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7（李某1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慧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8（李某2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9（李某3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5，女，194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尹某，男，195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李某6，女，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原审被告李某5、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4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起诉时李某已过世近30年，早已过《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第二，涉案265号房屋是由李某1出资，与李某无关，房屋所有权应属李某1所有，不属于李某和龚某。因宅基地一直闲置，龚某组织开展家庭会议，大家都在场。李某2表示本人有宅基地，不愿意出资，经协商由李某1出资。由于龚某不会写字，由尹某代书，龚某盖章，在场人员李某1、李某3等均签字。265号房屋是由李某1独自出资所建，当时三人协商一致，其他子女均表示放弃继承权。第三，龚某生前已经对个人财产进行了分配，其过世时已不存在遗产。龚某向村委会出具了委托确权书，301号房屋在生前处置给了李某1，当时李某2、李某3、李某4没有异议。虽然一审法院认定龚某代书遗嘱所处分的遗产在龚某死亡时已经不复存在，但并未确认代书遗嘱无效。遗嘱处分的房屋确实已经拆迁，但是拆迁是政府行为，龚某在生前没有变更意思表示，301号房屋应属于李某1所有。《委托确权书》《遗嘱》《关于继承权的记录》属于关联关系，三份文件综合可以看出龚某生前处置属于个人财产的处理意见。李某1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265号房屋由李某1一人出资所建，以及《关于继承权的记录》的真实性。李某2签字的确不是本人所签，但是其本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拆迁款，李某1独自出资建房，拆迁利益应由李某1所有，且龚某已经给除李某1之外的当事人每人三万元，已经分配完毕。拆迁之后是李某1一直照顾龚某，龚某去世后，丧事也是由李某1出资，龚某在去世时已经没有财产可以进行分配。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事实，判决结果对李某1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龚某的生活可以自理，李某1不应借此理由多分财产。李某1的行为违背了诚信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关于继承权的记录》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委托确权书》无效，因为没有龚某的签名，仅涉及房产而没有宅基地使用权，且注明了任何房产纠纷与村委会无关，李某1在本村有其他宅基地。代书遗嘱落款时间是2002年5月3日，265号院补偿安置时间是2011年5月2日，该遗嘱无效，请求依法驳回李某1的上诉请求。李某5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诉讼时间已过30年，李某1对龚某进了主要赡养义务。《记录》是由尹某执笔签订的。李某6述称，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李某2、李某3、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位于301号房屋，房屋价值暂估贰拾万元；2、请求依法分割龚某留下的存款，暂估十万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5、李某6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某2、李某3、李某4变更全部诉讼请求为：1、请求按份分割位于301号房屋；2、请求依法分割龚某生前居住的村265号院落腾退补偿款500753元；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5、李某6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某和龚某是夫妻关系，李某已去世三十余年，龚某于2018年6月去世。二人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是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位于301号房屋是龚某生前居住的某村265号（以下简称村265号）院落拆迁所得，同时龚某还留下存款数十万元。现诉争房屋和存款均被李某1占有。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母亲龚某生前由双方共同赡养，后事也是共同办理。办完母亲后事后，我们曾与李某1多次协商诉争房屋和存款的分割事宜，均遭无理拒绝。我们实在无奈，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该诉讼，恳请贵院判如所请。李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李某2、李某3、李某4起诉的案件涉及的法律关系为继承纠纷，需要核实被继承人母亲的遗产范围，根据继承法第3条规定，遗产是指公民在去世时遗留的合法个人财产，本案诉求当中的财产是属于我方的，登记在我方名下，不属于遗产，也不是母亲的遗产，所以不应该存在分割的问题，我方认为本案前提是核实遗产范围，所以处分我方财产不属于其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案涉及的房屋村265号院是由我方独自出资盖房，且盖房时父亲已经过世，该房屋与父亲无关；第二、母亲在世时已通过遗嘱以及关于继承权的记录、拆迁时母亲所写的确权书均明确表明涉案房屋由我方所有，且拆迁人为我方，所以我方认为该房屋应由我方一人所有；第三、关于请求分割腾退补偿款，首先，安置协议内所写的补偿款非龚某个人所有，系龚某与我方共有，属于母亲部分已在母亲生前进行了分割，分别给其他继承人每人3万元，且分割完毕，所以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李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诉讼请求，房屋盖房时是李某1一人出资盖的，我母亲说过谁盖房归谁，谁都没出就没有，所以我不同意分割。他们要分割的财产我认为是我母亲的房屋，我母亲的房屋是李某1盖的，现在房屋是李某1的。