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艺，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小军，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培，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艺因与被上诉人严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艺无须支付利息或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严小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艺与严小军双方之间是亲表姐弟关系，高艺因为生意周转需要自2014年起向严小军借款，双方从未约定过借款需要支付利息。高艺于2016年5月26日依严小军的要求补写了一张《借据》，《借据》中未约定任何利息。高艺与严小军平时在聊天中提到的利息情况与本案无关，严小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并且实际按照该利息标准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艺与严小军所签的《借据》中并未写明借款利率是多少、应如何支付等问题。一审法院不能在高艺与严小军并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直接判令高艺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严小军辩称，不同意高艺的上诉请求，严小军委托严莉莉向高艺催收借款，并由严莉莉代收利息。严莉莉与高艺通过微信的方式已经对借款利息部分进行了补充约定，事实也是按该补充约定进行履行，故高艺应当向严小军支付借款利息。严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艺向严小军返还借款5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2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小军和高艺是表姐弟关系。高艺在2014年因生意资金周转之需向严小军借款，后于2016年5月26日补写《借据》给严小军，约定其向严小军借款5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止。严小军主张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交付借款550000元给高艺，但高艺只认可收到借款481000元，该款项系严小军委托案外人朱桂华于2014年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谢志鹏的，高艺否认收到现金交付的借款，并称没有对账就出具了《借据》确认了借款数额。在高艺出具《借据》后，一共还款121000元给严小军，包括2017年3月11日、4月10日、5月22日、6月20日、7月31日、8月28日、9月27日、10月31日、2018年2月26日、3月24日、4月19日、5月23日、6月28日、7月23日、8月21日、9月28日、11月27日、12月28日分别转账6000元，2017年3月29日转账3000元，2018年6月20日转账10000元。严小军主张上述款项均是支付利息的，月利率为2%。高艺不予认可，称按照月利率2%每月利息应为11000元，上述款项中没有一笔是11000元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述款项均是偿还本金的；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有利息，最多也只能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利息。另查明：严小军的母亲邓玉兰、妹妹严莉莉、哥哥严俊峰均另案起诉高艺返还借款，所涉借据均是2016年出具的，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900000元（两张借据合计数额）、200000元。严小军还提供其妹妹严莉莉与高艺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6月9日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严小军与高艺的2019年3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委托严莉莉向高艺催收借款，并由严莉莉代收利息。高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与严小军无关，且无法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严莉莉与高艺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摘抄如下：2017年10月13日下午12:41高艺：阿莉，你将那些数全部发给我看下。高艺：本金的数，全部本金的数。2017年10月13日下午12:47严莉莉：我190万，妈20万，俊峰20万，小军55万。2017年10月13日下午12:54严莉莉：每个月是我＋我妈的计利息210万利息4.3万。2017年10月14日下午12:02高艺：下午3点半去百乐城谈吧。2017年10月14日下午12:19严莉莉：好。2018年7月21日下午2:46严莉莉：原始版。严莉莉：本金共210万，190万2分息，20万同学2.5分息。每月要付利息4.3万。2016年欠利息22500元。2017年欠利息125000元。2018年1-7月共欠71000元。现在共欠利息：218500元。2018年7月21日下午2:52严莉莉：以后我按上面记。严莉莉：本金210万+我妈的20万。2018年7月21日下午3:20高艺：是不是总共210万？高艺：本金210万+我妈的20万。高艺：应该是总共210万，你这样加的话就是230万了。高艺：利息那里你同学多少钱，兰姨多少钱，你自己多少钱，你帮我分开记一下。高艺：你计出来之后，我叫财务帮我打一张纸出来，我自己要记下来，如果不是，我都会忘记。严莉莉：好，本金一共是210W。2018年7月21日下午3:26高艺：哦，这样就对了，我怕你说230万，210万，有20万是兰姨，20万是你同学，我记得就是这样的，然后还有170万是你们的。严莉莉：210万是我包括我妈的。高艺：分出来之后，改天钱回来了，我先还你那一笔，因为小军那些他本金我可以慢慢同他供回去，我同他说了，供得起银行应该就没有问题，先还给你们。严莉莉：你意思是讲几时收到钱？高艺：肯定要收到大笔钱了，你以为收到医院那笔钱可以还得到那么多钱吗？还得到20万都笑死了，昨天表哥告诉我年底要还银行40多万，头都大。高艺：今年年底可能性不大了，看第二年开年，今天百乐城又开会，准备整了，看情况，反正一有钱到先解决你们，俊峰哥就第一个，我费事给他追，长期都追，就到你，然后到小军和兰姨。严莉莉：我是最被动，人家一样追我。严莉莉：同学的这个月能还吗？2018年7月21日下午3:32高艺：我都想，前两天不是和你说了，过24号供楼，我都不知道在哪里来，头都晕。2018年7月21日下午3:38严莉莉：几个月就提前同你讲好要退几万交学费。严莉莉：你开年可以还钱给我，我计要计划买屋。……2018年7月21日下午3:52严莉莉：利息共欠218500元，同学85000元，同学黄16500元，妈64000元，我53000元。严莉莉：我觉得那么多年你都没有认清这一点，我为什么追你钱，我是人家追我钱，我才追你，我多辛苦这几年，你好像我追到那些钱是进我口袋。严莉莉：你是调转其他人会这样吗？不是这样的关系我会忍吗？严莉莉：你想到你难处，我也知你难，但你要想到我给别人追是怎么样的，现在说到是我的错，没有人情讲，好像我追到的钱我拿了。2018年7月21日下午3:57高艺：所以叫你不要讲那么多钱，有我就会给你，讲两下又发脾气，气到你又气到我。高艺：你要想下这些钱不是无偿，这么多年我都坚持给利息给你，是不是？你同学那些也不是无偿，这么多年本已经归了。高艺：你又计下我这么多年我付给你的利息是付了多少钱，不是无偿的这些钱，如果这些钱你是无偿借给我，我跪给你都是对的，真是的。