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波，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潘，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勇，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霞，女，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文林镇嘉南路二段31号（永丰城南丽景C区）2A（栋）2层1号。 诉讼代表人：四川中立中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系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法定代表人：姜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波、吴俊潘因与被上诉人杜俊霞、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波、吴俊潘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杜俊霞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俊霞的债权债务纠纷，之前已经由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上诉人义务已履行完毕。二、调解书中没有载明案涉商铺不动产登记过程中的税费应由两上诉人承担；根据以物抵债的习惯，被上诉人杜俊霞作为商铺的所有人，理应承担相应税费。三、一审判决由两上诉人承担案涉商铺所有权转移登记中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是错误的。两上诉人向晟邦公司出具的“确认书”所载明的“办证的所有税费由卖方承担”，并不包括额外承担应由卖方交纳的税费。根据实际情况来看，两上诉人从晟邦公司处购买有8个商铺，除案涉商铺（2个）抵偿备案到杜俊霞名下外，其余6个是上诉人所有（已办理并领取5个不动产证，另1个因疫情办理延迟中）。而在办理不动产证的过程中，上诉人只缴纳了应由买受人支付的契税、印花税，并没有替晟邦公司支付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 综上，案涉92号、93号商铺现已备案登记至杜俊霞名下，杜俊霞为房屋买受人，出让人为晟邦公司。因此，案涉92号、93号商铺所有权转移登记中出让方应当承担的费用是晟邦公司的法定义务，应当由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纳入破产债权中一并处理，而不应当由两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俊霞辩称，案涉商铺钱款已经付清，其向税务局咨询时被告知，案涉商铺是万波、吴俊潘出卖的，不是开发商出卖的，需要交两次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晟邦公司辩称，涉案房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房屋买卖关系，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8套商铺都是以房抵债的方式由晟邦公司抵偿给了万波、吴俊潘，在双方进行抵偿时，关于房屋所涉及的所有税费是作出了一个明确的特殊约定，也就是办证的所有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在一审中这也是经万波、吴俊潘核实了的，晟邦公司现在愿意协助杜俊霞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涉及的税费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来，应当由万波、吴俊潘来承担。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俊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晟邦公司协助其办理位于四川省仁寿县（晟邦国际）1栋1层92号、93号商铺的不动产权证书的手续；二、判令万波、吴俊潘共同承担作为第二次销售该房屋的卖方应承担的房产过户税费1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波、吴俊潘与晟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8套房屋。万波、吴俊潘已付清购房款。2016年万波、吴俊潘向晟邦公司出具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本人万波及吴俊潘于2015年11月30日购买了由晟邦公司开发的“晟邦国际”项目，1栋1楼25-30、92、93号，购房面积为257.07㎡，单价为29,960.87元/㎡，总价为7,702,042元，办证的所有税费由买方承担。现因开发公司暂时不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为保证本人的利益不受损失，特要求其开发公司为本人办理房屋预告登记，在办理预告登记时所签订的网签合同及合同所约定的价格等内容仅作为办理预告登记所用，本人在此确认购买上述房屋的单价、总价以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 另查明，万波、吴俊潘因向杜俊霞借款未按约偿还，杜俊霞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川14民终2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本案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1．双方确认至2017年2月16日万波、吴俊潘共欠杜俊霞借款本金30.4万元；2．