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民终2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峰，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同瑞，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月影，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小地窝堡东街37号。法定代表人：吴双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庆，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李俊峰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众志恒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同瑞、钱月影，被上诉人众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双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峰上诉请求：撤销（2020）新0104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众志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我是众志公司的业务人员，虽然没有书面聘用合同，但口头约定我为众志公司招揽业务，按照业务量计算提成。案外人蔡海友经我介绍与众志公司达成了供货合意，由众志公司向蔡海友供应混凝土。实际的买方为蔡海友。蔡海友出具欠条中将我的名字写为李众志是为了明示该笔欠款为众志公司所有。蔡海友将欠条出具给我符合情理。另外我作为众志公司的业务人员同时为该笔业务的介绍人向蔡海友收取货款并向众志公司代为支付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理行为，不能因此认定我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一审法院对众志公司提供的85份发货单认定有误，发货单中有我单独签字的，有我与其他人共同签字的即其他人单独签字的三种。在上述单据中有49张发货单中没有出现我的签名，一审法院因我曾经与发货单中的部分人员共同签过字就认定这些人单独签字的发货单是代表我进行提货，从而判定由我承担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我是因蔡海友的业务而与这些人员相识，但不能因此认定上述人员为我的代理人或聘用人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众志公司辩称，李俊峰2015年找到我公司称其有需求，要求我公司低价给他赊购混凝土，他再将混凝土转卖赚取差价。但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李俊峰多次欠付货款，我公司就停止供货。李俊峰与我公司没有劳务关系，也没有劳动关系，双方在后期的通话录音可多次证实。我公司的主张的欠付货款与案外人向李俊峰出具的欠条存在4万元的差距，该款项即是李俊峰的利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俊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众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俊峰支付混凝土款228,560元;2.判令李俊峰支付利息50,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7月13日，李俊峰陆续从众志公司处提走C20#、C25#、C30#混凝土一批，C25#单价为每立方米250元、C20#单价为每立方米240元、C30#单价为每立方米270元。因李俊峰未结清货款，众志公司遂诉至法院，向法庭提交了85份发货单，记载的供货数量为C20#186立方米、C25#470立方米、C30#246立方米。发货单签名情况如下：1.3张发货单有李俊峰签字，即C25#，数量为36立方米；2.1张发货单有李俊峰与高秀宽共同签字，即C25#，数量为10立方米；3.11张发货单有李俊峰与伏斌共同签字，即C25#，数量为122立方米；4.4张发货单有李俊峰与陈子贵共同签字，即C25#，数量为42立方米；5.9张发货单有李俊峰与郭培根共同签字，即C25#，数量为12立方米；6.8张发货单有李俊峰与郭培根共同签字，即C30#的，数量为88立方米；7.1张发货单有李俊峰与蔡海友共同签字，即C30#，数量为4立方米；8.9张发货单有蔡海友个人签字，即C25#，数量为22立方米、C20#7张，数量为80立方米；9.21张发货单有郭培根个人签字，即C25#82立方米、C30#128立方米；10.3张发货单有高秀宽个人签字，即C25#10立方米、C20#22立方米；11.13张发货单有伏斌个人签字，即C25#82立方米、C20#54立方米；12.3张发货单有陈子贵个人签字，即C25#10立方米、C30#24立方米；12.3张发货单有朱才能个人签名，1张发货单有李战京签名、1张发货单有闫小虎签名，有2张发货单签名辨别不清，即C25#为44立方、C20#为30立方。经一审法院归纳整理，李俊峰签名、与李俊峰共同签名以及个人签名（曾和李俊峰共同签名的个人即蔡海友、伏斌、郭培根、高秀宽、陈子贵）的发货单共计78份，供货价值210,860元；无人签名及其他个人签名（未和李俊峰共同签名的个人即李占京、阎小虎、朱才能）的发货单7份，供货价值共计18,200元。李俊峰提走上述混凝土后供应给了案外人，李俊峰自述案外人为蔡海友。为催要货款，众志公司曾前往李俊峰家对账，李俊峰出示了蔡海友出具的6张欠条，2015年6月29日欠条记载金额为71,000元、2015年7月6日欠条记载金额为35,440元、2015年7月8日欠条记载金额为31,300元、2015年7月9日欠条记载金额为7,240元、2015年7月14日欠条记载金额为67,600元、2015年9月23日欠条记载金额为7,720元，以上6张欠条记载欠款金额共计270,300元。一审庭审中，李俊峰自认其从多家混凝土生产单位提货向蔡海友供应，蔡海友出具的欠条中包括其他生产单位的欠款。众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为证明其与李俊峰系混凝土买卖关系向法庭出具了5张李俊峰的付款收据，其中4张收据时间在本案供货日期2015年6月12日之前，1张收据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在本案供货期间，金额为1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众志公司与李俊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欠款金额的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众志公司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了发货单、众志公司向李俊峰催要货款的录音、李俊峰曾经向众志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收据以及众志公司前往李俊峰家对账的照片，以上书证、音频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俊峰从众志公司处提走混凝土的事实，众志公司据此认为与李俊峰建立了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应认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李俊峰认为其从众志公司处提走混凝土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购货行为，但李俊峰对其抗辩未举证证明。