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4刑初7号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友荣，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居住地同户籍地。2017年4月28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5年8月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天津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5月1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天津市公安局自福建省仓山监狱押解回津。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8］1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友荣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保国、马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友荣到庭参加诉讼。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友荣成立的天津旭源公司与天津咸通公司原系煤炭业务合作关系，后因郑友荣公司经营不善出现严重亏损，为继续进行煤炭经营，达到占有使用天津咸通公司、福建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经贸公司”）购货款的目的，其隐瞒资金严重短缺、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事实，以进行煤炭经营合作为由，将福建经贸公司拉入，与天津咸通公司一起，成为郑友荣搭建的煤炭贸易链条的重要参加者。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郑友荣的天津旭源公司与天津咸通公司、福建经贸公司以及其支配的宁安永泰公司、深圳榕鹏公司、天津鸿昊盛达公司等三家公司开展循环煤炭购销贸易，具体方式为：天津旭源公司向天津咸通公司销售煤炭，双方签订《代理定向销售合同》，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天津咸通公司将该批煤炭销售给福建经贸公司，双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福建经贸公司再将上述煤炭销售给另外三家企业（宁安永泰等三家企业），上述企业从福建经贸公司购买上述煤炭，并向福建经贸公司付款，在此之前福建经贸公司需垫付全部货款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而上述三家企业作为郑友荣支配的公司，其向福建经贸公司所付款项实际来源于天津旭源公司收取天津咸通公司货款后打给这三家公司，其再将这笔货款支付给福建经贸公司，完成一笔贸易。开始期间该贸易链正常进行，后在2013年11月间，天津旭源公司与天津咸通公司签订合同，向天津咸通公司销售30000多吨煤炭，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后福建经贸公司也依照合同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了货款1900多万元，后因郑友荣将该笔货款挪作他用，导致福建经贸公司无法收回该笔货款，故福建经贸公司向天津咸通公司提出要提货自己销售，此时发现天津旭源公司就该笔合同根本没有货物，相关仓储单据均为郑友荣伪造，其共骗取福建经贸公司1900多万元，扣除保证金670万元，共计造成福建经贸损失1230多万元。2013年12月份，郑友荣公司与天津咸通公司再次签订《代理定向销售合同》，以同样手段骗取天津咸通公司货款620万元，案发前归还200万元，实际造成天津咸通公司420万元损失。两单位合计实际损失1650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就指控的事实讯问了被告人郑友荣，并向法庭提供了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友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郑友荣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郑友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但辩称天津咸通公司与福建经贸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均有获利，对二单位实际造成的损失数应低于起诉书指控的数额。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友荣为长期占用其他单位资金，自2011年底，郑友荣隐瞒其资金严重短缺、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事实，在并不存在真实煤炭交易的前提下，构建了一条虚假煤炭循环贸易链条，即：郑友荣利用其经营的天津旭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旭源公司”）与天津市咸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咸通公司”）签订《代理定向销售合同》，在天津咸通公司将购煤款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后，其通过伪造天津市十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方物流公司”）印章，将其制作的虚假煤炭提货单等相关仓储单据交给天津咸通公司，并在天津咸通公司验货时，利用十方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骗取天津咸通公司验货人员的信任，使天津咸通公司误认为煤炭交易真实存在，后郑友荣再利用中间公司将“煤炭”购回，回款给天津咸通公司。因郑友荣将购煤款挪作他用且交易并无实际货物，当交易持续到2013年时，郑友荣已无力向天津咸通公司回款。为向天津咸通公司回款并继续长期占用其他公司资金，郑友荣自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利用其控制的天津旭源公司、深圳市榕鹏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榕鹏公司”）、天津鸿昊盛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鸿昊盛达公司”）、宁安市永泰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安永泰公司”）、深圳市兆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兆明公司”）等五家公司，通过引入福建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经贸公司”），进一步扩大了其构建的虚假煤炭循环贸易链条。