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勋石，男，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蓝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勋华，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农民，住址同上。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盘铁志，湖南湘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宏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蓝山县塔峰镇丽宏大道南侧、三里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7694032233D。法定代表人：唐基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生，湖南谭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小文，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基锋，男，汉族，1971年3月4日出生，下岗职工，住湖南省蓝山县。上诉人肖勋石、肖勋华因与上诉人永州宏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原审被告唐基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肖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盘铁志，上诉人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基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青生、邝小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勋石、肖勋华上诉请求：一、一审对肖勋石、肖勋华损失金额认定不清，请求依法改判；二、由宏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理由：1、肖勋石、肖勋华因厂房被强拆导致违约，肖勋石、肖勋华分别支付了永州市鑫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违约金9万元，及支付上海运图贸易有限公司长沙第一分公司违约金30万元，该损失在鉴定机构出具的《损失清查评估明细表》中已注明，而一审对肖勋石、肖勋华实际发生的违约金损失39万元未予认定；2、一审对肖勋石、肖勋华因宏泰公司过错造成的实际装饰、装修厂房的损失，开发票时写错了发票抬头而未予认定；3、一审对肖勋石、肖勋华购置的办公物品及清理人工费用和筹备车行期间的杂项开支30354元的经济损失未予认定。上诉人宏泰公司答辩称，1、关于违约金39万元的问题。涉案的《北汽幻速二网商务合同》、《汽车商户加盟协议》系肖勋石、肖勋华伪造的，即使真实存在也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关于发票抬头错误的损失认定问题。肖勋石、肖勋华无法提供与发票有关的任何付款凭证、付款依据；3、关于杂项开支30354元的问题。没有正式票据，没有付款凭据，均不能予以认定。综上，肖勋石、肖勋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也存在多处自相矛盾的情形。原审被告唐基锋述称，同意宏泰公司的意见。上诉人宏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民初696号民事判决，驳回肖勋石、肖勋华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肖勋石、肖勋华承担。理由：1、一审采信对肖勋石、肖勋华有利的证据违反了证据的基本属性，违反了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2、一审不采信对宏泰公司有利的证据；3、一审在审核采纳证据错误的基础上导致了其审查认定事实不清，甚至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仅对《厂房租赁合同》进行效力审查，而不审查肖勋华的装饰装修行为是否合法；4、一审程序不合法。对宏泰公司的回避申请及合同书写时间鉴定申请不作答复，剥夺宏泰公司的相关权利。上诉人肖勋石、肖勋华答辩称，1、宏泰公司上诉所述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以“合同主体不是肖勋华”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系推卸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合法。宏泰公司在一审提交红头文件及附图，而没有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根本不能证明厂房是合法建筑，而涉案厂房被强行拆除是不正的事实；3、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部分清楚，只是在认定肖勋石、肖勋华损失数据时未能计算完整。综上，宏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肖勋石、肖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151040元（厂房租金131040元、保证金20000元），连带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602711元，连带赔偿原告5年可得利益600000元（按12万元/年计算），合计2353751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宏泰公司对案涉蓝山县工业大道宏泰工业园钢结构展示厅进行施工建设。该厂房系临时建筑物，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18日，肖勋华以肖勋石的名义并代肖勋石与宏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宏泰公司将坐落于蓝山县工业大道宏泰工业园厂房（钢结构展示厅16－1――18－8号）出租给肖勋石，建筑面积1040平方米，租金每平方米11元，每月租金11440元，每平方米管理费10元，每月管理费10400元，租赁时间2018年6月18日至2023年6月17日；承租方在签订租赁合同当日向出租方交纳保证金20000元；承租方在生产中需改造厂房主体结构的，应书面征得出租方同意；双方不得随意变更合同，承租方不得将厂房、门面以合租、转租的形式与第三方使用，当出租方因不可抗力因素包括政府政策行为或原因等情况不能履行合同时，出租方不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同日，肖勋华通过其账户向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基锋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半年租金13104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共计151040元，宏泰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此后肖勋华组织人员进场进行铺设地板、安装水电、制作室内、室外广告牌等装饰装修，宏泰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同年6月13日，肖勋华在蓝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蓝山县诚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肖勋华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永州鑫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北汽幻速二网商务合同》以租用新车展示。同年7月初肖勋华对案涉厂房、门面、展厅的装饰装修工程收尾，拟择日开业。同年7月9日，被蓝山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告知该案涉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筑，在蓝山县人民政府多个职能部门联合执法下，该案涉厂房被依法强制拆除。经法院核实，案涉宏泰公司厂房系违法建筑，蓝山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于2017年9月下达《停建通知书》，要求宏泰公司停建案涉厂房，蓝山县住建、国土等多部门联合执法于2018年7月9日对案涉厂房强制拆除。原告对强行拆除厂房造成的财产损失向法院申请鉴定，经郴州宏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案涉肖勋石、肖勋华租赁合同的财产损失价值为981100元，其中包含租金14560元。