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勋,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丽，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系赵某之夫），男，1981年10月17日，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琪，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遗赠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明赵某提交的赵某2遗嘱中“赵某2”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认定该遗嘱系有效的，明显错误。根据规定，继承纠纷中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承担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赵某作为遗嘱持有人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无法查明赵某2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但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故对2014年2月18日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显然是矛盾的。且赵某2在2014年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订立遗嘱时意思表达是否清楚、遗嘱内容是否合法、是否由本人亲笔书写这些方面均无法查明，故该遗嘱效力应认定为无效。3、一审法院认为遗嘱和录音材料相互印证,对“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所立的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是错误的，赵某提交的该录音材料真伪不明，且不是赵某2立遗嘱过程的记录，退一步而言,即使该录音能证明里面的“赵某2”曾说过要把财产如何分配也并不能代表之后赵某2的意思。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某4生前的生活,以及去世后的火化丧葬等一切事宜,都是王某1和王某2照顾和处理，王某1对父亲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依法可以多分。5、赵某2与王某41988年6月15日再婚,当时王某1未成年,与赵某2形成了事实的抚养关系,且对赵某2尽了赡养义务,王某1是赵某2的法定继承人,该重要事实一审遗漏未查明。6、关于鉴定机构的指定问题,王某1不同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强行要求王某1来申请鉴定，且委托程序及费用承担方面程序严重违法。赵某辩称，关于遗嘱真实性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是王某1对援引条款的误读，举证责任分配是真伪不明情形下的利益权衡，仍需要根据个案情况确定，王某2、王某3、王某1虽对遗嘱真实性不认可，其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综合赵某提出的遗嘱、公证处的录音等等，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某2、王某3、王某1是正确的。赵某在一审中积极配合法院提供比对样本，但由于王某1、王某2、王某3不配合，造成比对样本不足。赵某提供的证据完整充分、合情合理，可以相互印证，遗嘱字迹与立遗嘱人的其他字迹基本一致，没有瑕疵，应当认定遗嘱有效。赵某已经举证证明赵某2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王某1对录音证据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王某1未与赵某2形成抚养关系，不是赵某2的法定继承人。王某1称对赵某2尽了赡养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有效。赵某没有放弃对赵某2的抢救，坚持了药物抢救方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某2辩称，不认可遗嘱，医院抢救期间赵某放弃抢救。赵某主张其是赵某2唯一的继承人，王某2对此有异议。父亲王某4生病等，王某2都照顾父亲，日夜守护，王某2一直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尽了孝道。王某3辩称，关于遗嘱真实性，同意王某1的观点。要求王某1、王某2、王某3提供证据应当建立在遗嘱真实性已经被确认的基础上，否则王某1、王某2、王某3当然有权对遗嘱真实性提出质疑。关于王某1对父亲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对此王某3不认可。关于王某1与赵某2的抚养关系，王某3不清楚，不予评价。关于鉴定机构的问题，王某3认为鉴定程序是合法的。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的遗赠文书合法有效，判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1401号房屋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某号楼1门601号房屋的赵某2个人名下份额以及赵某2继承王某4的房产份额归赵某所有；2、判令王某1、王某2、王某3配合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王某1、王某2、王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赵某2与王某4系夫妻关系，王某4系再婚，赵某2系初婚，双方婚后没有子女。王某4与前妻共有王某1、王某2、王某5三个子女，赵某2与王某4于1988年6月结婚。王某5于1998年6月去世，王某3系王某5之子。王某4于2009年去世。赵某2于2014年5月去世。赵某与赵某2是姑侄关系。赵某2于2014年2月立下遗嘱，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1401号房屋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某号楼1门601号房屋个人名下份额及其继承王某4的房产份额遗赠给赵某。