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猎森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陕西杰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晨，女，199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彪，陕西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猎森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嘉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进行了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上诉人猎森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被上诉人刘嘉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猎森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嘉晨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嘉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4月，猎森公司员工尤某某明确告知刘嘉晨此次招聘系劳务派遣工并且询问刘嘉晨意愿，刘嘉晨明确表示同意，此行为视为对原协议的变更。刘嘉晨现已入职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铁路局”），因此猎森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事项，至于刘嘉晨何时转正，不属于猎森公司受委托事项范畴。2.刘嘉晨与猎森公司并未就委托事项形成书面委托合同，对此刘嘉晨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有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都有返还义务。本案中，刘嘉晨因猎森公司的委托合同得到工作，也获得了具有财产性质的收益，应按照合同法基本原则及合同法相关规定折价返还。三、一审程序违法。刘嘉晨一审阶段变更诉讼请求并未告知猎森公司，一审法院并未释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也并未就合同效力问题展开辩论。   刘嘉晨答辩称，1.2016年刘嘉晨在西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上学时经老师介绍认识了猎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陈某某称其公司能帮助刘嘉晨毕业后进入西安铁路局工作，并且成为正式编制员工。基于对该公司的信任，刘嘉晨向猎森公司支付了10万元现金作为委托费，作为为刘嘉晨办理入职西安铁路局正式编制职工工作事宜费用。但至今刘嘉晨未能与西安铁路局签订劳动合同，成为正式职工。刘嘉晨以劳务派遣的方式进入西安铁路局工作系其通过正常的应聘程序，猎森公司未提供任何服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事项为办理西安铁路局正式职工的事实认定清楚。鉴于该委托合同事项扰乱了国企招聘的正常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应予维持。2.刘嘉晨通过与陕西省天道勤人力资源公司（以下简称“天道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派遣到西安铁路局工作。工资收入均为刘嘉晨正当合法的劳动报酬，刘嘉晨未从猎森公司处获得任何财产性收益，猎森公司无权要求返还。3.刘嘉晨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庭提交了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的申请，属于案件当事人正当的诉讼权利，该项撤回也并未对猎森公司权利造成损害。一审无需就刘嘉晨原诉请第一项进行审理。其次，关于合同是否有效，法院依法享有独立审查权，一审通过庭审充分了解猎森公司与刘嘉晨之间的委托事项之后认定该合同损害了公共利益，并无不当。   刘嘉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猎森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刘嘉晨1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6年12月14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365.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安猎森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嘉晨委托猎森公司为其办理入职西安铁路局的工作，成为西安铁路局的正式职工，即直接与西安铁路局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2月14日，猎森公司向刘嘉晨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嘉晨现金人民币10万元。之后刘嘉晨与天道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将刘嘉晨派遣至西安铁路局工作至今。以上事实，有收款收据、通话录音、短信截图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西安铁路局属于国有企业，入职西安铁路局应当符合用人单位招录条件，并按照用人单位的招录计划及招录方式，严格按照程序办理。现刘嘉晨、猎森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嘉晨符合西安铁路局正式职工的招录条件，也无证据证明猎森公司收受刘嘉晨10万元之后，将会按照正常的招录流程为刘嘉晨办理入职手续。故刘嘉晨向猎森公司支付10万元，要求猎森公司为其办理入职成为西安铁路局正式职工一事，扰乱了国企招聘的正常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刘嘉晨、猎森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当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刘嘉晨主张猎森公司返还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刘嘉晨对此亦有过错，故刘嘉晨主张猎森公司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刘嘉晨现被派遣至西安铁路局工作，但刘嘉晨工作的现状不能改变刘嘉晨、猎森公司达成协议时的性质，即协议当属无效。因刘嘉晨有过错，诉讼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猎森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嘉晨1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嘉晨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67元，减半计收1283.5元由刘嘉晨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猎森公司提交两组书面证据：第一组证据：起诉书，证明目的是猎森公司员工陈某某在2017年4月26日被羁押于陕西省子洲县看守所，之后猎森公司对刘嘉晨工作的安排一直系该公司员工尤某某负责。