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华仕防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卧牛村六组。法定代表人：毛廷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凡勤，男，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亮，徐州市恒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于，男，194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冬，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华仕防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华仕公司）因与上诉人毛振于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1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凡勤、蒋继亮，上诉人毛振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张盛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仕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振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华仕公司要求按全部房屋的价值计算的停产停业损失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1、根据征收协议档案，停产停业损失是征收机关支付给华仕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可以证实华仕公司使用的是全部房屋，毛振于也已经在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摁手印确认。2、一审法院计算错误。3、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停产停业损失和政策性补偿标准都是归承租人所有。毛振于辩称：1、华仕公司的上诉于法无据，被拆迁的房产实际为毛振于所有。毛振于得到房屋补偿款后，将676964元赠与给女儿华仕公司法人毛廷影，双方达成合议，涉案补偿款的分配已经一揽子结清，并由毛廷影和马凡勤签字接收了676964元赠与款项。2、征收协议档案中存有华仕公司的工商登记，该公司营业执照仅证明涉案房屋曾经用于经营，不能证明房屋补偿款中的停产停业、搬家费和提前奖就有其份额。3、涉案房屋于2008年无偿借给华仕公司使用，至2011年已到期，华仕公司无权继续使用。后期是毛振于免费给毛廷影居住，并非交给华仕公司用于经营，该公司曾使用过涉案房屋并不代表其就是承租人，故本案拆迁补偿款中的停产停业损失等费用与华仕公司无关。毛振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仕公司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仕公司已于2014年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无经营主体资格，拆迁补偿款中的停产停业损失不会赔偿给已被吊销、无经营主体资格的单位。且华仕公司在办理营业执照时提供的“房屋无偿使用证明”是毛廷影伪造的，并非毛振于本人签字，一审法院依据该伪造的证明认定华仕公司在毛振于被拆迁房屋内经营与事实不符。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毛廷影签字的收据足以证明毛振于已将房屋拆迁的各项费用(包括提前奖、拆迁费、停产停业损失)支付给毛廷影，且在付款前由村里的调解员出面调解，反复确认毛振于付清该笔款项后，剩余的拆迁款与毛廷影无任何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判决结果密切相关，但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3、华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毛振于借用其营业执照，毛振于本人在该房屋处有多个营业执照，不需要因拆迁而借用华仕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仅凭拆迁办处有华仕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就认定借用关系成立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毛廷影使用的房屋面积与事实不符，该房屋目前仍位于原址并未拆除，可去现场实际测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提前奖、拆迁费、停产停业损失78049.7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华仕防水提交的调解书并非由拆迁部门所出具，也并非是最终形成的法律文书，调解书中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能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华仕公司辩称：毛振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毛振于的上诉请求。1、收到款项和拆迁补偿的停产停业损失，完全是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另一个是该案争议的诉讼标的。2、华仕公司的营业执照是在拆迁办案卷材料中的，如果没有该营业执照，也不会有停产停业的损失和政策性奖励。3、一审法院认定的面积计算错误，认定计算面积需要毛振于举证证明其用于实际的生产经营，但毛振于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1508.85平方米全部都是华仕公司的经营面积，因此一审的计算基础就是面积是错误的，但认定华仕公司享有的政策奖励和停产停业损失思路是对的。华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毛振于给付其停产停业补助费、政策性奖励（提前奖和搬家费）合计663730元；2、本案诉讼费由毛振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仕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5日，登记的注册地址在徐州市卧牛村六组，法定代表人为毛廷影，该公司营业执照在2014年2月25日被吊销，目前企业类型为吊销核准。在华仕公司成立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由毛振于出具的无偿使用证明，载明卧牛村六组的房产归毛振于所有，无偿提供给华仕公司使用，期限三年。毛振于在1996年自建了位于，建筑面积为765.06平方米，在2004年7月21日取得了徐房权证九里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日期为1997年4月1日，土地用途为工业，证书号为徐土国用（97）字第08126号。