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1执复21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杨宪华，女，汉族，1948年5月19日出生，住南京市雨花台区。申请执行人：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西善桥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A9116651-8，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西善桥村。法定代表人：许发平，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西善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复议申请人杨宪华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法院）（2020）苏0114执异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雨花法院查明，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西善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善桥村委会）与杨宪华、王继欣、王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苏0114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杨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西善桥村委会返还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面积为192平方米的土地；2.驳回西善桥村委会对王继欣、王宁的诉讼请求。杨宪华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苏01民终3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杨宪华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西善桥村委会向雨花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0114执1255号。2020年7月14日，该院作出（2020）苏0114执1255号公告，要求杨宪华于2020年7月25日前向西善桥村委会返还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面积为192平方米的土地。杨宪华遂提出异议。杨宪华异议称，请求依法撤销雨花法院（2020）苏0114执1255号执行公告书，停止要求杨宪华返还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面积为192平方米土地的强制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1.雨花法院作出的（2019）苏0114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1民终320号民事判决书，仅判决杨宪华返还192平方米土地，但并未对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处理。杨宪华与西善桥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杨宪华有权在192平方米的土地上独资建设、经营，所建商业房经营权、转租权归杨宪华所有，西善桥村委会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杨宪华对上述192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权。即使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对于杨宪华在租赁期间建设的房屋，西善桥村委会应当按照其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赔偿杨宪华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在杨宪华未依法获得赔偿前，直接处分上述192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将会严重损害杨宪华本应获得的合法赔偿。2.除了上述192平方米《协议书》外，杨宪华与西善桥村委会还于1999年3月28日签订了一份991.463平方米《协议书》，约定杨宪华实际承租的土地面积为991.463平方米（包含192平方米）。杨宪华实际根据991.463平方米《协议书》承租并建造房屋，房屋占地面积为595.47平方米，不存在可以单独分割为192平方米的部分。法院仅根据《协议书》附图划定192平方米的土地范围并要求返还，必然会强行分割595.47平方米的房屋，严重影响杨宪华对其他部分房屋以及整体的使用。3.192平方米《协议书》附图只是在991.463平方米的实际承租范围内任意划定了192平方米，并标注为“天意餐厅”，但并未标注具体位置及范围。192平方米《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承租范围是192平方米土地，生效的一审判决要求返还的也是192平方米土地。但在实际测量中，法院并未以承租土地的边界为起点进行测量，而是直接将杨宪华建造的占地192平方米房屋划为应返还的面积。此种测量方式与《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生效判决书的内容相违背，测量结果严重侵犯了杨宪华对地上房屋的占有使用权。4.杨宪华例举了南京鼎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4608部队租赁合同一案，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4722号及（2018）苏01民终10300号。杨宪华称两案情况基本一致，生效判决均是要求承租人返还土地，但并未对地上房屋进行处分。该案执行局明确表示不得处分地上房屋，所以杨宪华认为本案也应当按照该案处理原则，法院或西善桥村委会均无权对192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分割及处置。雨花法院另查明，1.2017年8月18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雨花台分局出具的档案资料【1998年农村建设用地（非耕地）审批材料】显示，土地坐落：西善桥镇西善桥村刘家村；面积：192Ｍ²；四至：东，空地；南，山坡；西，兴梅北路；北，梅山超市。附图显示：配图面积16米＊12米，天意酒楼，呈Ｌ型阴影。2.杨宪华与西善桥村委会于1999年3月28日签署协议书第一条载明“转租开发地块总面积为192平方米，四至是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附转租地块平面位置图）”，附图显示：长16，宽12，面积192，注明为天意餐厅。3.2020年8月4日,上述协议书签字人姚大龙确认，“关于涉案需要返还的192平方米的土地，签协议时就是天意餐厅项目的二层楼房所在的土地，是12米＊16米的长方形土地，天意餐厅的两层楼是Ｌ型。这个在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审批手续的配图和我们签署的协议书的配图中也有显示，就是两层楼房所在的Ｌ型土地和空的一块土地，凑一块是12米＊16米＝192平方的长方形土地。我们1999年签署协议的时候，天意餐厅的两层楼房就存在了，就是现在‘鲜之良果平价蔬菜店’所在的两层楼房，这个两层楼房是没有变化的。杨宪华家之后在后边的土地上又建了厨房、平房等，包括两层楼南边做门窗的门面房，二层楼北边一层房屋”。4.2020年8月5日，雨花法院执行局向该院民一庭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明确案涉“面积为192平方米的土地”的具体位置。2020年8月6日，该院民一庭作出回函答复案涉“面积为192平方米的土地”的具体位置为“杨宪华需向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西善桥村村民委员会返还的192平方米土地为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范围内悬挂‘鲜之良果平价果蔬’招牌的两层楼房及相连的一层建筑物所在的192平方米的土地（12米×16米）”。2020年8月7日，雨花法院再次作出公告并向杨宪华发出执行告知书，责令杨宪华在2020年8月14日前退出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范围内悬挂“鲜之良果平价果蔬”招牌的两层楼房及相连的一层建筑物所在的192平方米的土地（12米×16米），并将该192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给西善桥村委会。现该案尚在执行中。雨花法院认为，当事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西善桥村委会与被执行人杨宪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权利和义务，已由（2019）苏0114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苏01民终32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并生效。杨宪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返还义务，该院依据西善桥村委会的申请，对相应土地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杨宪华所述，法院执行中的实际测量，未以承租土地的边界为起点进行测量，而是直接将杨宪华建造的占地192平方米房屋划为应返还的面积。此种测量方式与《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生效判决书的内容相违背，测量结果严重侵犯了杨宪华对地上房屋的占有使用权的问题。