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再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伍，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伯力，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喜，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伍因与被上诉人刘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伯力、被上诉人刘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或者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刘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玲向甘伍和刘华联名账户转账55万元对甘伍产生清偿效力错误。1.甘伍至今没有收到该笔还款；2.尽管甘伍2010年1月19日上午向刘玲汇款55万元人民币后，于当日下午与刘华登记结婚，但因双方尚未共同生活，故该笔款项属于甘伍婚前个人财产；3.刘玲向联名账户归还不能视为向甘伍个人还款。（1）该笔款项属于甘伍婚前个人财产，刘玲将55万元汇入联名账户后几天内，刘华即将全部汇款转入其个人账户，随后又将其中大约40多万元转回了刘玲账户，明显侵犯了甘伍婚前个人财产权益；（2）该联名账户由甘伍与刘华于2013年2月19日在加拿大设立，因甘伍本人此后一直在中国工作生活，该联名账户实质上由刘华个人单独管理控制，刘玲将相关款项汇入联名帐户并不能使甘伍获得资金的控制权，不能视为向甘伍还款；（3）刘玲故意将欠款汇入联名账户，再由刘华将款项全部转走，刘玲汇款前和汇款过程中均未以任何方式告知甘伍，其与刘华恶意串通，以借款之名侵吞甘伍个人财产的目的明显。（4）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玲向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刘华履行义务属于履行不当，刘玲应承担不利后果。刘玲辩称，刘玲早在2013年就已经向甘伍和刘华联名账户还款，并在还款后及时以电子邮件方式告知了甘伍，刘玲还款时甘伍和刘华是夫妻关系，刘华将相关款项从联名帐户转至其个人账户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甘伍的上诉，维持原判。甘伍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刘玲向甘伍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从2015年12月24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向甘伍承担利息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玲承担。原审时刘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1月19日和2010年2月22日，甘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两次通过其卡号95×××16向刘玲卡号95×××20转账55万元、5万元，共计60万元。原审审理中甘伍陈述两次汇款均因刘玲提出在宜昌买房所需向其借款，2010年1月19日，甘伍与刘玲的妹妹刘华登记结婚，因其与刘玲系亲属关系，刘玲未出具借条。甘伍陈述曾多次向刘玲口头主张还款，自2015年12月后无法联系刘玲。对甘伍主张的借款，证人解某到庭证明曾陪同甘伍去东城工商银行转款，甘伍向其讲述刘玲因买房所需向甘伍借款一事。刘丹证明为此甘伍亦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凑齐给刘玲的60万元款项。2010年2月1日，刘玲（购房人）与售房人徐亚新签订购买夷陵大道58-5-1072号（建筑面积94.54平方米）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款318600元。2010年5月18日，刘玲（购房人）与出售人宜昌新恒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盛世中央6号楼012505号房（建筑面积97.49平方米）房屋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价款618661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甘伍主张刘玲因购房需要向其借款共计60万元，请求刘玲返还款项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甘伍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甘伍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因刘玲未到庭提供双方有其他资金往来以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故甘伍请求被告返还60万元本金应予支持。双方并未就上述借款的返还期限作出约定，刘玲亦未提出诉讼时效之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玲经甘伍催收后仍未偿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甘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2月24日要求刘玲归还借款，但从2017年8月15日甘伍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刘玲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甘伍现金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向甘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甘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中，甘伍仍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和诉讼理由。