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隆，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玲，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汇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孝感镇共和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李连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斌隆因与被上诉人德阳汇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安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斌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玲，被上诉人汇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斌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出现了新证据。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发现了遗失的与案外人德阳俊荣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荣公司”）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及其项目部人员为俊荣公司工作人员……与总包方的结算以及工人工资、对外采购、租赁的支付等，均须上诉人签字认可后方可进行……对上诉人与他方签订的合同，俊荣公司有权审核……以上诉人为主体的人员成立工程项目部，履行与总承包单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义务，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负全面责任。因该协议的上述约定，上诉人为俊荣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具有代理俊荣公司对外采购的授权。无论是基于工作人员的职务代理，还是基于上述协议的授权，上诉人均有代理俊荣公司与汇安公司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权限，因此上诉人不是合同主体。第二，原审判决直接适用生效判决作出的责任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新证据《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足以推翻已生效的（2019）川06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因此不能依照该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案涉合同主体。2.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首先，上诉人认为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责任主体。《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载明，承租方为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且该公司是实际施工和承担合同的责任主体。第二，因俊荣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有《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上诉人与俊荣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应由俊荣公司作为责任承担主体。因此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俊荣公司系责任承担主体，应当在本案中追加该两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汇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刘斌隆与俊荣公司是挂靠关系，应当由刘斌隆承担支付义务。第二，经过本案一审以及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27号案件的审理，刘斌隆对于《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以及结算单等证据均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中汇安公司向马鞍小区安置房项目提供建筑材料租赁服务的事实客观存在，汇安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三，关于刘斌隆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汇安公司依据《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该合同中承租人签字人员是刘斌隆，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汇安公司要求刘斌隆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第四，关于刘斌隆与俊荣公司是否存在代理关系，（2019）川0603民初327号生效判决中已经做出了详细的阐述，双方是挂靠关系，应当由刘斌隆承担本案的租金。 汇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及赔偿费等各项费用420772.1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420772.15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比例自2017年2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汇安公司（甲方）的经手人罗德川与乙方经手人刘斌隆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1份，主要载明：工程名称：德阳马鞍小区拆迁安置房，工程地址：德阳旌阳区东湖乡马鞍村；出租方：德阳汇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租方：四川省远发建设有限公司；租赁物资：架管、扣件、顶托、Ｕ型卡、架板、槽钢；租赁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租金结算、支付期限和租金支付方式为：租金2个月结算一次，出租方按月提出租金结算单，承租方当月底领取当月租金结算单并在次月五日付清上月租金，若逾期五日（含五日）未付清租金，出租方按未付租金总额每天收取1%的违约金。按月结算，现金支付。材料还清后3个月内结清款项；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租金超一月仍不补缴，甲方可按乙方累计租金数额的30%加收乙方违约金；本合同一式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所租物资退赔清，费用结算付清完毕后自动失效。该合同还对租赁物资单价、物资赔偿及清理费用等作出了约定。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汇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了“德阳俊荣劳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经办人处刘斌隆签字并留存其身份证号码。刘斌隆签字的从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31日的《德阳汇安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租金计算清单》显示：承租单位：刘斌隆（马鞍山安置房），该时段的租金、装车费、丢失赔偿费、清理费、卸车费共计468194.07元。刘斌隆签署的《截止2016年10月31日应收马鞍山安置房赔偿费》载明的赔偿费为50737元，刘斌隆在承租人确认处签字。庭审中，汇安公司、刘斌隆对案涉租赁物已于2016年10月31日还清不持异议。2019年1月18日，汇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9）川0603民初327号案诉讼，要求俊荣公司支付租金及赔偿费等各项费用420772.15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如下事实：俊荣公司出借资质给刘斌隆承包德阳市规划区马鞍小区棚户区安置房的劳务；2014年3月8日，案外人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总承包人，甲方）与俊荣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俊荣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刘斌隆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经鉴定，前述案涉2014年3月10日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其上第一页“承租单位”处“德阳俊荣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第三页“乙方（盖章）”处“德阳俊荣劳务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与俊荣公司的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汇安公司称该章是刘斌隆加盖的，刘斌隆称该章是俊荣公司的李鑫（音）拿回俊荣公司处加盖的；该案庭审中，汇安公司认为俊荣公司与刘斌隆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即使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也构成表见代理，故明确表示该案中只要求俊荣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虽然俊荣公司借用资质给刘斌隆与案外人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汇安公司、俊荣公司、刘斌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俊荣公司授权刘斌隆与汇安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进行结算，汇安公司主张俊荣公司、刘斌隆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无证据佐证；汇安公司在订立租赁合同时手写的乙方是四川省远发建设有限公司，可见俊荣公司不是汇安公司签订合同之初认定的承租方，同时刘斌隆返还的合同上加盖了‘德阳俊荣劳务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与手写的乙方明显不一致，汇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核实过刘斌隆的代理权限，且多张《德阳汇安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租金计算清单》和《截止2016年10月31日应收马鞍山安置房赔偿费》中载明的承租方都是刘斌隆，可见汇安公司在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时认可的承租方是刘斌隆，故认定刘斌隆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即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汇安公司与刘斌隆，汇安公司无权要求俊荣公司承担支付责任。”