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行终8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亓燕，女，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传强，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翟立波，区长。委托代理人吕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颜蓓，所长。委托代理人张建猛，该所民警。委托代理人王振强，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法制大队民警。一审第三人田帅，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108号，现住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社区C1区7号楼3单元101号。上诉人亓燕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以下简称七贤派出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一审第三人田帅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行初字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七贤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市中公（七贤）行罚决字[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9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2019年8月17日14时30分许，在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社区C1区7号楼楼下和中海国际社区A4门口两处，亓燕与田帅因争抢孩子导致亓燕受伤。经法医鉴定，亓燕面部挫伤、左手中指甲床出血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田帅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田帅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亓燕不服，向被上诉人市中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中区政府于2020年2月6日作出济市中政复决字[2019]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七贤派出所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对亓燕的行政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7日14时30分许，亓燕、田帅夫妻二人开车带两个孩子外出返回，在中海国际社区C1区7号楼楼下，在让孩子去谁家的问题上产生争执，二人开始争抢孩子，田帅从车里抱出女儿，亓燕与田帅争抢女儿，田帅将女儿抱回家后，开车追随亓燕至中海国际社区A4门口，亓燕抱着儿子，田帅与亓燕争抢儿子。在上述两处争抢孩子，在相互撕扯、推搡、抓拽的过程中，造成亓燕身体损伤。当日，亓燕向七贤派出所报警，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理，并查看上述两处监控因设备原因未能取得有效线索。七贤派出所于当日受理该案，后对亓燕、田帅以及证人王振兴、刘少友、牛艳青、董小雨依法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8月25日，经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法医鉴定，亓燕面部、躯干部及肢体部皮肤挫伤，左手中指甲床出血，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9月2日七贤派出所向亓燕、田帅二人送达鉴定书。2019年9月23日七贤派出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审批同意。2019年11月13日，七贤派出所作出9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田帅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14日七贤派出所向亓燕、田帅二人送达处罚决定书。亓燕对上述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12月5日向市中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亓燕补正材料后市中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6日予以受理，后向七贤派出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田帅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9年12月25日，七贤派出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20年2月6日，市中区政府作出济市中政复决字[2019]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七贤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虽然程序存在瑕疵，但对亓燕的合法权益未产生实际影响，故对亓燕的行政复议请求不予支持，并确认七贤派出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当日分别向亓燕、田帅和七贤派出所进行了送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亓燕要求撤销七贤派出所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对田帅重新作出处罚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本案系治安案件，发生在七贤派出所行政管理区域内且处罚决定为五百元以下的罚款,故七贤派出所具备作出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在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社区C1区7号楼楼下和中海国际社区A4门口两处，田帅在与亓燕争抢孩子过程中因推搡、拖拽等行为造成亓燕轻微伤。在整个过程中，存在田帅抱女儿亓燕争抢、亓燕抱儿子田帅争抢的客观情节，即二人的目标焦点是孩子，均无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田帅有拳头打、脚踢等殴打或故意伤害亓燕的行为，鉴于二人为夫妻关系，由家事纠纷引发，七贤派出所对田帅作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与田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也符合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行政处罚基本原则，七贤派出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田帅作出罚款五百元并无不当。故七贤派出所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治安案件于2019年8月17日进行受案登记，扣除进行伤情鉴定的期间（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5日），虽经2019年9月23日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但至2019年11月13日七贤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仍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但对亓燕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应当确认七贤派出所办案程序违法。