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4173号原告：魏发明，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告：冯仁敏，女，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发明，男，身份信息同上。原告：鲍某，女，201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法定代理人：田某（系原告鲍某的母亲），女，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诸暨市暨阳物业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暨北路17号越都花园13栋108-118号。法定代表人：何祝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余一，浙江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发明、冯仁敏、鲍某与被告诸暨市暨阳物业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浙0681民初18841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浙06民终46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9月2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发明、冯仁敏、鲍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被告保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余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发明、冯仁敏、鲍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4729.69元（医疗费850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30549.5元、误工费3515.1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3729元、交通费16866元、住宿费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已支付7万元）。庭审中，原告要求按最新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事实与理由：魏志书（已死亡）于2018年2月26日入职于保洁公司开始垃圾保洁工作，约定岗位为山下湖镇泌湖村、解放村两村保洁员，工作内容为运输该两村定点垃圾，月薪7500元。入职当日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6日11时许，魏志书在运垃圾时途经山下湖米果果北门附近时，因运输垃圾车不慎驶入路边渠道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调查，保洁公司与山下湖镇人民政府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由保洁公司负责山下湖新老集镇（包括工业园区）所有公共道路、道地、街面、绿化带等的保洁，并清运集镇区域内和11个行政村区域范围内指定的垃圾站等，并要求被告配置机械设备和保洁员、垃圾清运员，要求定人、定岗、定时间，并按照劳动合同法落实工资报酬、劳保用品及意外伤害保险。魏发明系魏志书父亲、冯仁敏系其母亲，鲍某系其女儿。截止起诉之日，保洁公司已经先行赔偿7万元，剩余部分赔偿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三原告遂诉至法院。保洁公司答辩称，1、死者魏志书与保洁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应是承揽关系；2、魏志书的出事地点不在约定的工作范围；3、退一步讲，即使劳务关系成立，也是魏志书驾驶无证无牌拖拉机造成的单车事故，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魏发明、冯仁敏、鲍某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诸山调委第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以证明魏志书系保洁公司下属垃圾保洁员，为山下湖镇泌湖村、解放村两村保洁的事实。2.黄某证言1份、彭佑义证言1份，以证明魏志书于2018年2月26日入职保洁公司，开始垃圾保洁工作，约定岗位与调解书记载的一致，为山下湖镇泌湖村、解放村两村保洁员，工作内容为运输该两村定点垃圾，月薪7500元的事实。3.保洁公司发放的保洁服，以证明魏志书系该公司的保洁员的事实。4.保洁服务合同1份，以证明保洁公司与山下湖人民政府签订保洁服务合同，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由保洁公司负责山下湖新老集镇（包括工业园区）所有公共道路、道地、街面、绿化带清扫保洁等，并清运集镇区域内和11个行政村区域范围内指定的垃圾站、箱内垃圾等，并要求保洁公司配置机械设备及保洁员、垃圾清运员，要求定人、定岗、定时间，并按照劳动合同法落实工资报酬、劳保用品及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5.钱永苗号码验证语音翻译1份、微信语音内容1份（2018年3月6日上午11时17分至11时24分）、钱永苗户籍信息1份，以证明135××××7557的手机号机主是钱永苗，钱永苗公民身份证号码为33062519702127354的事实。6.钱永苗社保交纳记录1份，以证明钱永苗系保洁公司职工的事实。7.手机通话记录1份16页，以证明号码为135××××7557的手机号码与魏志书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2018年2月28日至3月6日每天有3-4次的电话往来，其中2月24日通话1次，26日通话2次，27日通话4次，28日通话2次，3月1日通话2次，3日通话2次，4日通话1次，6日通话3次的事实，上述通话记录结合微信语音内容可以证明管理员钱永苗对魏志书的工作存在管理，钱永苗可随时干预、指挥、监督魏志书的工作，双方之间有服从和被服从的关系。8.