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秀英港澳开发区翠竹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家华，系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安，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星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永州星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陶源西路68号。法定代表人：吕丽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国，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星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人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家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国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判“上诉人对于迷迭香精油溢出事故存在过错”部分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对于精油溢出事故存在过错的事实上，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原判以脂溶性粗提物质量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为由，单单从数量上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脂溶性粗提物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判以“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水溶性粗提物、水溶性粗提物数量、质量不明”等理由，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造成上诉人水溶性粗提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拟确定财产价值损失涉及的原材料（迷迭香叶干）资产及对应的加工费资产评估报告》系由有资质的第三方出具的，应作为原告损失的依据。被上诉人湖南星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迷迭香粗提物产品完全符合合同要求。三、被上诉人为确保上诉人水溶性粗提物产品不被丢失的所有开支应由上诉人负担。四、原审原告的起诉是重复起诉，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281,234.58元（其中原材料损失金额为150,088.92元，加工费损失为131,145.66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68,662.46元（计算方式：以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金额281,234.58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2日至实际支付全部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其中：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为62,254.93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6,407.53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甲方）原告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乙方）被告湖南星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永州星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迷迭香产品委托加工合同》。2016年5月18日，原、被告就迷迭香干叶粗加工工艺达成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27525Kg原材料（迷迭香干叶），其中迷迭香精油收率不低于1.2%，应至少提供330.3Kg，迷迭香脂溶性粗提物收率不低于13%，应至少提供3578.25Kg，水溶性粗提物收率不低于8%，应至少提供2202Kg。加工费标准9,000元/吨。乙方按批次完成生产后，负责将产品运到甲方指定发货地点。2016年5月25日，被告方员工阳映公在蒸油过程中，忘记关闭气阀，致蒸油时间超过了40分钟，导致精油从桶上口溢出。原告方员工潘孝峰负责蒸油及盛油桶排水，漏油时潘孝峰不在现场，没有及时排水，且当潘孝峰被叫至漏油现场也未要求被告处理。原告于2016年6月14日向被告支付40%的加工费99,090元。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迷迭香精油为195Kg，质量合格，油水混合物2000多Kg；脂溶性粗提物4409.2Kg；水溶性粗提物未交货。后原告以被告交付的加工物不符合约定的要求，于2019年11月20日委托海南瑞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财产价值损失涉及的原材料（迷迭香干叶）资产及对应的加工费，即27525Kg迷迭香干叶实际加工迷迭香精油产品损失135.3kg、迷迭香脂溶性粗提损失1123.43kg、水溶性粗提损失2202kg。经评估原材料损失额150,088.92元、加工费131,145.66元。合计损失费为281,234.58元。2019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加工费148,635元。原告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加工物造成原告方损失为由，遂诉至法院而酿成本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本案中，因被告方工作人员在蒸油时忘记关闭气阀，致蒸油时间过长，原告方工作人员未在蒸油现场亦未排水，致发生漏油事故，原告方工作人员到漏油现场时未要求被告返工，被告方加工出来的迷迭香精油数量尽管不符合约定的要求，但原、被告双方对加工迷迭香精油均有过错，因而被告方无需承担责任。被告方加工的脂溶性粗提物，被告抗辩其向原告提交的数量远远高于双方约定的数量，且脂溶性粗提物质量无国家、行业标准，本院认为脂溶性粗提物的数量远高于合同约定的数量，符合合同约定脂溶性粗提物的收率不低于13%的标准，故对被告方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脂溶性粗提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向被告支付完剩余加工费时，原告理应要求被告将水溶性粗提物发货至其指定的发货地点，但原告并未要求。因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水溶性粗提物，水溶性粗提物数量、质量不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水溶性粗提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水溶性粗提物后，被告交付的水溶性粗提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方可另行起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食品添加剂迷迭香提取物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拟证明：脂溶性粗提物质量具有国家标准，国家标准对脂溶性粗提物的鼠尾草酸、迷迭香酸等的含量比例具有明确的规定。