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4刑终19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永山,绰号史老三，男，汉族，1962年9月15日出生，文盲，寿县天路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路公司）、寿县新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公司）等公司实际控制人、寿县新城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住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5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批准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庆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史爱国，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秀豹，绰号四豹，男，汉族，1986年3月8日出生，中专文化，原新城公司职工，住寿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寿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批准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家胜，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旭，男，汉族，1975年7月27日出生，中专文化，原天路公司经理，住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8日经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光安，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军，男，汉族，1973年7月27日出生，初中文化，原新桥公司经理，住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28日经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蓉蓉，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原审被告人熊虎平，男，汉族，1986年4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原新城公司职工，住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经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寿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史秀宝，小名宝标，男，汉族，1989年4月15日出生,高中文化，原新桥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寿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9日被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3月13日被批准逮捕，3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寿县看守所。 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永山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史秀豹、史秀宝、熊虎平、孟旭、冯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皖0422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史永山、史秀豹、孟旭、冯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淮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7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史永山先后在寿县设立新城公司、天路公司、新桥公司等混凝土生产企业，在经营期间，为形成非法影响、谋求强势地位，史永山通过纠集被告人史秀豹、史秀宝、熊虎平、孟旭、冯军等人，多次在寿县混凝土市场内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史永山为纠集者，史秀豹、史秀宝、熊虎平、孟旭、冯军为其他成员的恶势力。该恶势力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一）被告人史永山在使用位于寿县寿春镇的寿县古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混凝土过程中，该公司因为混凝土原材料价格上涨要求涨价，史永山对此不满，遂于2009年6月29日上午安排他人用搅拌车将该公司大门堵住，史永山到场后又对该公司负责人江某某施压。江某某被迫继续按原价向史永山供应混凝土。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江传胜的报警时间单、江某某的陈述，证人夏某、江某1、江某2、杨某1和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二）2013年一天，新城公司搅拌车驾驶员袁晓利向寿县某工地运送混凝土返程途中，将剩余少量混凝土倾倒给某商店门口垫地坪。被告人史永山得知后，在新城公司其办公室内对袁某某进行辱骂和殴打。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袁某某的陈述、证人杨某1和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三）2013年下半年一天，被告人史永山因寿县定湖花园小区项目承建商浙**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拖欠其混凝土款，便带人到该小区开发商安徽和济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李跃军办公室，要求李某某代付混凝土款，遭到拒绝后，史永山对李某某进行殴打。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证人涂某、吴某1、杨某1和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四）2012年7月，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公司使用新桥公司的混凝土承建寿县新桥阳光半岛项目，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苏中建设集团和新桥公司因混凝土款支付发生纠纷。2014年4、5月期间一天，被告人史永山安排被告人冯军等多名公司员工和材料商到寿县新桥阳光半岛项目部找该项目负责人蒋某要款，并指使潘某、苏某、苏玮玮（均另案处理）对蒋某以“跟、贴、靠”的方式实施软暴力，持续至第二天方才离开，严重影响了蒋某的正常工作生活。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潘某、苏某某、蒋某的陈述，证人彭某、尹某1、杨某1和、史某1、陆某1、张某1、赵某1、黄金凤、苏某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冯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五）2014年6月中旬，被告人史永山为向苏中建设集团公司索要混凝土款，召集被告人史秀豹、孟旭、冯军等人开会，就召集人员、租赁车辆、统一购买被褥、制作横幅、雇佣残疾人等事项进行分工。