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爱莉，女，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男，195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系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大姜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昌怀，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都，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荣，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云芳，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姜爱莉因与被上诉人沈昌怀、伏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爱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自2017年起至2018年10月止，沈昌怀利用姜爱莉的信任，不断通过姜爱莉的微信、支付宝、信用卡、借呗、花呗等，以其工程急需资金周转及口头约定高利息（月息3分）为由，多次向姜爱莉借钱。而且均未出具借条。后来姜爱莉发现受到沈昌怀欺骗，便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沈昌怀承认向姜爱莉多次借钱，且未出具借条，该款均用于其工程，除偿还部分外，仍欠姜爱莉90000多元。一审时，姜爱莉向法院提交了大量相关证据。经过双方举证、质证，审判长在庭后调解时也认为沈昌怀欠姜爱莉140000多元。后来，沈昌怀代理人打电话给姜爱莉及代理人，表示愿意向姜爱莉支付70000元解决争议，姜爱莉及代理人立即拒绝了对方的意见。姜爱莉在庭审中，考虑到帐目的繁琐，就作出让步变更了诉讼请求，仅主张沈昌怀承认的尚欠90000多元（不包括沈昌怀最后还的20000元）。然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令姜爱莉难以接受。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问题：1.借款金额认定错误。首先，沈昌怀承认以姜爱莉的名字办理了三张信用卡，该卡交由沈昌怀使用。经统计，三张卡前后共计借款34200元，姜爱莉通过其支付宝共还18862.5元，至今尚透支8286.66元。两项相加沈昌怀实际欠三张卡计27149.16元。上述事实有沈昌怀的供述笔录、银行帐单佐证。一审法院以“其代偿金额应是偿还自己所用额度”予以否认姜爱莉偿还及至今透支的款项，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其次，沈昌怀使用姜爱莉的花呗、借呗，一审法院以“记录较多，姜爱莉未能提供沈昌怀消费记录”为由予以否认，对沈昌怀自认的借款事实也未认定。沈昌怀承认通过姜爱莉的借呗借款7.5万元，其偿还了5万元，尚欠2.5万元。2.一审法院未要求沈昌怀到庭。一审中，姜爱莉口头、书面多次向法院申请，要求沈昌怀到庭对质。几次开庭，沈昌怀一次都未到庭。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其拒不到庭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可是，根据一审判决结果，沈昌怀不但没有承担不利后果，还减轻了还款责任。3.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昌怀向姜爱莉借钱是用于其工程。沈昌怀的供述笔录、微信等证据，都指向借钱用于工程，而且均是在沈昌怀与伏云芳离婚之前。一审以“借款是沈昌怀个人名义，且短期内多次借款，金额较大”情形并结合姜爱莉与沈昌怀的微信聊天内容推断借款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有违客观事实。况且，微信内容里沈昌怀多处说借钱是工程需要。另外，姜爱莉与伏云芳在公安机关协调下签订的调解协议明确约定由伏云芳共同偿还有关债务，伏云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沈昌怀辩称，本案姜爱莉提供的证据不足，但是一审判决的认定偏袒了上诉人。本案应该是沈昌怀而不是姜爱莉提出上诉。沈昌怀认为，应该驳回上诉或者改判在一审判决金额中再减去2万元。因为沈昌怀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中承认尚欠9万元的事实，但是做完笔录后，由于姜爱莉经常去沈昌怀处以及当地派出所闹事，故沈昌怀给付了2万元并赎回了2017.11.10的借条一份。同时在一审庭审中，姜爱莉也自述虚构了2万元的债务，但是沈昌怀也偿还了该2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核减。伏云芳辩称，其对姜爱莉、沈昌怀的事情都不知道，借款发生时伏云芳在陪小孩上学，等到事情闹到伏云芳娘家，伏云芳才知道有这回事。姜爱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沈昌怀、伏云芳立即偿还借款136900元。一审审理中，姜爱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沈昌怀、伏云芳共同偿还90000元，余款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昌怀、伏云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登记离婚。伏云芳系江苏富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10月16日，姜爱莉通过微信向沈昌怀转账，留有记录的共计16笔，转账金额合计42550元；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3月6日，姜爱莉通过支付宝向沈昌怀转账13笔，共计76000元。2017年11月10日，姜爱莉将其前夫的20000元现金出借给沈昌怀，沈昌怀出具借条，注明借到人民币贰万元整。沈昌怀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银行转账，支付宝向姜爱莉转账、偿还信用卡，其中转账金额共计30笔，合计79929.5元；信用卡还款共计21笔，合计55380.28元。