第二组证据是：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劳动合同及2019年劳动合同。证明目的是：刘嘉晨与天道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猎森公司推荐。西安铁路局招聘劳务派遣工指定由天道勤公司负责，天道勤公司从未向社会发布招聘，全部由该公司推荐。在面试过程中，天道勤公司招聘专员已向刘嘉晨明确告知属于劳务派遣工。刘嘉晨于2017年8月16日与天道勤公司签订了期限两年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其与天道勤公司续签了期限两年的劳动合同。表示刘嘉晨是愿意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在西安铁路局工作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刘嘉晨对第一组证据起诉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猎森公司与刘嘉晨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具体工作由谁安排系猎森公司内部工作协调问题与陈某某是否已被羁押无关。2017年4月之前劳务派遣的接洽均系陈某某沟通的。对于第二组证据：1.情况说明的形式要件不认可，该证明中仅有公司公章没有具体出具人的签字。情况说明的内容无法印证西安铁路局的员工均是由天道勤公司派遣的事实。2.证明及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第二组证据仅证明刘嘉晨与天道勤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形式是劳务派遣，但并不能证明猎森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委托事项。二审中，猎森公司提交了赵某某及尤某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赵某某及尤某某及出庭作证。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赵某某作为中间人，将刘嘉晨办工作的10万元交给陈某某，办理西安铁路局正式工，但由于中间人提供学生信息有误，未能办成。随后陈某某将该10万元退还给了赵某某，赵某某将10万元退给西安铁路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老师也将钱退给了刘嘉晨。刘嘉晨对赵某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质证认为，猎森公司与刘嘉晨之间仅存在一个委托合同关系，刘嘉晨也仅向猎森公司交付过一次委托费用10万元，不存在多次交费的事情。也从未从毛新月手中收到过猎森公司所谓的退还的10万元。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确认猎森公司作为专业的人力资源公司并未从合法的形式办理正当的入职，而是通过非法形式的违规入职西安铁路局的方式办理。而尤某某出庭证明刘嘉晨认可劳务派遣工的事实，并于2017年8月16日与天道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为对原口头协议的变更。2019年8月16日刘嘉晨与天道勤公司二次续签了劳动合同，更是再一次确认了劳务派遣工的事实，若刘嘉晨对用工性质有异议，完全可以不续签劳动合同。刘嘉晨质证认为：1.尤某某代表猎森公司在本案一审阶段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二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其作为证人的资格不适格。2.尤某某当庭的陈述真实性不认可。刘嘉晨于2016年12月向猎森公司支付10万元，双方的约定是办理铁路局正式职工的入职。2017年4月份猎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向刘嘉晨表示先办理劳务派遣入职，作为过渡，之后再办理正式职工的入职。证人所述2017年6月份办理相关入职接洽与事实不符。即便刘嘉晨入职了天道勤公司，并不能证明猎森公司完成了委托事项，也不能证明双方对原委托事项进行了变更。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猎森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起诉书、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劳动合同、2019年劳动合同因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对以上证据，依法不予认定。对于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因系孤证，且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关联性，因此对该证据不予以采信。至于证人尤某某的证言，因该证人在一审阶段以猎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出庭，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猎森公司主张收取刘嘉晨10万元委托费后，已为刘嘉晨办理了以劳务派遣的方式进入西安铁路局工作，对此也征得了刘嘉晨的认可，故其公司不应再退还该10万元。但结合猎森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嘉晨支付10万元费用仅系委托猎森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办理入职西安铁路局工作的事实。而根据刘嘉晨提交证据及猎森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刘嘉晨支付该款项时是以西安铁路局正式职工入职为条件。故，作为猎森公司在明知西安铁路局属于国有企业，入职该局应当符合用人单位的招录条件并应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程序办理。现猎森公司不能说明其按照正常的招录流程为刘嘉晨办理入职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猎森公司的行为必然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委托合同无效，遂判决猎森公司退还刘嘉晨1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猎森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一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猎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上诉人西安猎森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姬 钊                              二○二○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