证据二，三份迷迭香产品委和一份植物提取物的委托加工合同，拟证明：上诉人曾多次与迷迭香提取物加工企业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并按照约定的产品收率（精油在1.2-1.4%之间，脂溶性粗提物在13-14%之间，水溶性粗提物在3-6%之间）获得加工产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关于迷迭香提取物的产品收率符合生物科技加工企业之间约定俗成的行业规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食品添加剂迷迭香提取物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对本案不适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提到鼠尾草酸、迷迭香酸，上诉人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于2017年1月1日实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迷迭香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合同成立时尚无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二系上诉方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形成时间晚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委托加工合同的时间，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系上诉人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对证据一和证据二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加工合同系承揽合同的一种，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根据两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并针对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二、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三类产品是否符合加工合同约定；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原材料损失、加工费损失和资金占用损失；四、关于原告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关于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上诉方的工作人员李家华和潘孝锋受上诉方指派被派驻到被上诉方的工厂进行全程技术指导和监督管理工作。被上诉方的工作人员阳映公于2016年5月25日晚在蒸油过程中工作疏忽，未关闭气阀，导致精油溢出产生损失，上诉方工作人员在其职权范围内对该事项进行了处置，未要求返工，其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即本案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生效力。故本院认为上诉方和被上诉方对于加工迷迭香精油均有过错。二、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三类产品是否符合加工合同约定。关于脂溶性粗提物。上诉人主张脂溶性粗提物至少应发3578.25千克，被上诉人实发脂溶性粗提物4409.2千克，其中有3257.3千克未经干燥和粉碎，为不符合合同要求产品，符合合同要求产品只有1151.9千克，相差2427.666千克；被上诉人主张实发脂溶性粗提物产品5304千克。《迷迭香产品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了迷迭香脂溶性粗提物收率需不小于13%，但未包括对脂溶性粗提物的鼠尾草酸、迷迭香酸等的含量比例的约定。上诉方工作人员李家华和潘孝锋在被上诉方生产的部分产品未烘干、粉碎的情况下，指令被上诉方发货，可以视为口头更改了合同中产品需烘干、粉碎的约定，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变更了合同的约定，故上诉人实发的脂溶性粗提物在质量和数量上均符合约定。关于迷迭香精油。上诉人主张迷迭香精油至少应发333.3千克，实发195千克，尚缺135.3千克，质量符合约定，数量不符合约定；被上诉人主张实发迷迭香精油195千克，迷迭香油水混合物2000多千克。由于溢油事件，迷迭香精油提取未达到最低收率，数量不足，对于该溢油事件，双方均有过错，上诉方工作人员潘孝锋未要求采取补救措施以达到最低收率，而是认可了发货195千克迷迭香精油，可以视为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口头变更了合同的约定，故上诉人实发的迷迭香精油在数量和质量未违反约定。关于水溶性粗提物。上诉人主张水溶性粗提物重量至少为2202千克，被上诉人未发货；被上诉人主张重量在1吨左右，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全部加工费以后，才向上诉人发送水溶性产品和精油，因上诉方未付款所以未发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上诉人支付完剩余加工费前，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对水溶性粗提物的发货义务。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向被告支付完剩余加工费时，原告理应要求被告将水溶性粗提物发货至其指定的发货地点，但原告并未要求。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原材料损失、加工费损失和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赔偿原材料损失和加工费损失。脂溶性粗提物的数量和质量均符合口头变更之后的合同约定；迷迭香精油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由于双方过错，数量符合口头变更之后的合同约定；水溶性粗提物因被上诉人尚未向上诉人交付，数量、质量不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水溶性粗提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赔偿原材料损失和加工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由于本院不支持赔偿加工费损失和原材料损失，故也不发生加工费和原材料的资金占用，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019)湘11民终2046号案件中，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原审被告，且在原审中未提起反诉。此外，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9月8日起诉被上诉人湖南星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法院也委托鉴定机构对产品进行鉴定，由于该产品没有国家行业标准，所以上诉人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撤诉使案件未发生既判力，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由于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生效后再次起诉，故本院不支持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系重复起诉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48元，由上诉人海南舒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臣波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