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琪。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丽，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嘉倩，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出版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嘉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大出版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大出版社公司无须支付陈嘉倩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319.69元；2.陈嘉倩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大出版社公司于2018年8月因整改，全员仅领取基本工资，至2019年2月整改完成，确定从2018年12月开始实行新工资体系，即全员薪酬以70%的比例核算工资。陈嘉倩在2018年11月的工资标准为7700元，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标准为5390元/月（7700元×70%）。陈嘉倩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处于奖励假80天期间，故该期间的工资应为16683.33元（7700元÷30天×30天+5390元÷30天×50天）。陈嘉倩开始休产假前12个月的实际平均工资为9622.42元/月，98天产假工资应为31433.24元（9622.42元÷30天×98天）。因此陈嘉倩休假期间的工资为48116.57元（16683.33元+31433.24元）。二、中大出版社公司无需支付陈嘉倩2019年1月18日至28日、1月30日至2月1日共10个工作日的事假期间工资。陈嘉倩应于2019年1月14日返职开始正常工作，但2019年1月陈嘉倩仅出勤1月14日和29日。1月15日至17日的3天事假、1月18日至28日的7天事假以及1月30日和2月1日的3天事假，陈嘉倩均未按照中大出版社公司制度要求完成请假手续，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应作旷工处理，并不予发放工资。三、中大出版社公司无需支付陈嘉倩2019年2月4日至17日期间春节假期工资。法定节假日是2019年2月5日至2月7日共计3天，故中大出版社公司仅需支付春节3天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四、中大出版社公司全额支付了陈嘉倩2018年7月份的工资9260.86元，包括其休假期间的工资4258.16元，故应当扣除该部分工资。五、陈嘉倩于2019年1月29日提交辞职报告，在未完成辞职手续的情形下擅自离岗，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赔偿中大出版社公司损失8983.3元（当月工资）以及当月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与公积金单位部分的费用1796.54元，合计10779.87元。六、陈嘉倩产假期间，中大出版社公司已经支付工资15313元，2019年4月26日中大出版社公司已将未发的差额工资17765.5元（产假期间工资48116.57元-已发工资15313元-产前多发工资4258.16元-赔偿损失费10779.87元）汇至陈嘉倩工资账户。陈嘉倩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大出版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大出版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大出版社公司无需支付陈嘉倩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319.69元，只需支付62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嘉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嘉倩于2017年3月22日入职中大出版社公司，任职数字出版部的UI设计师，双方签订有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每月固定工资11000元，包括基本工资7700元+绩效工资3300元。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陈嘉倩休产假及奖励假共178天（其中产假98天，奖励假80天）。2019年1月15日，陈嘉倩母亲去世；2019年1月29日，陈嘉倩向中大出版社公司补充提交丧假申请，说明2019年1月15日至1月17日期间休丧假3天，同时提交两份请假条，申请2019年1月18日至1月28日事假7日、2019年1月30日至2月1日事假3日。上述3份请假条均只有陈嘉倩本人及部门主管签名。2018年12月20日，中大出版社公司发出《关于2019年春节放假的通知》，载明春节假期为2019年2月4日至15日期间放假（含公司假期7天）。2019年2月28日，陈嘉倩离职。根据工资条显示，陈嘉倩2018年8月应发工资为1733元，包括基本工资10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733元；2018年9月应发工资为2933元，包括基本工资10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733元、其他（节日费、生日费等）1200元；2018年10月应发工资为2733元，包括基本工资10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733元、其他（节日费、生日费等）1000元；2018年11月应发工资为1733元，包括基本工资10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733元；2018年12月应发工资为1733元，包括基本工资10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733元；2019年1月应发工资为1733元，包括基本工资10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733元；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为1267.68元，包括新基本工资3160元、暂发绩效工资2500元，上月考勤-4684元、其他291.68元。2019年4月26日，中大出版社公司向陈嘉倩支付17765.5元，转账凭证显示该笔款项为补发工资。2019年5月20日，陈嘉倩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41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大出版社公司一次性支付陈嘉倩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2319.69元；二、驳回陈嘉倩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大出版社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嘉倩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本条所称职工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和《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女方享受八十日的奖励假，男方享受十五日的陪产假。在规定假期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之规定，中大出版社公司应该按照陈嘉倩之前的工资标准支付产假及奖励假期间的工资。中大出版社公司主张2018年8月开始全公司只领取基本工资，要求按照7700元/月标准支付陈嘉倩奖励假工资以及2018年7月全额支付了当月工资，应对休假期间工资予以扣减，均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中大出版社公司主张陈嘉倩休产假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622.42元/月，但并未提供相关工资支付原始凭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可陈嘉倩每月固定工资11000元。二、中大出版社公司在诉状中主张陈嘉倩2019年1月15日至1月17日休丧假未完成请假手续，应作旷工处理，但中大出版社公司在仲裁中确认陈嘉倩享有3天丧假，其提交的工资计算说明也载明陈嘉倩2019年1月“奖励产假11天，产后上班2天，丧假3天，其余事假”，这些证据足以说明陈嘉倩虽然未完成请假手续，但中大出版社公司在事后已经认可陈嘉倩请假。