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一审法院再审同时认定，刘玲分别于2013年3月12日、3月18日和4月8日向甘伍和刘华在加拿大皇家银行的联名账户（账号09×××86）转账26000加元、24000加元和40381加元，折合人民币55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该项事实的证据为：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人证言，《房屋买卖合同》、《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交易明细》（检察院依职权调取），《加拿大皇家银行个人账户月结单》、《领事认证文书》及翻译件，平凡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信息，甘伍与刘华的结婚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刘玲对甘伍2010年1月19日所转55万元之借款性质，并无异议，但提出2010年2月22日所转5万元为甘伍为迎娶其妹妹而给付的彩礼之辩解。庭审查明，甘伍与刘玲的妹妹刘华于2010年1月19日登记结婚，按照民间风俗，男女婚配之时，女方长辈尚在，男方若要给付一定金额的彩礼，会向女方长辈给付。而刘玲所提上述辩解与地方风俗不合，另结合此前几日，甘伍与刘玲已有借贷之先，故甘伍2010年2月22日所转5万元认定为借款性质较妥。再审查明，刘玲于2013年向甘伍和刘华在加拿大皇家银行的联名账户转账90×××81加元，折合人民币55万元，因当时甘伍和刘华为夫妻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甘伍和刘华对该账户资金享有平等的处置权，故刘玲向该账户的转账行为对甘伍依法产生清偿效力。因甘伍与刘玲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故甘伍所提判令刘玲自2015年12月24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刘玲自甘伍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甘伍所余借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二、刘玲偿还甘伍借款本金5万元，并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甘伍赔偿利息损失。三、驳回甘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玲向甘伍和刘华联名账户转账的行为是否对甘伍产生债务清偿效力？本院认为：首先，刘玲向案涉联名账户转账55万元人民币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向甘伍清偿债务。甘伍诉称刘玲向联名账户转账实际上是用于刘玲在加拿大的旅游及后期生活开支，但综合全案证据，虽然刘玲向甘伍转账时备注为“因私旅游”，但其在向甘伍发送的邮件中已经明确告知转账是用于归还欠款，并对备注为“因私旅游”的原因进行了说明。且从转账金额来看，三笔汇款总额和刘玲向甘伍所借款项也是一致的，故其转账行为是偿还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虽然刘玲向甘伍借款后于2013年分三次将90×××81加元（折合人民币55万元）汇入了甘伍和刘华的联名账户，但该联名帐户的主持卡人本身即为甘伍，甘伍对该帐户享有法律上的控制及使用权，除非甘伍向刘玲事前明示，否则刘玲向该联名帐户还款构成对甘伍的有效支付。至于甘伍事实上是否实际控制使用该帐户，属于甘伍与另一联名人刘华之间的问题，甘伍不得据此抗辩债务人刘玲的还款行为，故刘玲向甘伍和刘华联名账户转账还款并无不当。甘伍诉称其本人并未实际收到款项，相关款项被刘华转入个人账户并将其中大约40万元又转回给了刘玲，刘玲和刘华恶意串侵吞了其个人财产。但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虽然属于甘伍个人婚前财产，刘玲将相关款项转入联名帐户，其债务清偿行为即告完成，刘华作为联名账户的共同持卡人，其对联名帐户内的资金处理是否存在损害甘伍个人财产权益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由甘伍向刘华另案主张，而与本案刘玲是否构成有效还款并无关联，且刘华将76490加元转给刘玲亦是发生在距刘玲还款近三年后的2016年1月22日，该行为从时间上看和本案刘玲的还款并无必然联系，甘伍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刘玲与刘华在主观上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故甘伍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刘玲在还款后已经尽到了通知的义务。2013年4月11日，刘玲向甘伍ｇａ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发送邮件，告知了甘伍转账还款事宜。甘伍诉称因该邮箱其本人较少使用并未收到还款通知。但在本案庭审时甘伍亦自述在刘玲还款前其使用过该邮箱，仅在还款前后这段时间未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未指定特定系统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数据电文进入其系统时生效。当事人对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生效时间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甘伍并未向刘玲指定用于沟通还款的特定系统和方式，刘玲向甘伍邮箱成功发送了邮件，即应推定甘伍对刘玲还款一事已知晓。另外，自2013年刘玲还款至2017年甘伍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已经经过了四年多时间，甘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刘玲主张过债权，亦可对此予以佐证。综上所述，甘伍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玲向甘伍和刘华联名账户转账对具有甘伍的债务清偿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甘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杨正强审判员  黄君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春柳书记员刘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