具体方式为：在天津咸通公司将购煤款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后，郑友荣利用其控制的宁安永泰公司、深圳榕鹏公司、天津鸿昊盛达公司、深圳兆明公司等四家公司，与福建经贸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在上述四家公司向福建经贸公司支付保证金后，由福建经贸公司向天津咸通公司采购煤炭并将货款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完成对天津咸通公司的回款。在上述四家公司回款给福建经贸公司后，福建经贸公司依据天津咸通公司提供的《到货通知书》出具《出库通知书》，由该四家公司自行向天津咸通公司提货，以隐瞒并无真实货物交易的事实。而给福建经贸公司的回款，实际来源于最初天津咸通公司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的购煤款，如此完成一轮交易。上述交易循环进行。在天津咸通公司按照约定开始第八轮交易并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了购煤款后，被告人郑友荣资金链断裂，其控制的四家公司无法向福建经贸公司支付第七轮回款。在此情形下，福建经贸公司提出提货自行销售，此时发现该笔交易并无真实货物，相关仓储单据均系郑友荣伪造，致使福建经贸公司无法收回该笔货款，亦未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第八轮回款。截至案发，扣除相应保证金及郑友荣案发前归还天津咸通公司的2000000元，郑友荣的行为实际造成天津咸通公司经济损失4525037.53元，造成福建经贸公司经济损失10813746.6元。2015年1月8日，天津市公安局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8月4日对被告人郑友荣取保候审。案件侦查过程中，郑友荣因涉嫌其他犯罪，于2016年3月8日被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4月28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8年5月15日，郑友荣因本案被天津市公安局自福建省仓山监狱押解回津。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月8日，天津市公安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2月4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郑友荣的办公室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了内容为“天津市十方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一枚。3．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津开平【2018】文书鉴定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验收日期：“2013-11-18”“2013-11-25”“2013-12-02”“2013-12-16”的《天津市咸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入库验收单》第二联：物流部留存上留有的“天津市十方物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4．天津咸通公司提供的天津咸通公司、天津旭源公司及福建经贸公司间签订合同及资金支付情况表格，天津咸通公司与天津旭源公司间签订的《代理定向销售合同》，货物入库确认函，银行转账凭证及业务回单，天津咸通公司支款单，银行承兑汇票，天津咸通公司子库转移单及入库验收单，天津咸通公司与福建经贸公司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提货单等书证材料证明：天津咸通公司与天津旭源公司及福建经贸公司间按照合同约定共进行了八轮循环交易。第一轮交易时间为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14000000元，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15000000元；第二轮交易时间为2013年5月至2013年7月，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7160000元，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9540000元；第三轮交易时间为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11178441.46元，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9470000元；第四轮交易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12582526.43元，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14190000元；第五轮交易时间为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20088925元，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16400000元；第六轮交易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28841028.8元，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29100000元；第七轮交易时间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19174115.84元，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19000000元；第八轮交易时间为2013年12月至案发，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共计6200000元，未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上述八轮交易中，天津咸通公司总计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119225037.53元，总计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112700000元。