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4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强，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黑龙江吴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国明，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凤梅，女，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黑龙江张志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被告：姜柏权，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上诉人王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国明、王凤梅、一审被告姜柏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5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上诉人张国明及张国明与王凤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一审被告姜柏权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国明、王凤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应为：2020年4月17日，王强通过案外人隋少东联系，找到刘忠波、王某、张仁三人完成树林采伐、运输、造材等一系列承揽加工的工作。承揽加工的费用为，每完成一棵树的采伐、运输、造材，能够成车对外出售的工作成果的，每棵树付17元的承揽加工费用。王强是将加工费交付给了刘忠波，刘忠波再与张仁结算，张仁每伐一棵树由刘忠波支付加工费4元钱。在加工过程中，张仁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被下落的树木砸倒致死。无论张仁还是刘忠波所完成的不是简单的劳务活动，而是要交付最终的劳动成果。而且在其交付劳动成果之前，王强对张仁等人完成的工作不存在指挥和监督的权利。因此，王强与张仁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系承揽加工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王强与张仁系承揽加工的合同关系，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不应对张仁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张国明、王凤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事实应为：王强及姜柏权雇佣张仁、王某、刘忠波三人上山伐树，开始按照每棵14元给付劳务费，后期又将劳务费提高到每棵17元，即劳务费是按棵支付，且姜柏权作为现场管理人员进行管理，有姜柏权的自认。另外，王某证言也证实了王强系雇佣王某、张仁、刘忠波伐树，按棵支付劳务费。另有王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承认其雇佣张仁等三人给其伐树。张国明、王凤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强、姜柏权给付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存尸费7000元，尸检费65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768,6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仁与王凤梅系夫妻关系，张国明系张仁之子。2020年4月17日，案外人隋少东找张仁、刘忠波、王某给王强干活，张仁负责伐树，刘忠波、王某负责运输树木，每砍伐运输一棵树木费用为17元。2020年4月22日上午，因刮风下雪，张仁在伐林木时，被下落树木砸倒致死。姜柏权系帮助王强维护伐树现场安全。上述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派出所对王强、姜柏权的询问笔录，宾县气象局资料，证人王某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案系雇佣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雇佣合同与加工承揽合同的主要区别之一就在于加工承揽合同是以提供工作成果为目的的合同，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主要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而雇佣合同则是只要受雇人提供了劳务就有权获得报酬。本案中，张仁是以提供劳务即能获得报酬，而非交付工作成果获取报酬。张仁的报酬是按照每砍伐一颗树木支付，即是按照劳务来获取报酬的。其次，雇佣合同中，受雇人与雇佣人之间一般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受雇人一般要服从雇佣人的监管和调配，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性。张仁与王强之间具有隶属性，张仁在砍伐树木过程中，不具有独立性，什么时间完成、如何完成，要由王强通知、指挥和管理，具有典型的雇佣合同的特征。张仁作为雇员在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王强作为雇主未向雇员提供足够安全的劳动工具，并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张仁作为雇员在工作中应注意伐树存在的意外风险，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结合本案，一审法院酌定王强承担80%赔偿责任，张仁承担20%过错责任。因姜柏权并非雇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国明、王凤梅作为张仁合法继承人，对张仁的人身损害赔偿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对于死者张仁有关损失费用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纯收入30,945元/年标准计算，即618,900元（30,945元/年×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2019年黑龙江省全省平均工资68,416元/年标准计算，即34,208元（68,416元/年÷2)，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张仁意外死亡，考虑其年龄及其亲属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4.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考虑其确有发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5.关于存尸费、尸检费的问题，其系与丧葬费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703,6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国明、王凤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562,886元。如果未按判决的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6元，减半收取5743元，由王强负担4714元，由张国明、王凤梅负担1029元，与上款同时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强与张仁系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主要区别是提供的标的为抽象的劳务还是特定的工作成果。雇员按雇主指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获取劳动报酬的，双方成立雇佣关系。在本案中，虽然王强与张仁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王强、姜柏权、刘忠波宾县公安局平坊派出所询问笔录及王某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双方的工作模式是，王强购买案外人于海洋的松树，后通过案外人隋少东找到张仁负责为其伐树，由王强向张仁支付报酬，姜柏权负责在现场指挥伐树工作。双方的工作模式区别于承揽人仅提供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虽然王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可能会承认自己是雇主……，不应该以自认为主，应该以事实为主”，但派出所询问笔录记载的公安民警对在场人作出的询问是对整个事件的初步还原过程，王强、姜柏权及刘忠波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作出的陈述，结合王某一审庭审证人证言可形成证明王强与张仁系雇佣关系的有效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王强上诉请求双方系承揽关系，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因王强未对一审判决判令其向张国明、王凤梅赔付钱款的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王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8元，由上诉人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