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望江县华阳镇鹤庄村（翠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升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芳，安徽省望江县华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益周，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益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朱益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益周向祥隆公司供应粉煤灰时间跨度虽较长，但双方买卖关系手续清楚。朱益周向祥隆公司供应粉煤灰，祥隆公司每次均出具“原材料证明”，该证明对朱益周供应的粉煤灰时间、车数、吨位数、单价、总价均有记载，朱益周应以该证明作为要求祥隆公司付款的依据。后因祥隆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祥隆公司收货将“原材料证明”改为“入库单”，同样记载的内容清楚。朱益周完全可以依据自己掌握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祥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证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朱益周货款为676623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朱益周供应粉煤灰总货款为864627元。2018年2月至4月朱益周供应货物数量为858.91吨，价格为195元/吨，货款为167487.45元，即从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4月11日，朱益周供应的货款为1708737.45元，而祥隆公司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4月23日止共计支付货款1819698元，故祥隆公司不存在欠朱益周货款的事实。 朱益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截至2017年11月底双方进行对账，祥隆公司尚欠633807元。因祥隆公司内部发生变化，经与新股东协商后，同意押货款20万元后，将下剩货款支付完毕。嗣后每月送货确认货款后，均已逐笔结清，但2018年4月送货货款36469元未予以支付，故祥隆公司共欠朱益周货款236469元。 朱益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隆公司向朱益周给付货款236469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2.判决祥隆公司支付朱益周为实现债权所花律师费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朱益周与祥隆公司口头约定，由朱益周向祥隆公司出售粉煤灰。其后，朱益周多次运送粉煤灰给祥隆公司，祥隆公司亦多次支付货款。2016年1月9日，经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12月30日，祥隆公司共欠朱益周货款673226元。2016年，朱益周共提供粉煤灰合计价款903397元，祥隆公司支付货款900000元，当年欠货款3397元，两年累计欠货款676623元。其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2017年11月底，祥隆公司欠朱益周货款633807元。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朱益周交付粉煤灰2304.55吨(787.73吨+657.91吨+681.01吨+177.9吨),按双方约定的单价205元/吨计算，合计货款472432.75元。上述两项总计1106239.75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23日，祥隆公司共支付货款869698元，尚欠236541.75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朱益周提出申请，请求责令祥隆公司提交2017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会计凭证和账目。2020年1月8日，一审法院在对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原磅房工作人员楼小红进行调查时，楼小红陈述朱益周送货后，祥隆公司向朱益周出具的《原材料证明》均一式两份，一份交朱益周，一份交公司会计做账。该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祥隆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前提交其2017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会计凭证和账目。因受疫情影响，经一审法院同意，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当庭提交上述账目。其提交的账目无《原材料证明》等会计凭证，其提交的会计账目与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的数额、价格及价款均不一致。具体为：1、2017年2月19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168.75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28687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555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94350元；2、2017年3月5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143.18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24340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455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77350元；3、2017年7月8日，其出具的两份《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合计为1033.72吨，其中563.22吨单价为170元/吨，其中470.5吨单价为185元/吨，合计价款182752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444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75480元；4、2017年8月12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484.57吨，价格185元/吨，合计价款89645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389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66130元；5、2017年9月10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423.45吨，价格185元/吨，合计价款78338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189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32130元；6、2017年10月5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370.31吨，价格205元/吨，合计价款75913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205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34850元；7、2017年11月11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400.68吨，价格205元/吨，合计价款82139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156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26520元；8、2017年12月3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689.41吨，价格205元/吨，合计价款141329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187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31790元；9、2018年1月6日，其出具的《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为787.73吨，价格205元/吨，合计价款161484元，而其提交的账目载明的吨位为1306吨、价格170元/吨，合计价款2481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益周与祥隆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作为出卖人的朱益周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作为买受人的祥隆公司理应支付货款，故对朱益周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有关规定，对朱益周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朱益周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8年4月，其要求从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欠款数额问题。首先，朱益周提交的聊天记录、《原材料证明》等能证明欠款数额；其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祥隆公司持有会计凭证和账目。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朱益周的申请，责令祥隆公司予以提交。其提交的会计账目与凭证与其出具且无异议的《原材料证明》在每月吨位、价格、价款等方面均不一致，故应认定其提交虚假的会计账目与凭证，应视为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会计账目与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可以认定朱益周所主张的欠货款总额为真实。祥隆公司实际欠朱益周货款236541.75元，朱益周要求祥隆公司支付236469元，系其放弃部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朱益周要求祥隆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祥隆公司称朱益周必须先提供税务发票，其才支付货款。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祥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同约定朱益周有提供税务发票的义务；其次，买卖合同中作为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系交付标的物，提供税务发票系从给付义务或附随给付义务，因该从合同义务或附随义务的不履行不影响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及权利的实现。故祥隆公司不得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朱益周货款人民币23646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朱益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147元，由被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7年7月8日，祥隆公司出具的两份《原材料证明》载明的吨位合计为1033.72吨，其中五月份为563.22吨单价为170元/吨。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朱益周请求祥隆公司支付货款236469元及逾期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对2016年12月31日之前祥隆公司尚欠朱益周货款676623元无异议，主要争议是2017年1-11月份的总货款数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朱益周虽未能提供2017年3、4月的《原材料证明》，但从祥隆公司提供的2017年-2018年1月粉灰明细可以得出该公司每月均有使用粉灰的事实，且该明细上2017年前五个月所用总数量1770吨远大于《原材料证明》记载的供货量875.15吨，在祥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他处购买的情形下，上述事实可以推定朱益周于2017年3、4月存在供货的事实。其次，从朱益周与祥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小宝微信记录的内容来看，截至2017年12月20日上午8时49分，朱益周认可祥隆公司于2017年11月底尚欠其货款533807元，王小宝对此未提出异议。再结合祥隆公司财务人员李玲的微信记录以及祥隆公司于2017年12月份支付货款的明细等证据来分析，即祥隆公司的财务人员李玲告知朱益周，祥隆公司于2017年11月底尚欠朱益周货款为633807元，而祥隆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涉案货款100000元，扣除该笔费用，可以得出朱益周与王小宝的微信中主张的货款金额与李玲在微信上表明的祥隆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两者能够相互印证，且祥隆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下午14时17分支付给朱益周333807元，亦与上述所欠货款的尾数相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祥隆公司于2017年11月尚欠朱益周货款633807元，并无不当。关于祥隆公司所主张的2018年货物单价应为195元/吨的问题。经审查，朱益周自2017年12月起，每月均向祥隆公司各股东发送当月其所供货的吨位、单价和总价的微信信息，而祥隆公司每次所支付的货款金额均与该信息显示的总价格一致，故祥隆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在2018年1月至4月的货物单价为205元/吨正确。关于祥隆公司主张所欠货款的计算应当总打总算。对此，朱益周已明确其缺少2017年3月、4月的《原材料证明》，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17年11月底祥隆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而祥隆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完备的财务制度和完整的财务会计凭证，但其根据原始财务报表所提供的2017年-2018年1月粉灰明细，与原始《原材料证明》在数量、总价格上不相一致。且祥隆公司过磅员楼小红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中证明《原材料证明》一式两份，有一份用来作账。在祥隆公司持有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据申请要求祥隆公司提交与此相关的会计账目与凭证，以及祥隆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视为其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会计账目与凭证，并无不当。故对祥隆公司要求双方进行总打总算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朱益周主张祥隆公司支付货款236469及相应的逾期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祥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元，由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刘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