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甘肃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赵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4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高台县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2017年7月22日，被告陈某与原告赵某1电话协商，约定由原告赵某1为楼庄村四社修建渠道及闸室，约定修建渠道每公里价格为75000元，约定修建闸室每个2000元。原告赵某1依约修建渠道，并修建闸室(含路桥渐变闸室、加长闸室)共36座。后被告陈某以个人账户转账方式向原告赵某1支付修建渠道的工程款，但对修建闸室的款项未能支付”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涉案工程并非上诉人陈某个人承包，而系瑞和公司从大禹公司处承包，陈某系瑞和公司法定代表人。(2)瑞和公司将承包的楼庄村四社修建渠道工程承包给了被上诉人赵某1，闸室修建系由大禹公司提供砂石、闸板等材料，由楼庄村四社自筹劳务完成修建，并非上诉人陈某个人承包给被上诉人赵某1完成。(3)闸室修建工程系楼庄村四社承包给被上诉人赵某1修建，与上诉人陈某、案外人瑞和公司、大禹公司无关。(4)应楼庄村四社社长李生瑞请求，上诉人陈某为受益农户推荐了案外人王某。至于楼庄村四社如何将涉案闸室修建工程交由被上诉人赵某1修建并不知情，对闸室价格及数量更不知情。2.一审判决书认定“庭审中，楼庄村四社陈述因被告陈某未按照双方约定修建渠道及闸室，影响玉米灌溉，导致减产受损，故未向被告陈某支付(自筹部分)报酬”，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楼庄村四社并非本案当事人，是否有玉米减产损失以及所谓的玉米减产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不应将楼庄社四社的单方陈述认定为本案的案件事实。(2)前已述及，闸室修建系由楼庄村四社自筹劳力完成，该工程不属于瑞和公司、大禹公司的修建范围，故不存在上诉人陈某未按照双方约定修建闸室的问题。二、上诉人陈某不应承担支付闸室修建工程款的民事责任。1.承包涉案渠道修建工程的民事主体是瑞和公司，上诉人陈某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陈某与本案所涉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2.闸室修建工程系由受益农户自筹劳力修建，并非瑞和公司、大禹公司的工程修建范围。该事实由一审庭审时楼庄村四社的当庭陈述以及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瑞和公司、大禹公司以及上诉人陈某均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为受益农户自筹劳力修建的闸室工程对外寻找施工人、商谈施工价格、支付工程价款。3.闸室工程受益农户是该工程的修建责任主体，因此，上诉人陈某、瑞和公司、大禹公司不是诉争的承揽合同关系或者承包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陈某不是本案诉争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所诉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故不应该承担支付闸室修建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论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书论理部分论述“本案中，被告陈某电话与原告赵某1协商，约定由赵贵其为楼庄村四社修建渠道及闸室”，该论理部分错误。首先，上述论述没有证据支撑，更不是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裁判文书论理部分引证的事实应该是已由证据证实的法律事实。其次，上诉人陈某作为瑞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被上诉人赵某1商谈的工程项目仅是渠道修建工程，至于闸室工程根本不属于瑞和公司的修建范畴，故不存在与被上诉人赵某1商谈闸室工程修建事宜的法律问题。2.一审判决书论理部分论述“庭审中，被告陈某自认与原赵某1谈修建闸室价格为每座2000元，且其自认当地同类工程修建价格亦为2000元每座”，该论理部分错误。(1)上述引证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上诉人陈某在庭审时从未自认过上述事实。(2)楼庄村四社确实请求上诉人陈某为其推荐闸室修建的施工人，上诉人陈某曾为其联系过案外人王某。之后，上诉人陈某对楼庄村四社如何将闸室工程找人商谈修建再不知情。庭审时，针对法庭对闸室价格问题的核实，上诉人陈某就其了解的市场行情作了陈述，但该陈述并不是对前述事实的自认。(3)前已述及，闸室工程系受益农户自筹劳力修建的工程，并非瑞和公司、大禹公司的工程修建范畴。因此，上诉人陈某根本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与施工人赵某1建立合同关系，不存在将该闸室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赵某1施工的事实。 赵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正确。1.上诉人陈某和赵某1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客观存在。2017年7月20日，陈某为法定代表人的高台县瑞和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在开挖渠道过程中与新坝镇楼庄村四社发生矛盾。当日，高台县农村农业局、高台县新坝镇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理矛盾。最后处理的结果是：由陈某负责找人修建楼庄村四社的闸室。2017年7月22日，陈某打电话和赵某1联系，由赵某1负责为楼庄村四社修建闸室，并口头约定了修建闸室的价格，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上诉人陈某是定作人，赵某1是承揽人，赵某1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后，陈某作为定作人具有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某和赵某1之间承揽关系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时，上诉人陈某对赵某1修建闸室36座的事实是始终认可的，同时也认可是其本人找赵某1修建的闸室，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仅仅是修建闸室的价格问题。赵某1主张陈某承诺的修建××座桥渐变段闸室的价格是每座2100元，修建加长闸室的价格是每座2700元，总价款是78000元；而陈某主张所有闸室的修建价格都是2000元，所有36座闸室的修建款是72000元。因双方没有书面协议，所以一审法院最终以陈某自认的每座闸室修建款均为2000元认定，这一认定结果使赵某1遭受了6000元的经济损失。此外，对赵某1和陈某之间具有承揽合同关系的证据还有证人许某、赵某2、谢某1的证言及楼庄村四社社长李生瑞的陈述，上述证据和赵某1在一审的陈述、陈某在一审自认的事实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陈某个人和赵某1之间具有承揽合同关系。