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舜尧，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北京罗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善为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吴东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凌，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美，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善为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为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6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番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被上诉人善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凌、刘华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番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善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番薯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善为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和基础合同系涉案《影片投资协议》，该协议标的限于网络连续剧和网络电影，涉案院线电影《神谕通天》不属于该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标的包括电视剧《上山吧兄弟》(《高凉传》)及电影《神谕通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番薯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的约定履行了于2017年4月25日前制作完毕涉案网络连续剧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番薯公司未按照《影片投资协议》约定的日期在2017年4月25日前完成对涉案电影的制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善为公司未违反涉案《影片投资协议》第3.2条的“无条件配合”的合同义务，番薯公司不支付发行许可收益的行为不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为错误。被上诉人善为公司辩称：1.《联合拍摄协议》仅是为了送审需要而签订，未对《影片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实质性改变，本案合同基础仅为《影片投资协议》。2.电影《神谕通天》逾期完成制作发行、电视剧《上山吧兄弟》(后改名为《高凉传》)逾期完成制作，且无法发行，番薯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无法继续履行。3.番薯公司恶意破坏善为公司知情权，其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善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署的《影片投资协议》；2.番薯公司向其归还投资款1,725,000元；3.番薯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172,500元；4.番薯公司承担因其违约导致其支付的律师费62,540元及差旅费30,089元。番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善为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影片投资协议》，善为公司配合签署电视剧《高凉传》和电影《神谕通天》的发行《授权书》；2.善为公司赔偿番薯公司经济损失249,453.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相关情况2016年4月25日，番薯公司(甲方)与善为公司(乙方)签订《影片投资协议》，约定：甲方是一家根据中国法律成立并依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目前正在筹划拍摄一部互联网影片(以下简称影片)。第一条影片情况1.1影片名称：上山吧兄弟(暂定名)(以后若更改片名，不影响本合同有效性)；1.2影片总概算：人民币1,150万元整；1.3影片制作：人民币1,150万元整;1.5影片制片格式：十二集不少于38分钟网络连续剧及85分钟以上网络大电影(如合适将以院线电影制作质量制作)；1.6影片拍摄日期：2016年3月22日。第二条投资及安排2.1乙方同意为影片投资人民币172.5万元(投资款)占总预算的15%；2.3乙方将于本协议签订七日内将投资款总额的80%即人民币138万元、拍摄关机前三日将投资款总额的20%即人民币34.5万元支付番薯公司账户。第三条影片制作3.2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负责办理与影片摄制、发行等有关的申请、备案、许可等相关事宜，由此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计入制作成本，乙方应予无条件配合；3.5影片制作完成后由甲方出具结算报告及相关的费用明细……；3.6影片发行版片头应出甲乙双方公司动态LOGO，片头字幕甲乙双方为联合出品方，甲乙双方企业法人担任联合出品人，排名顺序按投资比例大小排序，乙方另有一名影片行政监制的署名。第四条影片的宣传及发行4.1影片的发行是指对影片著作权中的财产权进行使用、许可使用、转让及再许可使用、再转让的行为，在影片著作权保护期内，影片的宣传及发行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监督甲方的发行工作，具体发行合作事宜由甲乙双方另外签署发行协议。第五条商务开发5.2乙方享有影片在影片完成后成功上映之日起三年内，全球范围的商务收入收益权，按乙方投资15%比例收益分享。