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皖行终9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家文，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寨县瑞林苗木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白塔畈镇中心村华山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1524MA2N82QT32(1-1)。 法定代表人沈家文，该合作社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寨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汪冬，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勇明，金寨县司法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智勇，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金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安徽金寨现代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金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传银，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智勇，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家文、金寨县瑞林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瑞林合作社）因诉金寨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寨县政府）、安徽金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寨开发区管委会）强制拆迁一案，不服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行初3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沈家文、瑞林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租用金寨县白塔畈镇付河村与半个店村近五百亩的山场和林地，用于养殖和林业开发。该租用的地段被纳入征收范围，金寨开发区管委会实施具体征收工作。在没有合法征收手续以及合理补偿安置的情况下，被告强制破坏了原告种植的外国松、油茶、美国山核桃、果树、竹子等经济林木及鱼塘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毁坏近五百亩林木、鱼塘等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地上附着物还包括管护房、机械设备、电线。 金寨县政府一审答辩称，金寨县按照国家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试点工作相关精神，对涉案地块实施预征收。金寨县政府按照预征收的方式对金寨现代产业园区北翼城区污水管网、半店路及工业地块实施土地征收。金寨开发区管委会拨付了征地补偿款，组织相关单位对涉及道路建设的部分油茶基地进行了平整，被征收地的村民已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费。金寨县政府没有破坏沈家文的林木及鱼塘。瑞林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沈家文对金寨县政府的诉讼请求，并驳回瑞林合作社的起诉。 金寨开发区管委会一审答辩称，金寨县政府与金寨开发区管委会为促进当地经济发展，根据相关规定与文件精神，对涉案土地实施预征收。金寨县政府发布了征收公告，被征收土地属集体所有，补偿费用已由所在地村委会分配给集体组织成员。金寨开发区管委会进行道路建设，是为公共利益之需，并非恶意强制损坏，没有违法故意。在征收过程中，只是对山场进行平整，未发现机械、电线，并未损害沈家文的财物。沈家文所谓的房屋，并不是合法建筑，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房屋现在依然在原地未被损毁。另外，金寨县政府是征收主体，但不是用地及强制主体，不是适格被告。同时，瑞林合作社与本案所涉的山地、林木等无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应驳回起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2009年，沈家文与金寨县白塔畈乡付河村与半个店村村民签订山场租赁合同。该租赁土地位于涉案征收地段。金寨县政府发布征收公告，金寨开发区管委会具体实施土地平整工作。瑞林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8月19日，由沈家文与他人共同出资，沈家文的出资比例为55.56%。经法庭询问，沈家文陈述其是以货币入股；同时对于2008年林业局招商引资协议、2008年3月31日沈家文与孙庆永等山场租赁合同、2008年6月30日沈家文与郑昌成等山场租赁合同等三份合同上瑞林合作社的印章，沈家文称是其自己事后加盖的。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山场租赁合同由沈家文签订，瑞林合作社并非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承租人。瑞林合作社是法人企业，与沈家文都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各自都可以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属。本案原告起诉的基础事实是原告租赁的土地被征收，所以原告是基于租赁关系才享有对征收土地的相应权利，进而才能有资格主张其地上财产被损毁。瑞林合作社并非土地承租人，其所诉基于承租关系而权益受到影响，缺乏关于主体资格的基础事实依据。同时，涉案行政强制行为由金寨开发区管委会实施，金寨开发区管委会是依法成立的行政机关，能够独立行使行政职权及承担责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金寨县政府未具体实施强制行为，并非适格被告。综上认为，瑞林合作社并非本案适格原告，金寨县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瑞林合作社对金寨县政府、金寨开发区管委会的起诉；驳回沈家文对金寨县政府的起诉。 瑞林合作社、沈家文上诉称，瑞林合作社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涉案山场虽以沈家文个人名义承包，但实际上山场的林木、鱼塘等均用于瑞林合作社经营，沈家文租赁的山场也是以合作社的名义对外经营，合作社的工商登记地址不在涉案山场，是因为涉案山场不能作为工商登记注册的地址，但是在涉案租赁山场的林木、鱼塘、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被强制损毁前，涉案山场是合作社经营林木繁育、生产、销售的主要供给地。根据合作社同林业局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中也可以明确合作社经营包括涉案地块的山场用于林业种植及养殖。合作社是实际经营山场的组织，被上诉人强制毁坏地上附着物的行为，侵害了合作社的利益，合作社是适格主体。 金寨县政府亦是强制毁坏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责任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据此，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亦是其履行职权的表现。因而，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作出的《金寨现代产业园区北翼城区污水官网、半店鲁及工业地块土地预征收工作方案》可知，上诉人租赁的近500亩山场和林地位于金寨县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毁坏地上附着物的行为系金寨县政府实施。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金寨县政府答辩称，一、瑞林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完全正确。瑞林合作社于2013年8月成立，其经营场所位于白塔畈镇中心村华山组。沈家文作为瑞林合作社的成员，是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而非以林木、鱼塘等出资，涉案山场租赁合同由沈家文签订，瑞林合作社并非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瑞林合作社是法人企业，与沈家文都是独立的法律主体，各自都可以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属。本案一审原告起诉的基础事实是原告租赁的土地被征收。所以原告是基于租赁关系才享有对征收土地的相应权利，进而才能有资格主张其地上财产被损毁。瑞林合作社并非土地承租人，本案所涉的林木、鱼塘等与瑞林合作社无关，其所诉基于承租关系而权益受到影响，没有关于主体资格的事实依据。二、金寨县政府没有破坏沈家文的林木及鱼塘，一审法院驳回沈家文对金寨县政府的起诉，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金寨开发区管委会拨付了征地补偿款后，组织园区相关单位，对涉及道路建设的部分油茶基地进行了平整，因此，涉案行政强制行为由金寨开发区管委会实施的事实非常清楚。开发区管委会是依法成立的行政机关，能够独立行使行政职权及承担责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金寨县政府未具体实施强制行为，不是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金寨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一、瑞林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从金寨开发区管委会提供的《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可知，瑞林合作社成立于2013年8月19日，合作社成员均为货币出资，沈家文本人亦为货币出资。租赁涉案山场的是沈家文个人，租赁时间系2008年。在瑞林合作社成立时，沈家文并没有用租赁的山场及山场上的林木入股合作社。因此涉案山场及地上林木等与合作社没有法律上关系。合作社无权对涉案山场主张权利，其是不适格的主体，一审查明事实和作出的认定均是正确的。二、金寨县政府不是土地平整的主体，未实施强制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土地平整是在土地征收完成之后，答辩人为推进园区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发展而作出的安排。对涉案山场上林木造成损坏是在土地平整过程中，不是在征收过程中。因此金寨县政府不是实施强制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认为，案涉山场系沈家文于2008年、2009年间陆续承租。瑞林合作社于2013年登记成立，沈家文系该合作社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沈家文称该合作社有多位股东，其出资方式为货币。沈家文个人资产与瑞林合作社资产依法应当是相互独立的，沈家文已经以其个人名义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毁坏其承租的案涉山场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即沈家文认为案涉山场相关资产属其所有。瑞林合作社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山场相关资产已作为沈家文出资或者通过转让等合法方式转归其所有，故其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并无利害关系，一审裁定驳回瑞林合作社的起诉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实施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以及其在原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被诉行为是金寨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实施的，金寨开发区管委会亦承认该行为系其组织实施，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确认金寨开发区管委会于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之间对沈家文承租土地上的林木、鱼塘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被诉行为系金寨县政府所实施，故其关于金寨县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沈家文、瑞林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潘玉丹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