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凤仙，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浙江群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润置业（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万家汇商业广场1幢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586287570G。法定代表人：曾一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薇，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豪，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万家汇商业广场1幢5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064163095U。法定代表人：曾一智，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一智，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根，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梦薇，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佳豪，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凤仙、锦润置业（嘉兴）有限公司（简称锦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联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万联公司）、曾一智、徐建根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凤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要求万联公司、锦润公司分期支付租金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租金分期支付系参照其他业主分别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书〉补充合同》（统称《补充合同》），唐凤仙并未同意该类合同，而且已签订该类合同的业主也并未按约定得到租金。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于1999年出台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中有关合同方面的规定已不再适用。最后，陆立刚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合同书》（简称《委托合同》）系标准商事合同，对合同双方都有约束力，人民法院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合同约定，在《委托合同》明确约定租金支付时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依照其他业主与万联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进行判决，有违交易公平。二、关于滞纳金、违约金的适用问题。万联公司逾期未付租金，违约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以判决改变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由认定万联公司没有违约，进而不承担滞纳金的责任，与《合同法》的规定不符；万联公司逾期未付租金，擅自改变店铺经营状态，理应支付10000元的违约金。三、万联公司的两位股东在出资后马上又以往来款的名义转到锦润公司账户，万联公司、锦润公司、曾一智、徐建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曾一智、徐建根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锦润公司辩称，锦润公司对租金不承担支付责任。万联公司辩称，一、对分期付款的履行方式予以认可，但万联公司现在经营状况不好，希望二审法院酌情调整。二、关于违约金，根据《委托合同》的相关约定，10000元违约金不应当支持。三、关于滞纳金，一审判决确定了分期付款的付款方式，所以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问题。曾一智、徐建根辩称，其已经举证如实出资，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锦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唐凤仙对锦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相关规定，万联公司与唐凤仙合意签订的合同，未违背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万联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应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锦润公司系独立公司法人，虽然作为开发商对其与万联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没有向业主明确披露说明，在对外宣传、销售及处理租金等相关事项上作为关联方出现，但并不影响两公司间的人格独立，锦润公司不应对万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锦润公司与万联公司的关系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承担连带责任必须由当事人进行约定或法律规定，但本案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关于锦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也不存在法律明确规定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唐凤仙辩称，唐凤仙对于锦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锦润公司和万联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万联公司、曾一智、徐建根辩称，同意锦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唐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润公司、万联公司支付唐凤仙租金72986元和滞纳金（其中以18246.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以3649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54739.