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5793号 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金山村。 投资人：楼玉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中、蔡玥，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路9号（银证大厦东侧）。 法定代表人：黄建烽。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沈可兰，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与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中、蔡玥分别到庭参加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均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49914.5元，承担利息损失147250元，合计1097164.5元。审理中，原告变更利息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自2012年6月起素有丙纶弹力丝业务往来。合同中就原告的产品数量、付款方式都作了明确规定，合同第8条规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修改和撤销合同，违约应承担10%合同总额的赔偿金。从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被告总向原告求购丙纶弹力丝计总价21757981.67元。上述产品销售后，原告都开具增值税发票。现被告除支付货款20808067.17元，尚欠货款949914.5元，经多次催讨无果。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被告收到货物和增值税发票后其中949914.50元的货款迟迟不予付款，是严重违反合同的行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该欠款及利息。 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2012年5月和2019年7月，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一个出口代理协议，约定货物是由韩国人下单给原告生产，委托被告代理出口，被告在协议过程中主要是制作单证，联系货物运输公司，办理结算汇款，办理出口退税，韩国人是负责提供订单及货款的回收与分配，原告在货物出口30日内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款项不能结算的责任与被告无关，是与韩国人有关，合同签订只是用于退税，三方之间的真实关系应以代理合同为准，原告的货款应该向韩国人去催讨，与被告无关。原告仅凭增值税发票和合同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合同仅是退税的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对其起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购销合同3份（2012年9月20日,2016年12月15日，2019年3月2日），证明原被告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双方之间对于货款的价格，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均作了明确约定。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为了办理出口退税签的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项下的货物买卖关系，2012年到2019年跨度这么大，但三份合同是一样的，可以印证合同是为了退税所签，原告还需提供其他证据。 增值税发票241份（从2012年起到2019年止），证明从2012年6月份起至2019年7月份止，总共因购买丙纶弹力丝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计21757981.67元。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该241份发票的金额是多少被告没办法统计，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些发票实际是根据三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是为了办理出口退税所需。 购销合同12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素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合同是双方为了办理出口退税所需签订，合同内容与上次提供的3份购销合同一样，购销合同与出口代理合同的约定相印证。 2017年1月11日至2019年4月6日的发货清单，证明原告向被告发货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是原告单方自行制作，没有被告的签字盖章，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其辩述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出口代理协议2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出口代理关系，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合同是为了办理退税所需。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质证认为，原、被告之间买卖的标的是丙纶弹力丝，是原材料，并不是出口代理协议中约定的纺织品，出口代理协议中并没有对双方交易的货物数量、价格、交易方式、时间等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作出约定，故原告与孔赫胄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本身能说明孔赫胄是中间介绍人，而不是合同相对方，出口代理协议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11日至2017年4月30日，但原告诉请中从2017年6月开始计算金额已达到82万余元。 6、护照1份，证明本案所涉货物是由韩国方孔赫胄与原告存在买卖关系。原告质证认为，护照本身没有意见，代理协议中孔赫胄并没有任何可以获取利益，不可能是实际的买受人。 7、邮件打印件，证明涉案的货物都是由韩国方下单给原告的。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三性不能确定，没有提供该业务员的身份情况，是谁的业务员也没有提供，邮件的双方是谁看不出来。 8、结算单、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证明涉案货物是由案外人孔赫胄委托被告出口的，委托被告出口的货物除了由原告提供外，还有其他供货商。案外人孔赫胄向其国外客户收取货款后，汇至被告账户，被告根据案外人孔赫胄的指示将货款分配给孔赫胄的供货商，被告支付货款时包含了出口退税部分金额。明细分类账、情况说明，证明原告提供给孔赫胄的货物，因孔赫胄未将货款汇至被告账户，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对应货款，还有847985.07元未支付给原告。原告质证认为，对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三性均无异议，结算单、明细分类账系被告单方制作，需核对后再确定证据三性，但从内容来看，被告是真正的合同相对方，从合同签订到发货，再到付款，均是被告，三方协议系被告为逃避责任而签订。 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第1次庭审中提供的购销合同3份和第2次庭审中提供的购销合同12份，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上述购销合同反映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受出口代理协议调整，本院在处理意见中予以阐述。对原告提供的241份增值税发票，被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也予确认，上述发票是为了办理出口退税所需还是能印证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在处理意见中一并阐述。原告提供的2017年1月11日至2019年4月6日的发货清单，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予以否认，本院不能确认其证明效力。 对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的出口代理协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护照、邮件打印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本院不能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原告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情况说明及明细分类账，可确认被告自认因国外货款未汇入，尚有货款847985.07元未付给原告。 