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21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裕荣，男，汉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梅县，大学文化，曾任新丰县副县长、莞韶工业园管委会副主任、韶关市金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书记等职，户籍地韶关市浈江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4日被韶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韶关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小雄，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承辉，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裕荣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粤02刑初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钟裕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辉华、蒋志锋、谢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钟裕荣及辩护人陈小雄、李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10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钟裕荣先后任新丰县副县长，莞韶工业园管委会副主任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向某波、张某谋取利益，收受二人贿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49.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钟裕荣任新丰县副县长期间，为向某波协调解决新丰县交通水泥二厂用电、升庆水泥有限公司减免税及采石场开采等问题。向某波为了表示感谢并继续与钟裕荣搞好关系，得到其关照，于2005年至2014年间，送给钟裕荣42万元和价值3.5万元的建筑材料。2014年，新丰县原副县长潘某等人被查处并涉及到向某波，钟裕荣害怕受牵连，退还15万元给向某波。2018年10月，向某波向办案机关退缴该15万元；次月1日，钟裕荣退缴受贿余款30.5万元。（二）2009年2月，钟裕荣任莞韶工业园副主任后，张某向钟裕荣提出想承建工业园的工程项目，并承诺在项目中标后按市政工程3%、房建工程2%提成给钟裕荣作为好处费，钟裕荣予以默认。同年6月至2011年4月，在钟裕荣的关照下，张某公司中标莞韶大厦等四个工程项目，中标价183074635.38元,实际工程款192692694.2元。2011年7月左右，张某为感谢钟裕荣在其承建工业园工程时给予的关照，按照约定将500万元项目“提成款”送给钟裕荣。二人商定将该500万元好处费以投资的名义放在向某波处。同年8月25日，张某将500万元转账给向某波经营的亨地水泥有限公司，向某波补签投资协议书和收据交给了张某。钟裕荣在年底与向某波吃饭时，向其确认了张某已转账500万元至其公司账户。2015年底，钟裕荣因害怕受到调查，向张某提出放弃该500万元好处费，并要求张某、向某波对好账，防止调查。次年5月，张某与向某波重新签订协议，约定该500万元作为张某投资亨地水泥有限公司的款项。2010年至2017年，张某为感谢钟裕荣在其承建工业园工程项目时给予的关照并继续与之搞好关系，每年春节送给钟裕荣的母亲5000元红包，共计4万元，钟裕荣予以默许。2018年底，张某向办案机关退缴500万元；同年11月1日，钟裕荣主动退缴受贿余款4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钟裕荣无视国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严惩。鉴于案发前，其因畏罪主动退还大部分受贿赃款，案发后，能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且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钟裕荣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二、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涉案赃款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上诉人钟裕荣提出：1.其让张某把500万元放在向某波处，该笔钱以张某的名义投资，向某波没有为这500万元给其任何利益，证明其没有实际占有、支配这笔钱。