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庞新路5号1幢504室。法定代表人：汪瑞英，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春，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兴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县城金凤大街与永阳路交叉口德天金水湾13号楼1单元902室。法定代表人：刘海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兴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兴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建元公司与兴辰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兴辰公司分包大望京2号地×地块2#楼B1层、B2层员工餐厅及地下2层-地下5层车库、电梯厅部分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兴辰公司因违反合同约定单方面上涨工程价款，双方未达成合意而中途退场，建元公司无奈之下与案外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以继续完成兴辰公司未做工程。2.兴辰公司向建元公司提交的已完成部分进度款为1368745.05元，建元公司已支付958121元。根据建元公司发现的新证据，兴辰公司提交的进度款存在不实申报。通过建元公司与案外公司的结算单据对比，发现兴辰公司有485281.27元虚假结算申报，导致建元公司向兴辰公司超付74657.22元。3.建元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以维护建元公司的合法权益。兴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建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元公司在上诉理由中称根据其发现的新证据兴辰公司提交的进度款存在不实申报没有依据。兴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元公司支付兴辰公司劳务费342186.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元公司原名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3月9日更名为建元建设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5月29日更名为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8月12日，兴辰公司与建元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1.兴辰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分包大望京×号地×地块2#楼项目精装修工程B1层、B2层员工餐厅及地下2层至地下5层车库电梯厅。2.开工日期，2017年8月13日；施工完成日期，2017年11月30日。根据整体项目现场情况，项目部可调整竣工日期。3.送达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关书面文件的送达方式为，一方应当以书面方式将本方的明确要求送达至对方本合同协议中注明的地址，对方应当在收到之日起7日内予以书面答复，逾期未答复或无人接收、拒收的均视为同意对方要求。本合同协议书中注明的地址发生变更时，应当在7日内书面告知对方，逾期告知或不履行告知义务的，由过错方承担相应责任。4.施工过程中分包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本工程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合同价款方式计算。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5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本月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书面材料之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三个工作日。5.结算原则：双方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施工过程中不计算工时，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6.工程竣工后30天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报完整的竣工结算文件及结算报告，竣工图电子版一份双方确认签收。一旦签收，发包人不接受任何补充的结算材料，并由承包人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以上结算资料的提报应符合发包人结算流程的相关规定，审算原则应依据本合同及发包人结算流程规定和工程结算申请的要求。7.竣工结算的计算方式，上述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合同价款在整个过程中和结算时均不做调整。如果发包、承包双方竣工结算价款存在争议，双方应按本合同争议条款方式解决。承包人按合同规定并依据合同清单的综合单价计价工程量，按现场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上报。每月完成工程量产值报告，经发包人审核确认后，发包人按上月已完成且经发包人书面认可的合格工程产值工程量的70%支付月进度款。承包人于月末25日上报当月进度报表，发包人审核无误后办理支付，工程款支付总额达到合同价款的70%后不再继续支付工程进度款。施工期内为付款进行的工程量核实纯粹供付款用，并不能视为有关工程验收合格。8.工程完工并经发包人验收通过后，发包人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完工并经最终业主验收合格后30日内承包人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文件，结算经发包人审核批准且承包人提交竣工图和其他一切有关材料结算书签订并提交，包括保修金在内的全额发票后双方结算完成。发包人支付至总价款的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在结算完成后两年内付清，余款质保期为两年。庭审中，兴辰公司提交《材料、进度款申请单》照片打印件一份、《工程分包产值申报表》打印件一份，《材料、进度款申请单》载明兴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大望京×号地块2#楼项目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截至本月累计产值1368745.05元*70%=958121.54元，详见工程量清单。预算员意见处孙某进行了签字，材料员意见处梁某进行了签字。兴辰公司表示该《材料、进度款申请单》系兴辰公司与建元公司确认的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兴辰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款项金额，建元公司已经支付了70%，剩余30%未支付。建元公司认可其已向兴辰公司支付了958121元，但表示这并非只是兴辰公司已完成施工量的70%工程款，而是全部施工量的工程款。庭审中，建元公司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称：1.其系建元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2.兴辰公司与建元公司的结算流程为每月兴辰公司将当月已经施工的总工程量上报建元公司以申请进度款，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当月确定已施工总工程量的70%。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兴辰公司上报的工程量不作为结算的依据，只是一个申请进度款的凭证。3.兴辰公司每月上报的工程量是按照兴辰公司工人实际施工量计算的。但是如遇过年等特殊月份，兴辰公司需要发放工人工资，建元公司可能会在计算总工程量时适当的多算一些。4.兴辰公司提交的《材料、进度款申请单》确实是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兴辰公司提交建元公司的。签字的孙某系建元公司预算员，梁某系建元公司资料员。5.就兴辰公司撤场原因，苏某称系兴辰公司想要单方上涨合同单价，建元公司不同意，兴辰公司就撤场了。6.涉案工程已经在2019年4月27日完成四方验收。涉案总体工程验收合格。7.建元公司应当留存有兴辰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确认单据。建元公司认可苏某证言真实性。兴辰公司表示苏某称《材料、进度款申请单》所载的工程量是浮动的不属实，该工程量是兴辰公司的实际施工量。就苏某称兴辰公司撤场原因系兴辰公司想要单方上涨合同单价建元公司不同意一节，兴辰公司亦不予认可。经询，兴辰公司、建元公司均表示兴辰公司撤场时间为2018年2月。就撤场原因，兴辰公司表示系建元公司单方面要求兴辰公司撤场。