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北京西路429号安泰大厦四楼。负责人：邱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青，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洲，男，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杉，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道山，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江陵县人，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灿，男，198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人，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斌，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志国，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代军普通货物运输服务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同升街道桃阳小区36栋2门601号。主要负责人：代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湖北神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幸，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银，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恒洲、彭道山、周远灿、原审被告吴志国、长沙市雨花区代军普通货物运输服务部（以下简称代军运输服务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长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6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荆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恒洲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恒洲、彭道山、周远灿承担。事实与理由：彭道山无证驾驶并逃逸，应由其承担全部费用，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彭道山追偿。刘恒洲辩称，阳光财保荆州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道山未答辩。周远灿辩称，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志国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军运输服务部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长沙公司述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刘恒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保荆州公司、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损失653974.85元；2.判令彭道山、周远灿、吴志国、代军运输服务部对超出上述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财保荆州公司、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彭道山、周远灿、吴志国、代军运输服务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30日，刘恒洲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鸿利达牌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天门市锦江大道由东向西行驶，18时50分许行至乡村道天门市天门工业园锦江大道聚绿源门前地段，左打方向绕行吴志国头东尾西停驶在北边道路上泵送混凝土的湘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时，与沿锦江大道由西向东驶来的彭道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鄂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刘恒洲受伤。事故发生后，彭道山弃车逃逸。刘恒洲受伤后被送往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经诊断为：多发伤；失血性休克；开放性右侧股骨下端骨折等，刘恒洲为此支付医疗费9590.28元。刘恒洲因病情危重，于2018年10月31日转院至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99560.16元。2018年12月29日，刘恒洲因伤情需要，再次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27天，支付医疗费159099.27元。2019年8月9日，刘恒洲因胫骨骨折不连接，又在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1天，支付医疗费26521.04元。刘恒洲在出院后多次复查伤情，支付门诊医疗费5731.40元。刘恒洲因此次交通事故共住院53天，支付医疗费用共计300502.15元。2018年11月8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4290061201800003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道山负主要责任，刘恒洲、吴志国负次要责任。2019年12月11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平安法（2019）临字第3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恒洲的损伤分别评定为八级和九级残疾，赔偿指数33%；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叁万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时间150日，营养时间120日。刘恒洲为此事故支付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餐饮费500元。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周远灿为刘恒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人民财保长沙公司为刘恒洲支付医疗费10000元。刘恒洲系农村居民，定残时年满59周岁。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农村居民人均年平均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28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50天。刘恒洲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应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8854.80元（14978元/年×20年×33%）、误工费为43372.82元（38897元/年÷365天×407天）、护理费为15985.07元（38897元/年÷365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650元（50元/天×53天）。鄂Ｄ×××××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周远灿，该车在阳光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2月7日止。彭道山在周远灿外出后，未经周远灿同意，擅自拿走上述车辆钥匙，使用该车辆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湘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登记车主为代军运输服务部，该车在人民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吴志国系代军运输服务部雇请的司机，其当日将车辆停驶在事故地段，导致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彭道山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抢救受伤人员，没有报警，且弃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恒洲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相应责任。吴志国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周远灿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彭道山无驾驶资格，离开车辆以后未对车辆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导致彭道山擅自驾驶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过错大小，确定由彭道山承担50%的民事责任，周远灿承担10%的民事责任，吴志国承担20%的民事责任，刘恒洲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湘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有人为代军运输服务部，吴志国为代军运输服务部雇请的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吴志国的赔偿责任由代军运输服务部承担。鉴于鄂Ｄ×××××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保荆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湘Ａ×××××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民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光财保荆州公司、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刘恒洲的相关经济损失，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彭道山追偿；超出交强险各分项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当事人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其中彭道山、周远灿应承担的部分由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彭道山、周远灿按责赔付；代军运输服务部应承担的部分由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代军运输服务部赔付。刘恒洲诉请赔偿营养费12000元，数额过高，结合刘恒洲的伤情、鉴定意见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3600元；刘恒洲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残，精神损害后果严重，应给予一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主张15000元过高，酌情支持8000元；刘恒洲诉请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刘恒洲因此次交通事故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0502.15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为98854.80元、误工费43372.82元、护理费15985.07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住宿餐饮费500元、鉴定费2300元、病历复印费100元，共计510864.84元，由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和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分别在各自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5906.35元；余下损失319052.15元，由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比例赔偿191431.29元，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20%比例赔偿63810.43元。故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应赔偿刘恒洲287337.64元（10000元+85906.35元+191431.29元），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应赔偿刘恒洲159716.78元（10000元+85906.35元+63810.43元）。扣减周远灿已赔偿的10000元及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实际应赔偿刘恒洲的经济损失为277337.64元，人民财保长沙公司实际应赔偿刘恒洲的经济损失为149716.78元。周远灿已赔偿的10000元属代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垫付，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和鼓励侵权人事发后积极履行救治义务原则出发，此款由阳光财保荆州公司直接给付周远灿。刘恒洲的经济损失已由阳光财保荆州公司、人民财保长沙公司足额赔付，彭道山、周远灿、代军运输服务部不再承担民事责任。其余损失由刘恒洲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荆州支公司赔偿刘恒洲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7337.64元；二、人民财保长沙公司赔偿刘恒洲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9716.78元；三、阳光财保荆州支公司返还周远灿垫付的赔偿款10000元；四、驳回刘恒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刘恒洲负担3588元（已交纳），阳光财保荆州支公司负担4385元，人民财保长沙公司负担2367元（此款刘恒洲已垫付，不予退还，执行时由阳光财保荆州支公司、人民财保长沙公司迳付刘恒洲）。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彭道山无证驾驶并逃逸，阳光财保荆州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彭道山虽系无证驾驶，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仍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保荆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周远灿送达了保险条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向周远灿作出了足以引起周远灿注意的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保荆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阳光财保荆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