第六条权利声明甲乙双方确认，除本协议约定的收益分配权及知情权外，乙方不享受本影片中或与影片有关的其他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第八条违约责任与协议的终止8.1……如甲方收到发行款并且未在收到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的，应就逾期部分按每日1%的比例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5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收回所有投资款(包括影片管理费)，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其投资款总额(包括影片管理费)的20%作为违约金；8.2甲乙任何一方有本合同范围内的违约情况的(除8.1款所约定以外)，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按实际损失(或折算)金额予以赔偿，并以损失部分的金额的20%作为补偿金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8.4如该剧在本合约签署后十二个月内尚未制作完成或发行，甲方需退还乙方全部投资款项，以及全部投资款的10%作为经济补偿，“费用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住宿费等”。第九条争议解决9.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将争议提交甲方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以中文进行仲裁……被裁定有过错的一方应承担无过错一方为解决该次争议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差旅费、公证费、律师费等。第十条其他10.3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2017年8月，北京龙韵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与番薯公司(乙方)、善为公司(己方)等共十一家公司签订《联合拍摄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已就《神谕通天》签署了《神谕通天》投资协议，现丙、丁……已……9方拟参与该电影投资……”“电影基本要素……开机时间：2017年1月”“该电影的电影剧本由乙方提供……由甲方负责向广电总局办理申报立项备案、拍摄许可等相关事宜”“该电影的拍摄周期为2017年1月开机，2017年2月拍摄完成”“本协议一式11份……自11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二、与合同所涉影视剧制作、发行有关的事实双方确认，涉案《上山吧兄弟》含电影和电视剧两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电视剧更名为《高凉传》，集数亦变更为26集；就电影名称确定为《神谕通天》。2016年4月25日，善为公司支付番薯公司投资款138万元；同年5月9日，善为公司支付番薯公司尾款34.5万元。对电视剧《上山吧兄弟》/《高凉传》的制作发行情况：2016年7月，案外人上海军凯影视制作传媒有限公司对《上山吧兄弟》提出《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并载明集数为26集，联合制作机构上海军凯影视制作传媒有限公司和番薯公司。2017年1月12日，番薯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天字行文化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台词字幕制作合同书》。2017年4月13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接收案外人上海军凯影视制作传媒有限公司报请文件。所涉申请内容为《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核发，剧名为《上山吧兄弟》(26集)。收件材料明细中包括：国务院广播影视行政部门统一印制的《国产电视剧报审表》，每集不少于500字的剧情梗概，图像、声音、字幕、时码等符合审查要求的完整样片一套，完整的片头、片尾和歌曲的字幕表等。2017年5月12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广播电视与网络视听处出具《关于26集电视剧的意见》，指出该剧存在过度娱乐化、编造过度、扭曲传统文化中经典形象的问题，“须做彻底删减”。2018年3月6日，番薯公司、案外人上海军凯影视制作传媒有限公司等出具《第三方授权书》，将《高凉传》第一、二部的全球范围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霍尔果斯环鹰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行使。出具上述授权书的主体不包括善为公司。在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视剧电子政务平台上查询《上山吧兄弟》、《高凉传》发行许可证号，查询结果为无相关信息。审理中，番薯公司确认就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广播电视与网络视听处出具《关于26集电视剧的意见》，其未进行修改，后将该剧更名为《高凉传》，且没有以《高凉传》的名义再次报审。番薯公司亦确认其未对《上山吧兄弟》进行过撤销备案公示。电影《神谕通天》制作、发行情况：2016年12月1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核发京影单证字[2016]第1345号(影剧备字[2016]第5565号)《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影片名称为《神谕通天》，摄制单位包括番薯公司。通过网站查询电影《神谕通天》报审情况，显示申请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番薯公司陈述该电影报审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并两次分别陈述该电影制作时间在2017年4月初和2017年8月，具体日期无法确认。经一审法院要求番薯公司提供该电影具体制作完成日期的证据，番薯公司未提交。此外，2018年3月13日番薯公司就善为公司有关涉案电影制作完成和发行时间的询问，邮件回复为“电影目前处于技术审核做带子阶段”，审理中，番薯公司认为“技术审核做带子阶段”指的是院线电影的后期制作，就是加字幕、音效等。为电影《神谕通天》发行，善为公司、案外人北京龙韵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于2017年8月28日出具《授权书》，称其拥有该影片国内数字影院电影发行放映权，授予番薯公司相关发行权及转授权等权利。