沈昌怀于2018年12月在公安机关做完笔录后给付姜爱莉现金20000元用于偿还2017年11月10日借条上注明的20000元借款（双方一致确认该笔借款系沈昌怀从姜爱莉处拿到的其前夫的现金2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姜爱莉出具收条，注明收到沈昌怀、伏云芳垫付本人医药费4700元。2019年1月21日，姜爱莉与伏云芳达成调解协议，注明人民法院对沈昌怀欠姜爱莉的债务中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数额由伏云芳共同偿还。2019年5月20日，江都区仙女天叶茶庄出具证明，证明伏云芳自2017年6月至今一直在该单位工作，工资每月2500元，加盖了发票专用章。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姜爱莉申请调取了沈昌怀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沈昌怀于2018年12月11日在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龙川中心派出所接受讯问，其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向姜爱莉以多种方式多次借款，姜爱莉办理信用卡后将三张信用卡交由沈昌怀使用，沈昌怀使用后亦陆续还款；沈昌怀使用过姜爱莉的花呗、借呗，使用后陆续还款；从姜爱莉处借了其前夫与前夫父亲的现金，共计50000元；从姜爱莉处借了价值6000元的黄金手链；所借款项除5000元用于涟水工程，其余款项用于姜堰张甸工地上；目前尚欠姜爱莉900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姜爱莉与沈昌怀之间的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借款有无清偿完毕？3.案涉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姜爱莉与沈昌怀之间的借贷关系，虽未出具完整借据，但从姜爱莉提供的支付凭证、沈昌怀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姜爱莉与沈昌怀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姜爱莉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沈昌怀转账118550元、给付现金50000元、黄金手链6000元，因姜爱莉主张的案涉借款构成为转账、现金、信用卡、花呗及借呗，故黄金手链不计入借款本金范围内。沈昌怀通过微信、银行汇款、支付宝向姜爱莉转账79929.5元、代为偿还信用卡55380.28元、给付现金20000元、垫付医药费4700元。因信用卡、花呗和借呗均是姜爱莉本人名义办理，虽然沈昌怀在讯问笔录中自认确实予以使用，但因消费记录较多，姜爱莉又未能提供证据明确由沈昌怀所用的具体记录，姜爱莉主张的该三种借款金额无法认定，不能作为案涉借款本金范围，故姜爱莉出借本金为转账加现金金额，共计168550元。关于沈昌怀提供的还款记录，垫付的医药费无法说明系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计入。至于代为偿还的信用卡，沈昌怀在讯问笔录中自认使用姜爱莉的三张信用卡，故其代偿金额应是偿还自己所用额度。一审法院未将信用卡使用金额计入借款本金范围，故偿还金额亦不能作为还款范围，沈昌怀所还款项为转账加现金金额，共计99929.5元。至于沈昌怀辩称景小军给付姜爱莉现金20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姜爱莉向沈昌怀出借本金168550元，沈昌怀偿还99929.5元，尚欠68620.5元。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借款均是沈昌怀以个人名义向姜爱莉所借，且在短期内多次借款，金额较大，借款不久后沈昌怀与伏云芳解除婚姻关系。从上述情形并结合姜爱莉与沈昌怀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案涉借款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姜爱莉陈述借款系用于江苏富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伏云芳为法定代表人）承接的工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姜爱莉与伏云芳签订的调解协议仅约定被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伏云芳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表示伏云芳无条件加入到案涉债务内。综上，案涉借款未基于沈昌怀、伏云芳的共同意思表示，也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昌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爱莉偿还借款68620.5元；二、驳回姜爱莉对沈昌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姜爱莉对伏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姜爱莉负担487元，沈昌怀负担1563元。二审中，上诉人姜爱莉提交了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239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在案外债权人刘月琴与沈昌怀、伏云芳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伏云芳与沈昌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该借款发生时间、情况与本案类似。