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齐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56年1月3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1，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2，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宋某，男，1976年12月18日出生，现羁押于蛟河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姜某1、姜某2，原审被告宋某、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付139,458.55元；上诉费由陈某、姜某1、姜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姜振福是农村户籍，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一审判决依据村委会和社区居委会证明认定姜振福在城镇居住属事实认定错误，村委会证明与社区证明互相矛盾。第一，村委会证明姜德福是该村村民，称“春秋两季抽时间回村帮长子姜某1春耕和秋收”，但陈某、姜某1、姜某2提供的户籍能够证明姜某1是蛟河市个体运输汽车司机，在一审庭审中，陈某、姜某1、姜某2自认有农村承包土地，姜振福春耕及秋收都是在经营自己和儿子的承包地，姜振福春秋两季都在农村务农。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并非证人证言），也佐证了姜振福在农村居住的这一事实。村委会证明中认为姜德福自家养牛就在二儿子家居住无根据。养牛不可能在城市中，养牛不仅仅白天需要照顾，夜间也需要，村委会确定其在蛟河市内二儿子家居住没有根据。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曾多次到村委会求证事实，村主任躲避不见，说明出具证明不真实。第二，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姜德福于2019年9月8日出车祸，本人无父母，现居住在蓝湾社区C区18-l-301号。社区是否有能力证明户籍及住房均不在社区的姜德福、陈某、姜某1的自然情况姑且不谈，就该证据没有证明姜德福自2015年12月开始就在蓝湾社区C区18-1-30号，只是证明事故发生时居住在蓝湾社区，但村委会的证明恰恰证明了该时间姜振福在农村居住。两份证据相矛盾。陈某、姜某1、姜某2对姜振福春秋在家务农没有异议，且事故发生时也是在农村自家门口附近，社区证明与事实不符，不能采信。综上两点，村委会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均不能证明姜德福自2015年12月居住在蓝湾社区C区18-1-301号，不能认定姜振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第三，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还必须有连续工作一年以上为条件，现没有姜德福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证据。第四，姜德福农忙时在家务农，其余时间从事自家养牛，其收入来源于农业，是本案不争的事实。综上，姜德福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侵权人宋某已受到刑事处罚，精神损害不应赔偿。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对被害人的赔偿义务是基于宋某的保险合同，宋某既无赔付义务，保险公司对精神损害赔偿的基础就不存在。交强险的公益性，是受害人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得到的赔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的误解读了交强险的公益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机动车驾驶员是否构成侵权责任、责任分配相关联，故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应赔付的金额为139,458.55元［（2018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48元×20年＋丧葬费34,266.50元-交强险伤残限额110,000元）×责任比例70％］。陈某、姜某1、姜某2辩称，一、关于应否适用城镇标准赔偿问题，应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陈某、姜某1、姜某2已经提供社区、物业公司、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结婚证等证据，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姜振福自2015年至事发时居住在蛟河市××区其儿子姜某2家，即姜振福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为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某、姜某1、姜某2主张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条款不能适用本案。三、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标准正确。宋某、张某2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某、姜某1、姜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赔偿陈某、姜某1、姜某2因姜振福死亡产生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434.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87,141.16元，上述赔偿款先由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依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宋某、张某2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宋某、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15时50分许，宋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22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驶至222国道982公里＋810米（蛟河市先进村三道沟路口处）处时，与其左侧路口驶上222国道由姜振福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姜振福当场死亡。该事故经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宋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姜振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宋某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有异议并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11月7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复核结论，对蛟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予以维持。陈某与姜振福系夫妻关系，姜某1系姜振福长子、姜某2系姜振福次子。陈某、姜某1、姜某2系姜振福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张某2系×××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宋某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姜某1、姜某2提出的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姜振福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宋某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先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宋某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姜振福虽然为农业户口，但经村委会及社区居委会证明，姜振福于2015年12月开始在蛟河市××区居住，故姜振福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根据2018的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姜振福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对于陈某、姜某1、姜某2主张的丧葬费34,266.5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陈某、姜某1、姜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结合宋某承担责任比例，及本地区实际，该项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辩称，因宋某已受到刑事处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某、姜某1、姜某2是主张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项下的精神抚慰金，因交强险的赔付具有公益性，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与机动车驾驶员是否构成侵权责任、责任分配并无关联，精神抚慰金是交强险赔偿项目之一，保险公司对受害人应当赔偿。对于陈某、姜某1、姜某2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9,434.66元，因陈某具有承包地，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本人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该项诉讼，不予支持。综上，陈某、姜某1、姜某2因姜振福死亡导致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67,706.50元。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本案中，陈某、姜某1、姜某2因姜振福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项下实际发生额为603,440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理赔11万元（包括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足部分557,706.50元（667,706.50元-110,000元），因宋某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宋某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包括不计免赔率）100万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不足部分557,706.50元由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390,394.55元（557,706.50元×70％）。对于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提交的录音、照片等证据，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姜振福的经常居住地，故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陈某、姜某1、姜某2主张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某2系×××号小型轿车车主，陈某、姜某1、姜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2存在过错，故张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陈某、姜某1、姜某2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陈某、姜某1、姜某2各项损失共计390,394.55元；三、驳回陈某、姜某1、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陈某、姜某1、姜某2负担1751元，由宋某负担4085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某、姜某1、姜某2向本院提交本院（2020）吉02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及证人韩某、姜某3出庭证言，证明在存在刑事诉讼的前提下，支持了被害人要求在交强险限下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以及姜振福事发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执行。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认为另案的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证人证言与其向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所做的陈述相互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认为，陈某、姜某1、姜某2提供的另案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韩某、姜某3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振福因交通事故死亡，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因姜振福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数额的问题。本案中，陈某、姜某1、姜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蛟河市××镇民委员会、蛟河市城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蛟河市民主街道蓝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足以证明姜振福自2015年开始，其经常居住地为蛟河市××区，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本案的肇事者宋某因犯交通肇事罪已经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的规定，本案中，肇事者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对因姜振福死亡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陈某、姜某1、姜某2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不属于物质损失，且宋某被判处刑罚亦对陈某、姜某1、姜某2是一种精神上的抚慰。故平安财险吉林中心支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陈某、姜某1、姜某2因姜振福死亡导致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03,440元、丧葬费34,266.50元，合计637,706.50元。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陈某、姜某1、姜某2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陈某、姜某1、姜某2各项损失共计369,394.55元【（637,706.50元-110,000元）×70%】；四、驳回陈某、姜某1、姜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6元，由陈某、姜某1、姜某2负担2276元，由宋某负担3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元，由陈某、姜某1、姜某2负担40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46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