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蚝业社区海城路235号海滨新村泰逸大厦F6-025。法定代表人：刘新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娜，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琪闻，北京市中伦文德（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建筑装饰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瘦狗岭路411号颐和大厦A1栋1101-1106房。法定代表人：张志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硕，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献锋，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农业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法定代表人：刘雅红，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儒，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下称龙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建筑装饰集团（以下简称省建装公司）、许硕、涂献锋、华南农业大学（以下简称华农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庭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省建装公司与华农大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许硕、涂献锋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省建装公司、涂献锋、许硕、华农大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省建装公司在庭上自认，可以认定华南农业大学工程项目部是省建装公司设立的具体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部门，涂献锋、李志文是省建装公司委托任命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许硕是经涂献锋的聘请，参与到涉案项目的管理工作。华南农业大学工程项目部、涂献锋、许硕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应视为履行省建装公司职务行为，对外代表省建装公司。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省建装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涂献锋、许硕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其次，省建装公司于庭审中辩称已与涂献锋签订项目部责任合同书，实行内部包干责任制进行管理，涂献锋代表项目部承担支付责任。但该项目部责任合同书为公司内部管理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对协议以外的第三方不具有约束力。省建装公司应对负责人涂献锋、许硕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省建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与龙庭公司有合同关系的是涂献锋、许硕，其在一审庭前未签过该合同，因此合同义务应由涂献锋、许硕承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查明是由于业主没有支付款项，应当由业主支付相应款项。许硕、涂献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华农大辩称：其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已经就此作出判决，龙庭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龙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硕支付工程款105486元；2.许硕支付违约金（以拖欠工程款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6月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许硕支付律师费10000元；4.省建装公司、华农大、涂献锋对上述诉讼请求1、2、3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许硕、涂献锋、省装饰公司、华农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华农大（发包人，甲方）与省装饰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南农业大学第六教学楼等大课室装修修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60日历天，签约合同价为2842829.4元等。2016年12月2日，省装饰公司（施工管理方）与涂献锋（施工方）签订协议，载明：根据施工管理方与华农大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华南农业大学第六教学楼等大课室装修修缮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结合省装饰公司的管理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将该项工程交由涂献锋项目部负责组织施工，由涂献锋为施工方负责人；工程施工范围及工程项目内容为按主合同的施工范围，并按合同内容条款由施工方进行施工，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等。关于涂献锋、许硕、华农大、省装饰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龙庭公司提交《空调安装施工合同》、转账记录、《欠付工班工资汇总》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空调安装施工合同》载明：承包人为龙庭公司，工程名称为广州华南农大水冷柜机空调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华南农大第六教学楼，合同总价210000元，第一期工程款为签订本合同且乙方进场后3个工作日内，发包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63000元，第二期工程款为水冷柜机空调、离心风机发货前，发包方支付合同货款总价款的70%，即40796元，第三期工程款为空调风管部分主体基本吊装完毕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应支付到总价款的70%，即43204元；第四期工程款为空调调试完毕后再支付17484元，第五期工程款为工程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发包方支付空调风管部分总价款的30%，即45516元。发包人应按期付清全部应付工程款，否则，每逾期一日所欠工程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迟延履行金。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车旅费、律师费等损失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落款处发包人签约代表处有许硕签名，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许硕于2018年6月5日签字确认的《欠付工班工资汇总》列明：空调-刘辉煌合同价210000元，增加50000元，结算实数260000元，已付147000元，欠付113000元，班组确认出有刘新煌签名，表格下方“施工现场确认”栏目显示许硕及案外人杜丕省的签名及日期“2018年6月5日”。许硕确认《空调安装施工合同》、《欠付工班工资汇总》上许硕的签名为其本人签署，因公司给了特殊设备采购一定的权限，其未将该合同上报给公司，《欠付工班工资汇总》中的签名系被迫。省装饰公司表示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真实性应由项目部确认，若合同真实，工程款的数量和支付方式不能支持龙庭公司的诉请。涂献锋表示未见过空调安装施工合同，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省装饰公司、涂献锋对《欠付工班工资汇总》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数据未得到项目部及华农大的确认，不应采纳。华农大表示对上述情况不清楚。关于新增项目，龙庭公司提交华南农业大学空调工程-漏项报价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主张。经刘新煌与许硕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3月6日刘）“许总，附件为华南农业大学项目空调部分漏项清单，请查收，我也发了份给杜工了”（2017年3月29日刘）“许总……上次你提到这个月25号或者月底前结部分款17484元（即原合同的第四期工程款），作为工程新增项56530元的预付款，请安排下……”（2017年3月31日许）“ok”（2017年5月4日刘）“许总，华农那边新增项部分能否安排2万，压力好大”（2017年5月4日许）“现在不行啊，现在增加的部分都还没有验收”（2017年6月5日刘）“华南农业大学第六教学楼那边空调上周已经调试完毕，杜工还有甲方那边电工都过来看过了，效果很好”……关于律师费，龙庭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其主张。发票显示“律师费”10000元。许硕、省装饰公司、涂献锋对此均不予认可。华农大表示对上述情况不清楚。