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以7298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自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锦润公司、万联公司支付唐凤仙违约金10000元；3.锦润公司、万联公司支付唐凤仙律师费3000元；4.曾一智、徐建根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万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由锦润公司、万联公司、曾一智、徐建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润公司系嘉兴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亦称义乌商贸城）的开发商。2013年4月26日，唐凤仙与锦润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书》1份，约定：唐凤仙自愿认购锦润公司所开发的万家汇商业广场的商铺；市场建成后，由锦润公司实行十年统一托管，因前三年为市场培育期，为共同培育市场，唐凤仙同意在锦润公司托管的前三年放弃所预定物业的收益权，第四、第五年回报额度统一为成交总价的8%，每年分两次返还，自第六年起按铺位实际租金收入分成，锦润公司收取20%，唐凤仙收取80%，在双方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唐凤仙与锦润公司一并签订有关《委托经营管理合同》，锦润公司同意在唐凤仙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一次性优惠成交总价的21%。2013年7月14日，唐凤仙与锦润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唐凤仙向锦润公司购买万家汇商业广场1幢2251室商铺（简称案涉商铺），建筑面积19.45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360000元。2014年10月6日，唐凤仙与万联公司签订《委托合同》1份，约定：唐凤仙同意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将涉及案涉商铺经营管理的一切事项全部委托给万联公司处理，并同意万联公司以万联公司名义从事该商铺经营管理的一切活动；具体委托经营事项：1.万联公司自行确定、调整该商铺经营范围及经营模式；2.在保证唐凤仙既定收益的前提下，万联公司独立处理一切与该商铺经营有关内外事务；3.万联公司有权代唐凤仙收房、统一招商，有权对业态进行规划与控制、统一经营管理，以唐凤仙名义签订各种租赁协议及相关文书等。委托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止，唐凤仙应在2014年9月30日后一个月内签字确认办妥交房手续。若唐凤仙未在上述期限内办妥交房手续，则唐凤仙同意由万联公司代唐凤仙收取该商铺，唐凤仙认可万联公司的验房含产权明确、商铺方位、四至范围的界定等及收房。双方约定，自委托经营起始算起第1-3年，该商铺处于筹备及培育市场阶段，唐凤仙不向万联公司收取任何费用，自第4年开始收取租金；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每年商铺租金为36493元，租金按半年期进行支付，支付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2017年11月、2018年5月、2018年11月；2019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唐凤仙、万联公司按实际租金收益8：2分成，商铺实际租赁收入80%归唐凤仙所有，其余20%归万联公司所有。双方还约定在委托经营期间，万联公司有权根据市场需求对商业业态布局作出调整，可按实际招商的需要装修该商铺、拆除间隔、改装室内设施等，唐凤仙不得干涉，顾及经营连续性，双方约定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解除合同。该合同对违约责任作出如下约定：1.如唐凤仙违反该合同，在锦润公司将商铺交付唐凤仙后，唐凤仙逾期将该商铺委托给万联公司经营，应承担违约金50000元；2.万联公司逾期向唐凤仙支付该商铺经营回报收益（即租金），唐凤仙有权要求万联公司履行，万联公司在收到唐凤仙催函5个工作日内未支付的，逾期每日唐凤仙可按该商铺经营回报收益的0.1‰向万联公司加收滞纳金；3.委托经营期间，双方必须遵守诚信原则，除上述约定赔偿情形外，任何一方违反该合同其他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须向对方支付人民币10000元的违约金，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部分的，应当据实赔偿。唐凤仙办理了案涉商铺的产权登记手续，并按约将商铺交由万联公司统一经营管理。万联公司接受委托后，根据经营管理的需要，现已将案涉商铺间隔拆除后整体出租，但2017年5月起万联公司未能按约向唐凤仙支付经营收益。锦润公司在对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进行宣传时，宣传资料中包含有“包租10年购铺先赚3年租”“8大运营优势永葆市场繁荣”“对接义乌源头价商品”“辐射2000万人口抢占百亿市场大商机”等宣传信息，并曾对外宣传“锦润集团下属分公司万联公司正式组建”。2017年5月15日，万联公司向包括唐凤仙在内的业主发函称，万联公司作为运营公司受托经营管理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因小商品实体市场在互联网商业的冲击下已无可持续发展的空间，公司收支一直入不敷出，为确定租金支付方案，经过万联公司多次开会研讨，同时和锦润公司进行多次的沟通，锦润公司给予的意见是“若万联公司经营好，仍愿意由万联公司继续经营，同时也愿意给予万联公司支持”，故万联公司最终确定两个方案，方案一：原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租金由万联公司分期支付，2017年先支付其中的2%，余下14%在后六年均摊，每年分两期支付；方案二：由锦润公司代万联公司支付原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租金，但因目前锦润公司资金紧缺，故将锦润公司保留的一、二楼商铺按现行销售价格转让给委托人以抵付租金，即委托人以原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租金额冲抵同等数额的商铺转让款，因涉及到商铺面积较大、委托人租金较小的情况，则需要委托人各自组合，进行共同购买冲抵租金。2017年6月7日，锦润公司、万联公司共同出具委托书，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委派杨学雷、黄建良同志为公司股东代表，与业主代表就返租事宜进行沟通。锦润公司和万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曾一智。万联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曾一智、徐建根，曾一智认缴出资额为700万元，徐建根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2013年3月19日，曾一智、徐建根分别实缴出资140万元、60万元。