微信语音录音1份，以证明2018年3月6日上午11时17分至11时24分期间，魏志书在与其前妻（田某）语音对话，说到“我现在在开车，我刚才打电话那个管理员说叫我跟他拉点东西”，结合手机通话记录内容可以证明管理员钱永苗对魏志书的工作存在管理，与刚才手机通话录音的内容一致，即钱永苗可随时干预、指挥、监督魏志书的工作，双方之间有服从和被服从的关系。9.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1份、发票1份、死亡证明1份、殡葬证明1份，以证明2018年3月6日魏志书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去医疗费850元的事实。10.暂住证明1份，以证明魏志书自2014年起一直在诸暨居住，从事家电维修服务等，其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1.户口簿信息1份、贵州省黔西县重新镇石牛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以证明魏发明系魏志书父亲，冯仁敏系其母亲，鲍某系其女儿的事实。12.车票、发票、飞机票打印件若干，以证明亲属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13.黄某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当时应聘时说工资7500元一个月，从来没有说是承包。14.离婚协议书1份及黔西县重新镇教育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魏志书具有初中文化，日常生活中具备识字书写能力，因为右手手指受伤，如果需要签字捺印，都是用左手的事实。经质证，保洁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在调解协议书做出的承认与否认的表示不能作为证据，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书面证言中可知，运输车辆是魏志书本人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保洁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5、6没有异议，认可钱永苗是被告保洁公司的管理人员；对证据7、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通话记录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钱永苗与魏志书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证明目的，只能说明双方有过通话，钱永苗作为公司管理人员，每天需要巡查，这并不是干预，而是对劳动成果的验收；对证据9、10、11没有异议；对证据12车费发票、网络截图，认为与本案无关，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13认为证人的上班、用词等是对法律知识的认知错误，车辆是魏志书自己买的，对款项及工作内容、时间认可。证据14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排除魏志书签合同时称自己没文化，不签字的事实。保洁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公安机关对钱永苗笔录1份，反映当时钱永苗开车在前面，魏志书在后面，一起打算去吃面，以证明魏志书出事时并非在工作期间。16.劳动仲裁裁定书1份（复印件），以证明诸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魏发明要求确认魏志书与保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17.承揽合同复印件1份，以证明保洁公司与魏志书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事实，并申请对魏志书的指印进行鉴定。18.地图复印件1份，以证明魏志书出事地点不属于垃圾清运路线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5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内容不符合逻辑，魏志书为了买垃圾车已经是处于欠债状态，工资未发，这种情况说要去买铲车不符合逻辑；第二，钱永苗这份笔录与第一次笔录内容有出入；此时魏志书已经死亡，死无对证，钱永苗是被告公司职员，会做出更加有利于自己单位的笔录；2018年3月6日上午11时17分至11时24分期间，魏志书不会预见到几分钟后会死亡，因此其与田某的微信语音更真实可信。对证据16认为劳动部门的裁定对本案没有参考价值。对证据17认为不是新证据，即使质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魏志书从未与家人说过签订过合同，且其有书写能力，只有指印而未签字，不合常理，对魏志书指印的鉴定认为没有鉴定的必要，即使捺印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只是形式上的合同，是被告为了规避法律风险而订立。对证据18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魏志书的清运工作并未限定哪条路线，只要合理范围都是正常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11，保洁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说明。证据12，本院将收集在卷，结合案件对交通费进行酌定。证据13，证人黄某的陈述较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4，因原告不同意鉴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作认定。证据15、16系相关职能部门作出，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7原告辩称指印非魏志书所捺，且认为即使捺印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只是形式上的合同，因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未提供足够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8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31日，保洁公司与山下湖镇人民政府签订《保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由保洁公司负责山下湖新老集镇（包括工业园区）所有公共道路、道地、街面、绿化带清扫保洁等，并清运集镇区域内的学校、企事业单位、街道、道路、园区、公园和11个行政村区域范围内指定的垃圾站、箱内垃圾及各类工业垃圾的清运、集镇范围内建筑垃圾清理，并要求保洁公司配置机械设备和卫生保洁员、垃圾清运员，要求定人、定岗、定时间，必须保证清运人员必须在上午10点完成垃圾的全面清运。