为此，赵某提起上述诉请，并要求实际分割上述房屋。王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其对赵某2尽过赡养义务，不认为赵某2写过遗嘱，王某1要求按法定继承处理。王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遗嘱不是赵某2本人书写，对遗嘱的真实性不认可。遗产应该按法定继承处理，赵某不是本案的法定继承人，无权分割遗产。在分割遗产时王某2应多分，王某2对赵某2、王某4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现王某2生活困难。王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赵某的诉讼请求。不认可遗嘱，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2与王某4于1988年6月15日结婚，王某4系再婚，赵某2系初婚，两人婚后未生育子女。王某4与前妻共育有王某1、王某2、王某5三个子女，王某5于1998年6月16日去世，王某3系王某5之子。王某4于2009年11月9日去世。赵某2于2014年5月8日去世。赵某与赵某2是姑侄关系。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1401号房屋（房产证登记在赵某2名下）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某号楼1门601号房屋（房产证登记在王某4名下）系赵某2与王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晴冬园的房屋经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市场价值为7605324元，北洼路的房屋经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市场价值为6916460元。赵某2的火化证明显示赵某2于2014年5月10日在北京市昌平区殡仪馆火化，承办人（家属）签字为赵某。王某1曾在2017年申请对上述遗嘱的第一页内容与第二页内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及第二页上的两处“赵某2”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在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文书确认上述遗嘱中第一页与第二页内容为同一人所写，第二页上两处签名字迹“赵某2”为同一人所写。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赵某向法院提交了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的自书遗嘱一份（共两页纸）。赵某2在遗嘱中将个人全部财产及其继承王某4的遗产全部遗赠给赵某。质证时，王某1、王某2、王某3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认可赵某2的签名。经王某1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遗嘱中“赵某2”的签名与样本中“赵某2”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因提交的样本材料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故该鉴定所决定不予受理此鉴定。赵某另向法院提交了赵某2与中信公证处咨询员的谈话录音，此录音中赵某2咨询如何办理遗赠公证，以便将个人财产遗赠给赵某的相关事宜。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王某1、王某2、王某3亦不予认可。综合分析上述证据，虽然赵某2的遗嘱因样本材料无法满足检验条件，无法查明其上“赵某2”的签名字迹是否系赵某2本人所签，但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构成要件，且与录音材料可相互映证，故法院对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所立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另查，王某2表示赵某2、王某4的理财产品和存款也应作为遗产一并处理，但未就上述财产的数额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故应当按照遗嘱内容其个人遗产由赵某予以继承。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1401号房屋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某号楼1门601号房屋系赵某2与王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自享有50%的份额。王某4去世后，王某4的财产份额应由赵某2、王某1、王某2、王某3（代王某5）四人依法分割继承。赵某2去世后，其在上述房屋中的个人财产份额及继承王某4的财产份额由继承人赵某一并继承。现赵某应继承上述两套房屋八分之五的份额，而王某1、王某2、王某3每人则应继承八分之一的份额。为便于实际分割继承上述遗产，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1401号房屋应归赵某继承所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某号楼1门601号房屋应归王某2继承所有，由王某2向其他继承人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1401号房屋由赵某继承所有；二、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宿舍某号楼1门601号房屋由王某2继承所有，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王某1房屋折价款一百八十一万五千二百二十三元、给付王某3房屋折价款一百八十一万五千二百二十三元、给付赵某房屋折价款一百四十七万零七百九十一元；三、王某1、王某2、王某3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赵某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2号楼1401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1提交：证据一，新南海贵宾楼照片，证明2013年王某1的先生王学东开车带赵某2去河北宣化参加赵某的婚礼；证据二，王学东陈情书，证明赵某说谎，其在不抢救老人方面有问题，对王某1各种隐瞒；证据三，中国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信业务账单及业务变更单，证明2007年1月8号王某1让先生王某6给家中老人安装网络；证据四，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证明2007年8月26日王某1给家中老人买家具；证据五，中国工商银行业务申请书，证明2007年9月12日赵某2给王某1的女儿购买5000元基金，母亲代签的王某7名字，双方关系很好；证据六，王某1和赵某2一起生活及部分外出游玩的照片，证明王某1和赵某2形成事实抚养关系，以及王某1尽了赡养母亲的义务。