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拉提，男，1963年8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8小区64栋。 法定代表人：汪新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该公司业务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一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补瑞新，该服务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龙，该服务中心清运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平，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拉提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简称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简称市容环卫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拉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被上诉人市容环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龙、胡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拉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确认上诉人与市容环卫中心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确认上诉人与天勤劳务派遣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之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上诉人开始在市容环卫中心处工作，当时工资约定是底薪每月2738元。上诉人在市容环卫中心处工作一段时间后，在其组织下，于2014年11月30日与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上诉人一直在市容环卫中心清运队工作，并由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发放工资，并缴纳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的社保费。上诉人与天勤劳务派遣公司于2014年11月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之后每年签订一次，上诉人也一直在市容环卫中心车队工作。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上诉人在家待业，天勤劳务派遣公司未为上诉人安排工作。2018年6月11日，市容环卫中心打电话通知上诉人继续上班，但是未签订劳动合同，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继续给上诉人发放工资。2018年8月11日上诉人在干活的过程中受伤，住院六天。2018年9月1日市容环卫中心通知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在市容环卫中心处同案外人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到期日为2019年8月31日，但上诉人并没有再上过班。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安排上诉人工作，也未发放工资。上诉人找到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及市容环卫中心，要求为上诉人申报工伤，但均遭到拒绝。上诉人向石河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仲裁委未认定上诉人与市容环卫中心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2018年8月12日之后至今与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天勤劳务派遣公司辩称：首先，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上诉人与市容环卫中心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并不清楚；其次，2014年12月天勤劳务派遣公司接到市容环卫中心同意聘用上诉人的通知后，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合同至2017年11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提交辞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最后，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并不知道上诉人2018年6月又到市容环卫中心处工作，后市容环卫中心安排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给上诉人代发工资，天勤劳务派遣公司也是事后才知道上诉人受伤的事，并且上诉人已选择商业保险先行赔偿。2018年8月市容环卫中心处的派遣人员由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接管。 市容环卫中心辩称：上诉人要求其与市容环卫中心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成立，因为该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上诉人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其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保险费由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公司缴纳，与市容环卫中心无关。2018年9月1日后，市容环卫中心所有外派的劳务人员都与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此上诉人应当于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与市容环卫中心建立劳动关系。且自上诉人受伤后，其未提供过劳动，也没有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此其与市容环卫中心在此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海拉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至今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6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在第八师石河子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登记注册，属于事业单位法人。 原告自述于2013年11月应聘至第三人处，与环卫处车队办公室负责人口头约定从事跟车工作，工资按约打卡发放，2600元/月，接受车队队长的工作安排，上班时在车队办公室签到考勤。直至2014年11月，原告从未至被告处且不知道被告。 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约定工作岗位为环卫车队跟车岗位，工作期间由被告按月打卡支付工资。2017年11月3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原告自此离开被告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原告在家待业，没有为任何单位提供劳动。 2018年6月11日，原告接到第三人车队队长通知，回到第三人处从事跟车工作，工作至2018年8月11日，因受伤未再回第三人处及其他单位提供劳动。 2018年7月20日、8月29日、9月28日，被告通过中国银行借记卡转账支付了原告三笔工资，每笔2100元。原告称为2018年6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被告认为该三笔工资系第三人委托被告临时向原告代发，被告依据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向原告支付了上述三个月的工资，但原告与被告在该期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2011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石河子众源劳动力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缴纳，2014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缴纳。 另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被告为用人单位，第三人为用工单位，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约定被告派遣员工至第三人公益性岗位、驾驶员岗位工作，由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 原、被告因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发生纠纷，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自2013年1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石劳人仲裁字[2019]7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未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该案中，原告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自2013年1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在该案中却要求确认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该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故该院不予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被告提供了其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后续签至2017年11月30日，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原告提供的社会保险费缴费明细单显示原告2014年1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由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缴纳。被告认为2017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原告本人提出辞职申请，被告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辞职报告系原告按照被告指示抄写，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上亦并非原告本人签字。该院认为，在2017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被告单位并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海拉提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实际也未给被告提供任何劳动，或是由被告指派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动，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在2017年11月30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2018年6月11日至今原告与被告天勤劳务派遣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该案中，原告海拉提2018年6月11日到第三人处上班，2018年8月11日受伤后再未工作。被告为其发放了上述期间的工资。虽然被告认为该工资系代第三人发放，且2018年5月至8月由被告派遣至第三人处的车队人员名单中并没有原告，但是第三人对该工资系代发的事实及车队人员名单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资系代发的事实。该院认为，根据被告与第三人劳务派遣的合作关系及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被告应当知道由其为原告发放工资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该行为可视作其认可继续按照派遣协议派遣原告至第三人处工作。因原告海拉提在2018年8月11日受伤后再未提供劳动，且2018年9月之后第三人外聘人员劳务派遣服务由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故该院认为，原告海拉提与被告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在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确认原告海拉提与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海拉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考勤周期为自然月，每月15号至20号发上个月工资。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均未对双方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市容环卫中心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2018年8月12日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应当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 因本案上诉人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要求确认其自2013年11月至今与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请求明确为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市容环卫中心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审不予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2017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给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后，上诉人于2018年6月11日又继续到被上诉人市容环卫中心工作，其从事的岗位与之前同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岗位相同，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也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工资。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虽否认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上诉人2018年8月11日受伤后离开被上诉人市容环卫中心,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支付上诉人受伤当月工资后也再未支付上诉人任何劳动报酬。且上诉人也认可其于2018年9月与案外人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因此,自2018年8月31日之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应为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31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伤当日与被上诉人天勤劳务派遣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323号民事判决，即“一、确认原告海拉提与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海拉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确认上诉人海拉提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上诉人海拉提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拉提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