陈某已经支付给赵某1的铺设渠道的人工费，也是陈某以个人名义从其个人账户上转账支付，可见赵某1承揽的闸室修建工程与陈某为法定代表人的瑞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认为其本人不承担付款责任及一审判决理论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渠道建设工程款78000元，并要求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拖欠的工程款7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24日，瑞和公司与甘肃大禹节水集团水利水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达成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大禹公司中标的高台县2016年第二批、2017年第一批财政扶贫资金小型水利建设项目第一标段（含楼庄村四社小型水利建设项目）承包给瑞和公司实施，合同同时约定施工期限自2017年6月20日开工建设。同日，大禹公司与瑞和公司达成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包内容为渠道开挖、垫层铺筑、U型渠道预支衬砌勾缝、平台整理、建筑物修建及设施配套安装。2017年7月20日，瑞和公司因开挖渠道、修建闸室与楼庄村四社发生矛盾。当日，高台县农业农村局、高台县新坝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请求大禹公司处理，大禹公司要求陈某找人修建闸室。2017年7月22日，被告陈某与原告赵某1电话协商，约定由原告赵某1为楼庄村四社修建渠道及闸室，约定修建渠道每公里价格为75000元，约定修建闸室每个2000元。原告赵某1依约修建渠道，并修建闸室（含路桥渐变闸室、加长闸室）共36座。后被告陈某以个人账户转账方式向原告赵某1支付修建渠道的工程款，但对修建闸室的款项未能支付。另查明，大禹公司中标的楼庄村四社小型水利建设项目，其中渠道建设（渠道开挖、垫层铺筑、U型渠道预支衬砌勾缝）部分均由大禹公司完成，而闸室修建部分由大禹公司提供砂石、闸板等材料，由楼庄村四社自筹劳力完成建设。庭审中，楼庄村四社陈述因被告陈某未按照双方约定修建渠道及闸室，影响玉米灌溉，导致减产受损，故未向被告陈某支付（自筹部分）报酬。再查明，被告陈某系瑞和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陈某电话与原告赵某1协商，约定由赵某1为楼庄村四社修建渠道及闸室，应当认定被告陈某系定作人。原告赵某1按照陈某要求向被告（定作人）陈某交付工作成果后，被告陈某应当支付报酬。原告赵某1主张标准闸室及路桥渐变闸室价格为每座2100元、加长闸室价格为每座27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庭审中，被告陈某自认与原告赵某1谈修建闸室价格为每座2000元，且其自认当地同类工程修建价格亦为每座2000元，故对原告所修建闸室价格认定为2000元每座。核算后，被告陈某应支付原告赵某1工程款72000元。原告赵某1主张被告陈某给付工程款7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72000元予以支持。原告赵某1主张被告陈某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原告与被告陈某未约定支付报酬的期限及违约金，结合楼庄村四社关于工程于2017年年底交付使用的陈述，并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被告陈某辩解，向大禹公司承包修建渠道系瑞和公司，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结合原告与被告陈某约定修建渠道及闸室系电话协商，支付款项系被告陈某个人账户转账，故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陈某辩解，楼庄村四社闸室并非由其（或瑞和公司）承揽的意见，因被告陈某自认楼庄村四社社长李生瑞曾让其找人修建闸室，与李生瑞、许某、赵某2、谢某1陈述的楼庄村四社小型水利建设项目发生纠纷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反映纠纷发生后被告楼庄村四社玉米无法灌溉，被告陈某应大禹公司要求找人修建闸室，故被告陈某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陈某辩解，其仅居间介绍原告达成承揽合同的意见，因被告陈某对与原告赵某1电话协商修建渠道、闸室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被告陈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修建闸室部分仅为居间介绍，故应承担不利后果，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赵某1主张被告陈某给付报酬7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72000元予以支持。原告赵某1主张被告陈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赵某1支付报酬7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赵某1负担227.5元，被告陈某负担1522.5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连同上述案件款一并给付原告；原告向一审法院预交受理费1750元，不再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及的闸室修建主体是楼庄村四社或四社的村民，而非上诉人。赵某1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上面没有签字盖章，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该证据形成的时候，陈某与赵某1已经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保存单位盖章确认与原件一致，会议纪要记录的时间是2017年8月6日，也迟于双方当事人协商修建闸室的时间，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在一审庭审时多次认可与赵某1讨论修建闸室的事宜，而闸室修建也影响渠道修建，陈某也陈述“楼庄村四社人少，要求陈某找人修建闸室”，结合证人许某、赵某2、谢某2的证言可以认定，赵某1是由陈埼找来修建闸室。上诉人所称“庭审中，楼庄村四社陈述因被告陈某未按照双方约定修建渠道及闸室，影响玉米灌溉，导致减产受损，故未向被告陈某支付(自筹部分)报酬”，虽然出现在审理查明部分，但仍然前缀了“楼庄村四社陈述”，故此部分内容系一审认定楼庄村四社陈述的内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故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工程虽由瑞和公司承包，但陈某在本案纠纷过程中并没有向赵某1表明所有行为均系代表瑞和公司，且已付工程款也是由陈某用个人帐户向赵某1转帐支付，即对赵某1而言，并不知道陈某代表瑞和公司，故赵某1可以选择向陈某主张权利。陈某应当向赵某1承担支付闸室修建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瑞和公司追偿。 陈某与赵某1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认定的修建闸室价格系陈某认可的市场价格，陈某称“除帮助楼庄村联系案外人王某外，对楼庄村四社如何找人修建闸室再不知情”，与一审中的陈述矛盾。且即使修建闸室原属楼庄村四社的权责，楼庄村四社也完全可以将此事外包，而陈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瑞和公司承包了渠道修建，闸室修建又影响到渠道修建，故陈某接受闸室修建后再外包他人也符合情理，故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论理错误，结果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