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玲，女，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弯明建，男，汉族，1966年4月3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雅珍，女，汉族，1988年1月16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漯河市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上诉人张玉玲、弯明建与被上诉人周雅珍、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5）源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张玉玲、弯明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张玉玲、弯明建又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豫11民终2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张玉玲、弯明建撤回上诉，各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2018年9月27日经源汇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8）豫1102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源汇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8）豫1102民再17号民事判决，张玉玲、弯明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玲、弯明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被上诉人周雅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被上诉人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玲、弯明建上诉请求：1、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108)豫1102民再17号民事判决；2、依法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未履行，450000元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3、依法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并追究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4、依法改判张玉玲、弯明建对案涉450000元借款本金不承担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再审)对款项的资金来源、交付经过均没有查清。本案借款合同未履行，出借款项并未实际发生。周雅珍作为成年人，在诉讼中前后陈述不一致，有虚假陈述之嫌。《调查笔录》及李艳的银行流水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汇款就是案涉借款本金，无论是李战或是李艳或是李艳的弟媳妇，都不存在代周雅珍支付现金或代为汇款的事由，即使李艳向张明转过账，数额也与本案借款数额不一致。周雅珍与张明非亲非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如此大费周折为张明筹措借款的合理性，真实性，张明也未出庭认可，不能证明李战的100000元现金和李艳的350000元汇款就是本案周雅珍实际出借给张明的款项。2、还款承诺书是受胁迫作出，不能认定为超出法定保证期后的还款保证。二、一审(再审)程序违法。1、部分证据未经法庭质证。2、本案一审过程中，李战作为旁听人员参加了庭审全过程，法庭对李战的身份没有进行核查，又庭后对其利害关系人李战私下作《询问笔录》及《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李战提供的证据均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应认定为非法套路贷、虚假诉讼。相关刑事案件已经查明，本案的所谓出资人李艳以经营漯河市恒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掩护，为谋取不法利益，非法发放高利贷，已经被法院判处刑罚。李艳的弟弟李战，在一审(再审)法庭于闭庭后的2020年5月27日向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从事恒基公司的二手房经营业务，这与本案认定的出借资金来源相一致，均是来自恒基公司的非法经营收入。同时本案构成虚假诉讼。周雅珍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认定事实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本案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出借款项已经交付。有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转账流水、多份录音证明。答辩人周雅珍身份适格，张明向周雅珍借款45万，该款项为李战代为出资，原审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因答辩人准备要小孩一直未果，也多次受到上诉人张玉玲威胁，因此答辩人不愿参加庭审。原一审、二审中周雅珍均出庭到场，直到本案到了执行阶段，才出具书面意见由李站直接领取执行款，在再审程序，仍继续由周雅珍主张权利，现怀孕保胎，所以本人未到庭，但一直委托有代理人全权代理参加诉讼。二、还款承诺书是上诉人张玉玲、弯明建自愿出具的，并非胁迫，张玉玲夫妇的身份由抵押担保转换为债务的连带清偿人，有张玉玲当时录音为证、2016年且在原审、再审诉讼中张玉玲与李战多次打电话沟通承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商量如何还款事宜。张玉玲夫妇与张明熟识，直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在沟通联系，且张玉玲也在张明处投资200多万，有张玉玲、张明与李战的录音为证，录音较多都已向法庭提交。三、上诉人称部分证据未经法庭质证，该部分证据为法院调查笔录，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四、上诉人称本案属非法套路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有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转账流水、多次录音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在提供新证据，再审判决后张明录音一份，证明张明借款、张玉玲、弯明建夫妇担保事实，且证明上诉人称张明与答辩人恶意串通的说法不攻自破，张明与张玉玲是一直保持联络的，他们恶意逃避债务。张明辩称，借的是李艳的钱，一共50万元。周雅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2015年6月2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三分付利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8日周雅珍（××）与张明（借款人）、张玉玲（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张明借周雅珍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27日止。保证人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是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张玉玲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同一天张明给周雅珍出具借据一张，张玉玲和弯明建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同时张玉玲将其所有的房权证号为漯房权证源汇区字第××号房屋为张明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抵押期间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4月27日，抵押债权为500000元。2015年11月26日原审原告为原审被告办理了解除抵押登记。另查明，庭审中原审原告认可实际支付给原审被告的现金是4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张明借原审原告500000元，有其给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予以认定。经原审原告催要后，原审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审被告的实际借款本金应当是450000元。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张玉玲、弯明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张玉玲、弯明建对借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审被告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周雅珍借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被告张玉玲、弯明建承担连带责任。