综上，七贤派出所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办案期限违反程序规定，本院确认程序违法，但亓燕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书并对田帅重新作出处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亓燕要求撤销市中区政府作出的济市中政复决字[2019]140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七贤派出所是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机关，其系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的派出机构，故市中区政府作为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对七贤派出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备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市中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亓燕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七贤派出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田帅送达了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审查七贤派出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查阅卷宗后，于2020年2月6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程序存在瑕疵为由确认七贤派出所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分别向亓燕、田帅和七贤派出所送达。该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亓燕要求撤销市中区政府作出的济市中政复决字[2019]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七贤派出所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驳回原告亓燕要求撤销被告市中区政府作出的济市中政复决字[2019]140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七贤派出所负担。上诉人亓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田帅是否殴打或故意伤害亓燕的事实认定，前后矛盾且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先是认定田帅没有殴打亓燕的行为，后认定七贤派出所作出的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即认定田帅殴打亓燕的违法行为成立，在同一判决中对同一事实，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前后矛盾。而一审法院最终只是认定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办案期限违反程序规定，确认程序违法。由此，一审法院认可9号行政处罚决定，即认可了决定书的内容“田帅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一审法院在不撤销9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前提下，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田帅有拳头打、脚踢等殴打或故意伤害亓燕的行为，实为事实前后矛盾且错误。整个案件的发生、发展、及至损害结果的形成，全系田帅所为，亓燕对此不具有责任。本案案发时亓燕与田帅感情早已破裂，其二人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且已经分居9个月，正在协商离婚，不能以正常夫妻关系来看待此二人。田帅与亓燕已经对孩子抚养、探视等问题已达成合意并形成了孩子由亓燕抚养、田帅周末探视的固定模式。2019年8月17日，田帅突然一反常态，打破其与亓燕关于孩子问题达成的合意，在未事先与亓燕协商情况下，在与孩子吃完饭后，蓄意带着亓燕与孩子到田帅C1区家楼东侧，并开始实施抢夺孩子的蓄意行为，期间亓燕一直是被动的护着孩子不被田帅暴力抢走。如田帅不蓄意将车开到其住所附近并以暴力手段抢夺孩子，则本案根本不会发生。亓燕是保护自己抚养的女儿不被抢夺，属于正当防卫性质，而不是恶意争抢。根据2019年8月21日小区物业工作人员王振兴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田帅确实对亓燕实施了“掰手”、“推揉”、“推倒”“拽胳膊”、“抓手腕”、“脚踏”等暴力行为，而亓燕在整个过程中是被动的，为了保护孩子甚至没有反抗，亓燕的行为仅仅是护着孩子不被田帅暴力抢走，损害结果的发生为田帅暴力行为所致。上述证人证言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现有证据页无法证明田帅由拳头打、脚踢等殴打或故意伤害亓燕的行为。”是错误的。二、七贤派出所并未对适用“情节较轻”这一减轻处罚情节在内部审批报告中作出说理说明，处罚具有随意性，不符合相关规定，行政处罚程序不合法。另外，田帅的也不属于“情节较轻”情形，七贤派出所行政处罚裁量不适当。本案中田帅的抢孩子暴行对亓燕造成两处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且田帅系在两处持续公开对亓燕进行殴打，如前所述，田帅对本案负有全部责任，亓燕对此无过错。事后田帅并不认错悔过，也未向亓燕赔礼道歉，更未赔偿亓燕的医疗费用，亓燕也无法谅解田帅的殴打行为，因此田帅并不能适用上述“情节较轻”的裁量，七贤派出所以“二人系夫妻关系，无法证实田帅具有蓄意为由”就认定田帅属于情节较轻，属于认定错误。市中区政府对此予以维持也应予以纠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104行初45号行政判决、济市中政复决字(2019)140号行政复议决定、9号行政处罚决定。2.请求判令七贤派出所对第三人田帅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七贤派出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田帅述称，同意两被上诉人意见，没有其他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在济南市市中区中海国际社区C1区7号楼楼下和中海国际社区A4门口两处，田帅在与亓燕争抢孩子过程中因推搡、拖拽等行为造成亓燕轻微伤。鉴于二人为夫妻关系，由家事纠纷引发，且田帅在二审调查期间当庭向亓燕道歉请求谅解，为避免双方矛盾升级，本院认为，七贤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田帅作出罚款五百元，与田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也符合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行政处罚基本原则，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治安案件于2019年8月17日进行受案登记，扣除进行伤情鉴定的期间（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5日），虽经2019年9月23日审批延长办案期限，但至2019年11月13日七贤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仍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但对亓燕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被上诉人市中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七贤派出所办案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继发审判员  张正升审判员  魏吉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