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8号2幢10层1059。法定代表人:吴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磊,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传利,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卫卫,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号1号楼3单元4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本伟,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波,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206-265号1-6-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春杰,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单元1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滨,男,198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尔信,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亮,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奇,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和平路五街坊19号楼4单元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繁荣,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九鼎九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里掌路1号院4号楼2层202-C。法定代表人:马卫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本伟,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农科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北京九鼎九盛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鼎种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651号管辖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华奥农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9月27日、2011年3月30日、2013年6月8日,华奥农科公司与案外人宋同明分别签署玉米品种合作开发《战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另签署有《战略合作协议解释》。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华奥农科公司申请了玉米杂交新品种农大372的国家级品种审定,并于2015年6月获准通过,对育种人宋同明支付了约定的育种费用和其他费用,取得了协议约定的农大372及父母本的品种权、品种申请权、杂交种子和亲本种子(即父母本)的独家繁殖生产权、以及杂交种子和亲本种子的独家销售权等在先合同权利。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在华奥农科公司任职期间,以其本人或者亲属的名义恶意设立九鼎种业公司,针对同一品种权与育种人宋同明恶意串通签订许可合同,夺取属于华奥农科公司的合同权利,同时侵权繁殖和销售,直接与华奥农科公司恶意竞争。2014年6月5日,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注册成立了九鼎种业公司。马卫卫、李涛的妻子丁银、张洪波的妻子李跃、郭滨的妻子王云、姬尔信的妻子周玉霞、陈晓亮的妻子吴小菊为发起股东。周传利出任高级顾问,实为实际控制人,马卫卫出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周传利的安排下,马卫卫及李涛(原市场部经理)、张洪波(原区域销售经理)于2014年7月,庞春杰(原技术助理)、郭滨(原技术专员)于2015年3月,姬尔信(原加工工艺经理)于2015年9月,陈晓亮(原品种评价测试员)于2015年11月,高建奇(原品种审定经理)于2015年12月,先后自华奥农科公司离职并加入九鼎种业公司。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在华奥农科公司工作期间,分别担任品种管理、生产、市场或者销售领域的管理职务。周传利担任华奥农科公司经理,属高级管理人员,主管华奥农科公司与宋同明之间包括农大372及父母本在内的品种合作事宜,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的职责也与品种合作相关或者知悉品种合作。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利用职务便利获取了农大372及父母本的合同内容、技术资料、繁殖材料、品种审定和市场信息。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恶意设立侵权工具九鼎种业公司,持续实施了损害华奥农科公司利益的行为。具体包括:与宋同明签订品种权许可协议,夺取华奥农科公司对农大372及父母本的合同权利及业务;侵权取代华奥农科公司申请农大372及父母本的植物新品种权;未审先繁、非法经营农大372杂交种子,使农大372品种的市场运营蒙受巨大法律风险;诽谤华奥农科公司侵权、要挟华奥农科公司放弃品种权、退出市场和阻止华奥农科公司行使品种权利;窃取华奥农科公司的农大372品种审定证书,委托和授权多家企业侵权繁殖和销售,获取巨额非法利润;无视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再1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九鼎种业公司与宋同明恶意串通签订的品种权及使用费协议无效的内容,无视判决确认华奥农科公司享有的农大372及父母本品种权、品种申请权和其他在先合同权利,继续侵权繁殖和销售,持续扩大对华奥农科公司的损害。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和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反劳动合同及离职文件规定的对公司的忠诚、保密、不危害单位合法权益等约定义务。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应对其恶意侵权行为和所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九鼎种业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华奥农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制止持续侵权行为,提起了必要的民事诉讼、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包括:(2015)京知民初字第1325号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属纠纷案;(2016)京73民初380号合同无效诉讼案,（2017)京民终211号,(2018)最高法民申3号,(2018)京民再148号;(2017)京73民初118号植物新品种申请权属纠纷案;2018年1月向农业部提起品种权中止实审程序的行政复议;2018年6月就甘肃省农牧厅颁发农大372生产行政许可证事项,发起系列行政投诉和诉讼等。华奥农科公司为上述事项及本案,累计支出高达757万元的维权费用。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应承担赔偿责任,九鼎种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至今,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利用九鼎种业公司非法自营并委托多家企业繁殖亲本和农大372杂交种子、侵权销售农大372杂交种子,非法获利高达4368万元,给华奥农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参照其获得非法利润的基础金额,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九鼎种业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华奥农科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恶意夺取华奥农科公司杂交玉米新品种农大372及父母本的合同权利、品种权、设立九鼎种业公司恶意直接竞争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对公司忠实义务,损害华奥农科公司利益;2.