另，善为公司等还出具《授权书》，称其拥有该影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将该权利以独占专有的方式授予番薯公司。2017年9月7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番薯公司(乙方)签订《独占专有授权许可协议》，约定乙方将电影《神谕通天》在中国大陆地区，自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十年之日为止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网络定时播放的权利(上述两项权利的定义中包含移动设备传播、航空器、船舶、集体客运等附设类播映、其他通过具有网络接入功能的设备进行传播的权利等)、维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甲方，基础许可使用费为60万元。2018年7月10日及8月21日，霍尔果斯捷成华视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番薯公司先后各支付版权费30万元。2018年3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核发电审故字[2018]第114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许可《神谕通天》发行。随后，2018年4月，番薯公司与案外人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影片数字版发行合同》，约定由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片数字版合作发行方。2018年5月2日，番薯公司(甲方)与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影片数字硬盘服务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制作涉案电影数字硬盘拷贝事宜。其中，霍尔果斯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16日前系善为公司全资子公司。电影《神谕通天》于2018年5月25日上映。2018年6月25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向番薯公司支付“神谕通天分账款”10,000元。2018年9月18日，该公司出具《国产影片最终结算表(片方)》，统计应付片方分账款共计35,056.3元。2018年9月29日，该公司再次向番薯公司支付“神谕通天分账款”25,056.3元。三、双方就涉案合同履行沟通的事实2017年8月3日，番薯公司微信联系善为公司，内容为“电影神谕通天广电送审需要增加出品方的协议，我们这边做了一份送审的合同，需要您公司盖章……”并微信发送“《神谕通天》联合拍摄协议—送审”的文件，同时要求善为公司就该电影院线、央视、网络的授权书盖章后寄出。善为公司对此回复“好的”。2018年3月12日，番薯公司员工与善为公司员工通过微信沟通文件盖章及涉案项目具体情况等问题。番薯公司要求善为公司就“版权声明(非自有版权)”“高凉传授权书”二份文件盖公章；善为公司则要求番薯公司解释为何授权书出具给霍尔果斯环鹰时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剧/电影的制作完成时间，预计发行时间？截至目前贵公司没有反馈影剧制作情况”“投资合同约定是有两种成片—电影+网剧，现在是只出了网剧？电影目前的进展是什么？是否已经拍摄？”“与爱奇艺、腾讯等视频播放平台的合作细节”。次日，番薯公司回复：“该网络是授权给环鹰发行的”，“网剧的发行时间为：收到授权书，环鹰与平台签约，电影目前处于技术审核做带子阶段，接下来就是技术审核递交给国家广电，预计4月底前上映”“拿到出品方授权书环鹰才有权利与平台签约……”。后在同年4月，番薯公司多次询问授权书是否盖章，至5月11日，善为公司回复“经过公司研究后认为这份授权文件的约定超出了我们的现有权利，这不应该是我们需要提供的文件”“在最开始要求提供的时候我们就提出了这个疑问的”，并要求番薯公司把“我们合同这条给他们看吧”。后，善为公司于2018年7月6日、10日、27日三次发信，提及“周一的时候你给吴总发了邮件，周二的时候我回复了你”“之前聊到的问题并没有对邮件内容做过直接回复”。7月27日，善为公司询问“网剧和电影制作完成时间是多久？具体时间”，番薯公司回复“邮件里已写了,我们做了很多版本，所以完成的时间分好几个”“网剧和电影我们在合同规定的时间里完成制作的”，善为公司询问“我看神谕通天已经在爱奇艺上线了呀”，番薯公司回复“那是电影版本的，每次沟通的授权书是网剧的”“电影的授权之前就盖章给我了”。此外，番薯公司代理律师亦曾就《高凉传》授权书盖章事宜于2018年4月20日微信询问善为公司代理律师，善为代理律师回复去询问。2018年7月2日，番薯公司员工就有关网剧《高凉传》授权盖章事宜发送邮件至善为公司，提及“我司于2018年3月12日添加了贵司法务刘老师的微信，之后我们双方一直在沟通网剧《高凉传》(原名：上山吧兄弟)的授权书盖章事宜，关于此授权书我和刘老师沟通了2个月之久，一直没有达成一致……该项目其他出品方的所有授权书我司已于3月中旬全部收集完成，只缺少贵司一家的授权书，我们就可以销售该项目的网络版权”“授权书是爱奇艺平台的统一模板，如果贵司觉得有问题，可以修改一版本”。次日，善为公司回复“因投资该项目后，我方未收到贵方任何有关该项目进展的主动反馈，因此在确认签署该文件前，请对以下问题予以回复并提供相关佐证资料：1.该项目涉及的网剧和电影，其制作完成时间及发行时间？2.该项目制作决算情况？3.合同明确约定我方只享有收益权，不享有著作权，为何一再要求提供超出我方授权范围的授权书？4.目前确定的与爱奇艺、腾讯等视频播放平台的合作细节……”。7月27日，番薯公司回复“该项目涉及到网剧和电影两个部分，电影是根据网剧的制作故事内容结构衔接制作而成，质量不属于可以有票房期待值的电影项目，制作该项目的初期就是希望通过电影的部分来回收部分成本减低投资风险，目前《神谕通天》已经上映……版权方面已经跟华视网聚签订网络版权的售卖60万元……央视版权已经在央视等待评分……版权预估在40-70万之间……网剧的部分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制作……特效音效等已经全部完成，是属于已经成本状态，网剧的部分已经通过了3个平台的内容审核，其中爱奇艺评出B+评分……youku的评分是B……腾讯没有给出评分，只给出反馈意见……合同明确约定我方只享有收益权，不享有著作权，为何一再要求提供……授权书？我们也尝试跟网站沟通这个问题，但是网站不予理会我们投资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如何，只按照他们的合作格式模板给我们授权书，然后我们按照授权书内容给平台方……”。