故陈嘉倩2019年1月15日至1月17日休丧假3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中大出版社公司应当视同陈嘉倩该三日正常劳动并支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三、《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中大出版社公司安排陈嘉倩于2019年2月4日至15日休假，中大出版社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中大出版社公司主张其仅需支付春节3天法定节假日的工资，与上述条例违背，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四、中大出版社公司主张陈嘉倩擅自离职，应按照合同规定赔偿中大出版社公司损失及当月多缴社会保险与公积金单位部分的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嘉倩的离职行为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也未有证据证明其多缴纳了社会保险与公积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大出版社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嘉倩产假及奖励假期间（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产假及奖励假后出勤2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29日）、丧假3日（2019年1月15日至17日）、2019年2月享有工资期间及春节假期安排共应计算工资10日（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17日，其中2月2日至2月6日、2月11日至2月15日应计算工资）。中大出版社公司应支付陈嘉倩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67352.87元（计算公式：11000元/月×5个月+11000元/月÷30天/月×13天+11000元/月÷21.75天×5天+11000元/月÷21.75天×10天）。但是，中大出版社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已支付的基本工资1000元、2019年2月工资1267.68元、2019年4月26日补发工资17765.5元均应予扣减，故中大出版社公司应支付陈嘉倩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为42319.69元（计算公式：67352.87元-1000元/月×6个月-1267.68元-17765.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驳回中大出版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中大出版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42319.69元给陈嘉倩。如果当事人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中大出版社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中大出版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出版社数字出版部“基于云计算的教学全媒体数字出版平台”项目组薪酬方案，拟证明陈嘉倩原属于该项目组，按照该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制度计算工资；2.出版社数字出版部“基于云计算的教学全媒体数字出版平台”绩效考核制度，拟证明陈嘉倩原属于该项目组，按照该薪酬方案和绩效考核制度计算工资；3.音像出版社薪酬调整方案，拟证明原项目组解散后，统一调整为音像出版社，按照音像出版社薪酬调整方案计算陈嘉倩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工会代表签字）；4.同属项目组的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原项目组已经在2018年12月解散，项目组成员归属于音像出版社；5.工资台账，拟证明陈嘉倩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的工资明细，该工资台账显示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陈嘉倩基本工资为7700元、绩效工资为33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为0元；2018年2月至7月期间，陈嘉倩基本工资为7700元、绩效工资为3300元、2017年度绩效工资为733元。陈嘉倩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陈嘉倩没见过该份材料。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考核表是有，但开始时间不是2017年7月，考核表并不是针对某一项目，而是该月的工作表现，表格内容与实际有出入。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陈嘉倩没见过该份材料。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陈嘉倩没见过该份材料。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陈嘉倩银行流水的数目相对应。再查明，二审时，陈嘉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3月16日“中大云教学与数字出版平台”向其发送的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录用通知书邮件截图，拟证明其工资薪酬水平。上述邮件截图显示陈嘉倩工资标准为11000元/月（税前工资、含基本工资、基本绩效工资）。中大出版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补充说明的是该证据中工资标准是包含了基本的绩效工资，因此在项目组结项解散后，不再有该项目的绩效工资3300元/月，工资标准发生变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大出版社公司应否支付陈嘉倩工资差额。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确认的陈嘉倩的录用通知书以及工资条显示，陈嘉倩工资标准为11000元/月（税前工资、含基本工资、基本绩效工资），此外还有单项绩效奖励。中大出版社公司上诉主张因公司整改，全员仅领取基本工资并且实行新工资体系后全员薪酬按照70%比例核算工资，属于用人单位减少劳动者报酬的情形，故中大出版社公司应当就减少陈嘉倩劳动报酬的制度依据以及发生了需要减少劳动者报酬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中大出版社公司提交了绩效考核制度、薪酬调整方案、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等，拟证明陈嘉倩所在的项目已经解散，但是上述证据内容未能充分证实中大出版社公司的主张，而且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陈嘉倩属于产假以及奖励假期间，中大出版社公司应该按照陈嘉倩原福利待遇标准向其发放相应的工资，故中大出版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中大出版社公司决定减少陈嘉倩的劳动报酬，属于影响劳动者重大权益的事项，应与陈嘉倩协商一致后方能进行，但是中大出版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仅提交了工会代表签字的薪酬调整方案，不足以证实中大出版社公司与陈嘉倩已经就变更劳动报酬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对于陈嘉倩产后出勤、丧假以及春节假期的工资，应按照陈嘉倩原工资标准发放。因中大出版社公司对于其额外给予员工的7日春节假期未明确属于无薪假期，故本院认定该7日应属于带薪员工假期福利。一审法院支持陈嘉倩春节法定假期3日以及中大出版社公司额外春节假期7日共计10日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事假工资问题。鉴于一审法院并未计算陈嘉倩的事假工资，故中大出版社公司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