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天池村大白公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尉宏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青玉,河南华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涛,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兰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高塍镇高塍村。法定代表人：许首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斌,江苏逸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九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兰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兰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阳九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20日依约进行施工，完成工程后于2017年10月17日跟上诉人进行了工程交接和2017年10月24日，上诉人在涉案工程没有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投入使用至2018年11月事实不清。二、江苏兰博公司诉九久公司支付259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苏兰博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污水处理系统长期调试一直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污水处理系统根本不具备验收条件，无法实现出合格水的合同目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后续款项不应支付。三、一审中，上诉人安阳九久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兰博公司双方证明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江苏兰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江苏兰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尚未支付的合同价款159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合同总价的20％未支付款的逾期支付利息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按每周0.5％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合同总价的10％质保金的逾期支付利息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按每周0.5％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测试、试运行、考核验收30天期间的药剂款261000元（29元/吨水＊300吨/天＊30天=261000元）；第二及第三批次药剂款259000元及逾期利息（第二批次拖欠药剂款29200元的逾期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利率1.5倍计算，从2018年的3月22日起算，第三批拖欠款229800元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档利率1.5倍计算，从2018年的4月23日起算），药剂款共计52000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江苏兰博公司确认参与安阳九久公司年产10万吨保险粉污水处理综合优化项目的投标，2017年4月24日，安阳九久公司确定江苏兰博公司为中标人。2017年5月20日，安阳九久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江苏兰博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安装工程EPC总承包合同书》以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保险粉污水处理综合优化项目技术协议》。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保险粉污水处理综合优化项目。工程内容：本综合优化项目处理按照10万吨/年保险粉产能高浓度废水排放量。日处理废水能力300吨。合同工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到项目具备调试条件120天，其后30天内完成项目调试及性能测试和运行成本考核。质量标准：要求处理后废水指标达到业主提供的处理指标要求。合同价款：5300000元（采用的是固定价）。甲方（安阳九久公司）的主要责任：负责组织有关单位参加设计图纸的会审及单位工程的竣工验收，组织有关单位和人员参加验收、质量检查、隐蔽工程检查、文明施工、安全检查。乙方（江苏兰博公司）的主要责任：按照规定提供工程竣工资料，参加竣工验收，配合甲方进行生产准备、装置试开车、调试及试运行等，接受甲方的性能考核及运行费用等考核，配合进行政府环保部门验收。工程质量：乙方对工程质量全面负责。财务拨款与结算：1、本项目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开具合同价款30%的设计费、设备费及建筑安装工程费增值税发票挂账后，甲方支付该部分款项；2、本项目主要设备、材料进场开始施工后，乙方开具合同价款20%的设计费、设备费及建筑安装工程费增值税发票挂账后，甲方支付该部分款项；3、在按合同要求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后，乙方开具该部分合同价款20%的设计费、设备费及建筑安装工程费增值税发票挂账后，甲方支付该部分款项；4、在经甲方的性能考核及运行费用等考核并经竣工验收后，乙方开具剩余全额设计费、设备费及建筑安装工程费增值税发票挂账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5、剩余10%作为质保金，待一年缺陷责任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一次性无利息支付。”总承包合同还约定了违约及赔偿、安全及其他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江苏兰博公司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8月11日，安阳九久公司与江苏兰博公司签订了安阳九久污水综合优化提升改造项目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工程已完成总体项目的三分之二，2017年9月15日整体设备运送到安阳九久公司现场，9月30日安装完成，具备进水试车条件，10月1日开始工艺调试，初期调试所需的药剂，江苏兰博公司提供一个月的所需用量。”2017年10月17日，江苏兰博公司与安阳九久公司签订了工程中间交接证书，主要内容为：“该工程现已基本安装结束，剩余部分需在后续调试过程中逐步完善。经10月16日组织的现场检查，共查出问题37条，江苏兰博公司同意按要求继续整改并答复，现存问题均不影响下一步的进水调试工作，安全、环保基本符合项目建设‘三同时’要求，具备机械竣工转入调试阶段的条件。参与验收的各专业一致同意进行中间交接。验收意见：整体撬装设备、管线安装结束，经过试水、试压，因附属机泵均为小功率设备（≤3KW），试车与联动调试一并进行，同意进行中间交接。”2017年10月18日，江苏兰博公司向安阳九久公司就验收存在的37项问题进行了逐一回复。2017年10月24日，安阳九久公司开始实际使用该工程设备，至2018年11月12日左右停止使用。2017年6月13日，安阳九久公司向江苏兰博公司支付工程款1590000元；2017年9月28日，安阳九久公司向江苏兰博公司支付工程款1060000元；2017年10月20日，安阳九久公司向江苏兰博公司支付工程款1060000元。以上工程款共计3710000元。2017年10月23日，江苏兰博公司与安阳九久公司签订试剂购买合同，总价为220800元，江苏兰博公司发货后，安阳九久公司支付价款191600元，尚欠药剂款29200元。2018年3月20日，江苏兰博公司与安阳九久公司签订试剂购买合同，总价为229800元，江苏兰博公司发货后，安阳九久公司未支付相应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兰博公司与安阳九久公司签订了《建设安装工程EPC总承包合同书》以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保险粉污水处理综合优化项目技术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江苏兰博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依约进行施工，完成工程后于2017年10月17日跟安阳九久公司进行了工程交接。