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8刑初133号公诉机关都昌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训何，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住鄱阳县。因涉嫌抢劫罪2020年1月12日被福建省厦门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并临时寄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2020年1月16日被都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12日经都昌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都昌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都昌县看守所。辩护人尹宏，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宛，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都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都检一部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训何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都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海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训何及其辩护人尹宏、陈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4年5月27日下午四、五点钟左右，被告人朱训何、朱合付（已判刑）、邵仁爱（已判刑）、朱方周（已判刑）、朱训正（在逃）、朱平周（在逃）在莲湖乡朱家自然村湖岸边商量到都昌县水域偷盗虾笼，天黑前，朱训何等六人驾驶朱合付的渔船先到瓢山上捡石块放在船上，天黑后，邵仁爱等六人将船开到都昌布袋湾水域盗窃虾笼。5月28日零时许，朱训何等六人在实施盗窃虾笼过程中被在此放虾笼的曹某1及其儿子曹某2发现，朱训何、邵仁爱等人担心曹某1喊人，就开船冲到曹某1船边，船上多人用石块、竹篙对曹某1和曹某2进行殴打，曹某1和曹某2二人被打伤落水。1994年5月29日发现曹某1遗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1系溺水死亡，被害人曹某2轻伤乙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训何伙同他人盗窃他人财物，被发现后当场使用暴力，致使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训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坦白情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认罪认罚从宽情节。建议判处被告人朱训何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朱训何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认罪，但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朱训何在犯意提起、工具准备、犯罪过程当中作用相对较轻，在犯罪过程中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只起到帮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及其家属进行赔偿且取得谅解；被告人没有犯罪前科且认罪认罚。经审理查明：1994年5月27日下午四五点钟左右，被告人朱训何、与朱合付（已判刑）、邵仁爱（已判刑）、朱方周（已判刑）等人在莲湖乡朱家自然村湖岸边商量到都昌县水域盗窃虾笼。天黑前，朱训何等人驾驶朱合付的渔船到瓢山上捡石块放在船上，天黑后，将船开到都昌布袋湾水域盗窃虾笼。1994年5月28日零时许，朱训何等六人在盗窃虾笼过程中被在此放虾笼的曹某1、曹某2父子发现，便开船冲到曹某1船边，投掷石块、使用竹篙对曹某1、曹某2进行殴打，曹某1、曹某2二人被打伤落水。1994年5月29日曹某1遗体在布袋湾水域被打捞上岸，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曹某1系溺水死亡，被害人曹某2的伤情为轻伤乙级。2020年1月12日被告人朱训何被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损失，被害人及其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都昌县公安局水上分局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被害人曹某1、曹某2被伤害案于1994年5月31日立案侦查。