……2019年1月27日下午2:52严莉莉：今日才有时间去记，之前明细已经发过给你，你对一下。严莉莉：（图片）本金：共210万，190万每月2分息，20万同学每月2.5分息，每月收利息4.3万元。2016年欠利息22500元，2017年欠利息125000元，2018年欠利息：每月18000×11个月=198000元，6月份还55000元，198000-55000=143000元。2018.12.8还同学本金10万，利息10万。从2018.12月开始计：本金共200万，190万2分息，10万同学未计，每月利息38000元。2016年22500+2017年125000+2018年143000+12月份13000=303500元。303500-100000（已还）=203500元。截止2016-2018年共欠利息：203500元。2019年1月27日下午6:50高艺：你记住就行，月底的息要30号才能进账哈。2019年1月27日下午8:02严莉莉：好的。2019年3月4日下午2:00严莉莉：今天你到账就转给我，刚刚来电话通知又要买车险。严莉莉：你看下可以还一些给我嚒，不够钱用。2019年3月4日下午2:37高艺：等紧。高艺：息都给不起了，怎么还得起呀。……严小军与高艺的2019年3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如下：高艺：小军你搞错了，我每个月转账6000给你，不是5000，每个月是转6000元。高艺：我没有办法，我这年年都很紧张，好紧张，我都还差阿莉100000元。高艺：如果我是有松动，我都会转给你，我现在都……再挨多两三个月看下百乐城那边怎么样，我现在都想卖了股份它。高艺：哦，你是计我欠你多少利息，每个月欠5000元。高艺：其实怎么说，我这几年做生意差不多是同你家做，所以欠下你都见谅，因为这几年我付阿莉的利息都已经超过了3、4百万了，无论我做生意赚多少钱都是基本同利息做，就在百乐城计出那笔数来，我会亏2、3百万利息，但是如果搞定了我会先付了你们的钱先，所以你放心。一审法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高艺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严莉莉是严小军的妹妹，与高艺是表姐妹关系。从严莉莉与高艺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其多次向高艺催收借款，除了其本人的借款，还包括其母亲邓玉兰和其同学的借款，并且还提及其兄长严小军、严俊峰的借款。基于严小军与严莉莉的兄妹关系，其委托严莉莉向高艺催收借款是符合情理的，应予采信。严莉莉多次提及高艺拖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而高艺从来没有反驳过，并曾称这么多年都坚持给利息，这些借款不是无偿的。其中，从2017年10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严莉莉称其借款本金1900000元和其母亲邓玉兰的借款本金200000元每月利息为43000元可以看出，借款月利率不低于2%。而从严小军与高艺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高艺承认每月支付6000元给严小军，并称严小军主张高艺每个月欠5000元利息，而高艺对严小军的主张并没有否认。由此可以证明严小军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以及每月利息为11000元属实。一审法院认为，严小军主张借款数额为550000元，虽然其支付证明只有481000元，但是严小军交付借款在先，高艺后来才补写《借据》，该《借据》具有结算证明的作用，足以证明高艺已经收到借款550000元，其称没有对账就确认了借款数额为550000元，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在严莉莉与高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10月13日下午高艺要求严莉莉将全部本金的数发给她，严莉莉回复“我190万，妈20万，俊峰20万，小军55万”，高艺并没有任何反驳，由此亦证实严小军的借款数额为550000元。由于《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故严小军要求高艺返还借款5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据》没有约定利息，但是严小军提供高艺的还款记录显示，高艺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有多达18个月均每月还款6000元，而且在2017年5月30日前借款尚未到期，如果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高艺作为一个生意人，本可以无偿使用借款直至2017年5月30日，为何要提前还款呢？不合常理。结合严小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高艺每月支付6000元是利息，并且尚欠每月利息5000元，即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11000元，即月利率为2%。高艺一共还款121000元，不足以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最后一次还款之日即2018年12月28日止的利息，高艺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艺应当以5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日起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给严小军，已经支付的利息121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高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小军返还借款5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并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2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0元，由高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高艺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或达成补充协议。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据》对借款利息未作出书面约定，但是从严莉莉、严小军分别与高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例如：2017年10月13日，严莉莉称：“我190万，妈20万，俊峰20万，小军55万”“每个月是我+我妈的计利息210万元利息4.3万”；高艺在2018年7月21日回复严莉莉称：“你又计下我这么多年我付给你的利息是付了多少钱，不是无偿的这些钱”。2019年3月24日，高艺称：“小军你搞错了，我每个月转账6000给你，不是5000，每个月是转60000”；“你是计我欠你多少利息，每个月欠5000元”。高艺在与严莉莉、严小军的微信聊天中不仅从未反驳提出无须支付利息，反而自认这么多年来一直有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并非是无偿的。而且，高艺在每月还款6000元的情况下仍自认每个月欠严小军5000元，可见高艺每月应向严小军支付11000元借款利息，即双方系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来计算借款利息。高艺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无约定借款利息故无须支付利息，或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上诉人高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