首先，李俊峰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聘用合同或领取固定工资的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系众志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其次，李俊峰自认其向蔡海友供应的混凝土货源不止众志公司一家，还包括其他厂家，蔡海友出具的欠条中包括多家欠款，而李俊峰自己持有欠条并未向众志公司上交，由此可以说明，李俊峰系以个人名义从众志公司处提货并以其个人名义对外销售，其持有欠条以及其与众志公司进行付款结算均能够证明其与众志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着买卖合同权利义务行为，故应当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针对焦点二众志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欠款金额：1.蔡海友向众志公司出具的欠条累计欠款金额为270,300元，此金额可以作为核算本案欠款金额合理性的一个参考；2.众志公司提交的85张供货单中，29张具有李俊峰签名，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9张发货单签名人蔡海友、伏斌、郭培根、高秀宽（小高）、陈子贵曾与李俊峰共同签收，众志公司据此认为以上5人与李俊峰具有直接关联，因此他们签收货物能够确认为代表李俊峰提货，一审法院认为众志公司理由具有较高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这部分货款金额为210,860元；3.另外7张发货单既无李俊峰签字，而众志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签名人李占京、阎小虎、朱才能与李俊峰具有关联，故对此这7张发货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这部分货款金额为18,200元；4.李俊峰于2015年7月14日支付货款14,500元，因该款系本案供货期间支付，应认为与本案具有关联，众志公司虽称此部分货款支付后众志公司向李俊峰返还了发货单，本案起诉金额并不包括已付款的发货单，但众志公司对于向李俊峰返还发货单的事实未举证证明，因此该笔付款从本案欠款中扣减较妥。综上，李俊峰欠款金额应确定为178,160元（210,860元-18,200元-14,500元）。（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则众志公司起诉之日可视为本案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故利息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较妥。众志公司主张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众志公司主张的利息金额为2,887.66元（178,160×4.35%÷365天×136天即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5月25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李俊峰给付众志公司商品混凝土款178,160元；二、李俊峰支付众志公司利息2,887.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俊峰向本院提交收据五张、银行小票及收条两张，用于证明李俊峰于2015年6月9日至7月17日期间向众志公司支付了181,850元。众志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李俊峰所支付的货款系双方已完成的交易，与本案无关；因银行小票原件无法看清楚，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收条落款处并非众志公司的职员。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俊峰与众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李俊峰是否应当向众志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78,160元、利息2,887.66元。第一，关于李俊峰与众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李俊峰上诉称，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为众志公司的业务人员。本院认为，1.李俊峰针对其主张自己系众志公司的业务员这一事实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众志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与李俊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由李俊峰签字的收货单、众志公司向李俊峰催要货款的通过录音及众志公司前往李俊峰家中对账的照片，同时，众志公司亦持有李俊峰付款的票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李俊峰与众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于李俊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李俊峰是否应当向众志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78,160元、利息2,887.66元的问题。1.李俊峰辩称其不应当支付部分案外人单独签收的发货单项下的款项。本院认为，众志公司所提交的发货单中虽有部分收货人处无李俊峰个人签名，但基于有部分发货单系李俊峰与案外人高秀宽、伏斌、陈子贵、郭培根、蔡海友共同在收货人处签字。在此情形下，众志公司有理由相信高秀宽、伏斌、陈子贵、郭培根、蔡海友能够代李俊峰签收涉案货物。同时，李俊峰在2018年2月11日与众志公司的往来短信记录中仍然确认其欠付众志公司货款17万元。基于上述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俊峰单独在收货人处签字的发货单、李俊峰与案外人高秀宽、伏斌、陈子贵、郭培根、蔡海友共同在收货人处签字的发货单及高秀宽、伏斌、陈子贵、郭培根单独在收货人处签字的发货单所载货物系众志公司向李俊峰所供货物，并确认李俊峰应当向众志公司支付货款178,1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李俊峰辩称其在2015年5月29日至7月17日期间已向众志公司支付了181,850元，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本院认为，李俊峰在2018年2月11日与众志公司的短信记录中仍然确认其欠付众志公司货款17万元，上述付款证据与其陈述相悖。且部分收据记载的时间并非众志公司在本案所主张的供货期间，故本院对李俊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3.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的具体给付时间，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众志公司主张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李俊峰向众志公司按照年利率4.35%支付本案立案之日至判决之日期间的利息2,887.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俊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95元（李俊峰已预交），由李俊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田姝                    审判员 李艳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十 日                      书 记 员  李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