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5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志斌（又名符小毛），男，汉族，1962年6月13日出生，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益平，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渝水区水北镇南陂村委曾家村小组，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水北镇南陂村委曾家村。负责人：符水平，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符志斌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渝水区水北镇南陂村委曾家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曾家之间属于土地承包流转的法律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错误，是对该法的误解，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调整范围是农村的耕地、林地、水面等的承包、发包和土地经营权，而土地流转属于土地经营权的一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一份无效合同。该《补充协议》名义上是补充协议，实际上是一份新的合同，不可能是村民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补充合同，因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完全不同，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实际上是一份发包方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并且原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了认定和裁判，上诉人再次以相同事由起诉并且在一审败诉后上诉，明显是滥用诉权、恶意诉讼的行为。一、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部分实际履行，完全合法有效，上诉人也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一万元补偿款。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调整的对象为发包人与土地承包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曾家村小组农户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土地承包流转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依据并不适用于本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承包方转让承包土地需经发包方同意，所以曾家村小组作为案涉土地的发包人，有权签订补充协议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双方排除妨害纠纷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向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时就已经提出过所谓“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但经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二审判决依据《补充协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约定终止上诉人之前从曾家村小组农户中流转而来的荒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对诉争的荒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也即该二审生效判决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了确认。四、关于双方终止承包经营权后，林木所有权的归属、管护责任及退耕还林的归属约定属于双方各自对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已部分履行。退一万步讲，如果上诉人认为协议显失公平，那么其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该协议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至今已有13年，上诉人的撤销权依法也早已消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上诉人与符金芽、符木根、符细芽等26人签订了7份合同书，合同书格式、内容一致，内容均为“镇政府认真强调：进一步落实党的十六大之会精神绿化祖国，翻垦造林面积确保90%以上谁造林谁受益，三十年不变。甲方承包者：2004年1月付款，签名：符小毛，乙方：2004年1月交出荒地领款，农户签名，2004年1月生效。”2003年8月20日，上诉人作为乙方水北镇龙坑村曾家组户主与甲方渝水区水北镇人民政府签订了1份《退耕还林还草合同书》，双方约定乙方自愿将坡耕地1块，面积268亩（其中需上缴农业税和订购粮的坡耕地1块，面积268亩）退耕还林还草，并同意按作业设计技术质量要求完成造林、种草任务。后上诉人雇请刘普生种树，刘普生在山上大概种植了3万多棵树。因村民争议较大，2007年9月10日，南陂村委曾家村为甲方，乙方为水北村委攀龙坊村敖银芽、南陂村委曾家村符小毛，双方签订一份《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2004年1月，甲乙双方就原曾家村荒山及退耕还林达成协议，现双方对承包期限、原承包金、林木所有权存在纠纷，经再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所造林木其所有权、使用权归甲方，乙方不得动用山上任何林木。2、乙方负责山上林木管护，直到国家政策性补助结束为止，若因管护不到位而造成国家补助不到位，损失由乙方负责。3、对原承包的荒山及退耕还林国家政策性补助归乙方。4、乙方一次性补充甲方金额2万元整。5、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镇政府各一份。甲方5人代表签字确认，乙方敖银芽、符小毛签字，南陂村委2人代表签字，镇政府2人代表签字并盖章确认。2004年1月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从曾家村小组农户流转的荒地全部包含在2007年9月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荒山范围内。至今为止根据江西省退耕还林管理办法支付的相关退耕补助均给了上诉人。符志斌是上诉人本名，符小毛是生活中常用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证据仅有《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一份，认为该补充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五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曾家村小组之间属于土地承包流转的法律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系因镇干部逼迫，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支付对价，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权利对自身合法权益作出处分，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关于承包荒山退耕还林的补充协议》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其效力予以认可，上诉人并未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情形。另，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终101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生效判决明确上诉人对诉争的荒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判决：驳回符志斌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符志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上诉人主张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上诉人对曾家村荒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之后，上诉人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生效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定曾家村小组农户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土地承包流转法律关系，上诉人对诉争流转的荒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对其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现上诉人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再次起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理由有三：一、本案合同纠纷与另案排除妨害纠纷的当事人相同，均是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虽然上诉人在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中诉讼请求是排除对曾家村荒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妨害，本案是确认《补充协议》无效，但两案的诉讼标的均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农户之间流转法律性质，两案诉讼标的是同一；三、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排除妨害案的裁判结果。本院在排除妨碍案中认定上诉人对诉争荒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实质上是对《补充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审查，对《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进行了认定，现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法院确认《补充协议》无效，是对排除妨害案裁判结果的否定。综上，上诉人起诉主张确认《补充协议》无效，是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作出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的重新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符志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450元，退还符志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永洪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蒋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袁文书记员周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