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运浩，男，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江苏宁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冰冰，女，199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洋，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雨，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奇，黑龙江天地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运浩因与被上诉人邹冰冰、刘春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运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斌、被上诉人邹冰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春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奇通过网络在线的形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运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邹冰冰与杜运浩订立合同时并未明确表示其系代刘春雨商谈合同事宜，且邹冰冰还提供了自己的银行账号及身份信息。一审中刘春雨否认其系邹冰冰的老板，认可其与邹冰冰之间是合作关系。据此，邹冰冰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邹冰冰只是案涉合同的介绍人或代理人错误；2.杜运浩在7月中旬收到300台机器后及时进行了验货，发现其中200多台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上架运行，当即告知邹冰冰要求处理。但邹冰冰、刘春雨两人怠于处理质量问题，直至8月8日才指示杜运浩将案涉的100台机器发往深圳维修部，该维修部人告知案涉机器已无法维修，后刘春雨不再理会上诉人。综上，案涉机器并未达到约定的“包上架、包运力”的质量标准，构成违约，应当解除合同，返还货款。邹冰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春雨辩称，其并非案涉机器的实际出卖方，仅系发布信息的中间人，案涉机器的实际出卖人为案外人朱义。刘春雨在收到案涉货款后仅扣除了信息费，余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朱义。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运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二手T9计算机买卖合同；2.邹冰冰、刘春雨共同退还购机款336000元以及运费损失61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杜运浩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邹冰冰认识，商谈购买300台T9二手计算机事宜。邹冰冰称：“我是打工的”“我不当家我就是打工的”“我们老板刘春雨”。关于发货聊天记录：邹冰冰称“收到货测试48小时”。杜运浩要求“货直接发过来吧”“收货地址南京市栖霞区甘家巷二氧化碳厂”。杜运浩称“怕货是坏的”。邹冰冰回复“保上架”。邹冰冰告知杜运浩汇款给刘春雨的账号。双方谈妥后，7月19日，杜运浩分7次转款合计336000元至刘春雨账户。刘春雨汇款定金20000元至黄东义账户，向朱义账户汇款296000元。随即指示第三方朱义发货。杜运浩收货后称发现有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遂微信与邹冰冰、刘春雨交涉。邹冰冰、刘春雨告知发货人朱义和黄东义。之后，杜运浩与邹冰冰、刘春雨之间以及与发货人朱义、黄东义协调维修事宜，但一直没有最终解决方案。杜运浩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开庭后，承办法官与朱义（136××××8019）电话联系，朱义称：“其是根据刘春雨、邹冰冰指示向第三方发货。这种二手机没有品牌，市场上同类型机器很多。当时要求对方来提货验货，都说不需要，直接发货。收货后又称机器是坏的，谁知道没有被调包呢。如果说小部分机器坏的是正常，也可以事后进行维修。而收货人称大部分都是坏的，则不可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杜运浩与邹冰冰通过微信商谈买卖二手T9计算机，随即告知刘春雨系邹冰冰的老板，杜运浩汇款时，邹冰冰向其披露了刘春雨的账户，货款也是汇入刘春雨的账户，故认定杜运浩与刘春雨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而邹冰冰只是介绍人或代理人。至于刘春雨辩称其收到货款后只留下一小部分作为维修费和信息费，未得到杜运浩的认可，只能说明刘春雨作为供货方指示第三方发货，刘春雨和朱义、黄东义之间又建立了买卖关系。尽管朱义、黄东义参与了协调处理维修事宜，也只能说明朱义、黄东义作为第三方参与售后服务事宜，不能证明朱义、黄东义与杜运浩之间就建立了买卖关系。本案双方法律关系为一般买卖合同，并非网络购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标的物为二手T9计算机，对质量要求“保上架”，且采取物流托运方式进行，杜运浩要求“直接发货”，没有验收和检验环节，杜运浩收货后又称计算机有质量问题，究竟质量问题如何不符合约定，有多少台不能运转“上架”，没有一个权威部门确定，当事人之间只是微信来回商谈。杜运浩缺少证据证明。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刘春雨作为买卖一方当事人，如果标的物确系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协助杜运浩处理以及进行维修、调换。