2014年6月18日上午，史秀豹、孟旭、冯军等人，组织带领史永山控制下各企业的员工、部分材料商、雇佣李某1、金某、贾某1、严某四名残疾人共计九十多人，统一乘坐大巴车或自行开车从寿县赶到位于江苏省海安市的苏中建设集团所在写字楼一楼大厅，在大厅内静坐、铺席睡觉，并打出横幅，持续至2014年6月20日上午，严重影响了当地的社会秩序。6月20日上午，当地公安机关组织警力进行处置，劝告无效后强制清场。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海安警方提供的现场视频光盘、残疾人证明材料、海安公安局提供的工作说明和情况信息、现场照片，证人吴某2、尤某、周某1、裴某、史某2、陈某1、王某1、王某2、黄某1、尹某1、姜某、柏某1、邓某、潘某、张某2、史某3、陶某、彭某、马某2、金某、贾某1、李某1、严某、陈某2、陆某2、杨某1和、蒋某、赵某2、黄金凤、潘某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史秀豹、孟旭、冯军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六）2014年一天，被告人史永山开发的寿县豪爵大酒店的桩基工程的承包商马某1，到位于寿县大圆盘农贸市场的史永山办公室找史永山索要工程欠款，双方发生争执，后史永山授意被告人史秀豹、史秀宝、熊虎平等人殴打马某1，致其受伤。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证人涂某、贾某2、杨某2、江某3的证言，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史永山、史秀豹、史秀宝、熊虎平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七）2015年上半年一天，被告人史永山在寿县豪爵大酒店项目部内，因寿县城区混凝土方量分配等问题，与安徽华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控制人鲍某某发生争吵，史永山冲上去打鲍某某，被告人史秀宝扔热水壶砸鲍某某。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鲍继宝的举报材料及陈述，证人孙某、许某1、杨某1和、戴某、嵇某、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史秀宝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八）被告人史永山将新城公司转让后，于2015年下半年一天上午，把已另行就业的原新城公司员工尹某2、汪某喊到其位于寿县大圆盘农贸市场办公室内，要求二人继续回来上班，因尹某2、汪某未表态，史永山便拿出刀对尹某2、汪某进行威胁。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证人汪某、尹某2的陈述，被告人史永山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九）2015年下半年，在被告人史永山将新城公司转让后,史永山安排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等人负责清帐。在新城公司转让过程中,史永山认为原新城公司销售人员杨某1和从中谋取私利，遂对杨某1和不满，便向杨某1和索要所谓“债务”，并制定了处理方案，安排史秀豹、熊虎平等人实施。杨某1和见状便离家外出，不敢回寿县。2016年6月上旬一天上午，史秀豹等人到位于寿县寿春镇某小区的杨某1和家内，向杨某1和家人施压，要求杨某1和出面。2016年6月15日上午，史秀豹、熊虎平等人再次进入杨某1和家，恐吓杨某1和家人，杨某1和家人因害怕而报警。2016年7月1日上午，按照史永山的安排，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孟旭组织、带领天路公司员工、原新城公司员工、部分材料商等三十余人到杨某1和家，史秀豹、熊虎平、孟旭等人采取辱骂、敲打门窗、大声起哄呼喊等方式恐吓杨某1和家人，杨某1和家人因惧怕而报警。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警情记录、证人王某3、朱某1、许某1、尹某3、杨某3、杨某1昌、何某1、何某2、杨某4、何某3、杨某5、杨某2、李某2、宋某1、王某4、史某4、刘某2、石某1、王某5的证言，杨某1和的陈述，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孟旭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十）2016年6月底一天，被告人史永山安排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孟旭等人到位于淮南市毛集试验区焦岗湖镇万岗村的从某1家认路。2016年7月1日上午，史永山安排史秀豹、熊虎平、孟旭带领天路公司员工、原寿县新城公司员工、部分材料商等三十余人到从某1家，以寻找从某1出面解决问题和索要所谓“债务”为由，在其家门口聚众造势，恐吓从某1家人，从某1家人报警后被迫离开。 （十一）2016年7月，被告人史永山安排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找人将从某1承建的寿县天玺国际城小区二期地下车库通道用不锈钢栅栏焊住，并安排人员看守，致使该二期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和验收交付，从而使从某1无法及时结算工程款，从某1被迫放弃已承接的天玺国际城小区三期工程，将该工程和相关建筑设备低价转让，给从某1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十二）2016年下半年一天，被告人史永山通过李某3将从某1约到李某3在寿县寿蔡路的办公室二楼，史永山到场后对从某1进行殴打，后史永山联系被告人史秀宝，史秀宝带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等人持刀到场。此后，史秀宝上楼欲殴打从某1，被李某3、陆某3等人制止。史永山又恐吓从某1，让其从二楼跳下。后从某1被李某3护送脱身离开。 上述三起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从某1的报警记录记录、天玺国际城二期车库门被焊上的照片，证人从某2、从某3、从某4、万某1、熊某、马某3、朱某1、万某2、柏某1、王某4、毕某、史某4、刘某2、石某1、李某3、许某2、柏某2、姜某、戚某1、陆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从某1的陈述、被告人史永山、史秀豹、史秀宝、熊虎平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十三）2016年下半年，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安徽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在寿县新桥产业园承建保来国际城项目，使用新桥公司的混凝土，因中外建公司未及时支付混凝土款，新桥公司停止了供应。2017年3月14日，中外建公司向寿县桃园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公司)购买混凝土。2017年3月15日下午，被告人史永山得知中外建公司在使用桃园公司的混凝土，遂安排被告人冯军联系新桥公司的员工，二人带领十余名员工到保来国际城项目工地，指使员工用新桥公司的搅拌车将工地大门堵上，阻止桃园公司向工地供应混凝土，并让员工持棍在大门处看守，致使该工地施工被迫停止。当地派出所出警处理后，史永山、冯军继续实施堵门行为，直至第二天方才将堵门的搅拌车撤回。桃园公司向保来工地运送的两车共23立方混凝土因此报废（6189.51元）。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保来工地供货单，桃园公司与中外建公司订立的合同、价格表送货单，事件单，2019年11月拍摄的保来工地的照片，证人童某1、叶某、俞某、秦某、李某4、杨某6、杨某7、王某6、彭某、尹某1、黄某2、李某5、张某3的证言，杨某7的辨认笔录，被告人史永山、冯军等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十四）2012年3月，寿县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人许某1借被告人史永山共计16栋楼的混凝土方量，之后许某1归还了11栋楼混凝土方量。