5．福建经贸公司与宁安永泰公司、深圳榕鹏公司、天津鸿昊盛达公司、深圳兆明公司间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出库通知书、银行记账回执，福建经贸公司与天津咸通公司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天津咸通公司向福建经贸公司出具的回执，福建经贸公司与天津咸通公司间的对账函及询证函，到货通知，银行业务回单，银行交易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郑友荣给林某手写的延期还款申请等书证材料证明：八轮循环交易过程中，福建经贸公司总计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购煤款112700000元，总计收到宁安永泰公司、深圳榕鹏公司、天津鸿昊盛达公司、深圳兆明公司等四家公司回款101886253.4元。6．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郑友荣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4月28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31年3月7日止。7．户籍证明材料证明：本案被告人的身份户籍情况。8．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系天津咸通公司煤炭部副经理。从2012年初，天津咸通公司就和郑友荣的天津旭源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到了2012年底，郑友荣卖给天津咸通公司一批煤炭，但一直没有找到相应的下家，这时郑友荣就把福建经贸公司引入到贸易链中。第一轮贸易中，到2012年12月13日，天津咸通公司分三笔合计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了1400万元，福建经贸公司也于2013年5月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货款；第二轮贸易中，2013年5月至6月8日，天津咸通公司分四笔合计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了6948499.44元，因与上一轮属于同一份合同，福建经贸公司仍于5月份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了541万元货款；第三轮贸易中，天津咸通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11178441.46元，福建经贸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1360万元；第四轮贸易中，天津咸通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12582526.43元，福建经贸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1419万元；第五轮贸易中，天津咸通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2008.8925万元，福建经贸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1640万元；第六轮贸易中，天津咸通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28841028.8元，福建经贸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2910万元；第七轮贸易中，天津咸通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19174115.84元，福建经贸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1900万元；第八轮贸易中，天津咸通公司合计支付给天津旭源公司620万元，由于第七轮福建经贸公司没从中间公司得到货款，因此这一轮福建经贸公司拒绝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货款。在签订合同前，郑友荣说他有很多库存，也带着天津咸通公司的人去十方物流公司的仓库看过货，十方物流公司是郑友荣指定的。看货的时候是张某和曹磊一起去的十方物流公司的货场，当时货场正在卸煤，郑友荣说正在卸的就是合同中约定的部分煤，货权属于天津咸通公司，张某也和现场的人核实过，也说这批煤是天津咸通公司的。福建经贸公司负责咸通业务的人是福建经贸公司的副总经理卢某，2104年9月4日，卢某到天津咸通公司找到张某，说十方物流公司没有天津咸通公司存放的煤炭，张某便去找郑友荣要货，郑友荣才承认他卖给天津咸通公司的货都是他虚构的，提供的十方物流公司的仓储单据也都是他伪造的。天津咸通公司总计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购煤款119013536.97元，总计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112700000元，二者相差的数额是6313536.97元。经反复催要，郑友荣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200万元，目前看天津咸通公司的本金损失是431万元。9．证人卢某的证言：卢某系福建经贸公司副总经理，在福建经贸公司分管业务一部（含煤炭、化工、电器等业务）、工程部。福建经贸公司和天津咸通公司自2013年5月开始有业务往来。2013年5月3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协议》框架合作协议，之后先后于2013年5月3日、2013年7月15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2月6日、2014年3月11日签订了六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2014年4月3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煤炭购销协议》框架合作协议，之后于2014年6月6日针对2014年4月30日所签订框架协议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之后又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合同》批次合同。上述协议及合同基本上是通过邮寄的方式签订的，具体签订顺序其记不清了，也没有办法提供合同签订时的在场人，合同的内容其也记不清了，与天津咸通公司的业务是如何开始开展的卢某亦不清楚。负责天津咸通公司业务的业务员也不知道和天津咸通公司的业务是怎么开始的。