后来其主动放弃这500万，是犯罪中止。2.其还给了向某波26万元，不是1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辩护人李承辉提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钟裕荣收受张某500万元。1.投资协议等书证证明该500万元是张某和向某波各自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借款，凭钟裕荣、张某、向某波三人的言词认定该500万元属于受贿款项违反疑罪从无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钟裕荣与张某达成按比例收取工程项目提成的行受贿故意证据不足。钟裕荣对张某提出给提成款时是以沉默回应的，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共识。3.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钟裕荣收取了张某支付的500万元贿赂款。张某从未直接将钱交付给钟裕荣，钟裕荣也未曾收到，不能认定钟裕荣控制该笔款项。4.一审存在程序瑕疵，没有将张某、向某波作为证人出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钟裕荣收受500万元证据不足，请求改判。辩护人陈小雄提出：1.钟裕荣收受张某的500万元属于犯罪中止。钟裕荣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支配该500万元。不能认定钟裕荣让向某波代为保管该500万元，钟裕荣从未对向某波说这笔款项是其的款项，钟裕荣从从向某波处就该500万元取得任何收益。2、钟裕荣主动退赃，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改判。出庭检察员提出：1.钟裕荣收受张某500万元贿赂构成犯罪既遂。（1）根据钟裕荣的供述和张某的证言，二人达成收取贿赂款500万元的合意。（2）钟裕荣实际控制上述款项。张某按约定将500万元转入向某波公司时，钟裕荣受贿事实已经完成，款项实质由钟裕荣掌控支配。具体表现为：第一，根据钟裕荣供述，张某提出送给钟裕荣500万元好处费时，钟裕荣默许，并提出将该500万元转入向某波公司投资。张某证实二人经密谋后才将500万元转入向某波公司。该款项以投资的形式放在向某波处实质系钟裕荣对受贿完成后赃款的支配行为。第二，根据钟裕荣供述及向某波证言，当年底钟裕荣主动跟向某波当面确认该500万款项已到向某波处，对该500万元进行了跟踪，反映钟裕荣占有控制该款项的故意。第三，根据向某波、张某的证言，张某一直没有就该款项找向某波收取收益，直到2015年钟裕荣提出不要，张某才和向某波对数，表明钟裕荣对该款项拥有实际所有权和控制权。第四，钟裕荣、张某、向某波之间认识多年，形成默契。综上，该款项的控制权在钟裕荣。（3）钟裕荣为掩饰犯罪放弃上述款项的行为不影响受贿罪既遂的认定。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据此，钟裕荣因自身违纪被处分，以及与之受贿相关联的向某波等人被查处，害怕受到牵连，主动向张某提出退还500万元受贿款。该行为属于为掩饰犯罪而退还赃款，不影响对其犯受贿罪既遂的认定，而不属于中止犯规定的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至2012年2月，上诉人钟裕荣先后任新丰县副县长，莞韶工业园管委会副主任等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向某波、张某谋取利益，收受二人贿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549.5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一、钟裕荣任新丰县副县长期间，为向某波协调解决新丰县交通水泥二厂用电、升庆水泥有限公司减免税及采石场开采等问题。向某波为了感谢和继续与钟裕荣搞好关系，得到钟的关照，于2005年至2014年间，送给钟裕荣现金42万元和价值3.5万元的建筑材料。其中：2005年春节、中秋节各送1万元；2006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中秋节各送2万元；2014年春节送2万元,共计36万元。2008年春节后一天，钟裕荣在广州出差时，向某波在酒店送给其6万元。2009年，钟裕荣在浈江区金碧园新村55号建房，向某波送给其一车钢材和30多吨水泥，价值3.5万元。2014年，新丰县原副县长潘某等人被查处并涉及到向某波，钟裕荣害怕受牵连，退还15万元给向某波。2018年10月，向某波向办案机关退缴15万元；2018年11月1日，钟裕荣退缴违法所得30.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向某波的证言：2004年，钟裕荣任新丰县副县长分管工业。