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廷，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夏九州农业科技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3号楼三层385号。投资人：孙以川，院长。上诉人李振廷因与上诉人北京华夏九州农业科技研究院（以下简称华夏九州研究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夏九州研究院向李振廷退还投资款本金100万元，并赔偿李振廷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诉讼后华夏九州研究院支付给李振廷的50万元应当抵充利息。华夏九州研究院应当在2012年6月底前退还李振廷全部投资款110万元，2017年9月14日，孙以川向李振廷汇款10万元，华夏九州研究院还应退还李振廷100万元。诉讼后孙以川又退款50万元。鉴于华夏九州研究院除应退还投资款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孙以川支付李振廷的50万元应当抵充利息，不应抵充本金。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利息。三、即使华夏九州研究院支付的50万元应当冲抵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尚欠李振廷40万元也是错误的。应退还的投资款本金应当是110万元，扣除诉讼前退还的10万元，再扣除诉讼中退还的50万元，尚欠的投资款数额应当是50万元。华夏九州研究院辩称，1.李振廷总计投资了40万元，华夏九州研究院已经全部向李振廷退还了款项。2.《退款协议》是李振廷自己书写，与华夏九州研究院无关，《退款协议》实际是伪造的。3.李振廷无权解除《投资合同书》。4.李振廷未按《投资合同书》的约定支付50万元，已经构成违约。5.一审判决尚欠数额计算有误。华夏九州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振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振廷负担；3.李振廷向华夏九州研究院退还结婚礼金20万元；4.华夏九州研究院保留继续追究李振廷给华夏九州研究院造成的社会不良影响及损失的权利。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李振廷违反《投资合同书》的约定，未真实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一审中李振廷提交的杨建永出具的《收条》是虚假的，李振廷并未在2009年8月19日至2009年9月初支付过50万元投资款。2.李振廷一审提交的2009年12月11日杨建永书写的《收条》与本案无关，不应被采信。3.李振廷提交的《退款协议》是伪造的。华夏九州研究院实际仅收到李振廷的资金40万元，并非《投资合同书》中载明的投资款数额，因此不可能签署《退款协议》。4.李振廷提交的其与杨建永于2011年7月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不应被采信。5.李振彩向柳金标转账的20万元并非本案投资款，柳金标不是华夏九州研究院的员工。6.本案款项往来经过如下：截至2017年9月14日，孙以川共计收到李振廷交付的10万元、李振彩支付的30万元，共计40万元。2017年9月14日，孙以川退还给李振廷10万元。2019年6月20日，孙以川通过梦想之城（中卫）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李振廷指定的河南协力供应链有限公司50万元，其中的30万元是退还的投资款，另外20万元是孙以川给李振廷儿子结婚的礼金。李振廷辩称，华夏九州研究院陈述的其向李振廷付款的时间、金额是正确的，但是20万元不是结婚礼金，就是退还的投资款。杨建永是《投资合同书》的当事人，一审中李振廷提交了录音，且华夏九州研究院也认可了11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也同意应当退还110万元投资款。李振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夏九州研究院退还投资款10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的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9日，李振廷与华夏九州研究院签订一份投资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成立现代系统农业装备公司。李振廷投资100万元，签订合同后首次出资50万元，2009年9月初前到位资金50万元。股权分配和风险承担：李振廷占3％，华夏九州研究院占97％。合作期限暂定5年。正式文本待现代系统农业装备公司完成工商注册后补签。杨建永代表华夏九州研究院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签约当日，杨建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振廷投资款50万元。李振廷的弟弟于2009年9月15日向孙以川转款30万元，于同年11月7日向柳金标转款20万元。2009年12月11日，杨建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振廷交来华夏九州研究院大农业项目投资款85万元，另加2009年11月投资款120万元，总计205万元。2011年7月5日，杨建永与李振廷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由于杨建永在李振廷投资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中私自挪用100万元，杨建永转让在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22％的股份，如果现代化立体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在一年内没有成立，此协议无效，双方正常执行债务偿还。2012年4月18日，李振廷签署《退款协议》，其主要内容为：李振廷经与华夏九州研究院协商，退出双方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共退出投资款100万元，外加投资基地10万元，总计110万元。华夏九州研究院承诺于2012年6月底前退还李振廷全部投资款110万元。孙以川在该协议上注明同意并签字。协议左下方会议参加人处还有孙以川、李振廷、杨建永的签名。2017年9月14日，孙以川汇款给李振廷10万元。李振廷提起本案诉讼后，又退款50万元。庭审中，李振廷称已还60万元是利息，故仍主张退还投资款100万元。现代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至今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李振廷与华夏九州研究院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合法有效。