2017年4月26日，曾一智、徐建根分别实缴出资560万元、240万元。另查明，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总建筑面积为58197平方米，其中地上三层商业面积为33038平方米，地上四至九层商业（旅馆业）面积为11593平方米，锦润公司已完成销售面积14494平方米，还有近44000平方米物业未出售。商场2014年年底开业，定位为小商品市场，受互联网商业模式冲击，无法持续经营，后于2018年6月调整业态，定位为商贸综合体并开始试营业。目前商场三层均有招租，完成总招商面积约19000平方米，占可招商面积的63%，但主要承租户还在免租期，租金收入较低。截至目前已出售商铺共涉及已付清全部购房款需返租金收益业主469户。鉴于商业大环境不景气、市场经营困难，部分小业主与万联公司达成《补充合同》，即将原两年支付的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固定收益回报延长至4年支付完毕，其中前2年按每年3%的比例支付，后2年按每年5%的比例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2日，签订《补充合同》的业主共297户，占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有返租金需求业主的63.3%。大部分《补充合同》约定万联公司于2019年12月前支付前六期共11/16租金，于2020年5月、2020年12月分别再支付2.5/16租金。《补充合同》同时约定锦润公司为万联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合同》签订后，万联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对到期款项未能全部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委托经营而引起的合同纠纷。双方对万联公司欠付唐凤仙租金及具体数额没有争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租金应如何支付；二、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是否应支持；三、锦润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四、曾一智、徐建根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向相关部门了解到的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整体运营情况，为应对市场行情变化，商场业态于2018年调整为商贸综合体，现仍处于市场培育期，万联公司给予承租商户较多免租优惠，租金收益少，处于经营困难状态，现要求万联公司按合同支付到期租金收益显然已不现实；其次，万家汇商业广场系商贸综合体，由万联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单个商铺虽为业主单独所有，但商业上存在统一经营的整体收益风险，业主之间的收益必然相互制约，在发生经营风险时，需要平衡业主整体利益；再次，截至目前已付清全部购房款的业主中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业主接受万联公司支付困难的事实并据此签订了分期支付协议，且万联公司也设法进行了部分履行。合同本应严守，以尊重和维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但考虑到当下市场的实际情况，唐凤仙与众多其他业主系利益攸关方，彼此之间相互制约。唐凤仙未签订分期支付协议，若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判决万联公司向唐凤仙履行支付义务，虽保护了唐凤仙实现债权的期限利益，但有可能损害大多数业主的整体利益，终会引来涸泽而渔的局面，导致万联公司不堪重负，甚至会引发或加剧其破产，最终影响包括唐凤仙自身利益在内的整体利益的实现。故从利益权衡角度，在万联公司应付租金总额不变的情况下，对于万联公司要求参照大多数业主已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的方案履行付款义务，予以准许。鉴于大部分《补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2019年12月前支付前6期共11/16租金收益，2020年5月、2020年12月各支付2.5/16租金收益，一审法院参照该方案确定万联公司向唐凤仙支付租金收益的期限及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二。《委托合同》对违约责任作了三条约定，从内容来看，10000元违约金条款是在一方发生第一、二种情形（即唐凤仙逾期交付商铺、万联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以外的违约并给对方造成损失时才适用，现没有证据证明万联公司存在除逾期支付租金以外的违约情形，故10000元违约金条款不应适用。同时，鉴于案件实际情况，为了业主整体利益，也为了与已签订《补充合同》的业主利益保持平衡，一审法院支持租金分期付款，改变了租金的付款期限，已不存在逾期付款之说，因此，对唐凤仙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另外，唐凤仙主张的律师费，也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锦润公司在销售商铺时，其招商宣传中含有“包租十年购铺先赚三年租”等内容，该宣传内容客观上促使唐凤仙等业主与锦润公司签订了《内部认购协议书》并进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从锦润公司与唐凤仙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书》来看，其中约定了“市场建成后由锦润公司实行十年统一托管”等内容，并约定双方在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双方一并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且该协议书中约定的租金计算及支付方式与之后唐凤仙等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锦润公司与万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在两公司关系上曾对外宣传为“锦润集团下属分公司万联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到期后，万联公司向业主发出的《告知函》中提到“万联公司和锦润公司（亦是委托人）进行多次的沟通，锦润公司给予的意见是‘若万联公司经营好，仍愿意由万联公司继续经营，同时也愿意给予万联公司支持’”，且该《告知函》中就租金支付确定的最终方案二为“由锦润公司代万联公司支付原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租金……”。之后万联公司与锦润公司又出具《委托书》，共同委派公司股东代表与业主代表就返租事宜进行沟通。