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雪球创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岳麓大道36号滨江金鼎大厦112号2楼。法定代表人：刘康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湖南次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驿芳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岳街道观沙路268号24品生活中心F2-006/007。法定代表人：贠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贠涛，男，汉族，1970年6月14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长沙雪球创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驿芳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驿芳华公司）、贠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雪球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雪球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驿芳华公司、贠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雪球公司的利息损失应自欠款拖欠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起开始计算;贠涛作为驿芳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驿芳华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驿芳华公司承担;雪球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法充分有效证明驿芳华公司、贠涛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认缴期限未届满不应承担股东责任。基于上述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贠涛无需对驿芳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据此作出一审判决。雪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始计算时间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驿芳华公司应付尾款的时间为工程验收合格后的五日内，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2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果合格。因此驿芳华公司应在2019年5月3日前支付雪球公司全部工程款，但被驿芳华公司一直拖欠，直至2019年7月12日，双方再次对拖欠尾款的事宜进行确认，并签订了《驿芳华尾款支付协议》，该协议只是为了督促驿芳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非免除了被驿芳华公司全部工程款，因此从2019年5月4日起便已经处在违约状态，本案驿芳华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始时间从2019年5月4号起开始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从2019年8月16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二、贠涛实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非履行职务行为，且贠涛对工程款的支付以个人名义作了还款承诺，贠涛应就驿芳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贠涛持有驿芳华公司60%的股份，为实际控制人；其次，贠涛在雪球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5日，而驿芳华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贠涛在与雪球公司签订案涉装修合同时驿芳华公司尚未成立，足以认定本案的合同关系产生贠涛为设立驿芳华公司所为民事行为。贠涛作为发起人，为设立驿芳华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雪球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且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全部都是以贠涛的个人名义与雪球公司进行的对接，所有的装修款项亦全部由贠涛个人支付给雪球公司，因此，贠涛为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承担者，非履行职务行为，同时，2019年7月12日，贠涛以个人名义就驿芳华公司所负工程款向雪球公司作了承诺还款的书面承诺，故此雪球公司请求贠涛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装修工程款合理、合法。贠涛辩称，第一、雪球公司与驿芳华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进行对账，约定了还款时间，是对原合同的变更，以此作为违约金的确定结算并无不当。另从雪球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第一笔款项70000元，仅1万元未支付。原审法院从8月26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但其中第三笔款项50000元至9月25日才到期。针对此笔款项，原审法院从8月26日支付违约金，实际上是增加了贠涛的责任，而贠涛并没有针对原审进行上诉，原审法院从8月26日计算违约金，实际上是增加了贠涛的责任，没有减少上诉人的权利。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贠涛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是职务行为。驿芳华公司向雪球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贠涛不仅出资了120000元，还垫付了五十多万的装修款，对公司出资已实缴完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驿芳华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雪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驿芳华公司立即支付雪球公司装修工程款11万元；二、请求判令驿芳华公司支付雪球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97500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1‰/天的标准自2019年5月4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直至债务清偿完毕止；三、请求判令贠涛对驿芳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驿芳华公司、贠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雪球公司（乙方）与驿芳华公司（甲方）签订《品牌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品牌策划和设计，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应为70000元，其中20000元消费抵扣），预付款：总金额的60%，即人民币30000元，本合同签订时支付；进度款：总金额的30%，即人民币15000元，确定logo后支付；尾款：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5000元，支付完尾款后，乙方交付基础部分、项目完成稿等源文件。甲方指定项目负责人王紫薇负责全程沟通和确认全部设计内容。设计时间自预付款到账后次日起开始计算，为期20个工作日；设计时间为首次提案用时，不含修改用时；如甲方在设计过程中反复提出修改要求，导致乙方不能按时完成时，双方协商确认修改时间周期，则交付时间顺延。同日，雪球公司（乙方）与驿芳华公司（甲方）签订《空间设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进行室内空间设计，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师管亚宁为其服务，本合同总设计费20000元；签订本设计协议时，甲方应支付总设计费的80%即人民币16000元；甲方在确认平面布局图、效果图、施工图后，需支付总设计费的余额，即4000元，甲方在相应图纸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视为相应图纸设计成果的肯定与认可，如甲方需要乙方出具竣工图，费用另计。上述合同落款处均有案外人王紫薇的签字确认。