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7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8号凯晨世贸中心东座F4层909室。法定代表人：刘德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亮，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亨，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刚，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晓，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0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洪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与张洪刚劳动关系建立于2005年6月6日并一直持续至2018年4月30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8月1日。首先，根据张洪刚提供的社保缴费信息单，张洪刚虽曾于2005年、2006年在中联公司工作，但自2007年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到其他公司工作，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保、领取工资，2007年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张洪刚与中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8月1日，张洪刚又重新回到中联公司工作，与中联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张洪刚与中联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当从2014年8月1日开始计算，而非从2005年6月6日开始计算，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发生过中断。其次，中联公司与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之间属于不同的法人主体，各主体之间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法人内部股东也均不一致，各法人主体之间不存在关联，一审法院单凭张洪刚提供的报销转账记录便认定张洪刚自2005年6月6日开始一直与中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而判决中联公司向张洪刚支付高额的劳动合同赔偿金，对张洪刚在其他公司缴纳社保、领取工资的事实不予审查和认定，严重损害了中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第三，公司与职工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实质内容在于审查职工是否为公司提供劳动以及职工获得工资来源、社保缴纳的情况等综合进行认定，张洪刚2007年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分别从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等处领取工资，由以上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在这段期间内，张洪刚与中联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中联公司向张洪刚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计算标准和计算天数无任何依据。张洪刚辩称，不同意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亦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张洪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联公司支付张洪刚：1.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交通通讯补贴）16000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差额（交通通讯补贴）16000元；3.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82500元（15000＊5.5，仲裁未支持）；4.2016年度年终奖差额2245元（50000元-47755元，诉讼阶段增加）；5.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未休年假工资203218元；6.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5000元（15000＊13.5＊2，仲裁支持88000元）；7.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仲裁支持58034.5元）；8.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380000元（诉讼阶段增加）；9.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17日工资75000元（诉讼阶段增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洪刚为中联公司审计二部经理，双方签订了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对张洪刚的入职时间各执一词。张洪刚表示自己的入职时间为2005年6月6日，中联公司则以双方订立劳动合同的2014年8月1日为劳动关系建立时点。为证明己方观点，张洪刚提交了2005年8月28日北京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06年3月10日变更名称为中联公司）人事部向其发出的通知，该通知写明“张洪刚：你于2005年6月6日来我公司报到，经多方面考核拟聘为部门副经理，保底月薪为7800元……。根据公司规定，每月28日发放工资，并相应扣缴个人所得税。6月、7月、8月合计收入为22247.73元。凡执业资格未转入公司的，每月每项扣减专业津贴800元。公司给予宽限期一个月（自本通知日起计）”。对此，中联公司表示此通知仅为向张洪刚发出的邀约邀请，不能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张洪刚还提交了2005年个人总结、年度工作总结、审计部门经理工作量统计表、2007年工作总结、2008年度个人总结及自我鉴定表、工作总结、2008年中联会计师事务所通讯录、名片、2008年员工履历表、2007至2009年借款收据、2010年CPA年度检验登记、2011年项目明细、2013年员工履历表证明其在2014年8月前即与中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中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张洪刚还提交了2011年至2018年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及2016年至2018年兴业银行流水明细，该明细显示中联公司（账号×××）曾在2012年2月、5月，2013年2月，2014年1月、2月、5月向张洪刚支付款项，且均备注为“报销”，2014年8月之后持续有上述中联公司账号向张洪刚转账支付的工资及报销款项。对此，中联公司表示对真实性认可，但表示2014年8月之前的报销并不等同于工资。经核对，上述银行流水中的报销一项时间周期性并不固定且数额亦不相近，并有较大差异。张洪刚还提交了2013年薪酬调整表及2015年薪酬标准签报复印件，其中调整表显示张洪刚薪酬由14000元调整为15000元，增加津贴1000元，且抬头部分有注明“中勤发放”。签报备注显示“交通补贴和通讯补助采用报销方式”。对此，中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洪刚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6年中联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07年2月至2008年7月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张洪刚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8月至2009年6月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张洪刚缴纳社会保险，2009年7月至2014年3月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张洪刚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张洪刚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起，中联公司再次开始为张洪刚缴纳社会保险。对此，中联公司表示此证据可以证明为张洪刚缴纳社会保险的是其他独立民事主体。张洪刚还分别提交了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并称上述企业中股东、主要人员存在重合、关联关系。对此，中联公司不予认可。诉讼中，张洪刚表示2018年春节后经直属领导同意在长春就诊，并提交了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病历及诊断书（抑郁状态、焦虑状态中度），中联公司人事部于2018年4月曾致电张洪刚之妻，告知解除劳动关系，但已记不清具体情形，且没有收到过正式通知。2018年8月底张洪刚自认病愈后回京，经与领导多次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中联公司安排张洪刚继续工作，并承诺原岗原职原待遇。但张洪刚工作了一个月之后，中联公司却未按照口头约定向张洪刚支付工资，也不为张洪刚交纳社会保险。并于2018年10月17日向其送达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的解除通知，载明“因公司业务量无法满足各业务部门需要，经公司研究，自2018年5月1日起撤销审计二部，同时解除与您的劳动聘用关系，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请您接到此通知书后至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对于张洪刚所谓回家后与公司协商并再次上岗的事实，中联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就是因为公司业绩严重下滑，无法为张洪刚所在部门提供业务量，决定撤销张洪刚所在的审计二部，所以在2018年4月20日提出与张洪刚解除劳动合同，且中联公司已将解除的意思表示通过电话告知张洪刚妻子，并向张洪刚老家地址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表示无法提交邮寄的相关证明。对此，张洪刚提交2018年6月17日向公司直属领导丁亚轩及王业发出的短信息，表示已邮寄病例及诊断证明，并对公司要终止劳动关系、停发工资停缴社会保险的决定提出异议，当日，王业回复作为执行者，按照公司决定办理。对上述短信息的真实性，中联公司不予认可。另，张洪刚表示入职以来中联公司从未安排休假，也没有支付过相应的年假工资。对此，中联公司表示，根据2017年之后的考勤及工资支付记录显示，中联公司确未安排张洪刚休假，2017年之前张洪刚是否休过，现因没有台账记载，已经无法查明了。张洪刚个人已参保证明显示，张洪刚1992年7月1日参加工作，1992年12月开始缴纳养老保险。双方2014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订有劳动合同，之后劳动关系存续，但确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2日，张洪刚以中联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中联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工资18300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16000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工资82500元、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未休年假工资20321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05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2019年2月18日，上述仲裁委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0478号裁决书，裁决中联公司支付张洪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8000元、2017年至2018年度6天未休年假工资6069元、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034.5元，驳回张洪刚其他仲裁请求。