就此兴辰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一份，内容为建元公司2018年3月2日通知兴辰公司称因兴辰公司、建元公司已经就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故要求兴辰公司在2018年3月4日前清理腾退涉案工程B2层库房。建元公司表示兴辰公司撤场的具体原因其无法核实，但是从兴辰公司、建元公司往来材料看，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涉案合同，兴辰公司从涉案工程撤场。就此建元公司提交兴辰公司职工俞某于2018年3月6日向建元公司职工发送的电子邮件一份载明：尊敬的建元公司领导，您好，我是兴辰公司与你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委托代表人俞某。年前兴辰公司曾因涉案合同中个别几个单价由于施工界面变化而需要重新核定价格问题向你司发送过申请核价的报价清单。同时因你司未向兴辰公司移交部分场地而导致工期延误问题向你司发送过联系单，但你司均未给予回复。此外涉案合同签订至今，你司一直存在延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况。故年后大年初九，我应约与你司就上述事项进行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考虑到工期紧，为了不影响你司后续施工队的替补，我公司同意了你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要求。庭审中建元公司提交《工程量确认单》《现场拆改工程量明细》各一份，以证明因兴辰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另行聘请案外公司进行拆改修补，支出325291元。兴辰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建元公司从未就兴辰公司施工部分的质量问题向兴辰公司提出过异议。建元公司认可其未就质量问题向兴辰公司提出过异议。经询，兴辰公司与建元公司均表示因兴辰公司施工的工程已被建元公司拆改不具备工程质量鉴定条件。经询，兴辰公司与建元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就兴辰公司施工工程量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兴辰公司与建元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现兴辰公司要求建元公司支付《材料、进度款申请单》确认的产值支付工程款至95%，法院认为虽兴辰公司、建元公司未就该部分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流程进行结算。但考虑到以下原因法院对兴辰公司该主张不持异议：1.苏某的证言称兴辰公司每月上报的《材料、进度款申请单》中确认的产值系按照兴辰公司工人实际施工量确认。但是因考虑过年兴辰公司需要给工人发放工资，故建元公司对产值进行了适当上浮。但苏某及建元公司均未就该上浮情况提交证据。2.兴辰公司施工工程已经交接给建元公司，且建元公司在未向兴辰公司提起质量异议的情况下进行了拆改，双方亦均不申请就工程量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邯郸市兴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342186.2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建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6份新证据，兴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建元公司与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据2建元公司与北京新颖伟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署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证据3建元公司与东光县成旭装修装饰有限公司签署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证据4建元公司向北京德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据5建元公司向北京新颖伟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据6建元公司向东光县成旭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上述6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为兴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导致建元公司将应由兴辰公司完成的工程委托第三方完成。兴辰公司针对建元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6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属于新证据，合同没有签署时间，无法认可合同真实的履行情况，合同与本案诉求无关，不具备关联性。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建元公司提供的6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兴辰公司不予认可，建元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亦不能证明建元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工程系因兴辰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所致，建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述证明目的。另查，兴辰公司原名为邯郸市兴辰建筑安装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9年2月13日更名为邯郸市兴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建元公司与兴辰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查明的事实，兴辰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双方在《材料、进度款申请单》中对所实施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要求建元公司按《材料、进度款申请单》确认的产值支付工程款至95%，对此本院认为，兴辰公司向建元公司出具了《材料、进度款申请单》，建元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该申请单中签字确认，能够据以证实双方对《材料、进度款申请单》所载明的内容均已予确认。虽然建元公司与兴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流程进行结算，但《材料、进度款申请单》中载明了兴辰公司的产值，且庭审中苏某作证称兴辰公司每月上报的《材料、进度款申请单》中确认的产值系按照兴辰公司工人实际施工量确认。苏某虽称因考虑过年兴辰公司需要给工人发放工资，建元公司对产值进行了适当上浮，建元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但建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苏某所述的上浮情况。建元公司上诉主张兴辰公司存在虚假结算申报，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建元公司证人苏某的陈述，涉案工程在2019年4月27日完成四方验收，且建元公司未向兴辰公司就涉案工程提出质量异议，建元公司应当向兴辰公司支付工程款。鉴于建元公司在未向兴辰公司提起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拆改，双方均表示因兴辰公司施工的工程已被建元公司拆改不具备工程质量鉴定条件，均不申请对兴辰公司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证人陈述、涉案工程施工情形、双方对工程量确认情况等因素，判决支持兴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建元公司上诉主张因兴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单方面上涨工程款，双方未达成合意而中途退场，致其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合同以继续完成兴辰公司未做工程，因涉案工程已经交接给建元公司，建元公司未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向兴辰公司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系因兴辰公司原因所致，故建元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79元，由建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