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6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汇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现（2019）川06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因案涉租金问题，汇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刘斌隆对汇安公司所提交证据及（2019）川0603民初327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另查明，四川远发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承担责任的主体，生效的（2019）川06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汇安公司与刘斌隆。本案中，刘斌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拟用于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且自认对汇安公司所举证据及（2019）川0603民初327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刘斌隆应作为案涉合同的责任主体承担向汇安公司支付案涉租金及赔偿费的义务。另，作为发包方的中誉远发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付刘斌隆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民工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且应予提倡和鼓励，故刘斌隆以此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合同义务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汇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刘斌隆迟延付款构成违约，案涉《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了按日1%及按累计租金数额30%计算的两种违约金计算方式，该按日1%标准的违约金过高，虽然汇安公司在起诉时自行将按日1%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月2%标准计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以损失为参照。本案中，汇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不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但刘斌隆迟延付款的行为客观上给汇安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清款项时间，一审法院酌定刘斌隆应以欠付租金数额为基础按年利率6%标准向汇安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损失（不超过累计租金的30%为限），对汇安公司所诉的按月2%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斌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德阳汇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金、赔偿费共计420772.1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租金数额为基数，从2017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超过累计租金数额的30%为限）；二、驳回原告德阳汇安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斌隆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斌隆向本院提交《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甲方系俊荣公司，乙方系刘斌隆，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主要约定如下内容：第1.3条乙方及其项目部人员为甲方工作人员，工作期限同工程期限。全体工作人员的职责和权限仅限于为完成项目工作进行内部管理，对外往来必须按甲方授权，如无甲方明确授权，项目部任何人员不得代表甲方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得代表甲方公司对外作任何承诺。第5条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实际结算为准。具体按甲方与总承包单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结算为准。第7.3条对外支付管理：对外支付指材料采购、设备、设施租赁安装等……对外支付部分由乙方按与商家合同向甲方申报支付。甲方有权决定甲方直接支付或甲方监督支付……。第13条本协议中涉及工程相关事项都以甲方与总包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准……因项目系乙方独立核算，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总包方或者其他人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共同依法处理，具体处理甲方应充分尊重乙方意见，处理中涉及的费用乙方承担……。 刘斌隆提交《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拟证明刘斌隆系俊荣公司的工作人员，具有代理俊荣公司对外采购的授权，不是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汇安公司质证认为，首先，《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3月17日，不是新证据；第二，无法判定该协议中俊荣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第三，该协议第1.3条明确刘斌隆对外往来必须有俊荣公司的授权，若没有授权不能代表俊荣公司，无论在（2019）川0603民初327号案件还是本案中，刘斌隆均无法提交其取得俊荣公司授权其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证据，所以在没有俊荣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刘斌隆应当承担支付租金义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庭审中，刘斌隆对欠付租金金额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川06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主体是汇安公司和刘斌隆，现刘斌隆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俊荣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拟证明其代表俊荣公司与汇安公司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其不应当承担租金支付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签订时间晚于《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故达不到刘斌隆已取得俊荣公司授权的证明目的。第二，根据《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第13条约定，项目系刘斌隆方独立核算，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其他人发生争议，处理中涉及的费用由刘斌隆方承担。因此，《工程内部劳务承包管理协议书》不足以推翻（2019）川0603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故刘斌隆作为《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当向汇安公司支付租金及赔偿费用。 综上所述，刘斌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9元，由刘斌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元汉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