上述借款万波、吴俊潘用已经备案登记的仁寿晟邦国际一楼商铺92、93号，共计34.66平方米抵偿给杜俊霞，双方协议单价22,331元每平方米；3．杜俊霞应支付万波、吴俊潘上述房屋的差价47万元，因该房已由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告登记到万波、吴俊潘名下，本案调解书生效后在万波、吴俊潘将上述房产备案撤销之前，杜俊霞支付20万给万波、吴俊潘，余款27万元在万波、吴俊潘将房产备案到杜俊霞名下时付清，上述款项均支付到吴俊潘建设银行账户；4．前述房产的撤销备案以及新备案由双方共同配合完成；5．若万波、吴俊潘违反前述约定，未将房产备案到杜俊霞名下，则万波、吴俊潘应当偿还杜俊霞借款本金及利息共40.4万元，若杜俊霞违反前述约定，则万波、吴俊潘仅需偿还杜俊霞借款20万元；6．双方应在调解书生效后1个月内进行房屋的撤销备案及新备案；7．本调解书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杜俊霞将查封万波的车辆申请解除查封。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协议达成后，杜俊霞、万波、吴俊潘现已履行完协议内容。本案所涉两间门面已预告登记至杜俊霞名下。后杜俊霞要求万波、吴俊潘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未果，故于2019年10月11日再次起诉。 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421破申3号民事裁定，受理晟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9）川1421破4号决定书，指定四川中立中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眉山分公司担任晟邦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万波、吴俊潘向晟邦公司购买仁寿晟邦国际一楼92、93号商铺并履行了付款义务，该商铺备案登记至二人名下。后万波、吴俊潘用已经备案登记的92、93号商铺抵偿尚欠杜俊霞的借款，双方的抵偿协议经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生效，现杜俊霞已履行完调解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且92、93号商铺已预告登记至杜俊霞名下，故商铺产权人应当将商铺权属转移登记至杜俊霞名下。因万波、吴俊潘购买92、93号商铺后仅进行了备案登记，现房屋权属仍登记在晟邦公司名下，故晟邦公司应协助杜俊霞将商铺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杜俊霞名下。 关于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中税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房屋买卖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在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应各自承担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的相关税费，有特别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中，万波、吴俊潘向晟邦公司购买商铺，如果税费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万波、吴俊潘就没有必要在确认书中载明“办证所有税费由买方承担。”故该确认内容是双方对办证税费承担的特别约定，“所有税费”包括晟邦公司应承担的过户税费。在万波、吴俊潘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办证税费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其应承担晟邦公司为办理92、93号商铺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时应承担的税费。而双方在达成抵偿协议时，并未对过户税费的承担进行特别约定，所以双方应当各自承担作为受让方与出让方应当承担的税费。因本案所涉商铺由万波、吴俊潘撤销原备案重新备案给杜俊霞，故应由晟邦公司直接将产权转移登记给杜俊霞，根据晟邦公司与万波、吴俊潘关于税费的特别约定，晟邦公司作为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由万波、吴俊潘承担。因双方尚未实际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金额不确定，故对万波、吴俊潘应承担的税费以实际产生的为准。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晟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杜俊霞办理位于仁寿县（晟邦国际）1栋1层92号、93号商铺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二、由万波、吴俊潘承担上述产房所有权转移登记中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万波、吴俊潘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提交上诉人5间同样类型商铺的不动产权证复印件各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只缴纳了买受人应当缴纳的契税、印花税就办好了商铺的产权证，可以推论出杜俊霞的2间商铺的税费也是该由出卖人晟邦公司承担的由出卖人承担，不需要上诉人来承担，杜俊霞只需要缴纳契税、印花税就可以办证。 证据二、在（2017）川14民终26号民事调解书之后万波、吴俊潘与杜俊霞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书将调解书中47万元差价约定为分期付款，拟证明：一审遗漏了该协议。 