裁决后，张洪刚不服，向法院起诉，并在诉讼阶段增加了要求中联公司支付2016年年终奖差额、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休息日加班工资以及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17日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张洪刚提交的入职通知书以及2014年之前的各种相关材料，并结合中联公司在其所谓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之前向张洪刚支付报销款的事实，法院采信张洪刚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于2005年6月6日的主张。中联公司关于入职通知书即邀约邀请，缺乏法律依据，且其未就2014年8月之前为张洪刚报销款项一节作出合理解释，法院对其上述两点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其次，因张洪刚未就中联公司为其报销款项属于工资组成部分一节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银行流水中体现的报销一项周期不稳，数额不均，故法院对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并对其要求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中联公司所谓“公司业务量已无法满足各业务部门需要，撤销审计二部，并与张洪刚同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各项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应按照张洪刚的选择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关于解除的日期，因张洪刚确认中联公司已在2018年4月底向其作出过解除的意思表示并经其与领导信息确认，故在张洪刚无证据证明2018年4月之后确有返岗工作的情况下，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法院以上述劳动关系起点及工资标准予以计算；第四，张洪刚、中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7年7月31日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中联公司未再与张洪刚续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张洪刚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支付期限起点为张洪刚申请仲裁前一年时点（2017年11月23日），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2018年4月30日）；第五，基于上述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4月30日解除的认定，法院对张洪刚要求中联公司支付解除之后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且因中联公司对双方发生争议前二年的相关考勤及工资支付凭证已无保存义务，故张洪刚关于2016年11月23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之后部分，由于中联公司认定没有安排张洪刚休假亦未支付年休工资，故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以张洪刚1992参加工作标准核算；最后，张洪刚在诉讼阶段增加的关于2016年年终奖差额、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与张洪刚仲裁申请请求属类不同，未经仲裁程序前置，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7日内，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张洪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286000元；二、判决生效后7日内，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张洪刚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20229.89元；三、判决生效后7日内，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张洪刚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8034.5元；四、驳回张洪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联公司提交2份证据：1.张洪刚2007年2月至2014年7月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此期间由其他公司为张洪刚缴纳社保，与中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洪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与上述证据中载明的缴费单位没有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一直是和中联公司建立的，从未中断过。2.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为张洪刚缴纳过社保的五个公司是独立法人，不存在关联关系。张洪刚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上述企业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张洪刚提交1份证据：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的企业信用信息，证明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顺和是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股东，故两公司之间有关联关系。中联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补充查明：二审期间，中联公司认可其公司与张洪刚于2005年6月至2006年12月期间、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2006年12月张洪刚主动离职到其他单位工作，时间长了不记得是否有离职审批手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直至2014年8月1日张洪刚通过其公司的招聘主动联系并重新入职其公司。中联公司未就所称张洪刚2016年12月离职、2018年经招聘重新入职的情况提供证据。张洪刚对中联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于2005年6月6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一直与中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离职、重新入职之情形。经询，中联公司称经其公司了解中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中勤万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与张洪刚有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张洪刚否认与上述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审法院结合入职通知书等证据，采信了张洪刚关于入职时间为2005年6月6日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中联公司亦认可双方于2005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中联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8年4月提出与张洪刚解除劳动关系，张洪刚亦认可2018年4月底中联公司向其做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张洪刚虽主张其与中联公司达成了继续工作的口头协议并返岗工作至2018年10月17日，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亦无不妥。对于中联公司所持2007年2月至2014年7月期间张洪刚在其他单位工作、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中联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张洪刚2006年12月离职以及2017年8月1日经招聘重新入职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在此期间中联公司仍多次向张洪刚支付报销款项，中联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中联公司虽以其他单位在此期间为张洪刚缴纳社保、发放款项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张洪刚解释称中联公司与上述单位存在关联关系，并提交了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综合本案情况，中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中联公司与张洪刚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事实，本院对中联公司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中联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中联公司向张洪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按照双方2005年6月6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计算赔偿金数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结合张洪刚申请仲裁的时间及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的特点，中联公司应对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安排张洪刚休年休假的情况进行举证，现中联公司认可2017年之后未安排张洪刚休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对2017年之前的情况亦无法说明，故中联公司依法应向张洪刚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张洪刚个人已参保证明记录的参加工作时间确定其年休假天数，并根据张洪刚的银行流水、个人收入纳税明细表等认定其月工资标准，核算出的中联公司应支付张洪刚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联公司与张洪刚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中联公司未与张洪刚续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张洪刚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结合张洪刚申请仲裁的时间点，判决中联公司支付张洪刚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