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帝芬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长兴路东荣翰林苑D栋501房。法定代表人：曲延珍，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奇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芙蓉大道瑞园路16号自编七号厂房第一层。法定代表人：曲延珍，职务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瑶，广东领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展熙，广东领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盛源优贝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朝胜路自编5号A栋首层101。法定代表人：张勇，职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帝芬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安奇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盛源优贝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帝芬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源优贝公司支付货款172314.83元；2.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帝芬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源优贝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帝芬公司尚欠货款790439.83元的事实有误，证据不足，应为172314.83元。一审认为“原告一直通过邮件多次向车江宁发送《对账单》．．．两被告均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货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帝芬公司从未否认拖欠盛源优贝公司货款，但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只是双方存在的交易习惯，并非对账目的确认。一直以来帝芬公司所收到的对账单不全，数目金额也有异议，多次要求对账，但盛源优贝公司不予理睬，帝芬公司碍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只好不了了之。本案争议货款是双方自2012年至2019年间盛源优贝公司发货的总应收款，在扣减帝芬公司的总已付款后，帝芬公司尚欠的款项。而盛源优贝公司仅提交20l7-2019的对账单，故意隐瞒此前的数据，无法证明整个合作期间的欠款金额。既然盛源优贝公司仅提交2017-2019年的对账单，拒绝提交2012-2016年的，法院理应仅就该部分进行审理。根据帝芬公司统计，2017-2019年间盛源优贝公司应收款为2572314.83元，帝芬公司已付款为2400000元，尚欠金额为172314.83元。一审共开庭三次，盛源优贝公司共5次提交证据，分别为立案时、第一次庭审上、第二次庭审上、第三次庭审前、第三次庭审后。其中，在第二次庭审上补充提交证据后，又当庭要求再次补充提交证据，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当庭表示必须确定期限，盛源优贝公司自行提出15天的举证期限(届满日为5月9日)，审判长当庭也明确了逾期举证的责任。其后，一审法院于5月12日确定第三次开庭日期为5月15日，结果盛源优贝公司于5月14日下午4点后才将补充证据提交到法院。第三次庭审上，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对逾期举证的补充证据表示不同意质证，盛源优贝公司在庭审最后又要求再次补充证据，帝芬公司、安奇公司表示不同意，结果还是提交了。盛源优贝公司在一审中不停补充证据，在庭审上明确期限的前提下仍然逾期举证，逾期后还继续补充证据，这是采取证据突袭的方式，故意制造混乱，企图使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作出错误判断和应对。根据民诉法第65条，法院不应采纳其后补充的证据。2.一审认为利息起算日为2019年4月30日不当，应为案件受理日2019年11月20日。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合同，更未对利息或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帝芬公司没有固定的付款周期或金额，对盛源优贝公司承担的是不定期债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在本案诉争前，双方一直就产品质量、仓库退货、对账金额等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共识，债务履行的期限甚至金额都未能确定。因此，在本案受理之日前帝芬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而支付利息。3.一审认定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盛源优贝公司与帝芬公司、安奇公司错误，安奇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盛源优贝公司提交的每一份对账单，都注明客户名称是“帝芬”，从未提及“安奇”，证明其十分清楚交易对象是“帝芬”。帝芬公司向盛源优贝公司发出的采购单，仅在2019年的3份中，由于操作失误，忘记修改文件名称，将本来是帝芬的业务写成是安奇。而且2019年是双方合作的最后阶段，双方当时已经存在较大分歧，并于2019年4月停止合作，工作人员再此期间产生一点失误也是可以理解的，不应作为认定安奇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帝芬公司与安奇公司虽然股东架构相似，但两个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且业务范围也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盛源优贝公司辩称：1.双方的对账记录完整、全面，先后有几十次的对账记录，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没有提出反驳意见，并且支付了部分货款，而且继续要求盛源优贝公司供货，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2017年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主张的20万元付款已在盛源优贝公司对账单里予以扣除，盛源优贝公司在起诉时未把这部分的欠款加在里边。3.关于盛源优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举证的问题，是因为一审庭审中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一开始不承认2017年双方存在交易关系，后续在法院指导下，盛源优贝公司才补充提交了2018年之前的送货单等材料，其不存在违规问题。4.货款利息计算的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即双方最后一次发生交易的时间是合理的。5.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的高管、股东、法人代表以及收货员工高度一致。车江宁以公司领导和法人代表的名义，以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名义共同下单，存在混同，所以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共同向盛源优贝公司购买商品，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应当共同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盛源优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共同向盛源优贝公司清偿货款890439.83元及利息（以890439.83元为基数，从欠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芬公司是2007年11月30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车江宁，现法定代表人是曲延珍，2019年10月21日股权转让，原股东是曲延珍和车江宁，现股东是曲延珍和车文学，陈家站任监事。安奇公司是2014年1月6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车江宁，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是曲延珍，变更前股东是车江宁和陈家站，变更后股东是曲延珍。