一审法院认为，肖勋华以肖勋石的名义并代肖勋石与宏泰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因宏泰公司对案涉钢结构厂房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所有条款均无约束力。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故双方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原告肖勋石、肖勋华租赁案涉钢结构厂房进行装饰装修拟开业销售汽车，被蓝山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以案涉厂房系违法建筑、拒不执行停建通知为由强制拆除。被告宏泰公司明知案涉钢结构厂房为违法建筑、业经县政府职能部门下达《停建通知书》，仍出租给原告，有明显过错，且宏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勋石、肖勋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被告宏泰公司应依法承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即由宏泰公司返还肖勋石、肖勋华租金13104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共计151040元；由宏泰公司赔偿肖勋石、肖勋华装饰装修展示厅的财产损失966540元（981100元－租金14560元）。肖勋石、肖勋华主张宏泰公司应赔偿其可得利益，因可得利益系合同有效前提下的赔偿范畴，而本案的租赁合同无效，故该主张于法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肖勋石、肖勋华主张唐基锋违反公司法规定，指示原告将租金、履约保证金汇入其个人账户，应对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宏泰公司主张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其仅与肖勋石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肖勋华不是合同当事人，宏泰公司对合同之外的人没有责任和义务。法院认为肖勋石系肖勋华胞弟，肖勋华以肖勋石的名义并代肖勋石签名与宏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宏泰公司接受肖勋华转账交纳案涉房租，对肖勋华进场装饰装修厂房一直未提异议，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泰公司主张《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肖勋石不得将厂房以合租、转租、转让的形式与第三方使用，而肖勋华非合同当事人，用宏泰公司的厂房办理公司注册登记，系侵权行为。法院认为《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所有条款均无约束力，主张侵权行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宏泰公司主张原告明知是政府拆除了厂房，使其财产遭受损失，应向政府索赔。本院认为原告与宏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给付租金、保证金和投入人力物力进行装饰装修，因宏泰公司对案涉厂房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拒不执行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停建通知被强制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告有权依法自主选择以租赁合同无效为由向宏泰公司主张赔偿权利，宏泰公司无权限制原告的选择。综上，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州宏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肖勋石、肖勋华租金13104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小计151040元；二、被告永州宏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肖勋石、肖勋华财产损失966540元；三、驳回原告肖勋石、肖勋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30.01元，鉴定费19700元，共计45330.01元，原告肖勋石、肖勋华负担23806.91元，被告永州宏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1523.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肖勋石、肖勋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肖勋石、肖勋华是同胞兄弟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共同居住生活，从未分家的事实。上诉人宏泰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同胞兄弟不等于合同当事人。本院对肖勋石、肖勋华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所有条款均无约束力。本案上诉人宏泰公司出租的厂房因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筑、业经蓝山县人民政府职能部门下达《停建通知书》，故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宏泰公司明知案涉钢结构厂房系违法建筑仍出租给肖勋石、肖勋华，有明显过错。现所出租的涉案的钢结构厂房已于2018年7月9日由蓝山县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强制拆除，上诉人宏泰公司应依法承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即由宏泰公司返还肖勋石、肖勋华租金131040元，履约保证金20000元，并赔偿肖勋石、肖勋华装饰装修涉案钢结构厂房为车行展示厅的财产损失966540元。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肖勋华是否是涉案合同的主体、本案的实际损失如何确定。关于肖勋华是否为涉案合同主体的问题。肖勋石系肖勋华胞弟，肖勋华以肖勋石的名义并代肖勋石签名与宏泰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经查，宏泰公司自该合同洽谈、签订并接受肖勋华转账交纳租金，至肖勋华进场装饰装修厂房一直未对肖勋华的合同相对人身份提出异议，宏泰公司对肖勋华为涉案厂房的实际经营人，系涉案合同主体的事实清楚并认可。现上诉人宏泰公司诉称肖勋华不是《厂房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一审仅采信对肖勋石、肖勋华有利的证据，而不采信对宏泰公司有利的证据，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均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实际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经郴州宏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案涉肖勋石、肖勋华租赁的厂房财产损失价值为981100元，其中包含租金14560元。该鉴定系法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且客观公正，应当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上诉人肖勋石、肖勋华诉称还有部分损失及违约金没有予以认定等理由，因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永州宏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诉称厂房财产损失鉴定不客观公正，因其没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也没有在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勋石、肖勋华，上诉人永州宏泰工艺制诉称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0.02元，由上诉人肖勋石、肖勋华负担25630.01元，由上诉人永州宏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25630.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