同日，善为公司回复“……贵方并没有直接回复我的问题：1.有关制作、发行时间请提供确切的时间点，并提供佐证文件，比如后期外包合同、交付、付款等……3.目前电影《神谕通天》已在爱奇艺等网络平台上线，请提供目前已有的发行/版权售卖合同明细和扫描件”。2018年8月30日，番薯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根据之前的沟通，现我将网剧《高凉传》的版权声明模板发予贵司，望贵司能够配合我司出具这份声明书，协助我司与华视网聚洽谈该网剧的版权许可事宜。另，麻烦告知上周发至贵司的《神谕通天》的两份授权书进程如何……”，该邮件随附的声明书内容为由善为公司确认其作为《高凉传》的出品单位仅享有署名权，不享有该片任何其他版权。2018年8月22日，番薯公司发送邮件至善为公司，内容为“现就电影《神谕通天》的有关事宜通知贵司……现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出具结算报告给贵司确认。由于院线方是在电影下映后三个月才能将具体票房纪录发送我方，故现依据艺恩网票房数据结算出贵司的收益状况……希望贵司就《神谕通天》的版权出具两份授权书给我司(模板在邮件附件中)，方便我司洽谈航空、武警和央视的版权许可事宜……”。邮件随附的结算表内记载“电影票房收入36,973.44，分账款截止8/21只收到1万，余款在影片下映后3个月进行结算……网络版权600,000，已签约，截止8/21收到首款30万……善为分配收益95,546.02”。邮件所附许可协议模板记载善为公司系电影《神谕通天》的著作权人，授予番薯公司独家的、自影片在大陆院线首个公映日起满十五年的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航空版权、铁路及大巴版权，在中国范围内的部队传播权及其分许可权、流动院线电影发布权利，以及全国范围内的、授权时间自2018年5月25日至2068年5月24日的广播权及以有线方式直接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的权利等。四、与影视剧发行的规定相关的事实《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核发公示显示，在许可证的核发过程中，经过审核申请材料齐全该申请才可被受理，并在受理后作出同意或不同意的行政许可决定。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视剧电子政务平台公示信息显示，对于“完成剧申领《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要求向省级广播影视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国产电视剧报审表》、制作机构资质的有效证明、图像、声音、字幕、时码等符合审查要求的完整样片一套等材料。善为公司据此认为申领该许可证不需要善为公司的授权书。此外，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电子政务平台公示信息显示，对于电影拍摄，涉及影片备案、拍摄、审查和获得公映许可证的流程。根据《电影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家实行电影审查制度，电影制片单位在电影片摄制完成后，报请电影审查机构审查，审查合格的，获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在有关影片审查的流程中，要求制片方登录广电总局官网电影电子政务平台，填写影片送审栏目，并提交数字电影高清数字节目带(HDCAM)一套、影片完成台本的电子文档(附光盘)等材料，经审查、按审查意见修改完毕、通过影片终审后，发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根据《电视剧内容管理规定》，国产剧实行内容审查和发行许可制度，未取得发行许可的电视剧，不得发行、播出和评奖；送审国产剧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以上人民政府广播影视行政部门提出申请，并提交国务院广播影视行政部门统一印制的《国产电视剧报审表》、图像、声音、字幕、时码等符合审查要求的完整样片一套等材料；经审查需要修改的，送审机构应当在修改后，依照本规定重新送审。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管理的通知》(广发[2012]53号)规定，凡在广播影视行政部门备案公示，但未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的电影和电视剧等，不得在网上播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视听节目创作播出管理的通知》(新广电发[2017]104号)规定，未通过审查的电视剧、电影，不得作为网络剧、网络电影上网播出。2017年9月4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商务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布《关于支持电视剧繁荣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规定“规范网上播出影视剧行为，未取得新闻出版广电部门颁发许可证的影视剧一律不得上网播放”。2017年2月20日，搜狐网刊载《广电总局首次提出：未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的剧目，不得违规改为网剧上线播出》，该文提及“凡在电视剧司、电影局等行政部门备案公示、立项审批的电影、电视剧，在未进行内容审查且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或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之前，不得在任何渠道或平台发行、播出”“对于已备案公示但尚未取得相关许可证的影视剧，一律不得上线播出，也不得将其作为网络剧、网络电影进行审核播出”“如果遇到剧目确实不再在电视渠道发行，而只在网络播出的情况，可以由制作方向电视剧司提出撤销申请，再转为网络剧上线”。同日，人民网转载北京日报的报道《广电总局推新政电视剧未取得播出许可前不得上网》，提及“未取得电视剧发行许可的剧目，不得违规改为网剧上线播出”等内容。2017年9月4日，搜狐网刊载《五部委：未取得许可证的影视剧不得上网播放》一文，提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等五部委联合下发《关于支持电视剧繁荣发展若干政策的通知》，指出未取得新闻出版广电部门颁发许可证的影视剧一律不得上网播放。2019年2月13日，中国电影网刊载来源于国家广播电视总局的“总局升级网络视听节目备案系统：两次备案、公示，2月15日起执行”一文，载明投资总额超过500万的网络剧系重点网络影视剧，重点网络影视剧拍摄制作完成后，将节目成片报送所在地省级广电行政部门，经过广电行政部门内容把关的节目，自动获得备案系统生成的上线备案号，可以在各视听节目网站(客户端)首页播放、推广等。