杜俊霞对上列证据一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是：这五个产权证是知晓的，但是与本案无关。 晟邦公司对上列证据一和证据二的质证意见是：一、所有证据都不是在一审中因为客观原因不能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不动产权证和完税证明虽是复印件，认可其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三、协议书三性均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 证据三、《债权申报表》和《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物权审查意见通知书》【（2020）晟邦破99号】，拟证明：上诉人万波、吴俊潘于2019年12月2日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要求确认30、92、93号商铺物权，由于92、93号商铺抵债给了杜俊霞，管理人于2020年3月31日向万波、吴俊潘出具了《债权审查意见书》，万波的物权审查也已经通过，确认了其30号商铺的物权，杜俊霞案涉92、93号商铺的物权审查也已经通过。 证据四、四川晟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拟证明：管理人向万波、吴俊潘出具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管理人将晟邦公司没有办理产权证的房产应缴的税收确定为国家税费，确认了国家税务总局仁寿分局为国家税收债权人（确认部分第6行），债权金额为23,064,665.47元，其中案涉92、93号商铺以及30号商铺出让方应缴税费被确定为国家税收债权包含其中。 杜俊霞对上列证据三和证据四的质证意见是：这些材料是真实的，但是与本案争议的税费无关。 晟邦公司对上列证据三和证据四的质证意见是：申报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债权申报表是一个违约金的申报表，而不是涉案房屋确权的申报表。对晟邦公司债权人大会的会议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尚未办证的，在确认债权的时候不可能把未知债权体现在这个资料上。在这个税费上也看不出包含了涉案房屋的税费。 对上诉人提供的上列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17）川1402执10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终26号民事调解书，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该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将晟邦公司预告登记到万波、吴俊潘名下的商业用房（合同备案号：51188），原预售登记人万波、吴俊潘予以注销。二、将晟邦公司开发的商业用房（合同备案号：51188）预告登记给杜俊霞。三、限申请执行人在一个月内持本裁定书到相关部门办理预告登记手续。其费用自理。逾期后果自负。”杜俊霞依据该执行裁定书就案涉92号、93号商铺办理了预告登记手续。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商铺产权转移登记税费应由谁承担。杜俊霞主张万波、吴俊潘向晟邦公司承诺该税费应由其承担，故应由万波、吴俊潘承担该税费。万波、吴俊潘辩称该税费在以物抵债的调解协议中并无约定，该税费应由该商铺使用人杜俊霞承担，且确认书所载明的“办证的所有税费由买方承担”，并不包括额外承担应由卖方交纳的税费，在其余6个商铺办证过程中，其也只是缴纳了应由买受人支付的契税、印花税，并没有替晟邦公司支付出让方应承担的税费。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因案涉商铺在以房抵债时，万波、吴俊潘向晟邦公司作出“办证的所有税费由买方承担”的承诺，该承诺合法有效。虽万波、吴俊潘在将案涉商铺以房抵债给杜俊霞时双方未明确约定该商铺产权转移登记的税费由谁承担，但之前向晟邦公司所作出的承诺对其仍由约束力，故该税费应由万波、吴俊潘承担。至于万波、吴俊潘所主张的其余6个商铺办证过程中其只是缴纳了买受人应负担的税费，而未替晟邦公司缴纳出卖人应承担的税费，因此系晟邦公司在该6个商铺办证过程中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晟邦公司对本案所涉商铺产权转移登记所涉税费的处理明确表示应按其与万波、吴俊潘的约定进行，其不承担该费用，故即使晟邦公司对其余6个商铺的产权转移登记承担了出卖人应承担的税费，也不能当然推定本案所涉2个商铺的税费应由其承担。 此外，万波、吴俊潘还主张案涉商铺应由出卖人承担的税费已经被当地税务机关申报破产债权，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当地税务机关向晟邦公司管理人申报税收债权总额情况，并不能证实该商铺所涉应由出卖人晟邦公司的税费已包含在该申报中。故该税费应由万波、吴俊潘承担。且万波、吴俊潘在确认书中除明确表示“办证所有费用由买方承担”外，还表示在双方之间有多份合同情况下商铺真实的交易价格应按2015年11月30日所签合同确认，而该合同价格仅为18,465.09元/㎡。结合该房以房抵债价格及市场价格，可以认定晟邦公司抵偿给万波、吴俊潘时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故其应承担所有税费，而其在将该商铺抵偿给杜俊霞时价格为22,331元/㎡，其在该抵偿中并未受损，故一审判决其承担税费公平合理。 综上，万波、吴俊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万波、吴俊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阳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