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61年11月30日生，满族，大连市政府发展研究中心退休，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礼，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4年2月13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72年5月10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90年12月25日生，满族，无职业，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礼、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203民初2909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为法定继承，被上诉人刘某4不参与遗产分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误称：“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刘某3、刘某4均表示不知道有案涉遗嘱。”事实是：庭审中审判长问被告刘某3是否知道有遗嘱？被上诉人刘某3的回答：“听说过有遗嘱。”，当审判长又问是否知道刘某4的“声明”，被上诉人刘某3回答：“不知道。”原告起诉之前并不知道母亲立下任何遗嘱，更未收到过刘某4的所谓声明；刘某3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不知道这份“4.28声明”。声明的法律意义，在于依法向利害关系相对人发出明确的意思表示，非此，不能认定刘某4“作出接收遗赠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在原告与被告刘某2、刘某3商量继承未果的情况下，被告刘某2告知刘俊杰遗嘱存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这个认定，仅凭一面之词既不符合事实，也违背常理。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声明”的时间和“声明”的有效性。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提起诉讼，2019年8月15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和第二被告才看到第三被告的“4.28声明”，显然声明时间虚假。真正的时间是第一被上诉人刘某22019年6月3日接到一审法院送达《起诉书》后，要求申请追加第三被告刘某4参与诉讼时，向法院递交了这份“2019年4月28日声明”，该声明书写的时间不早于2019年6月中旬，也就是被上诉人委托律师之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法定继承人之内的遗嘱继承与法定继承人之外的遗赠的区别。依据继承法第25条：“……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受遗赠开始的日期是2018年11月24日。第三被上诉人（受遗赠人）在其祖母修仁荷去世后长达七个多月内，没有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因此，视为其放弃受遗赠。第一、第三被上诉人无视《继承法》相关的规定。该“遗赠（遗嘱）”是经过律师见证的法律文书，立遗嘱时，第一被上诉人刘某2与妻子领被继承人到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进行了遗嘱（遗赠）见证，作为见证的两位专业律师应当向遗嘱人和刘某2夫妇释明继承法关于遗赠的相关规定。法院查明该遗嘱由刘某2夫妻保存，2015年6月18日订立见证遗嘱时刘某4是24周岁的成年人、未婚，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这种情形下，刘某2一家三口人拿到老奶奶给孙子的赠与房产的遗嘱，长达四年之久居然谎称没告诉刘某4，不符合常理。第三被上诉人以“不知道涉案遗嘱”为由，规避继承法第25条的相关规定，法院不应当支持。继承法第27条规定：“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遗产适用法定继承”。因此，第三被上诉人（受遗赠人），由于未按继承法第25条的规定，视为其放弃遗赠，不应当参与遗产分配。刘某2、刘某4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篡改继承法第2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遗赠是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等很多事实没有证据支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刘某3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判定原告被告依法继承父母的遗产：1、大连市西岗区锦华街18号2楼3号私有房产，建筑面积：30.64平方米；2、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面积：约82平方米；3、母亲一次性抚恤金扣除丧葬费后为46382元；4、一年期存款10393.80元、工资卡5340元，合计：1492115.80元。要求原告及被告刘某2、刘某3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得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修仁荷与刘明生前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女刘某1、长子刘某2、次子刘某3。被继承人修仁荷于1934年11月9日出生，于2018年11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被继承人刘明于1933年2月27日出生，于2014年8月2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被告刘某4系被告刘某2之子。被继承人修仁荷、刘明生前购买房改房取得大连市西岗区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明名下。被继承人修仁荷、刘明生前共有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车家村建设五楼2单元4-1（5-2-13）房屋动迁，取得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行政街号变更后为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房屋拆迁单位大连市新河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被继承人修仁荷，因为政策调整原因，不能办理产权证。另查，被继承人修仁荷生前于2015年6月18日立有遗嘱，内容为：本人修仁荷，身份证号（210204193411093547），住大连市甘井子区。我老伴刘明去年去世，我和老伴生前共有两套房产，一套是大连市甘井子区，一套是大连市西岗区。我自愿立如下遗嘱：在我百年之后，上述两套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都留给我的孙子刘某4（210204199012253934），其他人不得干预。上述内容均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修仁荷在遗嘱上签字捺印，订立遗嘱过程存有录像。该份遗嘱保存在被告刘某2处，2019年4月，原告与被告刘某2、刘某3商量房屋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28日，被告刘某2将上述遗嘱交由被告刘某4，刘某4当日出具《声明》，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再查，被继承人修仁荷生前单位大连市第八中学在其过世后向家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46382元，该款项尚未领取。