李某6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和龚某是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等六名子女。李某于1988年12月18日去世，龚某于2018年6月11日死亡销户。村265号原系李某及龚某所有的宅基地。李某于1988年7月3日申请翻建该院落，据《某乡政府审核批给社员建房户施工许可证》记载，该院落原有南房4间、西房2间，在册人口2人，分别系户主李某、户主之妻龚某，核准新建北房2间。李某1主张院内房屋系由其单独出资建设；李某2、李某3、李某4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院内房屋系龚某自己掏了5000元出资建设，各方未就房屋出资建设提供证据。李某1提供1989年7月14日《关于继承权记录》（以下简称《记录》）一份，其内容记载：“李某1给母亲龚某盖房贰间，包括院墙所盖房用料资金款项由本人承担，房产继承权由李某1继承，经母亲在1989年7月14日晚召集家庭会议，经李某2、李某1、李某3三人协商同意以上意见。”《记录》上有李某2、李某1、李某3三人签字，底部位置另载有李某5于2002年4月3日签署“放弃产权”，李某6于2002年4月4日签署“放弃财产权”，李某4于2002年4月4日签署“放弃继承权”。诉讼过程中，李某1表示《记录》正文内容是李某5之夫尹某书写，李某2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李某2对《记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李某2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记录》原件中“李某2”的签名与正文第四行中“李某2”的名字进行笔迹同一性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李某1持有的《关于继承权记录》原件中“李某2”的签名与正文第四行中“李某2”的名字是同一人书写的。李某2预交鉴定费3300元，各方对该份鉴定意见均不持异议。李某3对《记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某4认可《记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表示“放弃继承权”非其本人书写；李某5、李某6对自己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询问，李某3、李某4均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2002年5月3日，龚某做出代书遗嘱一份，其内容为：“我与李某在1941年结婚，李某于1988年病故。我共有子女三男三女，长子李某2，次子李某1，三子李某3，长女李某5，次女李某6，三女李某4，均独立生活。我年岁已高，恐有不测之日，为了杜绝子女为遗产引起诉争，特立此遗嘱，自愿将座落于某村265号（原批单申请人为李某）给儿子李某1一个人继承，因座落于村265号建房款全由李某1一家出资出力，且李某去世后，三兄弟协商一致，李某2、李某3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权，李某5、李某6、李某4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权。立遗嘱人：龚某，代书人：郭某，见证人：梁某、王某。”李某2、李某3、李某4对该份代书遗嘱不予认可，其表示龚某去世时村265号院落已不存在，遗嘱未生效。2011年某地区拆迁，某村民代表大会于2011年3月3日通过《某镇某地区腾退改造方案》，后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4月20日发布《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关于“某地区腾退改造”致被腾退村民的一封信》，上述两份文件确定腾退置换办法系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按1：1置换安置楼房建筑面积；其他补助费中，除周转费系根据安置人口计算外，其余费用均系按户发放。龚某于2011年4月27日向某村委会出具《委托确权书》一份，其中载明：某村265号龚某同意将村265号房产确权给儿子李某1名下，以后家庭出现任何房产纠纷与某村委会无关。2011年5月2日，李某1作为村265号被腾退人（乙方）与颐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某地区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152.62平方米，安置人口2人，被腾退人李某1，共居人龚某。二、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如下：1、301号3居室（以下简称301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66.12平方米。五、乙方在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34.42平方米……经北京海基伟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给予乙方评估作价款145571元。七、款项结算：1、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结合本户实际情况，应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共计424682元；其中包括：（1）提前搬家奖5万元；（2）支持工程建设奖10万元；（3）搬家补助费5376.8元；（4）装修补助费33224元；（5）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0元；（6）空调、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1675元；（7）其他补助234406.2元……4、乙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扣抵购房款后余款为500753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村265号院被拆迁腾退，相应拆迁款及301号房屋均由李某1实际控制，各方在庭审中确认李某1已向其余五名子女支付拆迁款各3万元。庭审中，各方确认本案需处理的遗产范围包括：301号房屋及拆迁款500753元。因301号房屋现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李某2、李某4、李某3表示要求分割份额。各方认可村265号内房屋拆迁前系由龚某单独居住，拆迁后系李某1和龚某一起共同居住生活。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自己在1988年李某申请翻建村265号院时已分家另过，其中李某1在村247号院单独批有宅基地，在2011年某地区拆迁时，李某1所批的宅基地亦被拆迁。