签完合同后，福建经贸公司先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部分预付款（具体数额没有约定），之后天津咸通公司货到后会发给福建经贸公司《到货通知》，福建经贸公司根据《到货通知》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货款（具体是支付全部尾款还是支付到货数量对应的货款没有约定），之后在收到下家支付的货款后福建经贸公司会向天津咸通公司出具《出库通知书》，天津咸通公司收到福建经贸公司的《出库通知书》后会给福建经贸公司出具收到出库通知书《回执》。天津咸通公司购买煤炭也是向其他公司销售牟利。天津咸通公司和宁安永泰公司签订过两份《煤炭购销合作协议书》框架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3日与2014年4月28日，后续福建经贸公司也和宁安永泰公司或其指定的客户签订过煤炭买卖合同，福建经贸公司从天津咸通公司购买的煤炭都是销售给了宁安永泰公司或其指定的客户，共计有四五家。福建经贸公司接到天津咸通公司的《到货通知书》，又收到宁安永泰公司或其指定的下家支付的货款后，会以电话或者传真《出库通知书》的方式通知宁安永泰公司去提货，宁安永泰公司要么自己去提货，要么通知其指定的客户去提货。福建经贸公司不会实地查验货物，而是按照合同约定，到货情况以天津咸通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书》为准。福建经贸公司在收到宁安永泰公司或其指定的客户支付的货款后才会开具《出库通知书》，每一份《出库通知书》都是一式两份，一份原件邮寄给天津咸通公司，另一份原件自己留存。提货后福建经贸公司会收到由宁安永泰公司或其指定客户出具的《收货确认函》，这份确认函就证明宁安永泰公司或其指定客户提到了货物。福建经贸公司和天津咸通公司双方的业务一直正常，但是2014年8月份的时候，宁安永泰公司或其指定客户不能按要求向福建经贸公司支付货款提取货物，所以福建经贸公司就去找天津咸通公司业务部的张某自提货物，但是天津咸通公司说其公司的货物已经都提完了。经过后期福建经贸公司业务部门和天津咸通公司对账，天津咸通公司欠3万多吨价值2000来万元的货物未交付。这批货物福建经贸公司收取了宁安永泰公司300来万元的保证金，保证金没有退还。自开展业务以来，福建经贸公司累计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了1.127亿元货款。卢某知道郑友荣是天津旭源公司的法人，福建经贸公司后期和天津咸通公司对账时也知道了天津咸通公司和天津旭源公司有业务往来。宁安永泰公司指定的客户中可能有郑友荣介绍给宁安永泰公司的，例如深圳榕鹏公司。10．证人林某的证言：林某是深圳榕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深圳榕鹏公司从2013年5月份左右开始至2013年12月与福建经贸公司之间有煤炭买卖业务，双方共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深圳榕鹏公司从福建经贸公司购买煤炭，具体以合同内容为准，这一业务是郑友荣介绍的。2012年，林某因想做煤炭生意，经朋友介绍认识的郑友荣，郑友荣说他有煤炭业务的上下家企业，经协商，林某先向郑友荣支付300万元货物预付款留存在郑友荣处，这300万不算入货款，说白了就是把300万元放在郑友荣处让他用，郑友荣才同意带其与天津旭源公司及福建经贸公司做煤炭生意。郑友荣说天津旭源公司已经和福建经贸公司合作了好多年，其他详细情况没有介绍。这300万元当时说是预付款，但是林某和郑友荣签订的是《借款协议》。深圳榕鹏公司和天津旭源公司、福建经贸公司分别签订《煤炭购销合同》，都是通过邮寄方式签订的，具体时间、在场人林某都记不清了。运营模式大概是：深圳榕鹏公司从福建经贸公司买煤后卖给郑友荣的天津旭源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后，天津旭源公司向深圳榕鹏公司支付货款，深圳榕鹏公司再向福建经贸公司支付货款。因为林某不懂煤炭业务，所以深圳榕鹏公司不负责货物的交接工作，福建经贸公司的货直接交付给天津旭源公司，深圳榕鹏公司也没有实际派人去提货，货物是否真实存在其不清楚。因为货物实际上最终要交付到天津旭源公司，且天津旭源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如果福建经贸公司没有向天津旭源公司交付货物，那天津旭源公司肯定会去找福建经贸公司要货，所以天津旭源公司是否实际派人去提货林某也不知道。林某没有接触过福建经贸公司的任何人，都是郑友荣在其中联系。深圳榕鹏公司向福建经贸公司出具过《收货确认书》，具体出具过多少份其记不清了，每次都是福建经贸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电话通知深圳榕鹏公司的财务人员要求出具的。每份《收货确认书》都是福建经贸公司拟好后通过邮件或传真的方式发给深圳榕鹏公司，上面的吨数、金额等信息都是福建经贸公司写好的。出具《收货确认书》一事，林某没有与郑友荣联系说明过。11．被告人郑友荣的供述：自2011年年底，郑友荣控制的天津旭源公司就和天津咸通公司有业务往来，经营模式是郑友荣把煤炭卖给天津咸通公司，再帮天津咸通公司找中间公司，让天津咸通公司把煤炭卖给中间公司，郑友荣再把货从中间公司那买回来。合作的目的就是为了长时间占用天津咸通公司资金，来供郑友荣自己做投资、做生意。其实在这个过程中，郑友荣并没有实际的煤炭卖给天津咸通公司，天津咸通公司也没有实际的煤炭卖给中间公司，但由于中间公司会再把货卖给郑友荣，所以没货也无所谓。但郑友荣告诉天津咸通公司说有货，并伪造了十方物流公司的公章，天津咸通公司拿过来的所有需要加盖十方物流公司印章的单据都是其使用伪造的公章加盖的。天津咸通公司也去仓库验过货，郑友荣让仓库的员工骗天津咸通公司的人那些是郑友荣的货。先期这样的方式运转正常，后郑友荣因把货款用到别处，资金周转不过来，既没钱让中间公司从天津咸通公司那买货，又没有实际的货物给天津咸通公司，便想将福建经贸公司拉入这个贸易链，让福建经贸公司把郑友荣欠咸通的钱补上。具体来说就是郑友荣和天津咸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把货物卖给咸通，再让中间公司找福建经贸公司订货，福建经贸公司拿到订单之后就会向天津咸通公司采购货物，天津咸通公司就会把从郑友荣处买来的货物卖给福建经贸公司，福建经贸公司再转卖给中间公司，最终中间公司再把这些货物卖给郑友荣的天津旭源公司。这些中间公司都是郑友荣控制的公司，包括深圳榕鹏公司、天津鸿昊盛达公司和宁安永泰公司。宁安永泰公司是郑友荣购买的空壳公司，天津鸿昊盛达公司是郑友荣利用其司机宋进峰的名义注册的空壳公司，深圳榕鹏公司是其朋友林某的公司。郑友荣一开始就知道将福建经贸公司拉入贸易链，自己的资金再出现问题，福建经贸公司会向天津咸通公司一样收不回货款或者货物，但只有这样才能解决自身的资金问题，所以其管不了那么多了。郑友荣不清楚福建经贸公司是否知道这个贸易链根本不存在货物的事实，只知道福建经贸公司从来没去仓库验过货，也没问过货物的问题。整个八轮的交易过程与天津咸通公司提供的天津咸通公司、天津旭源公司与福建经贸公司间签订合同及资金支付情况表格的内容一致。