被继承人修仁荷名下大连银行账户内留有一年期存款10393.80元。2018年11月25日，被继承人修仁荷去世后次日，被告刘某2取走修仁荷大连银行存款5340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刘明名下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两套房屋系被继承人修仁荷、刘明生前取得，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有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该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刘明先于修仁荷死亡，刘明对案涉两套房屋各享有的1/2份额为其遗产，因刘明无遗嘱，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依据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刘明对案涉两套房屋各享有的1/2份额由其继承人修仁荷、刘某1、刘某2、刘某3平均继承，每人分得1/8份额（1/2÷4），修仁荷对每套房屋享有5/8份额（1/2+1/8）。被继承人修仁荷于2015年6月18日订立代书遗嘱，该遗嘱订立过程有录像为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该遗嘱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遗嘱内容，被继承人修仁荷将自己对案涉两套房屋的份额留给被告刘某4，被告刘某4非修仁荷的法定继承人，因此刘某4作为受遗赠人应在知道受遗赠后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某4何时“知道受遗赠”，被告刘某2陈述只有其与配偶知道办理遗嘱的事情，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刘某3、刘某4均表示不知道有案涉遗嘱，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刘某4早已知道受遗赠，在原告与被告刘某2、刘某3商量继承未果的情况下，被告刘某2告知刘某4遗嘱存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刘某4在接受遗赠后作出声明，应按照遗嘱内容取得修仁荷对案涉两套房屋的份额，即修仁荷对两套房屋各自享有的5/8份额归被告刘某4所有。综上，被继承人刘明名下位于大连市西岗区两套房屋，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共同继承所有，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各继承每套房屋的1/8份额，两套房屋各剩余5/8份额归被告刘某4所有。被告刘某3抗辩大连市西岗区系其与二继承人共有，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房屋产权登记明确，故对被告刘某3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修仁荷过世后名下存于大连银行的存款包括两部分，首先，修仁荷名下一年期存款10393.80元，该存款系被继承人修仁荷的遗产，由原告、被告刘某2、刘某3平均分割，每人分得3464.6元。其次，修仁荷名下工资卡账户存款5340元，该笔存款系修仁荷的遗产，由原告、被告刘某2、刘某3平均分割，每人分得1780元，上述款项已由被告刘某2取出，其应由刘某2返还给原告刘某1及被告刘某3每人1780元。关于被继承人修仁荷一次性抚恤金，系被继承人单位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发放给死者亲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不是被继承人遗留下来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但可以比照遗产处理。一次性抚恤金46382元，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平均分割，每人分得15460.6元（取小数点后一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刘明名下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共同继承所有，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各继承1/8份额，剩余5/8份额归被告刘某4所有；二、被继承人修仁荷名下的尚未办理产权登记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共同继承所有，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各继承1/8份额，两套房屋各剩余5/8份额归被告刘某4所有；三、被继承人修仁荷名下大连银行一年期存款10393.80元，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每人分得3464.6元；四、被继承人修仁荷名下工资卡账户存款5340元，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每人分得1780元，被告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3每人1780元；五、被继承人修仁荷生前单位尚未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46382元，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平均每人分得15460.6元。案件受理费1826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刘某1、被告刘某2、刘某3各负担2283.5元，由被告刘某4负担1141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刘某3提供了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修仁荷办理遗嘱时精神有问题，刘某1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刘某2、刘某4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确定，但修仁荷吃药是在立遗嘱之后，无据证明立遗嘱时精神有问题。综合各方的质辩意见，因案涉录音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无法证明系在立下本案遗嘱之前吃药，且公民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根据其是否吃药进行判定，其精神状态也无相关医疗机构或组织出具证明，本院对于其该份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刘某3庭审中表示不知道有案涉遗嘱系错误的观点，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当刘某3被问到“你是什么时间知道有案涉遗嘱的”，刘某3回答：“我是当庭看到的”，故一审认定此节事实有合法依据，且刘某3是否明确知道有案涉遗嘱不影响本案遗嘱的效力，亦不影响受遗赠人在知道受遗赠后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声明”的时间及效力，主张声明书写的时间不早于2019年6月中旬，因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根据查明的全部在卷证据、当事人陈述等综合认定“声明”的时间及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3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王 虹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