2012年4月18日的《退款协议》，华夏九州研究院虽称为变造，但未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且未就变造提交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华夏九州研究院虽仅认可李振廷40万元的投资，但对已退款60万元的事实不能自圆其说，该院不予确认。华夏九州研究院退款60万元的事实，进一步确认了《退款协议》的真实性。《退款协议》并无支付利息的约定，且50万元退款系在李振廷起算后归还。故李振廷所称60万元系偿还利息的主张，即缺乏事实依据，又不合逻辑，该院不予支持。华夏九州研究院仅应承担退还4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华夏九州研究院退还李振廷投资款40万元，并向李振廷支付该款的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驳回李振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夏九州研究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人杨某1证言、证人杨某2证言、证人彭某证言，证明李振廷未实际投资110万元，华夏九州研究院向李振廷支付的50万元并非全部是投资款，其中有20万元是结婚礼金。李振廷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华夏九州研究院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与孙以川均有利害关系，且都不是实际经历者，证言内容都是听孙以川描述的，故不认可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三位证人均自称曾在华夏九州研究院工作或者帮孙以川处理相关工作，对于案涉款项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款项性质等关键性问题均系听孙以川描述的，且在开庭作证的过程中多有“记不清”“不记得具体”等描述，故本院对三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孙以川作为华夏九州研究院投资人表示，《退款协议》上“孙以川”的签字是真实的，但主张是当时形成了多份文件，《退款协议》的签字不符合孙以川的工作习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振廷依据《退款协议》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夏九州研究院返还其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通观双方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分别评析如下：第一，关于《退款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华夏九州研究院主张《退款协议》系李振廷伪造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退款协议》上有华夏九州研究院投资人孙以川的签字，且华夏九州研究院对于孙以川签字的真实予以确认。华夏九州研究院虽主张孙以川的签字不符合其书写习惯，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退款协议》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在签署《退款协议》后，华夏九州研究院投资人孙以川向李振廷分两次退还投资款的行为，亦进一步表明《退款协议》真实有效。故，本院认为，《退款协议》系李振廷与华夏九州研究院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夏九州研究院认为《退款协议》系伪造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华夏九州研究院应向李振廷返还的投资款数额。首先，《退款协议》约定华夏九州研究院应当于2012年6月底前向李振廷返还投资款110万元。华夏九州研究院于2017年9月14日及一审诉讼中，通过孙以川的账户向李振廷退还投资款60万元，虽然李振廷主张华夏九州研究院向其支付的系投资款的利息，但《退款协议》中对于利息数额并未明确约定，故其该项主张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华夏九州研究院尚欠李振廷投资款本金数额应为5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于华夏九州研究院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本院认为，因《退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数额、计算方式并未明确约定，且本案双方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不应适用李振廷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故李振廷请求华夏九州研究院按照中国人民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华夏九州研究院应当向李振廷退还投资款本金50万元；同时应向李振廷支付利息，利息应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三，关于华夏九州研究院主张李振廷应向其退还20万元礼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华夏九州研究院提出的上述上诉请求系其二审中新提出的诉讼请求，在李振廷当庭表示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本院二审期间不予审查，华夏九州研究院可另行提起诉讼。至于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院做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华夏九州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振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45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华夏九州农业科技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振廷退还投资款50万元，并向李振廷支付利息（均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振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李振廷上诉部分9880元，由李振廷负担7580元，由北京华夏九州农业科学研究院负担2300元；北京华夏九州农业科技研究院上诉部分13800元，由北京华夏九州农业科技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