经查询电视剧《上山吧兄弟》、《精绝古城》的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显示《精绝古城》备注已经撤销该公示，《上山吧兄弟》则无相同或类似备注。善为公司据此认为《精绝古城》由电视剧改为网剧播出前先行撤销备案公示，涉案《上山吧兄弟》并未进行相同或类似的操作，其通过更名为《高凉传》后直接改为网剧在网络平台播出，属于违规发行。审理中，番薯公司确认电视剧在网络平台播放需经过相关国家管理机构对内容的审查。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2018年4月23日，就本案所涉事项的纠纷，善为公司委托律师，并为此支付律师费62,540元及预付差旅费10,000元。其后，善为公司为诉讼，2018年10月，支出机票、车费、出行保险、过路费用、油费共计5,199.5元，住宿费1,472元；2018年12月，支出机票、车费、出行保险、过路费用共计7,310.6元，住宿费970元；2019年6月，支出机票、车费、出行保险、过路费用共计6,266.95元，住宿费870.3元；2019年8月，支出机票、出行保险费用1,616元，住宿费788元。爱奇艺网剧付费分账合作说明中，要求合作方对授权作品拥有合法的知识产权，内容资质手续齐全。其对上线条件要求收到纸质盖章授权书及完整版权证明文件可安排上线。2019年3月，微信公众号剁椒娱投刊登“视频版权采购降温，平均价格缩水近80%”一文；该公众号所刊另一文章提及“前几年……导致版权价格疯狂抬高，产生了大量泡沫……”。同月，微信号网络大电影头条刊登“网传今年起至6月底，网大网剧及院线不能上新古装剧”一文。4月，微信号网络大电影刊登“网大网剧审批权限调整，规划备案通过率仅23%，部分公司已无戏可拍”一文。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当事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涉案《影片投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三、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影片投资协议》系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该协议诚实、适当履行各自义务，未按约定履行的，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本案合同基础与合同标的善为公司与番薯公司于本案纠纷涉及《影片投资协议》、《联合拍摄协议》两份协议，涉及的影视节目包括电视剧《上山吧兄弟》(《高凉传》)及电影《神谕通天》。番薯公司认为电影《神谕通天》的合同基础为《联合拍摄协议》而非《影片投资协议》，且《影片投资协议》的标的限于网络连续剧和网络电影，也不包含电影《神谕通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联合拍摄协议》的订立时间在2017年8月，系在2016年4月25日订立的《影片投资协议》之后，善为公司与番薯公司2017年8月3日微信沟通中番薯公司提出“电影神谕通天广电送审需要增加出品方的协议，我们这边做了一份送审的合同，需要您公司盖章……”并发送“《神谕通天》联合拍摄协议—送审”至善为公司，双方2018年就协议履行事宜的沟通中亦多次涉及电影《神谕通天》的制作、发行问题，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中亦确认就《影片投资协议》第1.5条变更12集电视剧为26集、网络大电影变更为院线电影的陈述，及《联合拍摄协议》在协议内容上并没有有关投资款、收益分配等通常协议应存在的内容、该协议签订日期晚于该协议所约定的开机日期和拍摄完成日期、2016年即取得摄制电影许可证、2017年8月即提交报审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基础为《影片投资协议》，协议标的包括电视剧《上山吧兄弟》(《高凉传》)及电影《神谕通天》。二、双方是否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善为公司主张番薯公司未按约定的日期完成涉案电视剧、电影的制作、发行，以及未按期支付善为公司相关发行款项，构成违约。番薯公司则主张善为公司违反约定，拒绝根据番薯公司的请求出具授权材料。对双方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影片投资协议》8.4条约定“该剧在本合约签署后十二个月内尚未制作完成或发行”，番薯公司须承担返还投资款等责任，也即番薯公司应在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即2017年4月25日前履行上述义务。番薯公司认为该条款用语为“该剧”，指的仅为电视剧而不含电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影片投资协议》1.1条约定“影片”的名称为《上山吧兄弟》，1.5条约定影片制片格式包括连续剧及电影，2.1条约定影片投资金额，5.2条约定影片收益分配，均可以反映该协议所针对的标的不仅包括电视剧，亦包括电影。第8.4条虽使用“该剧”一词，但从合同文本整体看，除第1.5条明确使用“连续剧”、“电影”的表述外，全文未区分使用电影和电视剧的用词，结合该协议的合同目的亦以电视剧和电影作为合同标的，故第8.4条所用“该剧”一词显然并非单指《上山吧兄弟》的电视剧版，而应理解为指向整个合同标的，也即电视剧和电影两个部分。故对于番薯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番薯公司向本院提交2017年4月13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就《上山吧兄弟》申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核发的收件回执，该回执内明确申请提交的材料中包含“图像、声音、字幕、时码等符合审查要求的完整样片一套，完整的片头、片尾和歌曲的字幕表等”文件，番薯公司据此认为可以证明其在该报审日前已经完成电视剧《上山吧兄弟》的制作。善为公司则在本案证据交换阶段认同番薯公司有关涉案电视剧于提交申请许可证核发之日即制作完成的意见，但于庭审时认为应在该电视剧通过审核后才属于制作完成，同时认为《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所指的“制作完成或发行”，指的是对于电视剧和电影不仅应制作完成，且应发行完成，认为番薯公司对电视剧和电影均未按约定日期完成制作，亦未按约定日期完成发行。一审法院认为，《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明确约定为“制作完成或发行”，根据文义，“或”系选择的含义，也即对于制作完成、发行，任一行为完成即可，而无需两者兼得。