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莉，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鹏（杜秀莉之弟），1968年5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崇瑞，北京鸣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11号。法定代表人：姜保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海鸿，女，该单位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画荣，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秀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秀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把劳动关系错误认定为劳务关系，杜秀莉提交的证据可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于2009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合同直到2019年5月31日杜秀莉离开人民医院时始终是有效的，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就以劳务关系处理，而是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为前提，而杜秀莉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应以劳动合同为适用前提。2.不认可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一、二、四自然段的审理结果，从法律含义上说，赔偿意味着赔偿方存在法律上的故意或者过失，在违法的情况下，需要承担赔偿对方损失的法律后果，带有惩罚性；补偿意味着不存在法律过失，是从公平原则出发，应当给予补偿，二者实质上截然不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3.对现诉称“未与杜秀莉办理劳动合同手续的损失1.5万元”，明释为“杜秀莉经人民医院招用，应当首先在人事部门登记个人信息，接受档案，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参加社会保险手续”；对前诉称“2016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与杜秀莉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2000元”，明释为“超过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故要求人民医院向杜秀莉每月支付二倍工资”。4.现有证据证明杜秀莉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与人民医院属于劳动关系，人民医院未续订此期间的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人民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杜秀莉的上诉请求。一、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杜秀莉在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61号案件中已主张过1989年6月至2003年4月为交纳养老保险的补偿以及未按照规定缴纳医疗保险的补偿合计100万元，杜秀莉本案第一项请求，即要求人民医院赔偿1989年6月至2003年4月未缴纳养老保险导致杜秀莉退休金损失52万元，属于重复起诉。杜秀莉在（2019）京0102民初33575号案件中已主张过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赔偿金192000元，杜秀莉本案第三项请求，即要求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6日达到退休年龄之后继续上班，但未与杜秀莉办理劳动合同手续的损失1.5万元，属于重复起诉。二、关于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杜秀莉在本案中的第二项请求，即要求人民医院因未提前30天通知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2日的工资53万元的请求，系杜秀莉在诉讼阶段变更增加的新请求未经仲裁前的程序，人民法院不应处理。三、关于杜秀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61号裁决书及（2019）京0102民初字33575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2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系因杜秀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所致，并不属于人民医院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且双方的劳动关系法定终止后实际履行劳务关系，故杜秀莉的第二项请求，及第三项请求，即要求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6日达到退休年龄之后继续上班，但未与杜秀莉办理劳动合同手续的损失1.5万元，并支付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万元，以及第四项请求，即要求人民医院支付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万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秀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医院赔偿杜秀莉1989年6月到2003年4月没有缴纳养老保险金导致杜秀莉退休金损失52万元；2.人民医院因没有提前30天通知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2日的工资53万元；3.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6日到达退休年龄之后继续上班，但未与杜秀莉办理劳动合同手续的损失1.5万元，并向杜秀莉支付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万元；4.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杜秀莉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人民医院向其支付1989年6月至2003年4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及未按照规定缴纳医疗保险的补偿合计100万元，1989年6月至2009年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50万元，1989年6月至2015年6月16日工资差额25万元、奖金差额30万元、效益提成30万元、年终奖30万元，1989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未同工同酬工资100万元。2019年9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4561号裁决书，驳回了杜秀莉全部申请请求，认定杜秀莉、人民医院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1989年6月1日，并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6月16日系终止，此后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为劳务关系。裁决后，双方均未起诉，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同日，杜秀莉还另行提出了要求人民医院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未办理退休造成损失的补偿金100万，工资差额10万、奖金差额10万、效益奖10万、年终奖10万、餐费5万、交通费5万的仲裁申请。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杜秀莉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对此，杜秀莉不服，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杜秀莉变更请求为：1.人民医院赔偿杜秀莉2015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办理退休造成的损失16.4544万元；2.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1989年6月1日至2009年9月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8万元；3.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2万元；4.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精神损失费5148元。就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京0102民初33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医院赔偿杜秀莉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损失15000元。判决后，人民医院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4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人民医院的上诉。在上述生效判决书中认定：杜秀莉与人民医院1989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人民医院2003年5月起为杜秀莉缴纳养老保险、2005年4月起为杜秀莉缴纳医疗保险；2009年9月30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6月16日杜秀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年满50周岁）未办理退休手续，继续在人民医院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2018年5月，杜秀莉养老保险缴费期限满15年；2019年8月杜秀莉申请一次性补足基本医疗保险费；2019年9月23日杜秀莉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准退休，退休日期为2019年6月1日，养老金起始支付年月为2019年7月。2019年12月16日，杜秀莉再次以人民医院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人民医院向杜秀莉支付到达法定退休年龄未享受养老待遇（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的补偿和赔偿16.4544万元；2.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因未与杜秀莉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逾期支付或不支付补偿金的经济补偿金共计76万元。当日，上述仲裁委以杜秀莉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作出京西劳人仲不字［2020］第04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此，杜秀莉不服，向法院起诉。诉讼中，杜秀莉变更请求为：1.人民医院赔偿杜秀莉1989年6月到2003年4月没有缴纳养老保险金导致杜秀莉退休金损失52万元；2.人民医院因没有提前30天通知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2日的工资53万元；3.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6日到达退休年龄之后继续上班，但未与杜秀莉办理劳动合同手续的损失1.5万元，并向杜秀莉支付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万元；4.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在同时满足：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况下构成重复起诉。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杜秀莉要求人民医院赔偿1989年6月到2003年4月没有缴纳养老保险金导致杜秀莉退休金损失52万元请求，与其2019年7月17日要求人民医院给付1989年6月至2003年4月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补偿及未按照规定缴纳医疗保险的补偿合计100万元的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不再处理；杜秀莉要求人民医院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6日到达退休年龄之后继续上班，但未与杜秀莉办理劳动合同手续的损失1.5万元的请求，与其2019年7月17日主张的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2000元的请求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亦不再处理；杜秀莉要求人民医院因没有提前30天通知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2日的工资53万元请求，系杜秀莉诉讼阶段变更增加的新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前置，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杜秀莉要求人民医院支付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万元以及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3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万元的请求，根据生效裁决书及判决书的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系因杜秀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所致，并不属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且双方在劳动关系法定终止后实际履行为劳务关系，故杜秀莉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秀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杜秀莉关于未办理劳动合同手续的损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生效裁决书及判决书的认定，2015年6月16日人民医院与杜秀莉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杜秀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此后系劳务关系，故杜秀莉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杜秀莉关于退休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人民医院参加了社会保险统筹，杜秀莉已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现杜秀莉主张退休金损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亦无不当。杜秀莉关于“人民医院因没有提前30天通知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支付杜秀莉2015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2日的工资53万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杜秀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秀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