2.鄱阳县公安局出具的人口信息简项详细、鄱阳县公安局莲湖派出所出具的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案发时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无犯罪前科。3.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厦门市第二看守所临时寄押证明。证实被告人系被抓获归案并临时寄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4.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九中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6）赣0428刑初6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员邵仁爱、朱方周、朱合付因本案犯罪事实已被判处刑罚。（二）证人证言1.证人曹某3的证言。证实其参与打捞曹某1遗体的经过，曹某1遗体被打捞上岸后，看到曹某1的左眼上有三处伤，头顶上也有伤。2.证人张某（医师）的证言。证实邵仁爱在其诊所治过一次腿伤，当时邵仁爱讲腿被划伤，开了口子，其把伤口清理好后缝了针，伤口是膝盖以下小腿内侧。3.证人朱某1（邵仁爱妻子）的证言。证实邵仁爱回家说他晚上在都昌偷虾笼，被那边的人丢了硫酸过来，把腿烧伤了。4.证人朱某2（莲湖乡朱家村村民）的证言。证实1994年5月28日下午朱训何、邵仁爱、朱合付、朱方周、朱训正、朱平周六个人出去偷虾笼，第二天他们回来后其问他们几人偷到虾笼没有，他们几人情绪都不太好，感觉是出了什么事。邵仁爱的脚受伤了，听说是偷虾笼时被人丢硫酸烧了，后又听说都昌周溪那边有人被偷虾笼的人打死了，其心里就怀疑是朱训何、邵仁爱等六人去偷虾笼打死了人。5.证人段某（被害人曹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实1994年5月27日下午其丈夫曹某1和儿子曹某2去放虾笼，第二日周溪涛古汊村曹国洋夫妻找到其说昨天晚上曹某1和曹某2出了事，曹某2受伤了，曹某1人还没找到，后曹某2和其说了案发当晚事情经过。其丈夫的尸体后在周溪布袋湾水域被发现，旁边还有一根竹篙。（三）被害人曹某2的陈述。证实1994年5月27日晚上其和父亲曹某1在布袋湾水域放虾笼，后来有一条船撞了其的船，那船上有七个人，有的用尖头篙，有的用石头向其和父亲攻击，其和父亲都落水了，其自己游上了岸。（四）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朱训何的供述。证实1994年一天下午，其看到邵仁爱、朱方周、朱平周、朱训正、朱合付五人准备去偷虾笼，船准备出发时其跑去说和他们一起去偷虾笼，船是朱合付租来的，上船后是其开船。船往鄱阳湖瓢山水域开过去，他们五人在那里捡一些石子到船上，大约有几十斤石子，怕偷虾笼被发现发生冲突时作为打架工具使用，等到了晚上十一、二点的样子，朱训正叫其开船往鄱阳湖都昌泗山水域，船到泗山水域，他们五人在捞湖里的虾笼，其负责开船。偷到了大约有一两百个虾笼的时候，发现湖里也有一条船，后两只船不知如何靠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生了冲突，其就看到其船上轰隆响了一下冒黑烟，他们五人有人拿了竹篙打那条船，有人往那条船上抛石子，其吓得躲在舱里，两条船一起在湖面上打转，有人叫其开船，其开了一下开不动，其告诉其他人开不动，过了一下有人说解开了，其再开船，船就开动了，其几人就直接回家了。回来后看到邵仁爱的一条大腿受伤了，被玻璃炸的很深。后来听说这次偷虾笼造成对方死人了。2.同案犯朱合付的供述。证实1994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和母亲在湖里捕鱼回来，把渔船停靠其村里的停船湾里。没多久，邵仁爱、邵仁义、朱方周、朱训正（外号泼的）、朱训何（外号何的）就到了其船上。他们几个上船之后，朱训何就开始摇响其船上的柴油机，邵仁爱就说带其去偷鱼，其当时也没说什么。等渔船开到湖中间时，邵仁爱又说是去偷虾笼，当时其没有同意，但也没强烈反对，于是就往长山水域开。等渔船停靠长山岛时，朱训何把渔船停靠了岸。因船舱里进了水，其就在船上清理船舱里的水。其听见他们边走边说要不装点石块、砖头放在船上以防万一，他们都同意了并叫其把渔船上舀水的瓢丢下岸给他们装石头。装完石头之后，朱训何继续开船沿着长山水域走，渔船开到泗山水域后，我们就发现了虾笼。朱方周就开始分工，叫朱训何、朱平周负责开船，朱方周、邵仁爱负责收虾笼，朱训正负责撑竹篙，其和邵仁义就负责将收上来的虾笼放好。在收第七个虾笼的时候，虾笼的绳子被扯断了，邵仁爱就用用船锚丢下水拖虾笼的时候，对面就开来了一条木船。对方的船上有两个人，船头一个，船尾一个。其看见对面来了船就躲进了船舱，其他人也躲进了船舱。对面的木船过来就开始冲撞他们的渔船，朱平周就说赶紧丢石块，于是其和朱平周开始扔石块，朱训正、朱方周就用竹篙朝对方的木船打过去，对方看见我们扔石块，于是也扔了两个爆炸盐水瓶过来，那两个盐水瓶扔过来之后就爆炸了，邵仁爱的脚还被烧伤了。