为了让他关照我的水泥厂，从2005年至2014年，我每年的中秋节、春节都会送1万至2万元的红包给他，总共36万元，在他调离新丰后也没有中断；2008年，钟裕荣在广州出差，我在他住的酒店送给他6万元；2009年，钟裕荣自己建房子，我送给他一车钢材和30多吨水泥，价值3.5万元。钟裕荣曾帮助我解决水泥厂的用电问题；还帮忙获得税收减免；因我的采石场距离道路太近，县国土和安监部门以安全问题禁止开采，导致水泥厂没有原材料无法生产，我也是找钟裕荣协调关系让石场继续开采，水泥厂也恢复生产。2014年9月，我和张某到钟裕荣家中，他用一个黑塑料袋装了20万元现金退给我，我从中拿了5万元给回他，实际上退还给我15万元。新丰县建设系统很多干部被查并且涉及到我，钟裕荣怕被牵连，所以退钱给我。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钟裕荣让我约向某波到钟裕荣家里，然后拿出一个装有现金的塑料袋塞给向某波，应该有二、三十万元。3.上诉人钟裕荣的供述：2004年，我任新丰县副县长，因工作原因认识向某波。2005年至2013年间，他每年中秋、春节都会到我办公室或家里拜访并送红包给我。其中，2005年共计2万元；2006年至2013年八年间，每个节日送给我2万元，共计32万元；2014年春节送了2万元给我。2008年的某天，我在广州出差，向某波到我住的酒店送给我现金6万元；后来我自建房需要水泥和钢筋，他又送给我30吨水泥、8吨钢材，总价值约4万元，以上共计46万元。向某波送钱给我一方面是感谢我关照他的生意，另一方面是和我搞好关系，希望我继续关照他的水泥厂。我曾经帮他到省有关部门申请到用电指标，解决了他生产用电问题；还向新丰县经贸局打招呼，帮他减免了一年多的税收；其生产水泥的采石场，因为存在安全隐患，被安监部门禁止核发开采许可证，也是我协调后解决的。2014年初，新丰县一些领导被查，牵涉到向某波。我害怕出事，在下半年的一天，让张某约向某波到我家，退还23万元给他。4.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0月16日，向某波退缴15万元。5.升庆水泥厂申请享受税收优惠的报告、租赁经营合同、税收优惠核查报告、广东省资源综合利用减免税企业（项目）名单的通知,证实:向某波租赁经营升庆水泥厂时，获得2006年8月至2007年12月的税收减免情况。6.新丰县电力公司2005年度电力营销报告、分配电网指标的请示、升庆水泥厂黄门塘采石场用电情况说明、采矿许可证及采矿权出让合同、安全生产监督检查整改指令书、黄门塘石场出让开采合同，证实：升庆水泥厂及黄门塘采石场获得用电指标的经过；黄门塘采石场被指令整改以及恢复生产的情况。二、2009年2月，钟裕荣任莞韶工业园副主任后，张某向钟裕荣提出想承建工业园的工程项目，并承诺在项目中标后按市政工程3%、房建工程2%提成给钟裕荣作为好处费，钟裕荣予以默认。同年6月至2011年4月，在钟裕荣的关照下，张某公司中标莞韶大厦等四个工程项目，中标价183074635.38元,实际工程款192692694.2元。2011年7月左右，张某为感谢钟裕荣给予的关照，将500万元“提成款”送给钟裕荣。二人商定将该500万元放在向某波处。同年8月25日，张某将该500万元转账到向某波经营的亨地水泥有限公司。钟裕荣在同年年底跟向某波确认张某已转账500万元到向某波处。2015年底，钟裕荣因为打高尔夫球被处分，害怕被调查，向张某提出放弃该500万元好处费，并要求张某、向某波对账。次年5月，张某与向某波重新签订协议，约定该500万元作为张某投资亨地水泥有限公司的款项，并按10%的年收益率结算了利润。另外，2010年至2017年，张某为感谢钟裕荣在其承建工业园工程项目时给予的关照并继续与钟搞好关系，每年春节送给钟裕荣的母亲5000元红包，共计4万元，钟裕荣予以默许。2018年底，张某向办案机关退缴500万元；同年11月1日，钟裕荣主动退缴违法所得4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张某的证言：2009年，钟裕荣调任莞韶工业园当副主任。我听说要建莞韶大厦，就找到钟裕荣说想做这个项目，并说我会给他3%的好处费，其他工程给他2%，钟裕荣听后同意了。在他的关照下，我公司中标了莞韶大厦办公大楼项目；此后，我公司还陆续中标了工业园的一些道路项目和排水管道工程及创业文化广场施工项目，总工程量1.6亿多元。2011年5月，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钟裕荣让工业园下属韶关市辉越公司用现金抵押，帮我从银行贷款900万元。在工程项目做完后，我跟钟裕荣说，按照3%的提成给他500万元，问这些钱如何给他。7月份左右，我和钟裕荣到广州出差返回韶关时到佛冈向某波的亨利水泥厂参观，发现效益很好。我就和钟裕荣商量将500万元投资给向某波，他同意了。之后，我联系向某波将500万元转到他公司账户，并签订协议约定年回报率10%。此外，为了感谢钟裕荣在我承接工程时给予的关照，并进一步和他搞好关系，在2010年至2017年间，每年春节，我都会到钟裕荣家拜访，每次都送给他母亲5000元红包，共计4万元，他们家小孩我也会给红包。2015年底的一天，钟裕荣对我说，放在向某波处的500万元他不要了，要将该笔钱退还给我，还多次交待我要尽快找向某波对好数，并办好相关手续。之后，我告知向某波这500万元是送给钟裕荣的，现钟裕荣要退还给我，要重新办手续。