对此，赵某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王学东是王某1的丈夫，与王某1有利害关系，证言效力不认可，也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是原件，假设有原件，但时间发生在王某4在世时，不能证明王某1对赵某2有赡养，王某4去世后，王某1、王某2均对赵某2不闻不问。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王某4在世，只能证明王某1对王某4的赡养，不能证明是对赵某2的赡养。王某2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王某2与王某1对赵某2都尽到了赡养义务。王某3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关联性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的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房产：北京市海淀区某2号楼1401。来历：1952年，由于父亲赵显斋工作调动，我家由天津市搬到了北京市，并租住了北长街的佛教协会的房子。父亲去世后，我与母和四哥赵桂滨一直在此居住。四哥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张家（口）工作，但在节假日回家住在这里。1990年由于佛教协会的出版社要占用该北长街的房子，换成了现在的海淀区某小区某号楼1401号。2000年国家房改我从佛教协会购买了该房产，价格约为人民币四万五千元，有契约为证。婚后：王某4的二儿子与我们住在一起，但他一直无理取闹，使我们生活不安宁，为了避开矛盾，我四哥看到这种情况就同意我们，在1900年（2000年）我们就搬到塔院的房产居住，来解决婚姻的矛盾。婚姻状况：我与王某4在1988年结婚。王某4是二婚，带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名叫王某1，72年生人。我对这个女儿视如己出，供其生活读书。由于学习不努力未考上大学，王某11998年结婚后与丈夫王学东一直生活住在娘家。我对她们是经济上分纹（文）不取，即住塔院房产。2001年王某1女儿王雅琪出生，我又精心照顾小外孙女的成长，王雅琪在塔院上幼儿园和小学。2009年我丈夫王某4因病去世，我的心情极为底（低）落，王某1一家人至此离开了塔院，回到位于天通苑自己的房子里。王某1在工作后到今日没有给我任（何）生活费，只有在春节时大家见一见，而平时电话往来都很少。都是为了孩（子）我主动打给她。在2009年王某4弥留之际，（他）告知他的儿子和女儿要照顾我，但他们平时从未看过我也没有任何问候，更不用提赡养。在（这）种日子我只有我最亲的四哥、四嫂和我的小侄女赵某，她从小是我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她从小每到寒暑假期都来我家度过。我们的感情至深如同母女。她大学毕业后在2008年到北京工作。经常看望我们也照顾我。在我丈夫住院期间也常去医院看望和（照）顾。我丈夫去世我孤身一人，只有我侄女赵某与我相依为命，照顾我的生活。在我多次突患疾病时都是她在我身边一直照顾陪伴。声明：侄女赵某一直经（精）心的照顾，在经济上帮助我，赡养我，在此声明将我全部个人名下财产以及我继承我丈夫的遗产包括房产、存款，我百年之后我全部遗赠给赵某一人（其丈夫和他人均不得所有）。赵某22014年2月18日。房产二：北京海淀区北洼路科委宿舍三号楼1门601号。1988年我与王某4（已去世）结婚，婚后住在王（云章）的单位分给他的住房里，地址为海淀区某宿舍某号楼1门601号。该房也是在2000年房改中从北京市科委购买为个人房产，价格约为人民币三万五千元，有契约为证。赵某22014年2月18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赵某提交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的自书遗嘱主张接受遗赠，虽然因提交的样本材料无法满足检验条件，鉴定机构决定不予受理对2014年2月18日的遗嘱中两处“赵某2”签名及日期的鉴定，但这并不意味着对遗嘱中两处“赵某2”签名真实性的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1曾在之前诉讼中申请对上述遗嘱的第一页内容与第二页内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及第二页上的两处“赵某2”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在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文书确认上述遗嘱中第一页与第二页内容为同一人所写，第二页上两处签名字迹“赵某2”为同一人所写，结合赵某向法院提交的赵某2与中信公证处咨询员的谈话录音以及上述遗嘱内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赵某2于2014年2月18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1虽否认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房地产司法估价报告所作的遗产分割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王某1要求多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对王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赵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