该院在执行中，因双方当事人无法通过协商确定需要返还的192平方米土地的具体位置，该院进行了实地调查、询问1999年协议书签字人姚大龙，对照192平方米农村建设用地审批档案资料，确定（2019）苏0114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中所述四至中“北至排水沟”中排水沟已被覆盖，其上为道路，四至范围内土地面积大于192平方米，该四至范围内现有悬挂“鲜之良果平价果蔬”招牌的两层楼房一栋、一层建筑物若干栋。对此，该院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内容不明确如何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执行立案后，执行实施过程中发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不明确的，执行人员可以函询形式征求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业务庭意见，使执行内容明确”的要求，以工作联系函的形式，征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业务庭意见。该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民一庭，依据（2019）苏0114民初4063号以及（2020）苏01民终320号案件在卷证据材料、查明事实及现场调查照片、涉案土地上建筑物示意图，答复“杨宪华需向西善桥村委会返还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范围内悬挂‘鲜之良果平价果蔬’招牌的两层楼房及相连的一层建筑物所在的192平方米的土地（12米×16米）”。现执行内容已得到明确确认，该院执行中据此作出公告及执行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无不当。对于杨宪华异议中提及的南京鼎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4608部队租赁合同一案，该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协议》经生效判决书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而本案杨宪华与西善桥村委会所签署的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两案案情及裁判理由等均存在诸多差异，杨宪华要求参照处理缺乏法律依据。对于杨宪华所述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杨宪华在租赁期间建设的房屋，西善桥村委会应当按照其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赔偿杨宪华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主张，杨宪华可另案诉讼。综上，杨宪华所提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杨宪华的异议请求。杨宪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明确192平方米土地上房屋不在本次执行范围内，并且不得强制执行要求复议申请人返还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面积超过192平方米土地以外的土地及房屋。事实与理由：1、生效判决只是要求杨宪华返还192平方米土地，并未对地上房屋进行处理，并且西善桥村委会在诉讼中也未要求处理地上房屋，双方一直在对地上房屋的处理方式进行沟通协调。在没有生效判决依据的情况下，雨花法院直接要求杨宪华返还192平方米土地上的房屋，将严重侵害杨宪华的合法权益，使得杨宪华丧失原本依法可以获得的补偿。2、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杨宪华有权在192平方米土地上独资建设、经营，所建商业房经营权、转租权归杨宪华所有，西善桥村委会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西善桥村委会应当协助并协调各方办理建设手续与土地手续。根据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雨花台分局有关192平方米土地权属资料，西善桥村委会已于1997年办理了用地补办手续，所以该地上房屋目前为合法建筑。在生效判决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处理的情况下，虽然土地租赁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并不影响杨宪华对地上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如果雨花法院强制将该房屋返还给西善桥村委会，导致西善桥村委会将房屋拆除，杨宪华有权请求雨花法院和西善桥村委会共同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3、南京鼎亮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4608部队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执行案件，虽然两案出租人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权基础分别是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和合同无效，但是双方都需要对地上房屋另行进行处理，出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并结合双方对于合同解除或无效的过错程度，共同承担因返还房屋造成承租人的损失，故本案可以参照适用。4、生效判决要求返还的土地范围四至为“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实际面积为991.463平方米，并非192平方米，雨花法院根据上述四至范围，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草率划定192平方米土地范围并要求返还没有依据，必然会强行分割四至土地范围上595.47平方米的房屋，严重影响杨宪华对其他部分房屋的占有使用。雨花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人民法院有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申请执行人西善桥村委会与被执行人杨宪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权利和义务，已由雨花法院（2019）苏0114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书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3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宪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返还义务，雨花法院依西善桥村委会的申请，立案强制执行，并向杨宪华发出公告，责令其按生效判决内容将相应的土地返还给西善桥村委会，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杨宪华提出的生效判决要求返还的土地范围四至为“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实际面积为991.463平方米，并非192平方米，雨花法院根据上述四至范围，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草率划定192平方米土地范围并要求返还没有依据的问题。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无法通过协商确定需要返还的四至范围内192平方米土地的具体位置，雨花法院执行中通过实地调查、询问和对照192平方米农村建设用地审批档案资料，并以函询的形式征求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业务庭的意见。该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业务庭依据（2019）苏0114民初4063号、（2020）苏01民终320号案件在卷证据材料、查明事实及现场调查照片、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示意图，就案涉四至范围内192平方米土地的具体位置作出书面释明，即“杨宪华需向西善桥村委会返还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东至排水沟，西至兴梅北路路栏，南至秦淮河堤石护坡，北至排水沟范围内悬挂‘鲜之良果平价果蔬’招牌的两层楼房及相连的一层建筑物所在的192平方米的土地（12米×16米）”。雨花法院据此作出公告及执行告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杨宪华返还上述土地，符合生效判决和法律规定，雨花法院裁定驳回杨宪华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对于杨宪华在复议申请中提出不得执行其他房屋及土地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异议复议审查范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杨宪华的复议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雨花法院（2020）苏0114执异4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宪华复议申请，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执异4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迟红宁审 判 员 黄建东审 判 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琛书 记 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