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032号（中外运大厦）B栋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94997732B。 法定代表人：黄跃华，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文，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琴，女，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景田（福建）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涵江三江口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0774016621。 法人代表人：周敬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景田（厦门）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五峰村下埕151号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5562088510。 法人代表人：周敬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琴以及原审第三人景田（福建）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景田（厦门）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闽032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20)网032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陈秀琴的全部诉求；2、请求判决由紫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陈秀琴的损失缺乏据，事实不清，紫金公司应当不予赔偿。主要理由：1、陈秀琴属于无证驾驶，该客观事实已经交警部门认定，符合紫金公司与一审第三人签订的人身意外保险的保险条款中的第6条第4款责任免除的规定，紫金公司应无需承担理的义务；2、紫金公司在与第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第三人了提供相应的所有材料，并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明确的提示，相关的保险条款作为附件也一并交付给第三人。因此紫金公司已经依法尽到了法定的说明提示的义务；3、陈秀琴主张赔偿所使用的伤残评定标准不适用于本案。根据紫金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附件中关于伤残评定的标准应当为2013年中国保险行业、中国法医学会联合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陈秀琴应当依据该标准进行伤残鉴定，故陈秀琴的鉴定标准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系错误的。综上，请求改判驳回陈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秀琴辩称：1、陈秀琴不属于无证驾驶，按照2017年仙游县关于电动车管理的相关规定，陈秀琴及时取得了电动车学习证，并通过学习取得了电动车行驶证，领取相应好牌，该电动车的行驶证属于交警部门允许上路的驾驶依据，并购买了相对应的保险，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机动车是2018年之后交警部门将电动车重新界定，导致出现电动车与机动车的概念问题，从而引起驾驶证的争议。针对驾驶证的问题，公安部在今年的6月1日才要求所有的电动车必须考取摩托车驾驶证方可上路，而在此之前，只要取得交通行驶证等相关证件即可。2、按照紫金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可以看出，只是普通加黑，并没有加粗，不符合保险法和合同法的司法解释，规定以四号黑体的方式明确足以因其被保险人注意的方式。3、本案伤残认定问题，一审判决第五页在事实认定部分已进行了阐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秀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紫金公司立即向陈秀琴支付保险赔偿款110216.2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5月23日起以保险赔偿款110216.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3月5日，陈秀琴与景田（福建）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2018年4月19日，景田（福建）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关联企业景田（厦门）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包括陈秀琴在内的512名员工向紫金公司投保附加人身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5万元）、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2.7万元）、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9日24时止，保单中特别约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支出比例为医疗费用超过100元部分的100%，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为150元/天。陈秀琴于2017年3月20日取得由莆田市电动车销售协会颁发的交通知识学习证，并于2017年3月23日为号牌为0365665的电动车办理了电动车登记证，2018年6月16日17时17分，陈秀琴驾驶0365665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行经仙游县鲤城街道公园街329号门前时，被案外人郑钰斌驾驶案外人唐清绿所有的03J9930号电动车碰撞,导致陈秀琴受伤。2018年7月16日，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认定：案外人郑钰斌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秀琴负次要责任。2018年10月15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陈秀琴的伤残等级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019年3月8日，原告陈秀琴与被告郑钰斌、唐清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本院作出（2019)闽032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秀琴住院治疗39天并作出相应判决。2019年5月7日，陈秀琴向紫金公司申请理赔，2019年5月23日，紫金公司以“陈秀琴无有效驾驶证照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属保险责任免除”为由，作出拒赔决定。2019年5月31日，陈秀琴因前述事故受到的意外伤害被依法认定为工伤。2019年7月4日，陈秀琴的劳动能力被鉴定为伤残9级。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陈秀琴因前述的意外伤害在仙游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并取出固定装置，因此支付医疗费4316.23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10级伤残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为每天150元，附加人身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给付比例为超过100元部分的100%。因向紫金公司索赔无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陈秀琴与紫金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紫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陈秀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为伤残10级，故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金额为50万元的10%即5万元。陈秀琴住院治疗时间共计42天，可获得的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的理赔金额为6300元，故陈秀琴主张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的金额为6000元予以支持。陈秀琴第二次住院花去医疗费4316.23元，故其可以获得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理赔金额为4216.23元。2019年5月23日保险公司作出拒赔决定，故关于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秀琴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第三人景田（福建）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第三人景田（厦门）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秀琴保险赔偿款60216.2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5月23日起以保险赔偿款60216.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4元，减半收取计1297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652.5元，由陈秀琴负担644.5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证据。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一、关于是否存在无证驾驶的问题。紫金公司主张陈秀琴系无证驾驶故其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1、交通监管层面。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电动车进行司法鉴定，依据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案涉电动车鉴定为机动车。但是该认定系交警部门从行政管理角度对该车属性的认定，其只是作为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的依据，不能直接作出认定该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的判定。虽然超标电动车危险性接近于机动车，但目前我国对电动车在车辆登记、管理以及交强险的承保还处于滞后状态，现行的一系列交通管理规定也未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首先，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该条款并不把二轮电动车（含二轮“超标电动车”）纳入到需要持有驾驶证的机动车范围内，被保险人陈秀琴未持驾驶证驾驶二轮“超标电动车”未违反该条规定。其次，在实践中，超标电动车不能像机动车一样领取机动车驾驶证，投保交强险。因此，此类车辆不属于普遍认知意义上的机动车，如涉案车辆属于公众所熟知的应持有效驾驶证的机动车范畴，交警部门也无需通过鉴定程序来判断该车辆的属性，其无法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与真正意义上的机动车取得同等地位。故机动车的认定应按普通人的理解和识别力判断，对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中的机动车应解释为形式与实质及审批程序相一致的狭义上的机动车。 2、合同约定层面。虽然保险合同并未对“机动车”进行定义即未明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围。其次，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无有效驾驶证”为保险免责条款，并在释义部分第12条对“无有效驾驶证”的具体情形进行了列举，但是没有约定“二轮电动车（含二轮‘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保险合同中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直接关系到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能否获得理赔的主要合同权利，于合同各方的利益影响甚巨。保险人作为经营保险业务的专业机构，亦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对于其有利的免责条款的完善负有义务，应当对保险合同的条款负有更谨慎的态度与更严格的责任，在其未对条款作出全面规定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在二轮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摩托车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依照我国法律对格式条款解释的特别规定，应该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或理赔规定。 3、立法精神层面。法律规定禁止无证驾驶机动车，保险合同约定这种情形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责，从本质意义上说是对怠于履行申领证照义务机动车主的一种制约和风险提示。由于电动车不属于需要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且缺乏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照的正当渠道，如果让根本无法申领驾驶证的电动车骑行人，仅基于交警部门的鉴定结果承担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同等风险，承担保险合同的免责结果，不符合实事求是的立法精神，同时也大大增加了被保险人的保险风险，对无过错的被保险人显然是不公平的。其次，基于目前的交通监管机制，上述车辆上路行驶未能办理机动车驾驶证，不经任何训练的人就可驾驶，增加了交通安全隐患。但对于这种客观存在的社会现象，保险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与投保人在合同文本中对免责事由进行更明确的约定，实现双方利益平衡，而不能突破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框架，加重对方负担，不利于保护保险合同相对弱势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一方利益。综上，上诉人紫金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伤残等级认定的问题。陈秀琴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标准系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而该标准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的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系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的标准。根据该标准，鉴定机构经鉴定陈秀琴的交通伤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且该损伤程度符合紫金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上肢的结构损伤，手功能或关节功能障碍中的10级，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秀琴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紫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94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林凯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