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涵，女，1991年3月3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名威，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昀霏，女，1992年2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涵因与被上诉人宋昀霏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涵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判令宋昀霏依法返还借款105万元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昀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尹涵、宋昀霏之间为共同投资关系，不构成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尹涵、宋昀霏之间是借款关系，尹涵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宋昀霏在签订《借款借据作废声明》之后仍一直承认双方的借款关系并承诺还款，宋昀霏仅能证明尹涵有投资行为，但无法证明尹涵参与投资。1.宋昀霏以投资文承教育为名陆续向尹涵借款117.4万元，宋昀霏于2018年5月28日对借款金额认可105万元并自愿为尹涵出具《借款借据》。2.尹涵提供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尹涵签《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前后的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都能证实宋昀霏自始至终都承认借款关系并一直承诺还款。二、《借款借据作废声明》所约定的“双方共同在数字虚拟货币交易投资”与真实情况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1.比特币投资类似于赌博，不属于我国法律认可的投资行为，宋昀霏投资比特币失利后诱骗尹涵签订《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建议法庭移交公安。2.宋昀霏所举的录音没有原始载体可能系其采用盗录后又翻录，证据本身不合法，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事项，宋昀霏所举的聊天记录均未提供原始载体，其提供的外国平台没有附有合法的举证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宋昀霏没有提供法律规定的证明手续，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提供的作废声明系尹涵的非真实意思表示。3.宋昀霏当庭提供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宋昀霏投资炒币，无法证明尹涵参与其中，只能证明尹涵关心其还款能力，而尹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宋昀霏负有还款义务。三、尹涵签署《借款借据作废声明》是因重大误解而订立。尹涵误以为签该声明宋昀霏才会履行还款义务，使行为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造成了较大损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1.宋昀霏于2016年6月24日起，以“尹涵今年破财太严重，欠条的存在影响其赚钱”等理由多次要求尹涵归还《借款借据》或签署《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多次向尹涵透露其因投资、感情生活失败等产生自杀等极端想法，以博取尹涵的同情心，并流露如果尹涵不签《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就不还款，尹涵即使起诉，其没有还款能力，尹涵也拿不到钱，且为了加强尹涵的信任，达成《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当天就给尹涵转款，且前后多次转款，尹涵误以为签订《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其就会履行还款义务，不能由此认为尹涵放弃债权；2.宋昀霏所说的给尹涵转款系安抚尹涵投资失利的焦虑心态等辩解仅是单方面措辞，并无其他证据佐证；3.双方之间没有《投资协议》或《合作协议》等，对如何投资、如何分配利润均没有约定。三、原审法院以“尹涵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实”判决驳回尹涵的诉讼请求有误。原审法院认为尹涵可以通过司法途径确认权利，应当意识到《借款借据作废声明》是对效力的否定，将尹涵界定成一个完全理性的人，而忽视了作为人是有感情的，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双方之间的亲密关系对《借款借据作废声明》的影响及“厌诉”心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尹涵的诉讼请求。宋昀霏辩称，本案应主要审查的内容是《借款借据作废声明》是否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尹涵虽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但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尹涵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于自身实施的民事行为及后果具备法律上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尹涵在投资失败后，反复要求宋昀霏出具违背事实的《借款借据》以作保障，能够证实其对于民事法律行为的风险是具备认知和判断能力的。一审庭审中，尹涵亦称对于《借款借据作废声明》的内容并无误解。尹涵主张出具《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存在重大误解缺乏证据支持。从尹涵提交的证据上看，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尹涵的主要证据材料，公证书本身不能证实公证书中所附的微信记录截图是双方全部、完整的聊天内容。宋昀霏虽在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出具前后有向尹涵转款，但这些转款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对尹涵进行的转款，而非出于借贷还款的意思表示。《借款借据作废声明》的签字时间是2018年9月6日，但是协商及确定具体内容的时间是2018年8月10日，对此，尹涵在一审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已经自认。综合来看，非但尹涵的举证不能证实存在重大误解，反而其自认的内容恰恰印证了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尹涵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借款借据作废声明》证据不足。尹涵行使撤销权超出了法定的行使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尹涵以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行使撤销权的最晚期限应限定在2019年2月8日，而本案尹涵是在2019年2月19日才向法院申请立案，尹涵主张行使撤销权已经超出法定期限。尹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借款借据作废声明》，诉讼费由宋昀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涵与宋昀霏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今向尹涵借款105万元。借款日期2018年5月28日，还款日期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10日宋昀霏与尹涵签订《借款借据作废声明》，主要内容为宋昀霏与尹涵于2018年8月10日协商，此次投资为双方共同在数字虚拟货币交易投资，因此不构成债务关系。为防止出借人与借款人承担法律责任，出借人尹涵声明：借款人宋昀霏出具的人民币105万元的借款借据作废，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提供证据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原告在诉状中以受到欺诈、威胁为由，认为《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以此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借款借据作废声明》，但就其受到欺诈、威胁并无证据可以证实，声明出具后，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庭审中亦陈述对《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内容并无误解，只是“认为签订《借款借据作废声明》之后被告就会还款”，尹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受过本科以上教育，应当知道如被告不还款，可以通过司法途径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借款借据》的证据效力来向被告主张权利，亦应当意识到《借款借据作废声明》的内容系对《借款借据》效力的否定，故在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尹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尹涵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涵明确上诉请求第二项，仅请求改判撤销《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尹涵向本院提交其在2018年11月8日通过网上申请立案的打印材料，以证明其起诉撤销《借款借据作废声明》未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宋昀霏对该材料的真实性存疑，并提出，该立案材料是民间借贷起诉时间，而非针对本案撤销作废声明的起诉时间。经审查，该起诉材料证据栏注明的证据系本案案涉《借款借据作废声明》，是针对撤销权行使的立案时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尹涵于2018年9月6日向宋昀霏出具《借款借据作废声明》，内容为：尹涵向宋昀霏因投资出借105万元，为双方共同的数字虚拟货币交易投资，不构成债务关系，宋昀霏向其出具的借款借据作废，尹涵签名并捺印。尹涵承认该声明是真实的，但主张该声明系其以为借据作废后宋昀霏才会还款，且宋昀霏称自己无力偿还，经济状况不好，甚至有自杀的想法，以博取尹涵的同情，尹涵担心宋昀霏出现问题钱彻底要不回来，迫于无奈才签的，属于重大误解，要求行使撤销权。关于宋昀霏抗辩尹涵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经审查，尹涵于2018年11月8日已经在原审法院申请网上立案，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三个月的行使期间。关于本案是否符合行使《借款借据作废声明》的撤销权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所称的重大误解应是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对协议的主要内容存在文字或理解上的错误，即对作废声明的条款所表述的意思或效力产生误解，尹涵所称的上述误解并不属于此种重大误解，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受过高等教育，对于签订声明所产生的后果，即否定先前借据的效力是明知的，亦未证明存在受欺诈或被胁迫的情形，应认定为该作废声明系尹涵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就签订《借款借据作废声明》的行为承担相应后果。因此，尹涵主张撤销该声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7125元，由上诉人尹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