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佑，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申，女，1943年0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英，女，1974年0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鑫，男，2000年0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州城区。 被上诉人张玉申、刘玉英、闫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鹏，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玉申、刘玉英、闫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波，男，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黄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吕序超，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申、刘玉英、闫鑫、黄荣波、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纠纷，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原告仅提交死者在医院治疗的住院病历用以证明死亡原因为车祸造成。病例中显示病人及家属要求出院，后在家因病情加重导致死亡。因无法进行鉴定，原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2、原告无法证实死亡交通事故造成或与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玉申、刘玉英、闫鑫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荣波、运发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790427.7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20年）、医疗费135470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每天100×73天）、丧葬费37562.5元、被扶养人张玉申生活费19093.97元（26731×5年÷7人）、护理费20002元（请护工人员每天150元×27天=4050元，死者的哥哥166元/天×73天=12118元）、误工费19166元（交通运输业的行业标准年收入95834元÷365天×73天）、交通费9189.3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合计：2303706元。经过计算后要求赔偿790427.75元；2.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当事人对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如下证据没有异议：证据1.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此次事故的发生以及责任划分；证据3.火化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闫文峰因为车祸伤重不治身亡；证据5.户口本，用以证明原告与死者之间的关系；证据9.死亡时间证明，予以证实死亡时间。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医疗费单据、住院病案，用以证明闫文峰因为车祸导致下肢撕裂伤等住院治疗、闫文峰的医疗费用及治疗情况。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受害人死亡原因有多方面，对此我公司将对受害人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鉴定。经审查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受害人住院医院的正规单据及病历资料，真实可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虽然提出了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申请，但未缴纳鉴定费用，放弃了鉴定的权利。故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失地证明、上岗证复印件、证据7.判决书案号索引，用以证明闫文峰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按城镇居民予以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按照现行法律及有关规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收入计算，原告无须举证，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7不予置评；（三）原告提交的证据6.交通费发票两份，证明原告的交通费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不是正式的交通票据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交通票据是用于受害人的紧急救援及医疗护送，符合受害人的救治过程及治疗需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原告提交的证据8.生活护理收款收据四张、在职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护工及护理人员闫文忠护理费用。其中四张生活护理收款收据中加盖有公章的三张为有效票据，数额为2700元，另外一张为白条，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闫文忠护理费用，由于原告仅提交了护理人闫文忠的在职证明一份而没有提交事故前三个月的单位发放工资的财务明细表，故其按月工资5008.5元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可酌情按照济南市、北京市护工日100元工资计算其误工费。 被告黄荣波、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23日02时00分许，在东平县城区，闫文峰驾驶鲁Ｎ×××××∕鲁Ｎ×××××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等红灯的黄荣波驾驶的鲁Ｐ×××××∕冀Ｇ×××××半挂车相撞，造成闫文峰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东平县交警大队出具了第2019000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文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荣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闫文峰受伤当日被送至东平县人民医院，入院时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内脏出血、下肢撕裂伤、开放性盆腔器官损伤、胫骨骨折等。闫文峰于次日转入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9年3月26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到2019年5月6日，未能治愈，闫文峰于2019年5月6日出院，于当日死亡。其在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支付医疗费107890.91元，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488033.57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41天，支付医疗费758780.15元，共计支付医疗费1354704.63元，为治疗、救援及医疗护送支付交通费9189.32元，闫文峰住院期间有其哥哥闫文忠护理，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因病情严重增加护工一人护理，原告支付护工费2700元。 同时查明，被告黄荣波驾驶的鲁Ｐ×××××∕冀Ｇ×××××半挂车登记车主为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交警处理过程中，死者闫文峰的各项证件齐全。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内。死者闫某1976年10月19日出生，具有A2驾驶证，闫文峰之母即本案原告张玉申，1943年09月14日出生，有之女7人。根据山东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2329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731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为37562.50元。2018年交通运输业年收入为95834元。 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合法有据的损失为：医疗费1354704.63元、误工费19166元（交通运输业年收入95834元÷365天×7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每天100×73天）、丧葬费37562.5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20年）、被扶养人张玉申事故时年满76周岁，其生活费19093.57元（26731×5年÷7人）、护理费为10000元（护工费用2700元，死者的哥哥100元/天×73天=7300元）、交通费9189.32元、闫文峰在本次事故中付主要责任，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以及交警部门对于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被告黄荣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肇事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的损失，依法首先由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超过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的损失，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聊城市分公司根据责任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 由于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金额，被告黄荣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按照有关规定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保险，对原告的事故无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死亡赔偿金107000元，合计为120000元；二、原告其余的医疗费1344704.63元（1354704.63元-10000元）、其余死亡赔偿金739580元（846580元-107000元）、丧葬费37562.50元、误工费19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9093.57元、护理费10000元、交通费9189.32元，合计为2186596.0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655978.80元（30%）；三、驳回原告对被告黄荣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对被告阳谷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原告负担162元、被告黄荣波负担5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文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闫文峰受伤当日被送至东平县人民医院，入院时医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内脏出血、下肢撕裂伤、开放性盆腔器官损伤、胫骨骨折等。闫文峰于次日转入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9年3月26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到2019年5月6日，未能治愈，闫文峰于2019年5月6日出院，于当日死亡。原审原告提交的病例可以证实，闫文峰受伤因交通事故受伤，出现病情加重及各种并发症，又连续向医疗条件好的医院转院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院治疗期间，出现高热难退，感染无法控制，多处出现难以控制的出血，并迅速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严重休克，神志深昏迷，病情仍持续恶化。在此情况下，病人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出院回家，原审原告提交证据已能证实闫文峰因交通事故中受伤，经积极救治无效死亡。上诉人以病人及家属要求出院，后因在家病情加重导致死亡为由，主张原审原告不能证实死亡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上诉人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以此为由提出上诉，其理由根本无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依据以上理由上诉，有违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尊重社会公德，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文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