综合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2年，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乙方）与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甲方）、孔赫胄（丙方）签订出口代理协议，约定丙方下单给乙方生产，并委托甲方代理出口纱线类产品，甲方负责办理制单、联系货代、办理结汇和退税等手续，丙方负责提供订单以及货款的回收与分配，与国外客户往来的信息资源归丙方所有，甲方有责任为乙方保密。乙方负责产品的生产和质量，乙方有责任严格按照外商的订单条款要求备货，积极组织货源，确保质量并按时交货和外运。质量须符合封样的要求。凡因出口商品在数量、质量和交货时间等问题上引起的外商拒付货款、索赔等情况，其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同时乙方也应及 时准确向甲方提供如装箱单、毛、浄重、尺码单等报关所需资料，以防延误出口而带来不必要的损失；若丙方指定的货代公司未经甲方同意擅自放货，而产生货款不能回收的责任，由丙方承担，甲方授权丙方向货运单位追偿责任。乙方应当严格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依法纳税，在出口日期后30天内及时向甲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及退税所需的相关资料，以确保甲方顺利办理退税(若超过期限未开发票造成不能退税的，将作内销处理，并由丙方和乙方协商解决)。如丙方的国外客户未能付汇，则乙方不能将开具给甲方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作为与甲方结算的依据。甲方仅为代理，款项不能回收的责任均由丙方自行承担。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内签订的与本协议内容一致的买卖、加工等合同均以本协议为准，其余合同仅为出口退税用，不作为认定甲、乙、丙三方真实合同关系的依据。三方的法律关系应以本协议为准。乙方出口的商品系由丙方下单的，丙方认可，如甲方不能收汇，则乙方应直接向丙方催讨货款，与甲方无关。甲方在确认该笔业务的应收美金确已收妥并且增值税发票开来后，根据丙方的安排，应在两个工作日内（法定休息日除外)以实际产生的净收汇金额扣除丙方应付的费用后将结汇人民币支付给乙方(如发票超期或退税金额超过诸暨国税规定退税款，需要发函调查的单子，退税款等函调回复无误之后支付）。应付人民币=(实收美金*当日银行牌价-所有费用-进出口公司费)*1.17/1.01(按16％的退税算），进出口公司费=报关美金*0.06(RMB0.06/1美元)。如果该笔业务的货款尚末收妥，但甲方根据国家政策及行业通行做法已办理退税的，该退税款甲方有权作为保证金暂予扣留，待货款实际到位后再与乙方按上述方法进行结算。若国家对银行结汇率、出口退税率等进行重大调整，本协议汇率应作相应调整。若出货后90天美元还未到齐，甲乙双方应对财务帐面余额进行调平，甲方实际仅按计税金额的8%向乙方进行退税，其余退税款项作为财务费用归甲方所有。出口时所产生的费用如报关费、海运费、商检费、保险费、产地证费和银行手续费均由丙方承担。集装箱拖卡费由乙方承担。所有以现金方式打入甲方员工的款项均为代付费用。对于出口收汇核销单，如出口时货运代理公司由丙方指定，丙方应保证在报关之日起45天内将核销单退回到甲方，避免造成因核销滞后，而影响核销及退税工作；若核销单在45天的时间内未能退回甲方，甲方有权在丙方结款时在汇率上降低一个百分点作为对甲方的经济补偿。若有特殊情况，在美金已到达的情况下，可以先以1:5.80的换率付给乙方指定的工厂。货物出口后，甲方为商检、出口退税而与乙方补签的《购销合同》，仅为甲方退税所用，不能认定为甲乙双方法律事实的依据。甲乙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有效期为两年，自2012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本协议的未尽事宜，由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协议经三方加盖三方单位的工章或代表签字后生效。 2015年，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与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孔赫胄又订立出口代理协议，其中委托代理出口的产品出口代理协议载明为纺织品，协议有效期仍为两年，自2015年5月1日开始至2017年4月30日止。人民币结算方式变更为：应付人民币=(实收美金*当日银行牌价-所有费用-进出口公司费)*1.17(按17％的退税算）；若有特殊情况，在美金已到达的情况下，可以先以1:6的换率付给乙方指定的工厂。其余内容均与2012年签订的出口代理协议内容相同。 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2日，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与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订立购销合同13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丙纶弹力丝，每份合同均对货物的数量、金额、交货时间、地点、质量要求以及货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进行约定。 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发货给被告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由被告对外出口货物，被告收到第三方从国外汇入货款后按人民币结算汇率连同退税部分付款给原告。本案诉讼中，被告确认因国外货款未汇入，尚有货款847985.07元未付给原告。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与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主要争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出口代理关系，为此，原告向本院先后提供了13份购销合同，购销合同载明买卖的标的物均为丙纶弹力丝，合同签订时间跨度自2012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2日，而被告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2份出口代理协议，约定第三方下单给原告生产，并委托被告代理出口，一份协议中约定产品为纱线类产品，另一份协议中约定为纺织品，根据代理协议载明的内容双方系出口代理关系，同时该代理协议中约定被告为商检、出口退税而与原告补签的《购销合同》，仅为被告退税所用，不能认定为原被告双方法律事实的依据，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以本协议为准。故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出口代理协议与购销合同，应当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出口代理关系，应以出口代理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主张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被告共向原告购买丙纶弹力丝21757981.67元，尚欠货款949914.5元，并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以及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其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辩述原被告之间买卖的是丙纶弹力丝，并不是出口代理协议中约定的纺织品。本院认为，丙纶弹力丝属于纺织品范围，原告以此认为购销合同交易的产品与出口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产品不一致，是对丙纶弹力丝与纺织品性质认知错误，该辩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诸暨市大宝化纤厂与被告浙江省诸暨市进出口有限公司订立的出口代理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7年4月30日，此后双方虽然没有续签出口代理协议，鉴于原告起诉主张双方的交易关系是从2012年5月起2019年7月29日止，结合交易习惯，2017年4月30日后至2019年7月止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仍以出口代理关系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674，由原告诸暨市大唐大宝化纤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郦武亮 人民陪审员  顾红燕 人民陪审员  傅佩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潮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