2017年10月24日，安阳九久公司在涉案工程没有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投入使用至2018年11月。安阳九久公司辩称该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不应支付江苏兰博公司工程款项。江苏兰博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于安阳九久公司，工程显然已经完工。完工后工程应当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验收系安阳九久公司的职责，安阳九久公司未组织验收，后果应自行承担。且庭审中，安阳九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的质量存在问题以及质量存在问题系江苏兰博公司施工过程所致，故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按固定价格结算工程款，工程款总价为5300000元，安阳九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710000元，尚欠1590000元未付，江苏兰博公司要求安阳九久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1590000元的利息支付问题，涉案工程系2017年10与24日投入使用，江苏兰博公司要求总工程款5300000元的20%的利息从11月1日起计算，予以认可，另关于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合同中约定的是无利息支付。故认定的利息应以合同总价20%即1060000元计算，起始时间：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江苏兰博公司要求安阳九久公司支付工程测试、试运行、考核验收30天期间的药剂款261000元，安阳九久公司辩称该款项包含在工程款内，不应重复计算，该试剂确实用于工程调试阶段，工程调试系工程的一部分。鉴于该工程系固定总价合同，故对于江苏兰博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江苏兰博公司要求安阳九久公司支付第二及第三批次药剂款259000元，安阳九久公司认可购销合同以及收货、付款情况，但同时认为购买该药剂是为了保证公司调试和运行的效果，但其未实现公司的总承包合同的目的，导致安阳九久公司多增加了相应支出，为实现安阳九久公司目的，应不予支持。针对安阳九久公司的辩称，无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江苏兰博公司要求安阳九久公司支付第二及第三批次药剂款259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药剂款259000元的利息，因双方就利息未约定，认定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至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兰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9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照1060000元计算）；二、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兰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药剂款25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兰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51元，江苏兰博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10元，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4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安阳九久公司提供证据：1、2017年11月16日《安化集团公司九久污水综合优化提升项目推进会会议纪要》（复印件）；2、2017年11月17日邮件截图。证明：1、截至到2017年11月16日，九久污水处理综合优化项目调试进展情况：对照目标，在进系统废水量10立方米/时，COD含量20000mg/1至30000mg/1，硫化物含量1000mg/1的情况下，综合优化项目处理后废水COD含量在10000mg/1以上，未达到8000mg/1以下的目标，“江苏兰博正在进行现场部分水池在线计、PH计安装调试，修改后的PLC自控程序安装调试，电仪现场问题整改，操作方案及其他技术资料的修改完善等。根据前期制定节点，江苏兰博要于11月27日前具备达标达产运行的条件”；2、至2017年10月24日，涉案工程还在调试阶段，并不具备工程竣工验收条件。提供证据3：2017年8月8月《关于成立九久公司保险粉污水综合优化提升项目组的通知》（复印件）；证据4：2017年11月27日《安阳九久新建保险粉污水前处理项目总结》（复印件）；证据5：2017年11月27日邮件截图。证明：至2017年11月27日，调试过程中发现诸多问题，出水COD值未达到预期要求，新装置整改项点多且方案不固定，而被上诉人江苏兰博在现场的技术和施工人员太少，整改进度慢。被上诉人江苏兰博公司质证认为，1、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提供的均是复印件，我公司对其不发表质证意见；2、假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这些内容存在的话也是其单方行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在法庭明确表示，其已经在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12日一直在使用，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今天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证据材料，在庭前我方并不知情，其提供的该证据没有我方签字，都是其单方打印的，如果质量不合格，其不会向我们订购第二批、第三批，也从未提出该产品不合格。上诉人安阳九久公司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明该项目主要是处理废水排放，在实际运行过程中该套装置一直出现问题，设备不能长期稳定运行，排放环境指标没有连续达到环保排放要求。被上诉人江苏兰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做出的不利于我公司的证言不予采纳，有利于我公司的证言应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阳九久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兰博公司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EPC总承包合同书》以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保险粉污水处理综合优化项目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59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验收系上诉人的职责和义务，上诉人未组织验收，且在涉案工程没有组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投入使用，上诉人现主张该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药剂款25.9万元的问题。2017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试剂购买合同及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试剂购买合同，是双方单独的签订的，明确约定票到付款，上诉人已收到货物，应支付相应的货款，故上诉人称不应支付该药剂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证明责任的分配问题以及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验收是上诉人的职责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确定举证责任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一审部分事实不清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1元，由上诉人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