就本案而言，涉案合同标的涉及电视剧《上山吧兄弟》(《高凉传》)、电影《神谕通天》，故两部影视剧均需依据《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的约定于2017年4月25日制作完成，或者发行。虽然根据番薯公司所提交证据可以显示在电视剧《上山吧兄弟》申请发行许可证时附有一套完整样片，该样片是否属于《影片投资协议》所指的电视剧“制作完成”，《影片投资协议》并未就此明确约定“制作完成”的标准，双方对此亦未达成一致，但根据番薯公司提交的对电影《神谕通天》报审的查询，番薯公司陈述报审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晚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制作完成日期即2017年4月25日，根据2018年3月13日番薯公司回复善为公司的邮件称“电影目前处于技术审核做带子阶段”，番薯公司认为此系指院线电影的后期制作，包括加字幕、音效等，加之番薯公司未提交该电影具体制作完成时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番薯公司未按照《影片投资协议》约定的日期，也即2017年4月25日前完成对涉案电影的制作，构成《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所指“在本合约签署后十二个月内尚未制作完成或发行”的行为。其二，双方均确认，电视剧《上山吧兄弟》截至本案审理，尚未发行；番薯公司确认就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电视剧《上山吧兄弟》修改意见，其未进行修改，亦未对《上山吧兄弟》进行过撤销备案公示，其后将该剧更名为《高凉传》后也未再次报审。审理中，番薯公司认可电视剧播出需要经过相关部门对电视剧内容的审核。一审法院认为，电视剧的发行须经审核，电视剧内容审核的前提为对电视剧予以报审，涉案电视剧以《上山吧兄弟》的名义报审后，对于2017年5月12日相关部门的回复修改意见，番薯公司一直未加修改，后对电视剧更名，亦未再次报审；加之，番薯公司陈述涉案电视剧所涉题材暂不符合广电总局的要求，但亦确认在2017年4月制作完成后是符合要求的，故番薯公司对涉案电视剧未及时修改、报审以及早发行，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其三，《影片投资协议》第8.1条约定番薯公司收到发行款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善为公司，逾期超过5日的，善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收回所有投资款。据此，番薯公司负有按照约定日期支付发行款至善为公司的义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该款所指发行款的支付，其含义为有收入即应分成。在案证据显示，就电影《神谕通天》，番薯公司曾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7月10日、8月21日、9月29日收到发行款项，但并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善为公司应分得的收益，构成《影片投资协议》第8.1条所指逾期付款的行为。番薯公司认为涉案电影发行收入未涵盖成本，没有产生收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影片投资协议》第8.1条约定的发行款系发行款项的收入，并非实际盈利，故涉案电影是否实际盈利并不会免除或减轻番薯公司的前述义务，故对番薯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番薯公司认为其不支付相关发行款项系针对善为公司不出具授权书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前提在于相对方负有应先行履行的义务，但在本案中，并未明确约定善为公司出具番薯公司要求出具的授权书，系应先于番薯公司支付发行款而履行，即便根据逻辑关系，善为公司须出具授权书以协助番薯公司发行后，方可产生发行款，进而产生番薯公司向善为公司支付发行款的义务，但善为公司已于2017年8月曾向番薯公司就涉案《神谕通天》电影出具了相关授权书以配合电影的发行，已经履行相应义务。综上，对番薯公司的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四，番薯公司自2018年3月12日起，就《高凉传》出具授权书事宜持续与善为公司沟通，以及2018年8月就《神谕通天》出具授权书事宜，发送邮件至善为公司。善为公司对此未予出具。番薯公司据此认为善为公司违反《影片投资协议》第3.2条的约定，并同时认为基于善为公司该违约行为，番薯公司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遂未按照《影片投资协议》第8.1条约定支付相关发行款项。对此，一审法院综合以下理由，认定善为公司未出具相关授权并非不适当：首先，《影片投资协议》第3.2条明确约定善为公司对于番薯公司办理的与影片摄制、发行有关的事宜，应无条件配合，故善为公司就番薯公司有关涉案电视剧、电影的发行事宜，负有出具相关授权文件的义务。但善为公司的该项义务是否履行、履行是否适当，应从合同履行的整体情况加以判断，若具备合理的原因，其未出具相关授权，并不必然构成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就番薯公司最初提出的出具授权书事宜，善为公司并非直接拒绝，而是要求番薯公司先行向其说明《影片投资协议》所涉“电影、网剧”的制作完成时间、发行状况等信息，番薯公司虽对此作出回复，但并未明确回复电视剧、电影的具体制作完成日期和发行日期，亦未按善为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应的佐证材料，而根据《影片投资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善为公司就合同履行享有知情权，在番薯公司未主动向善为公司披露合同履行情况，且在善为公司要求提供后，番薯公司亦未按要求完整提供合同履行情况，善为公司因此未按番薯公司的要求出具授权书，并非无适当的原因。