张玉玲、弯明建向源汇区人民法院申诉称，1、撤销（2015）源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张玉玲、弯明建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2、改判张玉玲、弯明建对本案4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源汇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周雅珍与张明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张明向周雅珍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借款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该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担保合同》封面显示了借款人张明、××周雅珍、担保人张玉玲、抵押权人周雅珍，但合同内容的担保人和抵押权人一栏为空。张玉玲不认可《借款/担保合同》封面的签字为其所签。同日，周雅珍作为××、张明作为借款人、张玉玲和弯明建（二人系夫妻关系）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已于2015年1月29日将本金50万元交付给张明，借期3个月，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2015年1月29日，周雅珍通过案外人李艳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68）将350000元出借款转至张明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52）。周雅珍称另向张明交付了100000元的现金出借款。关于100000元出借款的来源问题，周雅珍称100000元现金由李战交给其之后，于2015年1月28日当日交给了张明。经向案外人李战询问，李战称平时经营二手房买卖，平时存放有大量现金，具备提出数100000元现金的能力，为证明该观点，李战向法院提交其配偶庞思豫本案出借款前后显示数笔几万元、数十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其二手房经营场所的照片。周雅珍提交了一份2018年1月2日的书面意见，称450000元的实际出资人是李战，现该债权转由李战主张，后法院经向周雅珍和李战询问，二人作如下说明：涉案出借款是李战代周雅珍出资，原审判决进入执行程序之后，由李战直接领取执行款，在再审程序，继续由周雅珍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后，张玉玲与弯明建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于2016年10月21日撤回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准予撤回上诉。2016年10月20日，张玉玲、弯明建向周雅珍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2015年1月28日张明向周雅珍借款500000元、张玉玲、弯明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事，由位于人民西路2幢1层4号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若2017年5月1日前张明未能还款，由张玉玲、弯明建偿还本金450000元或自愿将房产过户给李战。周雅珍当庭认可以下还款事实：2017年5月，张玉玲、弯明建通过李战偿还50000元现金，2018年1月28日，张玉玲、弯明建通过李战转账偿还45000元，2018年2月12日，张玉玲、弯明建通过李战转账偿还13000元，以上共计108000元。源汇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周雅珍向张明出借借款的事实，有《借款/担保合同》、《借据》、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张明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关于借款的金额，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450000元为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借贷双方未予书面约定利息，对借款时预先扣除50000元的事实和各方陈述，均不能有效具体地说明计息标准；录音记录等证据中显示的仅为保证人张玉玲的对“利息”的态度，且语言含混（张玉玲对对方利息的描述，仅用“嗯”表示），不能明确具体的计息方式、起止时间等信息，故原审原告关于利息按年利率24%的主张，不予支持。可从债权主张之日即原审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12月4日起以4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的行为。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上述《借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张玉玲、弯明建对本案借款的保证期间应为2015年4月27日（借款期限届满日）至2015年10月26日。因周雅珍是于2015年12月4日起诉，已超过上述规定的保证期限。但在原判决上诉期间的2016年10月20日，张玉玲、弯明建又一次向周雅珍作出了还款保证、本案在执行程序又陆续向周雅珍偿还借款共计108000元，在周雅珍持续在法院向三原审被告主张权利期间，张玉玲、弯明建重新作出还款保证并实际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应当认定张玉玲、弯明建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当承担借款的保证责任，张玉玲、弯明建向周雅珍承担保证责任之后，可依法向主债务人张明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源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周雅珍偿还借款34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5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至2017年5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1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355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1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342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月29日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被告张玉玲、原审被告弯明建对借款342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被告张玉玲、原审被告弯明建履行完保证责任之后，可依法向原审被告张明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周雅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两项共计11820元，由原审被告张明负担8080元，原审被告张玉玲、原审被告弯明建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周雅珍承担3740元。二审上诉人另提供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李艳是以放高利贷为职业的黑恶势力团伙的主犯，李艳与张明的借款行为无效。周雅珍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张明质证称没有异议。二审被上诉人另提供两份电话录音记录，欲证明上诉人所称不实，上诉人是自愿写的还款协议。上诉人质证称第一个录音的质证意见一审已经说过，另外该录音是上诉人得知法院判决之后，基于法院判决的公信力和强制执行力主动找周雅珍，鉴于本案已经进入再审程序，就具体款项支付，周雅珍仍应举证证明，两个录音可以证明周雅珍没有真正出借过资金，也没有找上诉人要过钱，而是其所谓的委托人李艳的弟弟找上诉人要钱；张明质证称我欠李艳的钱会还她。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根据周雅珍原审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银行转款凭证、电话录音等可以证明周雅珍与张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张玉玲、弯明建系担保人的事实。虽然款项通过案外人账户支付给张明，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并不影响周雅珍与张明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借款的金额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450000元认定，且张明二审出庭对上述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张玉玲、弯明建上诉称本案借款未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张玉玲、弯明建上诉称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作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张玉玲、弯明建在还款承诺书出具后多次还款共计108000元，对张玉玲、弯明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张明偿还周雅珍下余借款342000元及利息，张玉玲、弯明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对周雅珍主张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并未支持，而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另外张玉玲、弯明建上诉称本案为套路贷、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玲、弯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张玉玲、弯明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