第一轮贸易实际上就是福建经贸公司把货款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由于该批货物天津咸通公司早已向郑友荣支付了货款，因此第一轮贸易天津咸通公司不用再支付货款给天津旭源公司，中间公司欠着福建经贸公司的货款，郑友荣也欠着中间公司的货款，然后第一轮贸易就结束了。第二轮开始继续按照第一轮的模式进行销售，不过从这一轮开始，天津咸通公司开始给郑友荣支付货款，福建经贸公司先会得到中间公司向他采购的订单，然后福建经贸公司就与天津咸通公司签订协议，支付天津咸通公司的货款。紧接着郑友荣再通过中间公司用第二轮收到的货款转给福建经贸公司，用于偿还第一轮欠福建经贸公司的货款。就这样贸易链正式转起来了。天津咸通公司每轮贸易都很正常，一收一付完成该轮贸易，但是福建经贸公司在每轮交易中支付的都是本轮交易的货款，而收到的都是上一轮贸易的应收款，因此每轮贸易结束，福建经贸公司都存在应收款需要收回。到第七轮贸易的时候，天津咸通公司依然正常向郑友荣支付了1900多万元的货款，收到中间公司订单后福建经贸公司也正常支付给天津咸通公司1900多万元的货款，天津咸通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但因为郑友荣拿着天津咸通公司给的资金又去和别人做煤炭生意亏损了，自身处于拆东墙补西墙的状况，现有资金仅能支付福建经贸公司第六轮的应收款，最终福建经贸公司没有收到第七轮贸易1900多万元的应收款。因为想要这个贸易链转起来，天津咸通公司和福建经贸公司通过买卖必须是要赚钱的，支付买卖差价的人肯定是郑友荣，但其已经把钱用到别处了，无力让贸易链继续运转下去。其虽然明知资金链断裂，但觉得天津咸通公司和福建经贸公司哪家损失和自己没关系，反正欠谁都是欠，就依然让中间公司第七轮向福建经贸公司订货，并为了取得资金，又和天津咸通公司签订了第八轮贸易的合同，天津咸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郑友荣620万元货款，但由于福建经贸公司未收到第七轮的应收款，因此福建经贸公司拒绝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第八轮的货款。此时郑友荣的资金链已经完全断裂，无力偿还任何一方的货款。整个贸易链中总共交易了多少钱其记不清了，以银行流水为准。天津咸通公司给郑友荣的货款，郑友荣除了用于支付福建经贸公司的货款，剩下的钱都用来填补自己的债务和欠款了。最后天津咸通公司损失了第八轮向郑友荣支付的620万元货款，扣除其变卖房产归还的200万元，天津咸通公司的实际损失在420万元。福建经贸公司损失了第七轮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的1903万元货款，扣除其支付给福建经贸公司的两笔保证金（一笔是2014年2月26日通过盛和实业公司付的450万元，另一笔是2014年3月3日通过深圳榕鹏公司付的220万元），福建经贸公司的损失应该是1200万元。以上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友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自身经营、控制的公司与多家公司签订贸易合同，通过延长交易链条及伪造仓储单据等方式隐瞒自身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事实，诱使对方公司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二被害单位钱款共计15338784.13元，既侵犯了被害人单位的财产所有权，又危害了市场经济秩序，核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郑友荣犯合同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依法应予支持，并对所提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关于郑友荣提出的其行为给天津咸通公司及福建经贸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应低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的辩解，经查，根据郑友荣的供述，因意图长期占用其他单位资金，其虚构循环贸易链条，导致其无力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货款。在明知其行为会给天津咸通公司、福建经贸公司均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又于2013年5月将福建经贸公司引入该循环贸易链条中，目的是延长交易链条、继续占有资金，自其虚构该煤炭循环交易之时，已开始实施犯罪行为，故本案犯罪数额应自该虚假循环贸易进行之初开始计算，且应以被害单位的实际损失数额予以认定，即天津咸通公司、福建经贸公司通过单轮贸易的获利应从犯罪数额中减除。根据现有证据，扣除郑友荣支付的保证金及向天津咸通公司偿还的200万元，天津咸通公司向天津旭源公司支付的购煤款与收到福建经贸公司回款的差额为4525037.53元，福建经贸公司向天津咸通公司支付的购煤款与收到郑友荣控制的四家公司回款的差额为10813746.6元，应当以此认定二被害单位的实际损失。郑友荣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郑友荣的犯罪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无法挽回，应酌情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郑友荣在前罪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前还有本罪没有判决，应当将本罪所判处的刑罚和前罪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本判决决定的刑期内。本院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友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其前罪所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36年3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郑友荣退赔被害单位天津市咸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4525037.53元，退赔被害单位福建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81374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之圣人民陪审员  王文磊人民陪审员  翟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 记 员  焦胜男附：本案所引用相关法律条款内容摘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