现杜运浩直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运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杜运浩在一审中提供了运单两份，其中汉中市（刘春雨）至南京市（杜运浩）的运单号为557333426，开单日期2019年7月19日，签收日期2019年7月23日，运费为4766元，保价服务费24元。南京市（杜运浩）至深圳讪（丁博），开单日期为2019年8月11日，签收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运费1314元，保价服务费60元。以上运费合计6164元。二审中，杜运浩陈述，案涉300台T9计算机中有80台经系统调整后其已使用，故对于该80台机器不再主张退货。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付款凭证、运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邹冰冰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案涉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关于争议焦点1，邹冰冰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杜运浩上诉称，邹冰冰与刘春雨系合作关系，也是案涉机器的共同卖方。根据杜运浩与邹冰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邹冰冰与杜运浩虽就案涉机器的价格、货款给付方式以及收货地点等事宜进行了协商，但邹冰冰在微信中多次向杜运浩提及“我不当家我就是打工的”“我们老板刘春雨”。在案涉交易过程中，邹冰冰向杜运浩提供了刘春雨的电话号码、账户信息等，并问杜运浩“你给我们老大打电话了吗？”杜运浩回复“打过了，要我等”，此外，杜运浩在与邹冰冰微信聊天时也陈述“跟你们老板在微信聊天，不接电话”“这个就需要你和你老板电话沟通了……”“你是介绍人，你让打钱到你老板那里的”，由此可见，杜运浩对邹冰冰并非案涉机器出卖人的身份已经知晓并认可，现杜运浩上诉主张，邹冰冰与刘春雨之间系合作关系，其并未能就自己的该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杜运浩与刘春雨之间形成买卖关系，邹冰冰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杜运浩认为邹冰冰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与刘春雨共同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杜运浩通过微信向刘春雨约定购买二手T90计算机300台（单价1120元/台），并如约支付了全部货款336000元，双方买卖合同成立。2019年7月23日，杜运浩收货当天即发现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并通过微信告知邹冰冰、刘春雨。杜运浩在微信中称“刚拆就发现不少问题”“着火的矿机都发，目测就很多坏的”，邹冰冰回复“你把所有有问题的全部报过来。放心吧，会给你解决的”。7月24日杜运浩微信刘春雨称“刷了20台，出来三台，算力版还是坏的”“目前我确实250台调试不起来”。7月25日，杜运浩再次向邹冰冰发微信问“为什么不回信息”，邹冰冰回复“找我们老板”，杜运浩又称“我问过你们上面最终的卖家了，他都承认机器是坏的，进水的、烧坏的，你们看什么时候给我退货”，邹冰冰回复“稍安勿躁”“在处理”。后刘春雨邀请案外人朱义、黄东义等加入建立了案涉机器的维修微信群，共同协商案涉机器的维修问题。期间，刘春雨还通知杜运浩将案涉机器寄往深圳维修点进行维修，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案涉T9计算机存在质量问题，且刘春雨对此并未否认，庭审中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售的案涉机器质量合格，故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案涉T9计算机存有质量问题，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案涉机器并未能达到双方约定“包上架、包运力”的质量标准。且事发后，刘春雨虽然为杜运浩联系了维修服务，但终因维修难度大迄今未能修复，导致杜运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杜运浩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杜运浩认可案涉300台机器中有80台T9计算机其已使用，对于该80台T9计算机不主张退货，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运费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杜运浩主张其因购买及维修案涉机器共产生运费损失共计6164元，并提供了运单等证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因刘春雨的违约行为被解除，由此产生的损失理应由刘春雨承担。据此，对杜运浩要求刘春雨赔偿其因购买案涉机器所产生的运费损失6164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杜运浩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杜运浩与刘春雨订立的二手T90计算机买卖合同；三、刘春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杜运浩货款246400元，赔偿杜运浩运费损失6164元。四、杜运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春雨T9计算机220台（如果不能如数返还，则按1120元/台的价格进行抵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减半收取3216元，由刘春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刘春雨负担4632元，杜运浩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