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开悦，男，199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冰清，女，199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开悦因与被上诉人梁冰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开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梁冰清向蔡开悦出借款项74199元，事实认定错误。蔡开悦与梁冰清原为情侣关系，两人于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间合租房屋同居，期间的房租10006元均由蔡开悦支付给房东。双方首次发生财务往来是2017年12月17日，蔡开悦通过微信向梁冰清转账1000元。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蔡开悦向梁冰清转账共4500元。2018年2月9日至今，蔡开悦向梁冰清转账共88387元，总计92887元。此外，蔡开悦经营理发店后，不时将部分营业收入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交给梁冰清。其中现金约有15000元。梁冰清从2018年2月9日开始才陆续向蔡开悦转账。其中：5003元为偿还双方同居期间的房租，4500元为偿还蔡开悦从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向梁冰清转账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梁冰清向蔡开悦出借款项，未考虑双方之前的财务往来，存在不当。此外，梁冰清向蔡开悦转账发生于双方恋爱期间，有的是赠与，有的是偿还欠款，有的是补交房租，有的是刷信用卡，均非借款。蔡开悦转给梁冰清的款项总额为92887元，再加上平时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5000元，已超出了梁冰清向蔡开悦的转账总额。综上，请求驳回梁冰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梁冰清答辩称：不认可蔡开悦主张的所有事实。蔡开悦述称部分款项为合租期间梁冰清应分摊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合租的事实以及对合租的约定或细则。除本案借款外，梁冰清还向蔡开悦支付了其他款项，但为了尽快了结此案，不想再与蔡开悦有更多牵扯，才暂未起诉，但这不代表梁冰清愿意接受蔡开悦的各种无理要求和款项返还的主张。梁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开悦向梁冰清偿还借款77899元及利息（以本金778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诉讼费由蔡开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冰清与蔡开悦曾合租房屋。2017年10月起至2018年7月20日，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期间，蔡开悦开设名称“星潮Hair”的发廊，梁冰清参与部分有关发廊的事项，也有一些经济支出。梁冰清提供其向蔡开悦转账的支付宝、微信记录：2018年2月9日300元，4月2日5800元，4月25日1000元，4月26日200元，5月1日200元，5月6日9700元，5月14日10000元，5月15日200元，6月25日8000元、1999元、30000元，6月26日5000元、2018年7月9日1800元；共计74199元。另外，梁冰清于2018年6月26日向杨康全支付2160元、1540元，商品说明分别为“担保交易—美发椅、美发镜。”以上款项共计77899元。梁冰清与蔡开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冰清说“你不用给我找这个那个理由，我们两个的感情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你只管给我还钱就可以了”；蔡开悦没有回应。蔡开悦表示杨康全是发廊的员工，该付款与蔡开悦无关。蔡开悦提供了其向梁冰清转账的付款记录：2017年8月19日520元、8月28日520元、12月17日1000元、12月20日1000元、12月29日2500元。梁冰清表示，前两笔均为蔡开悦向其示爱和七夕情人节的红包；第三笔收款后已即时转给蔡开悦要借钱的朋友；第四笔是为蔡开悦买衣服所用；第五笔是同居时购置物品的费用。2018年2月14日520元。梁冰清表示是情人节的红包。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6月11日间，蔡开悦向梁冰清转账多笔，数额累计88387元。针对蔡开悦的上述举证，梁冰清提供了其名下招商银行、平安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转账（刷卡）记录，显示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1月24日，刷卡数额累计37103元；上述刷卡记录的收款人均为蔡开悦经营的“星潮Hair”发廊。一审法院认为：梁冰清主张蔡开悦于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7月9日间向其借款77899元，并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对于其中2018年6月26日梁冰清支付给杨康全的2160元和1540元，因转账用途记载担保交易，而蔡开悦亦予否认，故不能认定属于蔡开悦的收款。对其余的74199元，可确认蔡开悦已收取。蔡开悦辩称款项发生时，其与梁冰清是恋爱关系，两人为经营发廊有经济上的往来，其也有向梁冰清付款，故不存在向梁冰清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属于梁冰清赠与给蔡开悦，蔡开悦也未举证证明其基于此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而收款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梁冰清的主张，认定梁冰清向蔡开悦出借了款项74199元。关于还款。蔡开悦提供的其支付给梁冰清的款项中，对发生于2018年2月9日之前的付款，因借款行为尚未成立，故不确认属于还款。对于2018年2月14日的付款520元，该数字的谐音与情侣间示爱语言高度一致，可视为示爱作出的赠与行为，不能抵扣借款。