盛源优贝公司提交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车江宁、罗小姐通过微信向胡霞（原告业务员）发送名称是“广州帝芬采购单”“广州安奇采购单”等，向盛源优贝公司采购采购奶嘴半成品等货物，并对买卖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对采购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绝大部分是帝芬公司的采购单，只有在2019年有3份订单是安奇公司，如果需要安奇公司承担责任，也只是对该3份订单承责。车总（车江宁）并不是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最大的股东，其是陈家站的妻子，在家带小孩，在微信上也可以看到其并不是非常积极地与对方沟通，盛源优贝公司方发给车总的邮件，车总也很少打开。帝芬公司的业务主要由陈家站负责，车江宁是协助人员。产品的采购方是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只是借仓库给帝芬公司使用。货物的送货地址在2018年12月以后是安奇公司所在地。盛源优贝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向车江宁发送《送货单》及对账单。2018年至2019年《送货单》与对账单货物对应，对账单载明了送货日期、送货单号、货品名称、单位、数量、单位、单价、金额、已付货款日期及金额、上一次应收款及本次对账后的应收款等。每次发送的《对账单》均扣除已付货款，将上一次拖欠的货款统计在未付货款中，与新产生的货款相加，得出本次对账拖欠的货款。最后一张《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4月30日应收货款是890439.83元。双方共同确认，最后一次对账后支付了货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抗辩合同的相对方是盛源优贝公司与被告帝芬公司，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1、采购方通过微信发送的《采购单》虽然大部分是帝芬公司、少部分是安奇公司，但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的人员混同，且均由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车江宁进行采购，并与盛源优贝公司业务员沟通买卖的相关事宜。2、盛源优贝公司一直通过邮件多次向车江宁发送《对账单》，对账单结算的内容包括两被告名义的采购单货物，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且2018年12月以后的送货地址亦为安奇公司的地址。所以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盛源优贝公司与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盛源优贝公司要求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支付货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源优贝公司向车江宁通过邮件的方式发送了《对账单》，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以车江宁在家带小孩等理由否认对账单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所以一审法院对双方形成的该经算方式予以认定。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应付货款是890439.83元，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已付100000元，所以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拖欠盛源优贝公司货款790439.83元（890439.83-100000）。帝芬公司、安奇公司辩称盛源优贝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相应扣减货款，盛源优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的该抗辩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可另循途径主张权利，所以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处理。货款应当支付。所以盛源优贝公司要求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支付货款790439.83元及自2019年4月30日起算的相应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额请求的利息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帝芬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安奇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盛源优贝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90439.83元；二、广州帝芬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安奇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盛源优贝橡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以790439.8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广州盛源优贝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4元，财产保全费4972.2元，均由广州帝芬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安奇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盛源优贝公司和帝芬公司、安奇公司错误，安奇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了详细的论述，经查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帝芬公司、安奇公司虽然就此仍然不服，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事实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二审该主张不予支持。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其尚欠货款790439.83元有误，证据不足，应为172314.83元。对此本院认为，盛源优贝公司为证明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的欠款情况，一审提交了《送货单》和对账单等证据，且对账单的内容与《送货单》相互对应，每次发送的对账单均扣除已付货款，得出本次对账拖欠的货款，因此盛源优贝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欠款的事实。帝芬公司、安奇公司认为盛源优贝公司仅提供2017年至2019年的对账单，而拒绝提交2012年至2016年的对账单。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会有相应的材料存底，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可以提供其存底的单据反驳盛源优贝公司的证据，但是帝芬公司、安奇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最终认定欠款金额为790439.83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帝芬公司、安奇公司上诉认为利息起算日为2019年4月30日不当，应为案件受理日2019年11月20日。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对账意味着双方对应付账款予以明确，帝芬公司、安奇公司即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而不是等到盛源优贝公司起诉才支付款项，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从2019年4月30日起算，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帝芬公司、安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1.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帝芬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安奇塑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