他们几个说赶紧走，其在船舱里，也不知是谁开的船，对方也没有追赶。一个月以后听邵仁爱、朱平周等人说盗虾笼的晚上出事了，也没告诉其是什么事。后听棠荫人说湖里死了人，是死在其盗虾笼的地方。3.同案犯邵仁爱的供述。证实1994年五六月份的一天傍晚，其准备上自己的船去放虾笼，在路上看见同村的朱合付、朱训正、朱平周、朱方周几个人很急的样子往湖边赶，就问他们是不是去偷笼子，他们说是，其就说算其一个，他们都同意了，其就跟着他们上了朱合付的船。其和朱合付、朱训正、朱平周、朱方周、朱训何、邵仁义一共七个人驾驶朱合付的船往都昌县水域这边来，到了都昌的棠荫村附近的水域，就由朱训何和朱方周两人在船后扶舵驾船，朱训正和朱方周两人在船头收虾笼，其和邵仁义、朱合付三人负责堆放好虾笼。途经瓢山就下船捡了一些石头放在船上，到了都昌县棠荫村附近的水域开始边开船边偷虾笼，在都昌县附近的水域偷虾笼时，发现有一条渔船停放在离岸边不远的湖面上，这时大概是晚上十二点钟以后，其听见这条船的机子发响了，同时船上有人大喊：有人偷虾笼。于是其船上的朱训何和朱平周就驾船赶这条渔船，并用船撞那渔船，站在船头的朱训正和朱方周用竹篙去打那渔船上发响机子的人，其也扔了两块石头。不知怎的，从那渔船扔过来两个打点滴用的装盐水或葡萄糖的玻璃瓶子过来，这两个玻璃瓶子都爆炸了，冒出很浓的烟，其连呼吸都困难，同时其左脚小腿上部靠近膝关节内侧部位感觉象火烧一样的很痛、很辣，并流血，裂开了一个口子。接着其或是朱合付将其中一个炸破了的瓶子扔回了那条船上，朱训正和朱方周继续用竹篙打那渔船上发响机子的人，朱合付等人则往那渔船上扔石头砸那渔船上的人，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那渔船上有人下水了，其船上的人就停止了打斗，驾船连夜回鄱阳莲湖去了。其左腿的膝关节内侧的小腿上部当时被炸开了一个口子，当晚回去后，就在本村张某的私人诊所里治疗，张某帮其缝了针，还问伤是怎么形成的，其说是下船的时候被放在船头的锚划伤的。4.同案犯朱方周的供述。证实1994年其与邵同爱、朱合付、朱训正（外号“跛得”）、朱平周、朱训何在湖边聊天，朱训正、朱训何和朱方周都讲自己的虾笼被人偷了，现在虾笼不够，打算晚上到都昌那边偷点虾笼。由于朱合付租来的船速度快，好跑一点，大家都同意开朱合付的船。大家商量到瓢山捡些石头放在船上，万一被人发现，就扔石头吓唬人。大家就上了朱合付的船，由朱训正、朱训何开船，船到了瓢山，捡了石头放在船上。到了都昌泗山把船熄火，其和邵仁爱一人拿根竹篙边撑船走边用竹篙找水里的虾笼，被人发现后其把船开走了。等了个把小时，估计看虾笼的人睡着了，其和邵仁爱又用竹篙往刚开始偷虾笼的地方撑，并找到虾笼，这时又被人发现，朱训正发响了机子，大家都讲开过去吓唬吓唬他们。被发现后对对方实施攻击，其也向对方扔了五六块石头，对方船上有人丢了酒瓶过来，好象丢了炸药过来，其听到一声响，并看到船上冒了烟，邵仁爱讲他的脚受了伤。大家继续朝对方扔石头，直到朱训何讲对方船上有人掉水里了，才驾船离开了现场。（五）都昌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都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死者曹某1在水中因创口出血，其出血在水中不易凝固，所以出血不止，加之肢体受伤，运动功能受到影响，因体力不支，在水中溺死，与外伤有关。曹某2伤情为轻伤乙级。（六）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及其家属进行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朱训何伙同他人盗窃他人财物，被发现后当场使用暴力，致使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当时的刑法未规定并处罚金，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故本案不并处罚金。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训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训何在其他同案人员提出偷盗虾笼时积极参与，在殴打被害人的犯罪过程中各有分工，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没有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朱训何家属已赔偿被害人曹某2及被害人曹某1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为判处被告人朱训何有期徒刑十年。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训何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2030年1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段永华人民陪审员  开 义人民陪审员  黄许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吴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