对于2018年2月9日之后发生的其余支付给梁冰清的款项88387元，梁冰清解释当中有部分是用于生活消费支出或用自己信用卡在发廊刷卡套现而来，并提供了招商银行、平安银行的对账单、转账（刷卡）记录证明，因该转账刷卡金额37103元均是由蔡开悦收取，故梁冰清主张应抵扣蔡开悦的付款有理。经计算并抵扣后，余额51284元（88387元-37103元）应确认为蔡开悦的还款。按此扣减，蔡开悦尚欠梁冰清借款22915元（74199元-51284元），该款应清偿给梁冰清。梁冰清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还款利息，可从其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开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冰清偿还借款本金22915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梁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梁冰清负担1072元，由蔡开悦负担508元。二审期间，蔡开悦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与梁冰清同居期间，房租是由其向房东缴交，共计10006元。梁冰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提供了梁冰清向蔡开悦其他转款的微信和支付宝记录，以供法庭参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冰清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确认收款人的真实身份和收取款项的性质，且该转账记录是蔡开悦向他人转款，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当庭核查蔡开悦的手机载体，确认是从蔡开悦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向他人转账，但无法证实收款人的真实身份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故该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梁冰清与蔡开悦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梁冰清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蔡开悦返还借款。蔡开悦抗辩转账系偿还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蔡开悦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蔡开悦主张梁冰清的转账部分是支付双方于同居期间由蔡开悦先行垫付的房屋租金问题。首先，蔡开悦提交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收款人的真实身份，也无法证实所转款项的性质就是用于缴交房屋租金。其次，蔡开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梁冰清曾就同居期间的生活支出、物品购置以及房屋租金的缴交进行过约定，更无证实梁冰清曾应允承担同居期间房屋租金的一半，而梁冰清亦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最后，蔡开悦提供的转账记录共有11笔，时间从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每月支付的数额不等，蔡开悦解释称此系因支付水电费的缘故而导致每月数额存在差异，但蔡开悦在第一个月即2017年9月20日、23日就先后向对方支付了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700元、1070元，此显然与每月支付数额大致相近（800多元至1000元左右）的租金规律不同，也与一般常理相悖；且梁冰清若是偿还房屋租金，支付的规律也应是每月偿还对应的数额，但梁冰清转账情况并非如此。综上，蔡开悦主张梁冰清的转账款项部分是用于偿还双方同居期间的房屋租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蔡开悦主张部分转账是双方恋爱期间的赠与，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梁冰清所转款项是基于双方情侣关系而赠与的明确意思表示，梁冰清亦对此予以否认，蔡开悦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开悦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蔡开悦主张其于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向梁冰清转账4500元，且在经营发廊期间，蔡开悦将营业收入约15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梁冰清，其已不欠梁冰清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蔡开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梁冰清支付现金的情况；其次，双方无论数额大小的转款基本上均是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账的方式进行，现金支付不符合双方的支付习惯；最后，蔡开悦主张的4500元转账时间发生于2017年12月，早于梁冰清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时间2018年2月9日近三个月，此时借款行为尚未发生，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予确认该款属于还款，并无明显不当。综合上述分析，蔡开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转款系偿还其他债务，梁冰清无须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举证。梁冰清与蔡开悦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蔡开悦应向梁冰清偿还所欠借款的本息。蔡开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上诉人蔡开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