以上均可使唐凤仙等业主以为锦润公司与万联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锦润公司作为开发商对其与经营管理公司万联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没有向业主明确披露说明，反而在对外宣传、销售及处理租金等相关事项上作为关联方出现，致使业主对开发商和经营管理公司系关联企业或存在合作关系产生合理信赖，锦润公司对于万联公司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锦润公司对万联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曾一智、徐建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出资到位，唐凤仙认为其未出资到位或抽逃出资，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唐凤仙主张曾一智、徐建根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联公司欠唐凤仙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收益729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50178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11404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11404元；二、锦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唐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9元，由万联公司、锦润公司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一、一审判决万联公司就拖欠唐凤仙的款项以分期方式进行支付是否恰当；二、唐凤仙主张的滞纳金和违约金是否可予支持；三、锦润公司是否需就万联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徐建根、曾一智是否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唐凤仙自第4年开始收取租金；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每年商铺租金为36493元，租金按半年期进行支付，支付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2017年11月、2018年5月、2018年11月。现万联公司并未按约支付，故唐凤仙向万联公司主张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之间的租金72986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但《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该法现行有效，唐凤仙认为该法有关合同的规定在《合同法》颁布后已不再适用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于2018年调整业态为商贸综合体，目前仍处于市场培育期，要求万联公司按期支付到期租金确有困难，一审判决时也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业主与万联公司就前四期应付租金签订了《补充合同》，故一审判决对于万联公司要求参照大多数业主已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的方案分期支付拖欠租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万家汇商业广场项目广大业主的整体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二。就违约金，根据《委托合同》的相关约定，万联公司向唐凤仙支付10000元违约金的前提是万联公司存在逾期支付案涉商铺租金以外的违约行为，故唐凤仙以逾期支付租金为由要求万联公司支付该10000元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唐凤仙还主张万联公司改变了案涉店铺的经营业态，已构成违约。但根据《委托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万联公司有权自行确定、调整案涉商铺的经营范围及经营模式，有权对业态进行规划与控制，因此万联公司将案涉店铺的经营业态变更为商贸综合体模式，并不构成违约，唐凤仙主张违约金1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滞纳金，一审判决以《委托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如前所述已经发生改变，不存在逾期付款之说而对唐凤仙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唐凤仙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在处理产权式商铺租赁纠纷时，如果开发商对其与经营管理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没有向业主明确披露，致使业主对开发商和经营管理公司系关联企业或存在合作关系存在合理信赖的，那么开发商对于经营管理公司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锦润公司在销售店铺时将“包租十年购铺先赚三年租”作为重要促销手段，并在案涉《内部认购协议书》中承诺市场建成后由锦润公司实行十年统一托管，锦润公司与唐凤仙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万联公司与唐凤仙签订的《委托合同》，两份合同内容之间联系紧密，因此唐凤仙在购买案涉商铺时完全有理由相信锦润公司、万联公司在项目上具有关联关系或某种密切合作关系，而锦润公司、万联公司在唐凤仙购买案涉商铺时并未就两公司系各自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向唐凤仙进行解释说明，因此一审判决要求锦润公司对万联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徐建根、曾一智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全部出资业务，其中徐建根、曾一智于2017年汇入万联公司账户的出资款800万元已分别用于返还业主租金、支付工资，返还锦润公司借款等用途。唐凤仙主张徐建根、曾一智抽逃出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其以徐建根、曾一智抽逃出资为由要求徐建根、曾一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凤仙、锦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唐凤仙负担125元，由锦润置业（嘉兴）有限公司负担1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刘 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