2019年4月5日，雪球公司（乙方）与驿芳华公司（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装修工程，第一条、工程名称：驿芳华湘菜餐厅，施工面积350㎡；第二条、工程期限共25天，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止；第三条、合同价款500，000元，其中基础造价268，500元，主材造价231，500元；第八条第五款变更内容的价款按照如下原则处理：（1）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有相同项目的，按照相同项目单价认定；（2）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中无相同项目，但有类似项目的，参照类似项目的单价认定；（3）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中无相同项目及类似项目单价的，按照合理的成本与利润构成的原则，由合同当事人商定；第十二条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基础造价161，100元（预算基础部分×60%）、主材造价185，200元（预算主材部分×80%）；工期过半支付基础造价93，975元（变更后基础部分×95%-已付款）、主材造价46300元（变更后主材部分×100%-已付款）；全部施工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起5日内支付余款（具体结算金额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已付款）；第十三条第二款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即合同价的1‰，如延误超过七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落款处有贠涛的签字确认。2019年4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贠涛共向雪球公司银行转账支付446，000元；2019年7月12日，雪球公司（乙方）与驿芳华公司（甲方）签订《驿芳华尾款支付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两方于2019年4月5日签订的驿芳华工地施工工程合同，驿芳华工地于2019年4月28日已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距验收合格已过两个月的时间，但由于甲方资金问题，拖欠尾款17万，且未支付乙方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定，17万尾款支付方式如下安排：2019年7月25日支付70，000元；2019年8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9年9月25日支付50，000元。”该协议落款处有贠涛的签字确认。2019年7月25日，贠涛通过银行转账向雪球公司支付30，000元；2019年8月9日，驿芳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雪球公司支付30，000元。现驿芳华公司仍有110，000元未予支付，故形成本诉。另查明，驿芳华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贠涛，注册资本20万元，贠涛认缴12万元，认缴出资日期2039年9月9日。案外人王紫薇系驿芳华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雪球公司与驿芳华公司签订的《品牌服务合同》、《空间设计合同》、《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贠涛认为涉案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不是驿芳华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落款处有驿芳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贠涛的签字确认，涉案《品牌服务合同》、《空间设计合同》落款处有其员工王紫薇的签字确认，本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雪球公司就涉案工程款与驿芳华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驿芳华公司亦按此向雪球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故雪球公司有理由相信贠涛以及案外人王紫薇的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系驿芳华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贠涛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经验收合格，驿芳华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经审理查明，雪球公司与驿芳华公司就本案工程款已进行了对账确认，现驿芳华公司仍欠雪球公司工程款11万元，故雪球公司有权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雪球公司主张驿芳华公司向其支付装修工程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雪球公司主张驿芳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驿芳华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确已构成违约，故雪球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即合同价的1‰，如延误超过七天，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过高，且雪球公司的损失仅系工程款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欠款拖欠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起开始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关于雪球公司以贠涛在涉案合同上签字以及用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与驿芳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且未实缴出资为由要求贠涛在其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贠涛作为驿芳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驿芳华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驿芳华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雪球公司认为驿芳华公司、贠涛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但就雪球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来看均无法充分有效的证明该事实；关于雪球公司主张贠涛未实缴出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驿芳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股东认缴金额应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按时缴足，贠涛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39年9月9日，现认缴期限未届满。故一审法院认为雪球公司主张贠涛对驿芳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驿芳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雪球创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10，000元；二、限长沙驿芳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雪球创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述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欠款拖欠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起开始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长沙雪球创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作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问题及贠涛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雪球公司（乙方）与驿芳华公司签订《驿芳华尾款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款对账确认及支付款项安排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该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定，17万尾款支付方式如下安排：2019年7月25日支付70，000元；2019年8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9年9月25日支付50，000元”。根据驿芳华公司的履行情况，2019年7月25日，贠涛通过银行转账向雪球公司支付30，000元；2019年8月9日，驿芳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雪球公司支付3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2019年8月26日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贠涛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雪球公司无充分证据佐证贠涛未按期实缴出资，驿芳华公司、贠涛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雪球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雪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上诉人长沙雪球创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