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喜连，女，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茂力，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中华东路1009号。 法定代表人陈平,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东方红西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泽中，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北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牡丹区西安路与长城路交叉口会盟台6号楼。 法定代表人张强，主任。 刘喜连、韩茂力因诉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牡丹区政府）、菏泽市牡丹区北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城街道办）、菏泽市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12日作出的（2020）鲁17行初1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韩茂力、刘喜连系夫妻关系，在位于牡丹区居住，其居住的房屋是一层带院楼房。2019年10月16日下午，韩茂力、刘喜连居住的上述房屋，被人强行破门（包括院木门、入室防盗门）进入室内，门受损。刘喜连报警，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北城派出所（以下简称北城派出所）对刘喜连、韩茂力、韩茂力的弟弟韩茂江及多名北城街道办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刘喜连在接受菏北城派出所询问时，多次陈述其看到北城办事处的一名女工作人员和一群穿同一制服的男子进了她家的胡同，后来就发现她家的门被砸。多名北城街道办工作人员接受北城派出所调查时陈述，受办事处领导安排，2019年10月16日到牡丹小区参与房屋拆除工作。2020年4月23日，菏泽市牡丹区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北城派出所的委托，出具菏牡价认定（2020）36号认定结论书，认定“家瑞牌防盗门等物品于2019年10月16日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660元整”。该家瑞牌防盗门就是刘喜连、韩茂力家受损的防盗门。 2019年10月，刘喜连、韩茂江作为申请人，以牡丹区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菏泽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一、确认被申请人暴力砸门、强制入户的行为违法；二、归还或者赔偿被抢走的贵重物品和损坏物品，并赔礼道歉。菏泽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7日作出菏政复决字（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未能显示是由被申请人实施了其所称的暴力砸门、强制入户行为，且申请人对其要求的财产损失也未向本机关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刘喜连、韩茂力不服复议决定，以菏泽市人民政府、牡丹区政府、北城街道办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菏泽市人民政府菏政复决字（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2.确认牡丹区政府和北城街道办无任何手续侵入民宅损坏财物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喜连、韩茂力于2020年3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以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北城派出所为被告要求履行法定职责一案，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702行初50号行政裁定载明：“被告牡丹分局辩称，2019年10月16日，在牡丹区政府、北城办事处、牡丹区行政执法大队等部门联合执法，对环堤公园拆迁建设范围内的多个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刘喜连、韩茂力家大门、防盗门等物品被执法人员破坏。”而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提交的答辩状的内容为“2019年10月16日在，北城街道办、牡丹区行政执法大队等部门联合执法，对环堤公园拆迁建设范围内的多个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刘喜连、韩茂力家大门、防盗门等物品被执法人员破坏”。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10月16日，为了环堤公园的建设，北城街道办工作人员参与了对韩茂力弟弟韩茂江的房屋进行的强制拆除。韩茂江向菏泽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菏泽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菏政复决字（2019）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申请人牡丹区政府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系第三方房屋征收部门或者他人所为，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的强拆实施主体为被申请人牡丹区人民政府”,“确认被申请人牡丹区政府强制拆除申请人韩茂江房屋的行为违法”。 菏泽市牡丹区环堤公园综合改造工程北城段指挥部曾向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2019年10月16日，北城街道办配合菏泽市牡丹区城乡综合执法局，对影响环堤公园施工的房屋进行拆除。韩茂江与韩茂力是兄弟关系，为推进工作开展，人性化进行拆除，安排执法人员到韩茂力（刘喜连丈夫）家中进行劝解工作。到其家中发现无人后随即离开。”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强行进入刘喜连、韩茂力住所的实施主体问题。刘喜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多名北城街道办工作人员的陈述，菏泽市牡丹区环堤公园综合改造工程北城段指挥部曾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菏牡价认定（2020）36号认定结论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是北城街道办组织人员，为配合对韩茂力弟弟韩茂江的房屋拆迁，采取破门的方式，进入刘喜连、韩茂力住所。该行为无法律依据，应认定为违法。二、尽管菏泽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菏政复决字（2019）2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推定的方式“确认被申请人牡丹区政府强制拆除申请人韩茂江房屋的行为违法”。但是，该复议决定书不能证明牡丹区政府组织或者安排了北城街道办工作人员强行进入刘喜连、韩茂力的住所。刘喜连、韩茂力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牡丹区政府实施了强行进入其住所的行为。菏泽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7日作出的菏政复决字（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城街道办通过破门的方式强行进入刘喜连、韩茂力住所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刘喜连、韩茂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城街道办负担。 刘喜连、韩茂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并受理此案；2.依法判决牡丹区政府无任何手续侵入民宅损坏其财物的行为违法;3.撤销菏泽市人民政府菏政复决字（2019）241号行政复议决定；4.诉讼费、误工费、材料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行初50号行政裁定书载明，“被告牡丹分局辩称，2019年10月16日，牡丹区政府、北城街道办、牡丹区行政执法大队等部门联合执法”，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违法的事实，原审法院未判决牡丹区政府是违法主体错误。2.根据北城街道办在一审时答辩称，只有牡丹区政府才具有征收国有土地、行政执法的权力，牡丹区政府是侵入上诉人住宅破坏财物执法行为的指挥者。3.上诉人提交的复议决定证明牡丹区政府在2019年10月16日对上诉人小区部分房屋实施了强拆，上诉人的住宅也是在同一天受到侵害。4.原审法院先裁定本案由鄄城县人民法院管辖，又自行审理本案，程序违法。5.材料费200元、误工费7920元（由违法行为造成诉讼的误工约20天，费用346元/天），诉讼费50元合计8170元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菏泽市人民政府、牡丹区政府、北城街道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牡丹区政府是否是涉案违法行为的实施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上述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法定的责任主体，在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受委托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由委托机关承担责任，但受委托机关对于超出委托范围的行为，应自行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牡丹区政府被推定为其所在小区其他房屋强拆主体的证据，并以此主张牡丹区政府也应对涉案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但牡丹区政府被推定为房屋强拆行为主体，系基于其房屋征收责任主体的法定职责，而具体实施该拆除行为的行政主体，则视为受其委托所为，由其承担责任。本案中的证据能够证明，事发当天北城街道办在具体实施其他房屋拆除工作时，破坏了上诉人的院门和入室防盗门，北城街道办是涉案行为的实施主体。并且，上诉人的房屋不在本次拆除范围，即使北城街道办系在实施牡丹区政府委托的拆迁工作中实施了涉案违法行为，但该行为并非牡丹区政府法定职责，不能视为受牡丹区政府委托而实施，也不宜推定由牡丹区政府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未确认牡丹区政府是涉案违法行为的责任主体，并驳回上诉人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另外，原审法院裁定本案由鄄城县人民法院管辖后，又裁定对该案自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故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喜连、韩茂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勇 审 判 员  蒋炎焱 审 判 员  陈 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美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