被上诉人沈昌怀、伏云芳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姜爱莉提交的上述证据，沈昌怀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调解书系各方自愿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伏云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沈昌怀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姜爱莉提交的另案民事调解书系案外人刘月琴与沈昌怀、伏云芳因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调解所达成的协议，无法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姜爱莉主张沈昌怀通过信用卡所借的27149.16元及通过借呗所借的2.5万元款项能否计入案涉借款金额；二、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沈昌怀与伏云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姜爱莉主张沈昌怀通过信用卡所借的27149.16元及通过借呗所借的2.5万元不能计入案涉借款金额。姜爱莉上诉称，沈昌怀借用了以姜爱莉名义办理的三张信用卡，共计透支34200元，沈昌怀自己偿还了部分款项，姜爱莉替沈昌怀偿还了18862.5元，三张卡尚欠8286.66元未偿还，故在信用卡一项上沈昌怀欠付姜爱莉借款27149.16元。但是，从姜爱莉提交的信用卡对账单和还款明细看，姜爱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信用卡中透支费用系沈昌怀所为；即使沈昌怀曾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借用过姜爱莉的信用卡，考虑到信用卡无卡支付的可能性，姜爱莉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述信用卡中透支费用均系沈昌怀所为。姜爱莉上诉称，沈昌怀承认使用了姜爱莉借呗账户所借款项7.5万元，沈昌怀自己偿还了5万元，故在借呗一项上沈昌怀欠付姜爱莉借款2.5万元。根据姜爱莉提供的其名下借呗账户借还款记录显示，有关借呗账户共计借款246678元，连本带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姜爱莉借呗账户所借款项金额已经超过了其主张沈昌怀所借用的金额，而姜爱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中为沈昌怀所用的具体金额。至于沈昌怀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借用过姜爱莉借呗借款7.25万元，并无证据证明该陈述系在与姜爱莉对账后作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沈昌怀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借还款金额并不准确，不能单独作为确认案涉借款具体金额的依据。综上，姜爱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昌怀借用其信用卡、借呗借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未将有关款项计入案涉借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沈昌怀和伏云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系沈昌怀以个人名义向姜爱莉所借，虽然发生在沈昌怀与伏云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证据证明伏云芳具有共同借款或事后追认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沈昌怀在短期内频繁大量借款，借款金额已经超出了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姜爱莉认为沈昌怀借款用于工程，沈昌怀在与姜爱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也提到过借款用于其所做工程，但沈昌怀否认案涉借款与伏云芳有关，且借款发生的时间与沈昌怀、伏云芳离婚的时间较为接近，姜爱莉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关工程系沈昌怀与伏云芳共同经营。因此，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沈昌怀与伏云芳的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姜爱莉提出的关于伏云芳在双方调解协议中同意偿还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因该调解协议约定的是人民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数额由伏云芳共同偿还，而非沈昌怀欠姜爱莉的所有债务一概由伏云芳共同偿还，故本院对姜爱莉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姜爱莉上诉认为，其向一审法院申请沈昌怀到庭对质，但一审法院未要求沈昌怀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判决沈昌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程序失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程序中沈昌怀已经委托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通过代理人发表了答辩意见并进行了举证质证等诉讼活动。在此情况下，沈昌怀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并在此基础上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姜爱莉要求判决沈昌怀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沈昌怀二审答辩中提出的关于在一审判决其偿还金额中核减2万元的意见，因其未依法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该意见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姜爱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姜爱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吴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