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乡柴林头村才华街。法定代表人：吴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芳，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旧街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刘少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进，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清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涌清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理由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一、违反民诉证据规则，采信单一证据，未查明大额款项是否付清。1、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付款凭证佐证被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举证的姚殿清分别于2012年8月对弘运鑫鑫广场工程、2014年1月对万家园时尚ONE工程出具的《证明》。2、根据民诉证据规则，应由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举证全部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举证的2018年4月25日、6月12日姚殿清对华鑫国贸工程的手写材料，对抗上诉人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的6322666.67元。二、错误适用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三、错误认定“非法清偿”、“规避执行”。上诉人不存在规避执行的行为，反而是在积极对外主张债权。新力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关于唐河外滩项目利息的诉请，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非一审法院主动适用。二、上诉人因涉及其他民事纠纷而被申请强制执行后，对于项目钢材款项没有实质请求权。三、关于弘运鑫鑫广场项目、万家园时尚ONE项目和华鑫国贸项目钢材款的支付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证明》及相关手写材料，未违反证据规则，且弘运鑫鑫广场和万家园时尚ONE项目钢材款已过诉讼时效。涌清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力建设公司支付钢材款1628219.91元及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1‰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8月28日违约金暂计418452.52元）；2、判令新力建设公司支付钢材款1380187.50元及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以欠款对应的钢材吨位为基数按每吨每日3元为标准计算的加价款（截至2019年8月28日加价款暂计235508.79元）；3、判令新力建设公司支付钢材款4000000元及自2017年4月9日起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月2％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截至2019年8月28日利息暂计2322666.67元）；4、判令新力建设公司支付4777708.43元钢材款在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2月9日逾期付款期间按每月2％为标准计算的利息1086132.38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新力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更名为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姚殿清、姚勇系涌清商贸公司员工。2010年6月14日，常阳新力建设弘运·鑫鑫广场项目部与涌清商贸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涌清商贸公司向常阳新力建设弘运·鑫鑫广场项目部供应5000吨钢材。常阳新力建设弘运·鑫鑫广场项目部和涌清商贸公司及其代表姚殿清在前述合同上签章确认。2011年，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交来钢材结算单1628219.91元……”并在该收据上加盖了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2012年8月，姚殿清出具《证明》并签字，载明：“信阳鑫鑫广场项目工程钢材款，已全部结清，合同作废。”2012年2月11日，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南阳市万家园时尚ONE项目部和万家园华鑫国贸项目部与涌清商贸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涌清商贸公司向万家园时尚ONE项目部和万家园华鑫国贸项目部供应钢材8000吨。涌清商贸公司提交了十七份《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其中五份制单人为姚殿清，十二份制单人为姚勇）证明前述合同项下货款，货款合计7410187.94元。2014年1月28日，姚殿清出具《证明》并签字，载明：“南阳万象园时尚ONE项目钢材款全部结清，合同作废。”2013年3月26日，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市万家园·华鑫国贸项目部与涌清商贸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约定涌清商贸公司向华鑫国贸项目部供应钢材8000吨。涌清商贸公司提交了五份《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制单人均为姚勇）证明前述合同项下的货款，货款合计4429611.65元。2013年12月29日，新力建设公司提交的领款单显示涌清商贸公司领取了华鑫国贸工地钢材款叁佰万元，姚殿清以领款人身份在该《领款单》上签名。2013年6月30日，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唐河外滩项目2#地11#楼与涌清商贸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涌清商贸公司向河南唐河外滩项目2#地11#楼供应钢材1000吨。涌清商贸公司提交了十二份《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制单人均为姚勇）证明前述合同项下的货款，货款合计2710955.39元。2013年6月30日，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唐河外滩项目2#地13#楼又与涌清商贸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涌清商贸公司向河南唐河外滩项目2#地13#楼供应钢材1000吨，涌清商贸公司提交了八份《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出库单》（制单人均为姚勇）证明前述合同项下的货款，货款合计5621629.92元。2014年3月5日，涌清商贸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唐河外滩项目部共欠涌清商贸公司钢材款项人民币4777708.43元，胡志齐、苏建明于次日对该对账函上的内容签名确认。涌清商贸公司提供的欠条的复印件显示，2014年3月20日江勇出具欠姚殿清钢材款叁佰万元的欠条。2017年4月9日，陈才文在该欠条上注明款项系南阳华鑫国贸钢材款。2014年4月25日，姚殿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江勇钢材款壹佰万元。2017年4月9日，陈才文在该收条上注明：“此收条款项目前南阳项目部财务没查到银行打款凭条。”2017年5月19日，涌清商贸公司向江勇暨新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交《华鑫国贸项目钢材款联系函》，内容为南阳华鑫国贸项目钢材款项账目情况。