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玲，女，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頔，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松阳，男，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林，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玲为与被上诉人周松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松阳与张玲间的赠与协议是附义务的赠与，张玲已经履行了赠与协议所附义务。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该基本事实。2016年3月24日周松阳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张玲办理“祖母的遗嘱分割，代为更名和赠送房屋”的事宜，代理权限内注明“赠送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楼2号（建筑面积81.3平方米）房屋一套给表姐张昕或是姑妈张玲”，并将赠与房屋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原件交付给张玲。张玲依照该委托书替周松阳办理遗嘱分割、代为更名的事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周松阳应依据赠与协议履行其赠与义务。三、周松阳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行为违背公平原则。周松阳主动将房屋交付给张玲，张玲装修并居住。若周松阳不履行房屋过户义务，撤销赠与势必会导致张玲的损失，会引发后续的诉讼事项。且双方为亲属关系，张玲多年来一直对周松阳关爱有加，在张玲履行了义务付出了相应的精力后周松阳撤销赠与，而原审法院认定周松阳撤销赠与有效，房屋所有权归周松阳所有，势必会使张玲承受感情上的重创和其他方面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四、周松阳不履行交付房屋义务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周松阳赠与张玲房屋是基于张玲在继承案件的调解中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使周松阳获利的事实。在周松阳获利后赠与张玲房屋。现周松阳不履行赠与的义务，而原审法院认定周松阳撤销赠与有效，房屋所有权归周松阳所有，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玲为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判令周松阳配合将位于武汉市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过户到张玲名下。2.周松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周松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松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玲立即腾退非法占有的周松阳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2.张玲支付周松阳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张玲承担。一审庭审中周松阳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周松阳、张玲之间的赠与行为。张玲提起反诉：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周松阳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的房屋赠与给张玲的赠与行为有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玲为位于武汉市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周松阳配合将位于武汉市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过户到张玲名下；4.本诉及反诉诉讼费均由周松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建筑面积82.71平方米，原系案外人周爱华的遗产。周爱华共有子女五名，即周丽娟、冯爱华、周永念、张玲和刘文波，周松阳系周永念之子，张玲系周松阳的姑妈。2007年10月14日，周爱华自书遗嘱一份，将其位于汉阳区青石桥××号私房（建筑面积210.66平方米，违建40多平方米）一栋分配给次子刘文波和孙子周松阳各120平方米。2014年5月19日，周爱华与湖北福星惠誉汉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一份和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搬迁序号F0270）四份。2014年10月2日，周爱华去世。因继承事宜协商未果，周丽娟、冯爱华起诉要求按遗嘱分割周爱华遗产，包括汉阳华府还建房四套及房屋补偿款372000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继承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周爱华与湖北福星惠誉汉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搬迁序号F0270）中确定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建筑面积81.3平方米）、1栋2单元25楼4号（建筑面积94.32平方米）房屋权益归周松阳享有；二、周爱华与湖北福星惠誉汉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搬迁序号F0270）中确定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1栋2单元30楼5号（建筑面积81.5平方米）、1栋2单元26楼4号（建筑面积94.32平方米）房屋权益归刘文波享有；三、武汉市汉阳区城市管理委员会拟发放的周爱华丧葬费、抚恤金100736元归周松阳享有；四、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周爱华名下账号10×××18账户内40363.29元归周松阳享有；五、中国民生银行武汉汉阳支行周爱华名下账号10×××54账户内人民币333454.34元中105000元归周松阳享有，剩余228454.34元归刘文波享有；六、本案诉讼费用减半收取为10678.50元，由刘文波负担。根据上述调解协议，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鄂汉阳民一初字第00651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3月24日，周松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张玲办理我祖母的遗嘱分割、代为更名和赠送房屋事宜，特别授权代理，代为提出、放弃、变更，并赠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楼2号（建筑面积81.3平方米）房屋一套给表姐张昕或是姑妈张玲，并代为签收一切法律文书等。2018年9月19日，周松阳（乙方）与湖北福星惠誉汉阳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按产权调换方式进行拆迁安置，自行选择安置住宅房的地点在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后周松阳将该房屋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原件交给张玲。交房时，张玲与周松阳共同办理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的交房手续，该房屋钥匙由张玲领取。2018年4月25日，周松阳的父亲周永念给张玲发微信：“大姐，我希望你现在就把手上阳阳的80平方的房产手续给阳阳。如果你觉得扣在你手上有用的话，你就扣着吧。”张玲当天回复：“念念，刚看到微信，你刚才打电话，我答应你，怎么说我扣着手续。你是否对我有什么误会。”2018年5月，张玲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周松阳与张玲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权利转移手续。2019年3月8日，周松阳在《武汉晨报》公告遗失《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2019年7月，周松阳与湖北福星惠誉汉阳房地产有限公司就上述还建房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因该房屋赠与合同的撤销及房屋腾退问题协商未果，周松阳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周松阳在2016年3月24日的《授权委托书》中表示将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楼2号房屋一套给表姐张昕或是姑妈张玲，此后周松阳将涉案房屋拆迁协议交给张玲，房屋钥匙由张玲领取，张玲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张玲也认可该房屋是对其自身的赠与，故涉案房屋赠与合同关系存在于周松阳与张玲之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周松阳虽将拆迁协议及房屋交给张玲，但未办理涉案房屋登记手续，房屋权利尚未转移，在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周松阳关于撤销其与张玲之间房屋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请求张玲腾退出该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周松阳要求张玲支付租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玲的反诉请求，张玲取得周松阳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占有并装修该房屋并不导致房屋权利转移，《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并不等同于权属证明，因此，张玲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周松阳对张玲关于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的赠与；二、张玲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出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63号福星惠誉汉阳华府3栋2单元2楼2号房屋；三、驳回周松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玲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周松阳已预交），周松阳、张玲各负担5900元，反诉费用5900元（张玲已预交），由张玲负担。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900元直接支付给周松阳。二审期间，张玲申请证人作证，但证人因身体原因不能到庭作证。张玲想证明张玲放弃了自己的权益，并做家人的工作才让周松阳得到了两套房屋。周松阳亦提交了房产证一份，拟证明周松阳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张玲对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赠与后办理的，赠与行为发生后，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并装修，周松阳私自办证阻碍条件的生效。且登记的系周松阳夫妻共有，涉及案外人权益应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张玲申请的证人未出庭，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周松阳提交房产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确未办理登记手续，房屋权属尚未转移登记至张玲名下，在不动产权利转移之前周松阳可以撤销赠与。现张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赠与行为系附给付义务的赠与，亦不足以证明周松阳撤销赠与的行为违背道德义务，故张玲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张玲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以及过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玲接受赠与并装修入住属实，张玲就其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