史永山以此为由多次向许某1索要所谓“混凝土方量补偿款160万元”，许某1认为是讹诈，一直拒付。2018年一天，史永山在寿县农商银行五楼办公室遇到许某1，以欠钱不还为由辱骂、殴打许某1。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魏某1、韩某、戚某2、李某6、许某3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十五）2019年2月8日晚，被害人刘某1与柏某3等人在寿县岸香国际酒店7777房间赌博，次日2时许，被告人史秀宝、邵翔（另案处理）等人进入该房间参赌，之后，史秀宝因赌资赔偿问题借故生非，殴打了刘某1，邵翔等人亦参与殴打，致刘某1负轻微伤。刘某1被打伤后，逃离现场，史秀宝、邵翔等人又驱车追至寿县县医院、寿县中医院，寻找未果。打斗中，该房间内椅子等物品被损坏，邵翔又将房间内的麻将机掀翻损坏。经寿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物品共计价值2135元。 2020年2月9日，被告人史秀宝投案，后与案外人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依法确认的：受案登记表、被害人报案、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及归案经过，麻将机购销合同、被损坏物品的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谅解书；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人蔡某、王某7、胡某、柏某3、朱某2、鲍某、朱某3、许某4、周某2、周某3、王某8、周某4的证言，同案人邵翔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史秀宝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二、敲诈勒索罪犯罪事实 2013年5月，被害人从某1经被告人史永山介绍、担保，以安徽东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东升公司）的名义承建了寿县天玺国际城小区二期工程，并使用新城公司的混凝土进行建设。在史永山将新城公司转让后，因从某1改用其他公司的混凝土等事，导致史永山不满。史永山遂向从某1索要各种名义的“债务”，并制定方案，安排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等人实施。史秀豹、熊虎平等人遂实施了指控寻衅滋事罪中第11、12、13起犯罪行为。致使天玺国际城小区二期工程无法验收交付，工程款无法结算，新承接的天玺国际城小区三期项目工程无法继续施工，被迫低价转让他人，从某1因而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为能尽快结算天玺国际城小区二期工程款和摆脱史永山的纠缠，从某1被迫找中间人王某7出面调解，以给史永山200万元了事（含从某1认可的60余万元）。2016年12月28日、2017年1月26日，从某1分两次共计转账200万元给王某7，王某7经史永山同意后从中扣除史永山110万元欠款后，将余下的90万元转至史永山指定的朱某1账户内。至此，从某1被史永山敲诈勒索130余万元。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举证、质证并依法确认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施工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某1建行明细、王某7建设银行明细、朱某1的农商行明细、2016年12月11日史永山与从某1双方签名的《协议》、几个业务事项清单、备案合同、竣工验收报告等书证，被害人从某1的陈述，证人杨某1昌、王某7、王某9、宋某2、张某4、邱某、童某2、许某5、刘某3、石某2、梁某、朱某1、魏某2、杨某1和、李某3的证言，被告人史永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据以认定本案事实，还有物证照片，被告人的基本情况、户籍信息、前科材料查询记录、归案经过、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史永山自经营混凝土公司以来，纠集被告人史秀豹、孟旭、冯军、熊虎平、史秀宝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被告人史永山采取威胁、恐吓手段，勒索他人财物，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犯罪的认定标准，属于恶势力犯罪。 被告人史永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史永山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合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且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严重破坏社会程序，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永山实施其指控的第十一、十二、十三起犯罪行为是否作为被告人史永山寻衅滋事犯罪定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永山实施其指控的第十一、十二、十三起犯罪行为与敲诈勒索之间具有牵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解释》第七条规定，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史永山在第五起、第六起寻衅滋事犯罪中，与苏中建筑公司之间确有债务纠纷，在对其量刑时予以从轻考量。 被告人史秀豹、孟旭、冯军、熊虎平、史秀宝逞强耍横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合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史秀豹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孟旭、冯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熊虎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史秀宝系自首、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史秀豹、孟旭、冯军、熊虎平、史秀宝在各自参与寻衅滋事犯罪中，均由被告人史永山指使，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故对上述被告人在量刑时均应予以从轻考量。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史永山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叁拾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决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肆拾万元。二、被告人史秀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孟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被告人冯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五、被告人熊虎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六、被告人史秀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七、对被告人史永山的违法所得130万元予以追缴并返还受害人从某1。 