番薯公司认为其不支付相关发行款项系针对善为公司不出具授权书而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同时履行抗辩权针对的是互负义务而无先后履行顺序时，应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前，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对方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影片投资协议》履行的过程涉及番薯公司制作、发行涉案电视剧和电影、就合同履行情况告知投资方、支付发行款等义务，善为公司有支付投资款、配合出具授权书等义务，但实际履行中，就善为公司的知情要求，番薯公司并未适当履行其信息披露义务，亦未适当履行其按期制作、发行的义务，此时，善为公司不配合出具授权书已具有适当的原因，番薯公司对此再以同时履行抗辩权为由不支付相关发行款，缺乏正当性，故对番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善为公司所提交有关电视剧发行的相关规定，未经内容审查，未取得相关管理部门颁发的发行许可证的电视剧，不得上网播放。番薯公司确认就电视剧《上山吧兄弟》未按相关部门有关内容审查后的意见进行修改，更名为《高凉传》后也未提出内容审查的申请，善为公司认为番薯公司在此情况下的发行行为，违反规定，故不出具相关授权文件，亦存在合理性。三、《影片投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本案民事责任《影片投资协议》第8.1条约定番薯公司逾期超过5日支付发行款，善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该协议并收回所有投资款。现番薯公司逾期并未支付相关发行款项，善为公司据此主张解除该协议，并主张返还其投资款项172.5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约定番薯公司未能在协议签订后12个月内即2017年4月25日前制作或者发行涉案电视剧或电影，需退还善为公司的全部投资款项，并以该款项金额的10%作为经济补偿，“费用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住宿费等”。本案中，番薯公司未能证明其在2017年4月25日前制作完成涉案电影《神谕通天》，即未按约定期限完成该电影的制作，善为公司主张番薯公司返还投资款172.5万元，并支付相应经济补偿17.25万元，均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住宿费，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费用但不限于利息、律师费、住宿费等”属于与经济补偿并列的关系，故应单独计算，现善为公司为本案纠纷支出律师费62,540元，住宿费共计4,100.3元，对上述费用，亦应由番薯公司负担。关于合同解除日期，善为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12月27日在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影片投资协议》，故合同解除日期为该日。一审法院认为，善为公司具有解除合同的依据，于2018年12月27日在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将该解除合同的意思通知并到达番薯公司，该协议于该解除意思到达番薯公司即解除，故对善为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影片投资协议》解除，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涉案电影《神谕通天》已经播映，该电影亦已有善为公司的署名，且已经产生相关收益，故番薯公司无须再行向善为公司分配相关收益，且该电影后续亦无需署名善为公司；善为公司也无需向番薯公司出具相关授权文件。善为公司在审理中亦已明确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自愿放弃相关收益，且同意放弃所有相关的知识产权，对于涉案电影已经对其署名且电影已经播映的事实，同意在《影片投资协议》所涉172.5万投资款的范围内予以折价扣除相应款项，同意番薯公司只需返还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善为公司自愿折抵部分款项，系其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综合考虑善为公司所签订《影片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神谕通天》电影的市场影响、商业价值等因素，该折抵金额亦非不合理，故对善为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善为公司另主张番薯公司应支付其所支出住宿费以外的其他差旅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约定的费用明确列举“律师费、住宿费”，第9.2条约定的费用中虽列举差旅费，但该费用系仲裁裁决所确认“有过错一方应承担无过错一方为解决该次争议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因本案并非仲裁，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对善为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番薯公司主张善为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的损失，因本案合同履行的违约方在番薯公司，其亦无明确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1.善为公司与番薯公司签订的《影片投资协议》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2.番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善为公司投资款1,300,000元；3.番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善为公司经济补偿172,500元；4.番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善为公司支出的律师费62,540元；5.番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善为公司支出的住宿费4,100.3元；6.驳回善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7.驳回番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在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影片投资协议》涉及的项目为电视剧《上山吧！兄弟！》及电影《神谕通天》，双方对协议第1.5条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电视剧由12集变为26集，网络大电影变为院线电影。2.《影片投资协议》第3.5条约定：影片制作完成后由甲方出具结算报告及相关的费用明细，各投资方将按该等结算报告确认制作成本等相关费用。