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仁善养生保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红星村建材市场2栋305房。法定代表人：李向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炎珍，女，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梅，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仁善养生保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善养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炎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善养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炎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仁善养生公司和龚炎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系程序违法和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两点：1、龚炎珍在劳动仲裁和一审阶段的关键证据工作牌和上岗考勤截图均系照片或复印件形式，未提供原件予以佐证；音频资料是在未获得当事人李霞的同意下偷偷录制,不具有合法性;证人无故不到庭,未接受法庭和双方询问。以上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劳动仲裁和一审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商业保险名单不能证明龚炎珍系仁善养生公司的员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龚炎珍在2018年2月取得中医特色调理培训合格证书，同年4月30日获得湖南颐而康职业技术学校的中医推拿、养生足疗等课程的结业证书,因此，仁善养生公司有理由相信龚炎珍系在取得职业技术资格认证后急需实操学习，于是到仁善养生公司当学徒，希望能学习到实操经验。商业保险的名单中出现龚炎珍名字,是基于商业保险公司的团体意外险性质决定的,无论是仁善养生公司的正式员工,还是实习员工,或是学徒,甚至是正式员工的家属,均可参加仁善养生公司在商业保险公司购买的团体意外险,店长李霞的配偶也在仁善养生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险。抱着负责任的态度,仁善养生公司虽未确定是否接受龚炎珍为正式员工,但仍为其购买了商业保险。因此，仅凭商业保险公司的团体意外险名单中有龚炎珍的名字就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过于牵强。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仁善养生公司和龚炎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龚炎珍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做出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按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仁善养生公司与龚炎珍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龚炎珍自2018年5月20日即开始为仁善养生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管理，龚炎珍的劳动系仁善养生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在仁善养生公司投保的商业保险中，龚炎珍为该公司的在职人员。龚炎珍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佐证双方确系劳动关系。仁善养生公司虽主张双方是实习关系，但未就此举证，且其没有约定实习期限，龚炎珍需实习到具备工作技能才能与仁善养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行为属以“实习用工”规避用工责任，不应得到积极评价。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法律关系认定正确，认定程序亦合法，应予以维持。仁善养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龚炎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善养生公司经营范围为足浴按摩等。2018年5月20日，龚炎珍开始至仁善养生公司处从事足浴按摩工作。2018年9月29日，仁善养生公司发生交通事故，并住院治疗。龚炎珍出院后未实际至仁善养生公司处工作。上述期间，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此后，龚炎珍向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仁善养生公司不认可与龚炎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遂发生争议。龚炎珍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自2018年5月20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888号仲裁裁决，裁令：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自2018年5月20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仁善养生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经询问，仁善养生公司称与龚炎珍未签订书面的实习合同，也没有约定固定的实习期限，龚炎珍需实习到具备工作技能才能与仁善养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正式上岗。（二）经龚炎珍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调取了仁善养生公司在该公司投保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商业保险的《团体保险投保单》、《保险单》及《被保险人清单》，《团体保险投保单》中载明仁善养生公司公司在职人数24明，投保人数24明，被保险人24人；保险单中载明：保险生效日为2018年6月16日，合同期满日为2019年6月15日；龚炎珍列入了被保险人清单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自2018年5月20日起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此外，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作出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龚炎珍自2018年5月20日即开始为仁善养生公司提供劳动接受管理，且龚炎珍的劳动确系仁善养生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仁善养生公司在为龚炎珍投保的商业保险中也将龚炎珍列为该公司的在职人员，亦足以佐证双方确系劳动关系。因此，确认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自2018年5月20日建立劳动关系。仁善养生公司虽称双方系实习关系，但并未就此举证，且其无约定实习期限，龚炎珍需实习到具备工作技能才能与仁善养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行为确属以“实习用工”规避用工责任，不应得到积极评价。因此，对仁善养生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仁善养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湖南仁善养生保健有限责任公司与龚炎珍自2018年5月2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驳回湖南仁善养生保健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仁善养生保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仁善养生公司、龚炎珍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团体保险投保单》、《保险单》、《被保险人清单》等与龚炎珍提供的其他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龚炎珍与仁善养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仁善养生公司认为龚炎珍系学徒，其未就此举证。故此，仁善养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仁善养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仁善养生保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