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李某和龚某是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六名子女，而李某、龚某分别于1988年及2018年去世，李某未留遗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及龚某系李某适格的法定继承人；龚某虽在2002年留有代书遗嘱一份，但其遗嘱中所涉遗产村265号院在其死亡前已被拆迁，故该遗嘱所处分的遗产在龚某死亡时已不复存在，龚某之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是龚某适格的法定继承人，鉴于各方均认可李某1在龚某生前与其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李某1符合多分龚某遗产的条件，法院将在龚某遗产分割时予以考量。就本案遗产范围，各方确认要求分割的遗产系301号房屋及拆迁款500753元。针对该笔拆迁款及301号房屋的权属，法院认为，李某1虽主张其对村265号院中房屋建设单独出资并作为村265号被腾退人签署了《某地区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综合考虑1988年建房批示中在册人口仅记载李某及龚某二人，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村265号拆迁前一直系龚某独自居住，李某1早已分家另过且单独批有宅基地，故村265号作为李某及龚某共有宅基地，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应属于李某、龚某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有50％份额，因拆迁时李某已死亡，故就该院落的拆迁利益，除李某所应享有对应宅基地上房屋折价款外，均应归龚某个人所有。李某1虽系村265号的被腾退人，其所述对房屋建设做出贡献及作为被腾退人签订拆迁协议的行为并不能作为影响宅基地上房屋物权改变的因素，故对李某1之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故就301号房屋及拆迁款500753元权属，根据拆迁协议记载，村265号院房屋评估作价款145571元，其中一半份额72785.5元应属于李某的遗产范围，剩余拆迁款427967.5元及301号房屋属于龚某遗产范围。针对李某1提供的《记录》，其上并未有龚某亲笔签名，且结合鉴定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某2签字亦非其本人所签，李某2、李某4、李某3对《记录》内容均不予认可，《记录》关于房产的处分并未得到全体继承人的认可或追认，应属无效；李某4、李某5、李某6虽在协议中签署相关放弃产权、放弃财产权、放弃继承权的表述，但村265号房屋已被拆迁，三人做出的放弃继承表述并未写明放弃继承的具体对象，故法院对《记录》中的其他放弃继承内容亦不予采纳。针对龚某向村委会出具《委托确权书》，根据现有证据，龚某及其六名子女并未在李某死后对其遗产予以处理，龚某以其个人名义将村265号房产确权给李某1的行为系属无权处分，且未得到其他权利人的追认，龚某通过《委托确权书》将村265院确权给李某1的行为应属无效。综上，对于李某遗产拆迁款72785.5元，应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及龚某均等继承10397.93元。对于龚某遗产拆迁款438365.43元（427967.5元+10397.93元）及301号房屋，综合考虑龚某生前系与李某1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法院酌情认定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继承龚某所有的拆迁款43836.54元及301号房屋10％份额，李某1继承龚某所有的拆迁款219182.73元及301号房屋50％份额。因拆迁后，全部拆迁款系由李某1实际控制，故应由李某1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其继承的拆迁款部分，鉴于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均认可已领取拆迁款3万元，故李某1还应向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支付拆迁款24234.4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龚某所有的位于三〇一号房屋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共同继承，李某1占50％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占10％份额；二、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支付拆迁款二万四千二百三十四元四角七分；三、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申请证人郭某、梁某出庭作证。郭某出庭陈述其系龚某所立代书遗嘱的代书人，于2002年5月3日在李某1家中客厅替龚某写了代书遗嘱，该遗嘱系龚某真实意思表示，当时龚某、梁某、王某及其爱人、李某1及其爱人均在场。龚某因不会写字而请郭某代书，龚某本人在其上捺印。梁某出庭陈述其系李某1的街坊，其见证了龚某立代书遗嘱的过程。龚某的遗嘱由代笔人代笔，代笔结束后给龚某读了一遍，然后龚某按手印，地点在李某1家中客厅，在场共七人。李某1以上述证人证言证明龚某所立遗嘱真实有效，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且见证人梁某与李某1存在干亲关系，代书人和见证人的论述存在矛盾之处。一是在场人数不一致，二是代书人明确陈述写完之后给龚某读了两遍，见证人说读了一遍，三是立遗嘱当时是2002年，至少有照相机拍照片来证明当时龚某在场。故认为遗嘱没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李某6的质证意见是：同意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质证意见。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是：证人证言能够还原立遗嘱人的意思，但因遗嘱所处分的遗产在龚某死亡时已不复存在，故本案代书遗嘱不发生效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301号房屋和500753元拆迁款应如何分配。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李某和龚某的遗产范围。首先，村265号院落内房屋转化的拆迁利益的性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村265号原系李某与龚某所有的宅基地，李某于1988年7月3日申请翻建该院落时，其上有南房四间、西房两间，在册人口是李某和龚某，后经核准新建北房两间。李某1主张上述265号院落内房屋由李某1单独出资，房屋所有权应属李某1所有，不属于李某和龚某，因此房屋的拆迁转化利益也不应作为遗产。