金42000元为德润恒通公司承诺书中明确承诺的合同总金额的30%，损失的78000元，则是罗楠实际损失120000元中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的部分，故罗楠诉请的金额合计即是全部实际损失，不存在违约金与赔偿损失同时适用的问题。 德润恒通公司答辩称，1.德润恒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应该把云珺公司作为被告人参与诉讼，以查清案件事实；2.罗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德润恒通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罗楠已与云珺公司签订合同，对这一事实德润恒通公司并不知情，且在这种情况下，德润恒通公司作出承诺，并将相应款项退还罗楠，德润恒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是罗楠应该向德润恒通公司追究违约，应该是罗楠向德润恒通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德润恒通公司将另案主张权利，故罗楠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 罗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润恒通公司向罗楠支付违约金42000元(140000元×30%=42000元）；2.判令德润恒通公司支付罗楠损失78000元（罗楠共损失12万元，此数额为违约金不能弥补罗楠损失请求增加违约金的数额）；3.本案诉讼费由德润恒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0日，罗楠（乙方）与德润恒通公司（甲方）签订《航空服务培训服务协议》，就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为其办理航空服务初试一复试一体检等有关手续，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以下服务协议：1.委托事项：申请航空空乘服务初试、复试、终审以及体检;2.甲方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收费标准为乙方办理所委托的事项。不得索取、收受协议约定以外的酬金或其他财务，或者利用工作便利谋取其他不正当利益。（1）经乙方委托，为其推荐航空公司并经乙方确认后，安排乙方进行面试;（2）为规范对航空服务人员的服务，向航空服务培训学员公开公示服务内容和收费标准、甲方收取乙方培训及运作费共计人民币140000元/人，分两次收取费用：报名时乙方支付定金20000元，乙方通过航空公司现场初试后一小时内缴纳剩余50%费用共计60000元，通过终审之后一小时内缴纳剩余所有费用共计60000元;（3）甲方保证在乙方按照航空公司用人要求选拔学员，甲方保证乙方通过航空公司面试，如因甲方原因不能保证乙方通过航空公司面试，甲方无条件（一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缴纳的所有费用(包括定金)，因乙方自身原因中途退出，乙方前期所缴纳的相关费用甲方不予退还;3.甲方在服务中应当核实乙方的真实情况，一旦发现乙方有虚假资历、虚假证明等情况时，不得代理乙方办理相关业务，并将该学员的有关材料向航空公司报告;4.甲方对服务中知悉的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及其他秘密事项予以保密;5.甲方妥善保管乙方交付的培训费用的有关凭证及资料。甲方根据向乙方提供的服务项目向乙方收取相关的服务项目费;6.乙方需按甲方要求提供办理委托事项所需的材料，并保证材料真实有效，不得提供虚假信息、资料和虚假的证明文件，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自负;7.乙方需按协议的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如乙方在参加甲方组织的相关培训后并通过航空公司面试后拒绝缴纳相关培训费用，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相关培训费用;8.乙方在培训期间因自身原因中途退出，其已参加的培训项目所产生的费用甲方不再退还乙方;9.协议期限：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至该学员在航空公司终审结束之日为有效期等相关权利义务及事项。协议签订后罗楠按照约定向德润恒通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八万元。 其后，德润恒通公司通知罗楠让其与云珺公司沟通接洽。2018年9月21日，罗楠（乙方）与云珺公司（甲方）签订《外航就业服务（乘务员方向）合同》载明，甲方负责此次项目中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乘务员岗位的组织、招聘、培训、签证和就业服务，将按照本合同条款为乙方提供乘务员岗位的培训、报名、面试、就业事宜如下：1.甲方有义务在乙方交齐全部费用后，协助乙方办理赴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培训、签证和就业服务；2.甲方承诺乙方在签署本合同当天签署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的劳动合同；3.乙方在支付了全部费用后有权利要求甲方为其安排进行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乘务员岗位的培训、签证和就业事宜；4.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准确提供其申请岗位工作所需要的全部真实资料与证明，同时乙方有义务与甲方保持消息畅通，由于乙方通讯和提供资料不及时不真实导致甲方不能顺利通知其参加岗位招募单位的录用、岗位资格证书获得等工作，由此造成的经济与法律责任由乙方完全承担，与甲方无关；5.乙方通过面试赴印度尼西亚鹰航培训中心培训前，乙方应当承担本合同及相关附件约定的全部费用；6.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须向甲方交纳定金美元大写：陆仟（小写$6000美元整，以缴纳此费用前一天汇率换算为人民币缴纳）：甲方收到此款项后需开始向乙方提供承诺的服务；乙方需在签证拿到当天缴纳尾款美元大写：玖仟（小写$9000美元整，以缴纳此费用前一天汇率换算为人民币缴纳）。所有款项共计为美元大写：壹万伍仟（小写$15000美元整，以实际缴纳人民币为准)；7.在整个培训期间的吃住免费，乙方应自理计划外的食宿、车旅等费用等权利义务及事项。罗楠向云珺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15000美元（实交102855元人民币）。 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1月3日，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先后发布了“无任何中国籍空乘招聘计划”声明：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所有的招聘信息都是通过官方网站进行发布的，招聘活动不会通过任何中间人进行。 2018年10月12日，德润恒通公司（甲方）与罗楠(乙方)签订《承诺书》载明：甲方确保乙方顺利进入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乘务员岗位工作，以劳动合同生效为准。