2016年5月，我公司和向某波公司重新签订协议。2.证人向某波的证言:2011年上半年，韶关市住宅建筑公司董事长张某找到我说，他给“领导”投资一点钱到我的亨地水泥厂，他虽没有明确“领导”是谁，但我知道是钟裕荣。我说投资不好算账，张某说一年保证10%的利润就行。之后，张某从其公司转了500万元到我公司账户。过了两、三个月，钟裕荣问我，张某是否向我公司投资、投资了多少钱？我告知他张某已投资500万元。至此，我确信张某的这500万元是送给钟裕荣的。2015年底，钟裕荣多次让我和张某把账对清楚。2016年3月，我问张某为何钟裕荣要求我们对账？张某说，钟裕荣不要那500万元了，害怕被查，所以要我俩对清楚账。同年5月，我和张某各自安排财务人员对账后，签订了投资借款协议。向某波对投资借款协议予以确认。3.上诉人钟裕荣的供述：2009年2月，我到莞韶工业园任常务副主任。张某为了能承接园区工程就主动接近我，常找我玩牌、打高尔夫，我俩关系也逐渐密切，在工程方面我也给予他关照。从2010年至2017年，他每年春节前都会到我家拜年，每次都给我母亲5000元红包，共计4万元。他一方面是感谢我在工业园工程上帮过他，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我继续关照他。2009年上半年，张某跟我说，他在工业园所做工程，房建项目按二个点、市政工程按三个点给我提成，我当时默许了。张某是在我的关照下参与园区工程建设的，并获得了包括莞韶大厦项目等四个工程，工程量1.8亿余元。2011年初，张某公司资金紧张，我让工业园开发公司子公司韶关市辉越科技有限公司以公司存款作质押，帮助张某从银行获得贷款，解决了他资金周转困难。张某几次对我说要把之前约定的提成款总共500万元给我。我考虑到放这么多现金在家不安全，让他转账给我也不合适，就让他把钱放到向某波处。一方面是我和向某波关系较好，他也靠得住；另一方面他也缺资金，放在他那产生效益的话，他会给我利润。年底，我在一次和向某波吃完饭后，专门向他确认张某已给了他500万元。2015年底，反腐败态势越来越严峻，纪检部门陆续查处了韶关市的原副秘书长许建设、王某等领导干部，我也因打高尔夫球被处分。我很害怕，决定把张某送给我的500万元退还给他。我就和张某说，你给我的那个钱我不能要了。之后，我又催张某和向某波对好数，并让他和向某波办好手续。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投资协议、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证实:2011年8月18日，张某与向某波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年回报率为10%，同月25日，张某通过市住宅建筑公司第三分公司账户向亨地水泥厂账户付款500万元；2016年5月12日，张某与向某波签订2016借款字第04号借款协议，确认该50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共235万元。5.借款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韶关市住宅建筑公司关于农行贷款的说明,证实:2011年5月27日，韶关市辉越科技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存款1000万元为质押，帮助韶关市住宅建筑公司向农行韶关分行贷款900万元。6.东莞（韶关）产业转移工业园阳山片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招标核准意见、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付款凭证、银行对账单,证实:2009年至2010年，韶关市住宅建筑公司先后中标莞韶大厦、莞韶工业园区主干道旭日玩具城至黄沙坪道路段工程、阳山片区基础设施建设的道路及土方工程、工业园区创业文化广场工程项目，项目总价款约1.83亿元。莞韶工业园开发公司均已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7.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0月31日、12月26日，张某分两次向办案机关退缴500万元。本案尚有以下综合证据: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14日，钟裕荣被办案人员带回监察委留置调查。2.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户籍资料证实，钟裕荣的个人身份情况及工作、任职履历。3.韶关市监察委员会《关于钟裕荣受贿赃款暂扣情况说明》及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1月1日，钟裕荣退缴违法违纪款356.95万元，包含其未退还给向某波、张某的受贿款34.5万元。对于上诉人钟裕荣、辩护人、出庭检察员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及出庭意见，评判如下：关于钟裕荣对张某的500万元是否构成受贿的问题，经查，1.