史永山上诉提出：其不是恶势力犯罪，没有寻衅滋事，只是对公司管理不严格，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也不构成敲诈勒索，其和从某1是合伙承包工程，在工地工作了三年，从某1转给其的140万是正常的劳务费，不是敲诈勒索。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孔庆军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均系围绕史永山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与他人发生的内部经济纠纷，属于民营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更不是恶势力犯罪。主要理由如下：1、寻衅滋事罪。（1）原判认定的第一、三、四、五、九、十、十一、十三、十四起事实系因史永山与对方债务纠纷引发，第二起事实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属劳动纠纷范畴，且多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多起事实发生不是在公共场所，不具备破坏社会秩序的特征；（2）第五、十三起公诉机关指控单独成立犯罪，但原判将十五起事实一并列为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2、敲诈勒索罪。（1）承包合同证实史永山系天玺国际城二期工程承包人之一；（2）从史永山和从某1既往的合作方式上看，二人之间存在口头项目协议的可能性；（3）史永山的投资方式是供应“三大材”，从某1的投资方式是支付保证金并负责具体经营。有言词证据证实史永山在天玺国际城项目上存在付出，其获得与之相对应的利润分红，符合商业活动的对价规则；（4）从某1向史永山之间支付200万是双方自愿，协商完成。综上，史永山是天玺国际城项目的合伙人之一，与从某1确系存在债务纠纷（至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主观上是为了讨要合法债务，没有采取威胁、要挟、恫吓等暴力手段，迫使从某1交出财物，不具备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目的，另外从某1和史永山签订的《协议》载明：从某1支付给史永山150余万元是劳务费，而史永山供述是工程分红款，虽然表述不一致，但不能排除合法债务的可能性，原判认定的敲诈勒索事实不清。3、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主要理由如下：本案涉案人员的关系结构，不是刑法意义上的犯罪组织，也不存在“纠集”一说。不存在刑法上的暴力、威胁手段，也没有在一定区域内或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事实，亦不存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不存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事实。 其辩护人史爱国提出，原判认定史永山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对被告人史永山做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无罪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如下：1、敲诈勒索罪。（1）原判认定史永山与从某1是介绍、担保关系，事实不清，证据矛盾，无法排除史永山是承包人，与从某1是合伙关系的合理怀疑；（2）原判认定200万元《协议》是敲诈勒索行为与事实不符，从某1与史永山签订200万元《协议》是平等自愿基础上的合法民事行为，不是敲诈勒索行为。即使按照从某1的自认劳务关系，该200万元《协议》也不是敲诈勒索行为。且《新城公司与从某1几个业务事项》不能作为史永山涉嫌敲诈勒索140余万元的主观证据。（3）史永山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是取得自身的合法债权。2、寻衅滋事罪。（1）第一起至第五起、第七起至第十三起以及第十五、十六起事实因存在合法的债务而引发的矛盾，依据寻衅滋事罪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2）第六起寻衅滋事的基本事实存在，但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因为史永山系为了索取合法债务且没有给苏中集团造成严重损失，应认定为一般行政违法行为；（3）指控第十四起单独构成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起事实的堵门行为仅持续了2个小时，且是为了索取合法债务，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认定史永山等人属于恶势力犯罪，不符合法律规定。史永山系为了索要合法债务而采取的不当索债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 史秀豹上诉提出：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作为公司员工，只是按照公司的安排做事，参与程度仅限于到场、联系车辆，与对方争吵等公司安排的事情，没有殴打他人或实施暴力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1、史秀豹、史永山及在案各被告人不是恶势力犯罪。2、第五起寻衅滋事事实中史秀豹没有组织领导他人到苏中集团“闹事”，仅参与了史永山主持的会议、联系了去苏中集团的大巴车，制作横幅，两天后随史永成赶往海安县做收尾工作，史秀豹对他人的“闹事”后果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第六起寻衅滋事事实中，没有证据证明史秀豹参与殴打马某1。4、第九起寻衅滋事事实中，杨某1和确与史永山存在债务，故意躲避不见，史永山迫于无奈才安排史秀豹上门索债，杨某1和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5、第十起寻衅滋事事实，在案证据证实史秀豹没有实施辱骂、威胁、打砸行为，仅是实施了短暂的聚众造势行为，情节轻微，起辅助作用。6、第十一起事实中，史秀豹只是受命完成史永山的工作安排，并不知道史永山与从某1之间的纠纷，且原判认定给从某1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除了从某1本人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不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史秀豹对其参与的寻衅滋事行为均如实供述，构成坦白。建议二审撤销原判对史秀豹的部分事实认定，对史秀豹从轻处罚。辩护人提交材料三份，分别是史元应、李广、史秀珍的自述，用以证实原判认定第五起寻衅滋事事实中，没看到史秀豹参与到苏中集团闹事。 孟旭上诉提出，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应构成自首。另外，其受公司安排参与，没有过激的行为和语言，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犯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通知孟旭第一次到案是以证人身份被通知到案的，到案后孟旭主动交代，依法构成自首，原判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对孟旭从轻处罚。 