2017年11月16日，毛振于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为3-54，协议载明用途为企业加商服，建筑面积为1508.85平方米，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额为6506140元，其中房屋载证面积为765.06元（379.995平方米+385.065平方米），总价为5194735元（379.995平方米*9073元/平方米+385.065平方米*4537元/平方米）；其他房屋面积为743.89平方米（689.13平方米+38.95平方米+15.81平方米），总价为543229元（689.13平方米*741元/平方米+38.95平方米*619元/平方米+15.81平方米*536元/平方米）；提前奖93537元（3000元+1508.95平方米*2元/平方米*30天），搬家费21125元（1508.95元平方米*14元/平方米），停产停业补助552068元（5194735元*10%+543229元*6%），毛振于已经从房屋征收部门领取了上述补偿款。2019年5月24日，毛廷影、马凡勤共同向毛振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毛振于转来（暂收）房屋拆迁补偿款40万元，用于小孩学费、房租及家庭生活开支急用。2019年6月12日，毛廷影向毛振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毛振于位于桃花源项（目）动迁3-54房屋补偿款276964元，此款收到后本人的该处补偿款全部已清。在毛振于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资料中存放了华仕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一份及毛廷影的个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5月11日，毛廷影等人与毛振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形成了一份协议，载明毛廷影面积为90平方米+129.4平方米+128.55平方米（商店），合计347.95平方米，还有棚18.36平方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在2017年11月16日发布了《徐商公路北（桃花源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载明按期签约将按户计算，合法企事业房屋按期签约的一次性奖励3000元/户；提前奖按面积计算，签约期为30天，每提前一天按合法建筑面积奖励2元/平方米；搬迁费以企事业单位合法非住宅房屋按14元/平方米计算；停产停业以被征收企事业合法非住宅房屋的停产停业损失予以补偿，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的由评估公司以评估方式确定。庭审中，毛振于陈述有证房屋是自己建的，毛廷影盖的房屋无证，有3米宽，18米长，其向毛廷影支付的676964元包括八十平方有证的，还有无证搭建的，政府补偿多少给毛廷影多少；华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述毛振于支付的676964元包括的有证建筑面积是80平方米，和自建279平方米房屋的补偿，但是有证的是96平方米，毛振于计算的少了，在二楼自己盖了一间卧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华仕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毛振于提交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可知，华仕公司的营业执照在2014年2月25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吊销，毛振于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当解散及清算，但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法人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故在华仕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之前，依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故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华仕公司基于借用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663730元是否应当由毛振于支付的问题。华仕公司认为在公司成立时，由毛振于出具证明，将房屋借给其使用，在涉案房屋被拆迁时，停产停业补助费、政策性奖励是补偿给华仕公司的，故要求毛振于支付663730元。华仕公司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应当首先分析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借用合同关系。华仕公司提供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存档由毛振于出具的无偿使用证明，该证据可以证实是毛振于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借给华仕公司无偿使用的事实，且毛振于在答辩时也陈述将房屋借给毛廷影居住使用，而毛廷影在该处开发经营性企业，也与毛振于的陈述相一致。故双方存在借用合同关系。双方对于借用所涉的具体权利义务并未形成书面协议，因此对于华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和政策性奖励的款项，应根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公布的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进行综合认定。首先，对于华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提前奖问题，提前奖分为按户计算的提前签约奖和按合法建筑面积计算的奖励，根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公布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内容，按户计算的提前奖3000元是奖励给签约人的，因毛振于作为产权人，在征收公告期内及时签约，享有提前奖，该款与华仕公司无关，不应当由华仕公司享有，故华仕公司无权向毛振于主张该权利。对于按照合法建筑面积计算的奖励，根据华仕公司提供的证据，毛廷影享有的面积为347.95平方米，故根据该建筑面积计算，计款20877元（347.95平方米*2元/平方米*30天）。其次，搬迁（家）费，是依据合法建筑面积确定的费用，毛廷影享有的面积347.95平方米，计款4871.30元（347.95平方米*14元/平方米）。最后，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公布的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停产停业损失由征收人和被征收人协商确认，根据该院依法调取的毛振于与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协议及存档资料，可以看出停产停业损失系按照载证房屋的价值乘以10%，以及其它房屋价值乘以6%确定。根据华仕公司提供的证据，在毛振于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时，确实使用了华仕公司的营业执照，以证明毛振于名下的房屋用于商业经营，但华仕公司使用的并非毛振于自建的全部房屋，华仕公司要求全部房屋的价值计算的停产停业损失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据华仕公司实际使用的房屋作为计算停产停业损失的依据。