判令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共同赔偿华奥农科公司为制止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损害支出的合理费用757万元,九鼎种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共同赔偿自2014年6月至华奥农科公司起诉日给华奥农科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4368万元,九鼎种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起诉日后继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另行计算和追诉);4.判令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和九鼎种业公司立即停止农大372杂交种子、父本和母本种子的繁殖、销售;5.判令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和九鼎种业公司立即停止就农大372及父母本对任何第三方的繁殖与销售之授权许可使用;6.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和九鼎种业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李涛、高建奇、陈晓亮、马卫卫、庞春杰、九鼎种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华奥农科公司与九鼎种业公司之间的“知识产权或不正当竞争纠纷”。华奥农科公司所列举的周传利、马卫卫、李涛、张洪波、庞春杰、郭滨、姬尔信、陈晓亮、高建奇控制九鼎种业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均属于“知识产权或不正当竞争纠纷”所调整的法律关系。华奥农科公司对九鼎种业公司实施的行为在不同案件中进行了不同性质的解读,有意规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管辖。华奥农科公司诉讼请求第4、5项,与正在审理的(2017)京73民初118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一致。故,被告李涛、高建奇、陈晓亮、马卫卫、庞春杰、九鼎种业公司均主张本案应当移送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华奥农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但本案审理所涉及的植物新品种申请权的权属内容、权属归属、侵权行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等案件基本事实,均系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的审理范畴,即本案实质仍然属于涉及植物新品种的知识产权权属、侵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的下列第一审案件:(一)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民事和行政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本市法院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管辖下列知识产权民事案件:(一)诉讼标的额在2亿元以下且当事人住所地均在本市的,以及诉讼标的额在1亿元以下且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本市或者涉外、涉港澳台的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垄断以及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本案各方当事人住所地并非均位于本市辖区,且本案诉讼标的额为1亿元以下,故本案应当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管辖。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涛、高建奇、陈晓亮、马卫卫、庞春杰、九鼎种业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移送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被告李涛、高建奇、陈晓亮、马卫卫、庞春杰、九鼎种业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处理。华奥农科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非知识产权纠纷上诉人提起本侵害公司利益责任诉讼,所依据的基本事实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再1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之周传利等9被上诉人,恶意设立或加入被上诉人10,操纵和控制被上诉人10与宋同明串通签订农大372许可使用协议及使用费协议,抢夺上诉人的核心玉米新品种之合同权利,开展恶性竞争,损害上诉人利益等情况。二、植物新品种权属等纠纷,非本案审理需依据的事实和内容。三、(2019)京01民初651号管辖裁定明显错误,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2条第2款之规定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0皆在北京海淀区之实际情况,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综上,本案是公司对于前高管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的侵害行为是否损害公司利益的诉讼,并不涉及知识产权权属等,本裁定作出的移送决定明显错误。九鼎种业公司、李涛、庞春杰、陈晓亮、高建奇、马卫卫分别以相同事实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裁定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具体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被答辩人在其起诉书中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可确定本案实际诉争内容为涉植物新品种的“知识产权或不正当竞争纠纷”。第二，被答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行为保全的诉讼行为,以及被答辩人在《诉前行为保全申请书》及《复议答辩书》中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表明,被答辩人在本案中的实际诉争法律关系并非“损害公司里利益责任纠纷”,而是涉植物新品种权的“知识产权或不正当竞争纠纷”。第三，被答辩人的管辖异议《上诉书》与其《起诉书》、《诉前行为保全申请书》、《复议担保书》所述内容自相矛盾。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植物新品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植物新品种纠纷案件包括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纠纷案件。本案中，华奥农科公司虽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其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理由，均涉及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知识产权法院管辖所在市辖区内的植物新品种第一审民事案件。本案中，部分原审被告住所地位于北京市辖区，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北京华奥农科玉育种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爽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史晓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 伟书 记 员  赵焱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