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陈集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陈集镇大沟村。法定代表人：姚翠侠，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状，怀远县包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科，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培，安徽润天（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远县陈集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沟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姚海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沟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或发回重审；三、姚海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债务是陈集乡（镇）政府承担，不应该是大沟村委会；2、没有证据证明大沟村委会购买树苗；3、“三资”清理表的数字是虚假的；4、姚海科多年来从未向大沟村委会索要过树苗钱。姚海科辩称，1、一审判决本案的诉讼主体正确。收条和欠条均由大沟村委会的村委会委员签字确认，且有时任朱兆凤的签字确认。大沟村委会在“三资”清理表中对该笔债务进行确认；2、该笔债务在2010年签字确认后，双方并未约定偿还期限，姚海科随时可以索要。姚海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沟村委会偿还姚海科树苗款3085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308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0年7月10日起算至欠款实际偿还完毕为止）；2、大沟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海科系大沟村村民。1998年，大沟村委会为进行村庄内道路绿化，从姚海科处购买杨树树苗。1998年3月1日，大沟村委会安排其工作人员姚海让、姚海光、姚荣洋、高茂云等七人从姚海科处领取树苗共计8500棵，并由领取人分别向姚海科出具领条或收条，领条或收条上载明了领取树苗棵数、时间、领取人等内容，领条或收条中均有朱兆凤签名予以证实。后由时任陈集镇大沟村党支部书记姚海顶出具书面手续，内容为“树苗计壹万陆仟壹佰棵（16100.）1.6元/棵”，并由时任陈集镇领导在该书面手续进行批复，内容为“情况属实价格请按研究价格给予付顾98.4.28”。2010年7月10日，怀远县陈集镇大沟村的“三资清理”--债务台账账面反映尚欠姚海科30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中，大沟村委会从姚海科处购买树苗的事实清楚，有相关经手人出具的收条、领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大沟村委会从姚海科处购买树苗，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姚海科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大沟村委会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大沟村委会抗辩姚海科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虽然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发生在1998年，但双方未提供买卖关系发生后对价款进行了结算，也不能证明该买卖欠款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大沟村委会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姚海科主张大沟村委会按照其“三资清理”--债务台账账面反映的欠款金额30850元支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海科主张大沟村委会从2010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0年7月10日系大沟村委会“三资清理”的清理时间，不是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也不能证明约定了还款期限，故姚海科要求计息的时间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计息时间为起诉之日；其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主张标准亦不当，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怀远县陈集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海科欠款30850元及利息（以308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姚海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元，减半收取286元，由怀远县陈集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沟村委会向法院提供证据：1、代理人所做调查笔录一份（2页）；2、姚海顶的笔迹彩印2张，证明姚海科提供的树苗欠条黑体字与姚海顶的笔体不一致，还证明乡长顾银玲在这张单据上的签字代表乡（镇）政府，是乡（镇）政府的债务，与村里无关。姚海科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大沟村委会代理人既不是律师也不是相关单位的调查人员，仅是大沟村委会的代理人，与大沟村委会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调查的内容我方认为不属实，也不合法；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该两份复印件也无法核实欠条非姚海顶本人签字，笔迹问题属专业问题，如大沟村委会认为不是姚海顶本人签字，应在一审时提出笔迹鉴定。本院认证，证据1形式不具有合法性，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刘某证言：“我在2005年前是大沟村连边的陈二村村民，二十多年前，我当时并不在大沟村，2005年两村合并，我就担任合并后的村党支部书记直到2011年。”关于“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的制作形成情况，刘某证言：“这张表（“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是我当时在任时根据上级清理“三资”的部署要求，对合并后的两个小村欠付的债务进行登记，但是我其实对原始形成的债务过程并不了解，大沟村债务登记人是当时的村委会主任姚海让（原大沟村委会主任，已去世），他是凭着村民提供的（领）条子登记的，所以他是比较熟悉情况的，但是姚海让于2015年去世了。姚海让经办的村里欠债情况，这些债务大多发生在1999年之前，我不清楚。“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下方的“刘某”的签字是我本人签的、上面“姚海让”也是他本人的笔迹，其他人的签字情况我不知道。这份表格下方有“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负责人“葛勇”和乡镇政府负责人“丁秀好”签字，当时都是乡（镇）政府领导干部，“丁秀好”是他本人的签字，因为他的签名习惯我认识。这份登记表是我在任时，村里报给乡（镇）政府经管站的，上面登记的债务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清偿过。”关于姚海科是否向上诉人要过案涉树苗欠款，刘某证言：“老百姓找我要钱的太多了，他们一找我要钱我都麻头皮子（村委会没钱）。关于大沟村的树苗钱姚海科没有找我要过，因为不是经我手的。姚海科找我要过我经办的其他欠款，姚海科是否找姚海让要过钱我不知道。”关于刘某担任陈二村书记时，树苗钱是村里还是乡里给的问题，刘某证言：“各个村情况不一样，有的树苗是乡政府发的，还有的是通过关系村里多少也用一点，然后把账报上去。”大沟村委会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属实。姚海科质证意见：证言大部分属实，对证人陈述“有的树苗是乡政府发的”不具有参考价值。本院认证：证人刘某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7月10日“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载明，债权人姚海科名下的“账外债务30850元”，为大沟村委会“应付未付三年以上”的欠款。在该登记表下方分别有“村清理小组”成员邵新忠（姚海让代签）、姚海让、姚启光、钱同明、姚启好、姚翠侠、刘某，及乡镇负责人丁秀好、葛勇等人签名。一审庭审时，大沟村委会对于“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大沟村委会从姚海科处购买树苗，有领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因此，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从“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载明的欠债权人姚海科“账外债务30850元”内容反映，该笔债务系大沟村委会“应付未付三年以上”的长期未偿债务。从证人证言可知，该份登记表系原大沟村委托主任姚海让根据各债权人持有的领条登记制作的，且已上报至镇政府行政主管部门陈集镇经管站备案。因此，“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可以视为双方对树苗欠款的一种结算方式，所记载大沟村委会欠姚海科树苗款30850元的内容真实可信。大沟村委会上诉认为“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上登记的姚海科欠款数据系添加改动的，并以此为由否定该登记表上报数据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登记表记载的相关数据。本院结合姚海科提供的数份领取树苗的领条，能够映证案涉债务即大沟村委会欠姚海科树苗款30850元的真实性；且一审期间大沟村委会对登记表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因此，本院对大沟村委会否定“三资”清理情况登记表载明欠姚海科树苗款项的理由不予支持。大沟村委会还提出其不是案涉债务主体，上级政府陈集镇政府才是案涉债务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期间，证人钱同明等证人证言能够映证姚海科经常向大沟村委会索要树苗款的事实，表明债权人并未放弃主张债权，故案涉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大沟村委会作为基层村民自治组织，在2010年已经登记上报了案涉债务后，理应及时清偿，但却长期拖欠村民债务，有违基层组织诚实守信原则。综上，大沟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怀远县陈集镇大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王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