2018年2月，案外人彭军介绍魏志书去保洁公司干活，2月28日，保洁公司与魏志思（书）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约定承揽范围为泌湖村、解放村垃圾清运，承揽时间；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7月31日，承揽费用：一年共计38750元，每月支付7500元；工作要求：（一）每天清运两次，上、下午各一次，要求日产日清。（二）垃圾清运过程中对垃圾站周边两米范围内的大件物品及时清理清运。安全责任：车辆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和倾倒垃圾时发生意外事故均由承揽方承担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当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后魏志书自行购买了清运垃圾的运输工具（拖拉机）。2018年3月6日11时许，魏志书驾驶拖拉机准备去拉垃圾时，不慎驶入山下湖米果果北门附近沟渠中。事故发生后，魏志书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急诊，花费医疗费850.05元，因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3月12日，山下湖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保洁公司和三原告进行调解，调解未取得一致意见。保洁公司先行赔偿7万元。2018年8月3日，诸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魏发明（申请人）和保洁公司（被申请人）有关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争议一案，审理后，该仲裁委认为清运垃圾的运输工具由魏志书自行提供，相关维修费用等由魏志书自行承担，魏志书的工作是保证在上午10点前完成清理工作，现有证据并不能表示魏志书在从事该项工作过程中，需要接受被申请人单位的劳动管理，遵守被申请人的规章制度，遂作出浙诸暨劳人仲案（2018）755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魏发明的仲裁申请。2018年11月8日，魏发明等三原告遂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向本院起诉，要求保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前，魏志书自2014年起一直居住在诸暨市××街××村，从事维修服务工作。魏发明系魏志书父亲、冯仁敏系其母亲，鲍某系其女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洁公司与死者魏志书之间为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告主张死者魏志书与保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要求保洁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保洁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与魏志书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案证据，不应认定魏志书与保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承揽关系中承揽人的工作是相对独立的过程，而雇员在工作中受到雇主的指挥和管理。本案中，保洁公司对魏志书无须考勤，保洁公司也从未告知魏志书需要遵守任何公司规章制度，因此，保洁公司基本不对魏志书清运垃圾的过程进行指挥和管理，魏志书的工作是相对独立的过程。原告仅以魏志书与保洁公司员工钱永苗之间的通话即认定保洁公司与魏志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明显依据不足；2.加工承揽给付的报酬不限于劳动力的付出，且更在于劳动力付出后的成果，对劳动时间的约束不严格。本案中，魏志书自备垃圾清运工具（拖拉机），相关维修费用等也由其自行承担与单纯提供劳动力有所区别。且魏志书清运垃圾时间并不固定，只要上、下午各一次即可，这也有别于一般雇佣中对劳动时间的严格控制。保洁公司虽然不对魏志书的劳动过程进行指挥和管理，但会了解魏志书的工作成果，即其是否清空了垃圾站的垃圾。换而言之，保洁公司即使每月支付7500元也是魏志书交付清运完垃圾这一劳动成果的对价，而非原告所称的每月7500元的报酬形式即是雇佣关系的支付方式；3、事发时魏志书与保洁公司签订有承揽合同，合同名称、工作内容也表明魏志书自愿承揽保洁公司位于山下湖镇乡部分垃极站、桶清运任务，承揽时间、工作要求等均符合承揽关系特征。综上所述，保洁公司和魏志书之间并未形成严格的人身依附性，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相关特征。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以雇佣关系起诉要求赔偿，故对其基于雇佣关系所主张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因此原告诉请的有关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及计算标准亦不在本案中予以认定。被告关于其与原告不属于雇佣关系，系承揽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魏发明、冯仁敏、鲍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23元，由魏发明、冯仁敏、鲍某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晖审 判 员  周 晶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俞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