证人张某陈述钟裕荣担任莞韶工业园副主任后，关照其中标莞韶工业园的一些工程项目。其提出送提成给钟裕荣。2011年，其和钟裕荣商定，将送给钟裕荣的500万元提成款放到向某波处。2.证人向某波陈述2011年，张某找到其说他给“领导”投资一点钱到其开办的亨地水泥厂，张某没有明说“领导”是谁，但是其知道是钟裕荣。之后，张某转了500万元到其公司。过了几个月，钟裕荣问其张某是否向其公司投资、投资了多少钱？其说张某已投资500万元。其就确信张某这500万元是送给钟裕荣的。2015年底，钟裕荣多次让其和张某把账对清楚。2016年3月，其问张某为什么钟裕荣要求对账？张某说，钟裕荣害怕被查，不要那500万元了，所以要其二人对账。3.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张某通过其控制的公司将500万元转账给向某波控制的公司。4.钟裕荣供述张某为了承接莞韶工业园工程主动接近其，提出按房建项目二个点、市政工程三个点给其提成。其关照张某获得了包括莞韶大厦项目等四个工程，工程量1.8亿余元。张某几次说要把提成共500万元给其。其让张把钱放到向某波处。2011年年底，其专门问向某波，确认张某已经给了他500万元。5.银行账户明细等正式张某于2011年8月将500万元转账给向某波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钟裕荣与张某于2011年对该500万元达成了行受贿的合意，并商定将500万元贿赂款放到向玉波处。张某据此将500万元转给到向某波处，钟裕荣2011年年底专门与向某波确认张某将500万元给了向某波，向某波亦明知该500万元是张某送给钟裕荣的。而且，钟裕荣、张某、向某波相互认识多年，对该500万元的处理，三人实际已经达成默契。钟裕荣通过上述方式已经控制了该500万元，受贿行为构成犯罪既遂。对于钟裕荣及辩护人提出钟裕荣对该500万元构成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1.钟裕荣供述2015年底，反腐败态势越来越严峻，纪检部门陆续查处了韶关市原副秘书长等领导干部，其也因打高尔夫球被处分，其很害怕，就决定把张某的500万元退还给他。就和张某说，你给我的那个钱我不能要了。之后，又催张某和向某波对好数，并让他和向某波办好手续。2.张某陈述2015年底，钟裕荣跟其说“命长才吃得饭多”，不要那500万元。3.向某波陈述2015年，钟裕荣多次让其和张某对账。2016年3月，其问张某，张告诉他钟裕荣不要那500万元了，害怕被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钟裕荣在收受张某500万元约四年后，因为自身被查处，为了掩饰犯罪而退还受贿款项。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根据上述规定，钟裕荣因自身违纪被处分，以及相关联的向某波等人被查处，害怕被牵连，主动向张某提出退还500万元受贿款的行为属于为掩饰犯罪而退还赃款，不影响对其犯受贿的认定，不属于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构成犯罪中止。对于上诉人钟裕荣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其退还向某波红包款项数额有误的意见，经查，1.钟裕荣供述2005年至2013年间，向某波以红包等形式送给其共计46万元。向某波送钱是感谢其关照他的生意，以及希望其继续关照他。2014年初，新丰县一些领导被查，牵涉到向某波。我害怕出事，在下半年的一天，退还23万元给向某波。2.向某波陈述为了请托钟裕荣关照其的水泥厂，其与2005年至2013年间，以红包等形式送给钟裕荣共计45.5万元。2014年9月，钟裕荣用一个塑料袋装了20万元现金退给其，其拿了5万元给回他，实际上钟裕荣退还给其15万元。因为新丰县建设系统很多干部被查并且涉及到其，钟裕荣怕被牵连，所以退钱给其。3.案发后，钟裕荣将其未退还给向某波的贿赂款30.5万元退缴给韶关市监察委员会。钟裕荣二审庭审对此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钟裕荣退还向某波1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钟裕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钟裕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钟裕荣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钟裕荣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铁城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石春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宝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