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李某1对其单独出资建设房屋的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李某2、李某3、李某4均不认可；另一方面，在被继承人生前对被继承人宅基地上房屋进行翻扩建的，应视为亲属间的帮扶行为，不能改变宅基地上房屋的物权权属。故李某1认为265号院落内房屋系其个人所有，不能成立，村265号院落内房屋系李某和龚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拆迁协议记载，村265号院房屋评估作价款145571元，故该笔款项包含李某的遗产在内。其次，村265号宅基地转化的拆迁利益的性质。301号房屋系由村265号院落拆迁转化而来，根据《某镇某地区腾退改造方案》等拆迁政策确定的腾退置换办法，此次拆迁系以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按1：1置换安置楼房面积。鉴于村265号院宅基地权利来源于李某和龚某，故由该宅基地转化的拆迁利益即301号房屋亦包含李某的遗产在内。再次，提前搬家奖等其他拆迁利益的性质。拆迁款500753元扣除房屋评估作价款145571元后，剩余355182元。根据《某镇某地区腾退改造方案》等拆迁政策确定的腾退置换办法，其他补助费中除周转费根据安置人口计算外，其余费用均系按户发放。鉴于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村265号院在拆迁前一直由龚某独自居住，李某1早已分家另过且另有宅基地，而李某在拆迁前已经过世，故该笔355182拆迁款应系龚某个人的财产。二、《关于继承权记录》、龚某代书遗嘱、《委托确权书》三份文件的效力。针对《关于继承权记录》，结合鉴定意见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某2签字非本人所签，其上亦没有龚某亲笔签名，李某2、李某4、李某3对内容均不认可，故《关于继承权记录》的内容应属无效，本院对李某1提出的《关于继承权记录》不予采纳。针对龚某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由梁某、王某二人见证，郭某代书，落款日期2002年5月3日，代书人和两名见证人均在其上签字，立遗嘱人龚某在其上捺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中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结合代书人郭某和见证人梁某出庭陈述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代书遗嘱对村265号院落房产的处分符合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但代书遗嘱订立后，遗嘱中所涉特定财产在继承开始前非因被继承人原因发生形态变化，被继承人未对形态变化后的财产安排再次作出遗嘱意思表示，应视为原遗嘱已撤销。本案中，村265号院在2011年被拆迁，龚某于2018年去世，期间龚某并未再次作出遗嘱意思表示，故该代书遗嘱不发生效力。针对《委托确权书》，因该文件系从拆迁单位调取，虽然李某2、李某3、李某4对此予以否认，但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同时，考虑事后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具体签订主体以及房屋确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委托确权书》的真实性可以确认。龚某通过《委托确权书》将村265号院落房产确权给李某1，但因其中含有李某的遗产尚未分割处理，故龚某的处分中涉及李某遗产中其他继承人权利的部分系无权处分，应属无效，但对属于龚某个人部分的处理应属有效。三、301号房屋及拆迁款在各继承人之间的分配。本案中，李某于1988年去世，未留有遗嘱，故李某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龚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为其法定继承人。龚某于2018年去世，其于2002年所立代书遗嘱虽然不发生效力，但从该遗嘱所表述的内容，以及后来书写的《委托确权书》，可以体现出龚某将301号房屋中归自己所有的份额留给李某1所有的真实意思。且结合拆迁后301号房屋由李某1实际控制，龚某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充分体现了龚某意思表示的一致性，可以认定龚某已将301号房屋中归自己所有的份额处分给李某1所有。因此，就301号房屋的分割问题，因该房屋50%房产份额属于李某遗产，故龚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可以各继承十四分之一的房产份额。龚某将301号房屋个人所有的份额处分给李某1后，李某1共享有十四分之九的房产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享有十四分之一的房产份额。关于拆迁款部分，72785.5元系李某遗产，龚某、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1、李某5、李某6各继承10397.93元。但鉴于拆迁款一直由李某1实际控制，且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在龚某生前已各自领取拆迁款3万元，故本院认定剩余拆迁款归李某1所有。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期间有证人证言进一步佐证龚某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且综合全案事实体现出的龚某意思表示的一致性，可以认定龚某将涉案房屋归自己所有的部分处分给李某1。故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二、三〇一号房屋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李某1共同继承。李某1占十四分之九的房产份额，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占十四分之一的房产份额；三、李某1持有的拆迁款归李某1所有；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8元，由李某1负担385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负担1390元（已交纳21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李某1负担4634元（已交纳），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各负担154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范红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葛媛媛书 记 员 柳惠仪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