冯军上诉提出，其受公司安排参与涉案事宜，没有过激的行为和语言，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犯罪，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对冯军构成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冯军存在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冯军听从史永山的安排参与两起寻衅滋事犯罪，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公安机关通知冯军第一次到案是以证人身份被通知到案的，到案后冯军主动交代，依法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史永山、史秀豹、孟旭、冯军，原审被告人熊虎平、史秀宝犯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史永山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判决书所列的物证照片、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7、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从某1等人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举证、质证，并能相互印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能够影响定罪量刑的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史永山及其辩护人、史秀豹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二人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大部分寻衅滋事事实均因存在合法的债务而引发的矛盾，未扰乱社会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各被告人的供述能够证实史永山纠集史秀豹、史秀宝、熊虎平、孟旭、冯军分别实施随意殴打、恐吓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等破坏社会秩序的寻衅滋事违法犯罪行为的事实，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史永山的寻衅滋事行为绝大部分因为合法的债务纠纷引发的意见。原判根据查明事实，已在第四、五起事实中对该情节予以认定，并对史永山量刑时予以从轻考量。此节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史秀豹辩护人二审提交的三份材料因取证主体不合法，且证明目的与在案的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史永山的辩护人提出原判将十五起事实均列为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除一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六、十四起事实单独构成寻衅滋事罪之外，史永山纠集本案其他被告人实施原判认定的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属二年内实施的不同种类寻衅滋事行为三次以上，亦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判认定史永山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在法定刑期之内对其判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此节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史永山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史永山构成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史永山是承建天玺国际城项目的合伙人，与从某1存在债务纠纷。主观上是为了讨要合法债务，没有采取威胁、要挟、恫吓等暴力手段迫使从某1交出财物，不具备非法强索他人财物的目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上诉人史永山的供述能够证实，史永山虽在《承包合同》及《施工协议》上签名，但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未承担因工程低价转让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史永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寻衅滋事的方式敲诈勒索从某1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孟旭、冯军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人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应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孟旭、冯军虽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但二人并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直至该案立案后其行为已被办案机关掌握后才予以供述，依法不成立自首。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冯军辩护人提出冯军听从史永山的安排参与两起寻衅滋事犯罪，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冯军虽系受史永山指使参与犯罪，但根据其行为表现，尚不足以区分主从犯，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永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史永山随意殴打、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多次纠集他人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严重破坏社会程序，行为又构成寻衅滋事罪，且应与敲诈勒索罪并罚。 上诉人孟旭、冯军，原审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史秀宝逞强耍横无事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合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上诉人史永山自经营混凝土生产企业以来，为形成非法影响、谋求强势地位，采取威胁、恐吓手段，勒索他人财物。同时纠集上诉人史秀豹、孟旭、冯军，原审被告人熊虎平、史秀宝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故史永山及其辩护人，史秀豹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史秀宝系自首，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熊虎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史秀豹、孟旭、冯军一审表示认罪，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史永山在第五起、第六起寻衅滋事犯罪中，与苏中建筑公司之间确有债务纠纷，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孟旭、冯军，原审被告人史秀豹、熊虎平、史秀宝在各自参与寻衅滋事犯罪中，均系受史永山指使，可酌情从轻处罚。 原判综合考虑本案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量刑并无不当，关于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常炎丽 审判员  肖 丽 审判员  王 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李林 书记员赵雅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