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亦就相关问题发表如下意见：1、龙庭公司、许硕确认许硕向刘新煌转账63000元、43204元、40796元、17848元。2、龙庭公司主张欠付工班工资汇总中的金额113000元系包含了违约金、差旅费。3、许硕表示其具备特殊设备采购权限，省装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龙庭公司陈小欧等以省装饰公司、许硕、华农大、涂献锋等拖欠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案件庭审中杜丕省到庭确认上述《欠付工班工资汇总》中“杜丕省”签名为其本人签署并提供了该证据的原件，并确认其受许硕聘请担任现场全面施工的管理人，工程量的确认、工程量的核算、与许硕对接、向许硕申请支付工人工程款均是由其负责，当时许硕委托其与工人核对工程量，经过多次实地丈量核对工程量，其将工程量的核对结果发送给许硕。许硕确认杜丕省是其聘请的案涉装修工程的管理人员。关于涉案工程的经营管理情况，许硕、涂献锋、曹广表示其三人一起管理涉案工程，并参与分配提成，省装饰公司则表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主要是涂献锋、李志文。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龙庭公司表示系于2017年7月15日竣工验收，省装饰公司、华农大、涂献锋及曹广则表示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华农大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省装饰公司进行施工，后实际由许硕与龙庭公司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中的空调项目交由龙庭公司负责，而涂献锋、许硕共同经营管理案涉工程并共享利润，故龙庭公司与涂献锋、许硕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龙庭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涂献锋、许硕向其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华农大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龙庭公司诉请华农大作为发包人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庭公司要求省装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则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的数额、违约金及律师费。首先，龙庭公司已提交由许硕于2018年6月5日签字确认的《欠付工班工资汇总》予以证明，该表格有许硕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杜丕省的签名确认，虽涂献锋、许硕均表示未对相关工程量进行核对且对增项不予认可，但根据另案查明事实可知，杜丕省系涉案工程的现场的管理人员，负责对工程量进行核算、确认及向许硕申请支付工人工程款等，龙庭公司提交的上述《欠付工班工资汇总》除有许硕签名确认外亦经过杜丕省核实确认，且上述证据与微信聊天记录、《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相互佐证，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新增了项目，故一审法院对《欠付工班工资汇总》予以采信。其次，《欠付工班工资汇总》载明案涉工程合同价210000元，增加50000元，结算实数260000元，龙庭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表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增加项目价格为50000元，许硕已向龙庭公司支付164848元（63000＋43204＋40796＋17848），故涂献锋、许硕还应向龙庭公司支付工程款95152元。再次，关于违约金，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6月5日，刘新煌告知许硕涉案工程空调已调试完毕，而许硕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再综合考虑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7月竣工验收的事实，龙庭公司主张违约金自2017年6月5日起算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于龙庭公司要求涂献锋、许硕自2017年6月5日起每日按欠付工程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其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律师费。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约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且龙庭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票据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一审法院对龙庭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华农大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省装饰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龙庭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工程的审定结算价为2764181.06元（不包含承包人施工工期延期违约金和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违约金），华农大已向省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277524.29元，即华农大尚欠付省装饰公司486656.77元工程款。虽华农大主张省装饰公司在履行承包人的合同义务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责任的厘清应局限于华农大与省装饰公司之间，不属于本案审处范围，华农大作为发包人不得以此对抗其应对实际施工人即龙庭公司所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故对于华农大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农大应在486656.77元的范围内对龙庭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涂献锋、许硕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515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95152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5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涂献锋、许硕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华南农业大学对上述第一、二项所涉款项在未付工程款486656.77元范围内向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涂献锋、许硕负担1525元，华南农业大学负担1525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后，许硕、涂献锋曾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省建装公司、华农大是否应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涂献锋、许硕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省建装公司的责任。本案中，龙庭公司与许硕签订《空调安装施工合同》，由龙庭公司承包安装案涉空调工程。龙庭公司与许硕是合同相对人，省建装公司与龙庭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省建装公司作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并未将案涉空调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龙庭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省建装公司无须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并无不当。龙庭公司上诉主张省建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农大的责任。华农大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龙庭公司是案涉空调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华农大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华农大在未付工程款486656.77元范围内向龙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龙庭公司上诉主张华农大应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涂献锋、许硕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许硕、涂献锋虽曾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龙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庭空调制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