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乡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乡县深柳镇。法定代表人：滕建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义，男，汉族，1968年6月25日出生，住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光霞，女，1971年2月28日出生，系杨云义之妻。原审第三人（第三人）：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深柳镇。法定代表人：王焕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溯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安，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乡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云义、原审第三人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乡农商行）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已被安乡县人民法院查封的杨云义（龚光霞）名下安乡县房证权号A000****号房屋物权；2．杨云义（龚光霞）名下安乡县房证权号A000****号房屋应依法返还给嘉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5日，杨云义以嘉德公司出具的欠据两张，嘉德公司工程承包合同两份，向嘉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常德东来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申报1393722.03元债权。对杨云义申报的债权，债务人嘉德公司当时均没有提出异议。2009年12月1日，嘉德公司与杨云义、顾鸿峰签订了《实物受偿协议书》，协议载明杨云义确认债权为1476622元，顾鸿峰确认债权为95547.64元，实物受偿比例均按财产评估价值全额受偿，将嘉德商贸城3号楼2层624.37m2，3-***房屋建筑面积112.65m2作为债权受偿物，合计受偿面积为737.02m2。该协议经杨云义签字，嘉德公司代理人戴建国签字并加盖了嘉德公司印章确认。2009年12月28日，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和解，经该院审查，同日准予嘉德公司的和解请求。2010年1月15日，嘉德公司与债权人会议达成和解协议，并报请一审法院认可。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安民破字第1-44号民事裁定，确认杨云义工程款债权为1393722.03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2010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确认嘉德公司与债权人会议于2010年1月15日达成和解协议，和解程序终止。2010年6月8日，嘉德公司与杨云义签订了《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安乡县深柳镇深柳社区作唐北路嘉德商贸城内3-***（二分之一自西往东）、3号楼二层自西往东号房屋作为债权抵偿物，建筑面积为680.7m2，该协议书经杨云义签字，嘉德公司盖章确认。2010年4月30日嘉德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了关于申请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报告，载明以房抵偿债权办证，凭《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并加盖“安乡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后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后安乡县房地产管理局就安乡县深柳镇深柳社区作唐北路嘉德商贸城内3栋1层***号56.32m2的房屋，2层680.71m2的房屋，为杨云义办理了权证号为A0007***号的房屋登记权属证书。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721民再1号民事裁定，查明债务人嘉德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中，杨云义存在虚报工程款行为，（2009）安民破字第1-44号民事裁定确认事实与客观事实存在重大出入，撤销了（2009）安民破字第1-44号民事裁定。2016年12月15日，杨云义与安乡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900000元，借期12个月。同日，为担保该笔债务，杨云义以其与龚光霞共有的坐落于安乡县深柳镇深柳社区作唐北路嘉德商贸城3栋权证号为A0007***号的房屋作抵押，与安乡农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721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云义、龚光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安乡农商行借款本金1900000元，并支付利息72884元（含逾期罚息，已计算至2018年5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二、若杨云义、龚光霞到期不能履行前款债务，则以其抵押给安乡农商行的房屋（坐落于安乡县深柳镇深柳社区作唐北路嘉德商贸城3栋，证号：A0007***号、安国用（2010）第***）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湖南安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优先受偿。判决生效后，安乡农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嘉德公司是否有权申请对安乡县深柳镇深柳社区作唐北路嘉德商贸城内3栋权证号为A0007***号的房屋进行物权确认及要求返还原物？在嘉德公司申请破产清算时，债务人嘉德公司对债权人杨云义申报的债权没有提出异议，且与杨云义签订了《实物抵偿协议书》、《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上述协议均经嘉德公司盖章确认。杨云义凭借与嘉德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取得了安乡县深柳镇深柳社区作唐北路嘉德商贸城内3栋权证号为A0007***号的房屋。现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杨云义名下，且涉案房屋经公示登记，物权已经发生变动的效力，杨云义已经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故嘉德公司要求对登记在杨云义名下位于安乡县深柳镇深柳社区作唐北路嘉德商贸城3栋证号为A0007***号房屋进行物权确认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嘉德公司能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系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但目前安乡农商行基于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且获得了对涉案房屋申请执行的执行依据，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嘉德公司请求对涉案房屋进行物权确认及返还房屋的诉求也已无法实现。若嘉德公司认为杨云义存在虚报债权的行为，给嘉德公司造成了损失，可另行主张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乡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乡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嘉德公司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返还案涉房屋给嘉德公司。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15日，嘉德公司破产和解程序已经裁定终止。杨云义乘嘉德公司破产清算之际，虚构债权进行申报，骗取安乡法院（2009）安民破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嘉德公司欠杨云义139万余元。该裁定现已撤销，一审法院仍以物权已经发生变动为由，判决驳回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杨云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云义依据嘉德公司破产和解程序中达成的抵债协议取得房屋，即使有错误，也是损害嘉德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嘉德公司不能主张破产财产权利。安乡农商行述称，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时，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杨云义，无论该房屋有怎样的权属纠纷，安乡农商行作为善意第三人，都可以依法取得抵押权，现在实现抵押权也没有问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嘉德公司提交的房屋他项权登记花名册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来源不明，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2.杨云义提交的湘安检（公）刑不诉【2018】58号不起诉决定书，嘉德公司和安乡农商行对三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能够证明检察机关认定杨云义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0年7月27日由嘉德公司移转登记至杨云义名下。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移转登记至杨云义名下，能否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即是否存在登记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基于法律行为的不动产物权变动应当具备三个方面的要件，即：法律行为（合同）有效、出让方有处分权、办理移转登记（公示）。就本案而言，嘉德公司是案涉房屋登记的原所有权人，其依法享有处分权；房屋登记机关已经依据嘉德公司和杨云义订立的《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办理了移转登记。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对于嘉德公司和杨云义订立的《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安乡县人民法院受理嘉德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其财产即依法由破产管理人代为管理和处分，故破产管理人代表嘉德公司与杨云义、顾鸿峰签订《实物受偿协议书》对嘉德公司具有约束力。安乡县人民法院终结和解程序后，在原《实物受偿协议书》在基础上，嘉德公司又与杨云义达成《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并据此向安乡县房管局申请移转登记。虽然（2009）安民破字第1-4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依法撤销，杨云义依据《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取得案涉房屋的对价，即工程款债权确实存在部分不真实。但是，嘉德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债权债务抵偿协议书》，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依法仍具有拘束力。因此，案涉房屋移转登记至杨云义名下，具备物权变动的全部要件，杨云义自办理移转登记之日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物权登记没有错误。如果嘉德公司认为其以案涉房屋抵偿的杨云义的债权部分不真实，造成了其利益损失，应当依法另行向杨云义主张。综上所述，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乡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柳 萌书 记 员 梅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