3.《联合拍摄协议》第5.1条约定：该电影的拍摄周期为2017年1月开机，2017年2月拍摄完成。另该协议中没有涉及投资、收益分配等详细权利义务的条款。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认定善为公司的主张所依据的合同为《影片投资协议》，且该协议所涉标的为电视剧《上山吧！兄弟！》及电影《神谕通天》是否有误；二、《影片投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番薯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确认《影片投资协议》所涉项目已变更为电视剧《上山吧！兄弟！》及院线电影《神谕通天》。番薯公司虽主张《联合拍摄协议》的签订表明院线电影《神谕通天》并不属于《影片投资协议》所包含的网络电影，但该主张与其一审自认相悖。并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联合拍摄协议》中没有涉及投资、收益分配等详细权利义务的条款，协议约定的电影拍摄周期(一个月)也不符合常理，结合双方之间关于《联合拍摄协议》签订背景的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认定《联合拍摄协议》仅为送审需要而签订的该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也无法看出对《影片投资协议》所涉相关电影部分的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善为公司的主张所依据的合同为《影片投资协议》，该协议所涉标的包括电视剧《上山吧！兄弟！》及院线电影《神谕通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影片投资协议》第8.1条约定，如番薯公司收到发行款并且未在收到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善为公司逾期超过5日的，善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收回所有投资款。而根据一审庭审双方当事人的一致确认，发行款的支付指有收入即应分成，番薯公司对于未支付善为公司任何收益分成款项的事实不予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善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解除合同具有合同依据即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一审查明的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善为公司已按期支付全部投资款，但番薯公司拍摄的电视剧《上山吧！兄弟！》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制作完成，但因其内容存在问题未通过电视剧的报审，番薯公司未对该电视剧进行修改后重新报审，也未将电视剧未通过报审的事项告知善为公司；而依照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相关通知，该未过审的电视剧也不能再在网络平台上播出；对于电影《神谕通天》则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制作完成，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向善为公司分配收益；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番薯公司违反了协议的多项约定。对于番薯公司所称的善为公司未履行协议3.2条约定的对许可等事宜的无条件配合义务，本院认为，依据协议第六条的权利声明，善为公司不享有协议所涉影视剧的版权，故番薯公司在许可过程中无需取得善为公司的授权，只需将协议所涉条款出示给授权方即可。因此，善为公司回复番薯公司催要授权文件时的回应“合同明确约定我方只享有收益权，不享有著作权，为何一再要求提供超出我方授权范围的授权书”“经过公司研究后认为这份授权文件的约定超出了我们的现有权利，这不应该是我们需要提供的文件”“在最开始要求提供的时候我们就提出了这个疑问的”“把我们合同这条给他们看吧”完全符合《影片投资协议》的客观约定，不构成对番薯公司进行授权的障碍。至于番薯公司主张的其不向善为公司分配收益是对善为公司拒绝履行配合义务的行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2018年的沟通中，善为公司的要求不是直接索要收益，而是要求获得关于涉案电影是否拍摄制作完成、项目制作决算情况、已在网络平台播出的影视剧的合作细节等本应由番薯公司及时告知的事项。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番薯公司不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及“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如前所述，在《影片投资协议》的履约过程中，番薯公司构成对协议约定的多项违约，善为公司依据《影片投资协议》第8.1条的约定请求判决返还投资款具有合同依据，其考虑影片过去已署名并播映的事实主动折扣相应款项仅要求番薯公司返还130万元投资款的自行处分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番薯公司返还善为公司130万元投资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此外，一审法院依据《影片投资协议》第8.4条的约定支持善为公司要求番薯公司支付投资款的10%作为经济补偿，并支付本案律师费及住宿费，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项目之一电影《神谕通天》在该条款约定的时限内制作完成，因此善为公司据此要求番薯公支付投资款的10%作为经济补偿以及支付律师费及住宿费均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善为公司此项诉请，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番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7.35元，由上诉人上海番薯影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易 嘉审 判 员  杜灵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琳浩书 记 员  姜琳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