毛振于开庭陈述毛廷影使用有证的部分为80平方米，该陈述与双方在人民调解机关确认的毛廷影90平方米并不一致，故应以90平方米为准，故该有证部分价值确定为408330元（90平方米*4537元/平方米），无证部分的建筑面积为257.95平方米，参照其他房屋补偿的单价741元/平方米，总价为191140.95元，上述停产停业损失计算为52301.46元（408330*10%+191140.95*6%）。遂判决：一、毛振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华仕公司支付提前奖20877元、搬迁（家）费4871.30元、停产停业损失52301.46元，合计78049.76元；二、驳回华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40元，由华仕公司负担9440元，由毛振于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华仕公司向法庭提交本案诉争标的物拆迁之前拍摄的照片一张，照片显示从东到西都是华仕公司的广告牌但是没有广告内容，证明争议区域都是华仕公司的经营区域。毛振于的质证意见：照片中是我们被拆迁的房子，照片没有打印时间且是打印件，由何人拍摄也不清晰，该照片是标的物的真实反映也不能说明任何问题。该证据不能证明华仕公司曾经在涉案房屋经营，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所有的面积都是华仕公司在使用。毛振于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由毛廷影向毛振于出具的两份收据所依据的清单明细一份，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产中关于毛廷影的该部分补偿已经全部结清，且其中有关于提前奖搬家费、停产停业损失等部分的金额，详列了各项费用计算的依据，总金额676964元，与毛廷影出具的收据金额相符。因毛廷影是华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毛振于在与毛廷影清算时，将华仕公司享有的停产、停业损失、搬家等各项费用与其同时清算。2、火花街道办事处卧牛社区调解委员会所提供的情况说明、证明各一份，能够证明一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调解委员会的记录并未成立，仅是双方洽谈中形成的一份记录，无任何法律效力。在一审中调解书是由华仕公司提供并非由法院调取，该调解书并未在调解委员会形成正式的法律文书，也并未正式进入档案。所以一审法院不应当仅以华仕公司单方举证的调解书作为裁判的依据。华仕公司的质证意见：清单没有当事人的签字，对于该证据不予认可。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明目的没有任何的说理价值。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也算是一份合同，合同是双方自愿的基础之下订立的调解协议，这个调解协议是我们认可的，但对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出示程序。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华仕公司、毛振于一审当中的举证情况和双方陈述，可以确认毛振于为拆迁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毛振于将其涉案房屋借给华仕公司无偿使用，双方存在借用合同关系。本案应确认华仕公司实际使用的涉案房屋面积，并依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公布的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华仕公司应享有的停产停业损失和政策性奖励的款项。关于华仕公司实际使用的涉案房屋面积。一审中，华仕公司所提供的2019年5月11日调解协议的内容，虽然该调解协议并未生效，但人民调解机关曾组织毛廷影、毛振于及其他家庭成员进行调解、确认各自对被拆迁房屋所享有的面积并制作了记录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各方对拆迁补偿款的最终分配方案未能达成一致，但毛振于、毛廷影以及其他家庭成员均在拆迁面积的数额上签名并按捺了指印，应视为各方对其享有面积进行了确定。一审时华仕公司将该调解协议作为证据进行举证，表明其对协议上载明的面积是认可的。现该公司提出其实际经营使用面积是1508.8平方米，并以该面积作为停产停业等损失的计算依据，此与其一审主张自相矛盾。毛振于主张毛廷影经营使用的面积是119.7平方米，仅提供其自己制作的清单明细，清单上既无华仕公司的签字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根据目前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对毛廷影享有的面积为347.95平方米予以确认（其中有证90平方米、无证257.95平方米）。上诉人华仕公司、毛振于主张一审确定毛廷影即华仕公司实际使用的涉案房屋面积计算不正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停产停业损失确定的问题。根据华仕公司提供的证据，在毛振于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补偿协议时，确实使用了华仕公司的营业执照，以证明毛振于名下的房屋用于商业经营，但华仕公司使用的并非全部被拆迁房屋，华仕公司要求以全部房屋面积计算其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据华仕公司实际使用的房屋面积（即前述结论）作为计算其停产停业损失的依据。关于毛振于支付给毛廷影的676964元拆迁补偿款中是否含有停产停业补偿、提前奖、搬迁（家）费等问题。一审期间，毛振于提交了毛廷影、马凡勤出具两张收条，表明毛振于向毛廷影、马凡勤共计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676964元，毛廷影亦认可“此款收到后本人的该处补偿款全部已清”。但仅有收条并未附款项明细，无法判断该款中是否含有停产停业、提前奖、搬迁（家）费等费用。二审期间毛振于虽补充提交了一份补偿款清单，但由于该清单是毛振于单方制作，又未经毛廷影、马凡勤签字认可，华仕公司不予认可。因此，毛振于关于已付的676964元拆迁补偿款中包含停产停业、提前奖、搬迁（家）费等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按照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公布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内容，结合实际情况确定华仕公司享有的提前奖、搬迁费、停业损失的数额，并判决毛振于给付华仕公司上述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毛振于关于其不应给付华仕公司上述款项的主张，以及上诉人华仕公司关于毛振于应全额给付其提前奖、搬迁费、停业损失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仕公司、上诉人毛振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7元，由上诉人徐州市华仕防水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656元，上诉人毛振于负担17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