如果甲方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目标，甲方必须在2019年3月1日前全额返还已经收取的乙方全部费用（包括2018年8月30号和9月3号转到涂磊支付宝账户的人民币八万元整，以及剩余未交的六万元，未交的六万元必须在去印度尼西亚前三个工作日之内一次交清）。甲方经办人涂磊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甲方存在不实信息，导致乙方未能上岗，甲方必须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乙方总金额30%的违约金。若乙方自身原因造成未能上岗，甲方不予退还乙方所交的全部费用。 2018年12月4日，罗楠收到德润恒通公司代为办理赴印尼鹰航就业服务费退款共计80000元。 2019年9月3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16民初882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在本院审理罗楠与上海云珺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郭兢文、洪权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已经由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罗楠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罗楠与德润恒通公司签订的《航空服务培训服务协议》以及《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依据《航空服务培训服务协议》以及《承诺书》，“德润恒通公司确保罗楠顺利进入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乘务员岗位工作，以劳动合同生效为准”、“如德润恒通公司存在不实信息，导致罗楠未能上岗，德润恒通公司必须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乙方总金额30%的违约金”的约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在德润恒通公司与罗楠签订《承诺书》之前，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已经发布了“无任何中国籍空乘招聘计划”声明，德润恒通公司作为专业提供服务的公司，应该有比普通人更严格的注意义务，由于德润恒通公司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导致罗楠未能顺利进入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乘务员岗位工作，确实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罗楠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的约定，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由德润恒通公司按照已支付总金额的30%计算向罗楠支付违约金较为恰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德润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罗楠支付违约金24000元；二、驳回罗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罗楠负担1000元，由德润恒通公司负担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德润恒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订单，拟证明罗楠向云珺公司主张权利；2.云珺公司提交给德润恒通公司的照片两张，载明“欢迎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到北二外国际教育学院选拔乘务人才”，拟证明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在中国招收空乘是事实，且罗楠通过了选拔，成为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之一。罗楠质证认为：1.德润恒通公司提交的订单无证据原件，且航空机票订单在一审中罗楠已作为所主张的损失而提交，该订单是与云珺公司签订合同后往返云珺公司要求云珺公司履行合同的航班购买经过；2.德润恒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过该两张照片，故该两张照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订单及照片两张在一审已提交，且二审中德润恒通公司仍未提供两张照片的原始载体，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评析。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德润恒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应如何确定；2.罗楠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德润恒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应如何确定。 德润恒通公司在其与罗楠签订的《承诺书》载明“甲方确保乙方顺利进入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乘务员岗位工作”，而2018年8月21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1月3日，印度尼西亚鹰航空公司先后发布了“无任何中国籍空乘招聘计划”声明，故德润恒通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形，根据《承诺书》载明“如德润恒通公司存在不实信息，导致罗楠未能上岗，德润恒通公司必须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乙方总金额30%的违约金”，而德润恒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故德润恒通公司应向罗楠支付的违约金为140000×30%=42000元。 二、罗楠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应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罗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德润恒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楠违约金42000元； 三、驳回罗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四川德润恒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73元，罗楠负担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四川德润恒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45元，罗楠负担17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