新力建设公司2017年之后有关的支付钢材款的具体数额（主要结合转账记录），见下表：            新力建设公司支付案涉钢材款明细表                  序号              支付日期              付款方              收款方              项目              金额（元）                  1              2017.5.3              陈才文              姚殿清              华鑫国贸              50000.00                  2              2017.8.7              武汉常发鑫力劳务有限公司              姚勇              华鑫国贸              200000.00                  3              2018.2.14              武汉常发鑫力劳务有限公司              李银松              不详              80000.00                  4              2018.5.10              武汉常发鑫力劳务有限公司              姚勇              华鑫国贸              100000.00                  5              2018.6.15              武汉常发鑫力劳务有限公司              姚勇              不详              50000.00                  6              2018.6.27              武汉常发鑫力劳务有限公司              姚勇              不详              50000.00                  7              2018.12.14              武汉常发鑫力劳务有限公司              姚勇              华鑫国贸              280000.00                  8              2019.1.11              武汉常发鑫力劳务有限公司              湖北诚明律所              华鑫国贸              50000.00      2017年4月9日，南阳办事处在华鑫国贸项目部的明细分类账表上载明，截至2015年9月30日止购进钢材5330382.55元，已付款4000000元，欠涌清商贸公司钢材款1330382.55元。2018年4月25日，姚殿清在上述文字下说明，前述余款已收33万元，只有尾款100万元整未付，请求涌清商贸公司每月支付10万元整，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不记利息和违约金。2018年6月12日，陈才文出具文件，载明南阳华鑫国贸项目部原欠姚殿清钢材款1330382.55元，已还795000元，现欠535382.55元。姚殿清在上述文件上签名。2014年3月11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2014）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0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暂停向被申请人涌清商贸公司支付应付账款人民币1100万元。2014年4月22日，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做出（2014）鄂黄陂法执一字第0014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4500000元限额范围内停止支付对涌清商贸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600000元。2014年7月3日，付款人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案件款100万元。2014年7月17日，付款人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案件款250万元。2014年7月17日，付款人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案件款250万元。2014年11月4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鄂武汉中执字第00825号执行通知书，通知涌清商贸公司对姚殿清向熊存的债务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2月9日，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人）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支付案款4267519.53元。涌清商贸公司陈述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目前处于执行终本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涌清商贸公司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分别涉及的是2010年的弘运·鑫鑫广场项目和2012年的河南省南阳市万家园时尚ONE项目部，涌清商贸公司项目代表人姚殿清分别于2012年8月和2014年1月出具证明，表明两个项目的钢材款履行完毕，故对于涌清商贸公司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涌清商贸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涌清商贸公司主张南唐河外滩项目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利息，涌清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就河南唐河外滩项目钢材款的支付存在争议，且法律规定在双方对款项的支付无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是先支付违约金后支付货款本金，涌清商贸公司单独主张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力建设公司差欠的华鑫国贸项目钢材款数额的问题。由于姚殿清是涌清商贸公司的项目经办人，其作出的钢材款确认行为对涌清商贸公司具有约束力，故该院对姚殿清于2018年6月12日确认的差欠钢材款535382.55元的证据予以采信。此后的付款，根据转账记录并结合姚殿清的领款单，该院认定新力建设公司在2018年6月12日之后共计支付钢材款430000元，还有105382.55元未支付。关于能否支持新力建设公司向涌清商贸公司直接支付钢材款的问题。目前涌清商贸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并未终结，新力建设公司直接向涌清商贸公司清偿债务的行为构成非法清偿，涉嫌逃避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故对涌清商贸公司请求新力建设公司直接向其支付钢材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涌清商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27元、保全费5000元，由涌清商贸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及采信与否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事实表明新力建设公司已付清涌清商贸公司在原审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所涉及的钢材款，原一审法院驳回该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新力建设公司所提供的姚殿清针对弘运鑫鑫广场工程及万家园时尚ONE工程出具的两份《证明》，均有原件，涌清商贸公司也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只是否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该单一证据并不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规定。对涌清商贸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法采信单一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新力建设公司在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目录中在说明证据十的证明目的时提到“涌清商贸公司的利息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涌清商贸公司认为新力建设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河南唐河外滩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涌清商贸公司主张2014年至2015年期间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的理由成立。就华鑫国贸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新力建设公司差欠涌清商贸公司的款项为105382.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新力建设公司应付涌清商贸公司的钢材款在2014年之前已确定，之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因为涌清商贸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向新力建设公司发出协执，而该执行案件尚未终结，从这个意义上讲，一审法院认定新力建设公司直接向涌清商贸公司清偿债务构成非法清偿，涉嫌逃避法院执行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涌清商贸公司要求新力建设公司直接支付钢材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涌清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27元由上诉人武汉涌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莉荣审判员  黄 俊审判员  陈佩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何娅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