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芳，女，195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祥（系谢芳丈夫），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雅，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珍（系高雅母亲），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谢芳因与被上诉人高雅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物证（掉落的第12牙）、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病历、治疗疾病的发票等书证认定事实明显不符合法律要求。2.一审认定事故导致高雅口腔一侧的12牙被撞脱落错误。双方碰撞是轻微的。高雅嘴巴、牙齿直接磕到地上而面部没有明显伤害，上前牙（3、4、7、8牙）也没有造成伤害，显然也不可能对12牙造成全脱落伤害。被上诉人的检查记录明确记载被上诉人“12—21牙龈糜烂淤青、面部皮肤未见明显异常”的诊断结论，该诊断结论证明被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前其牙齿就已患病，其面部皮肤没有受到伤害。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高雅第12牙齿脱落是由此次事故造成。3.谢芳看见高雅手里拿着掉落的牙齿是事实，因牙齿根部有红点，故谢芳认为有丁点血迹。但高雅手里拿着的牙齿其长度、形状，与成年人第12牙的长度、形状极不匹配，且口腔内无血迹，面部皮肤无损伤，牙齿根部血迹也已凝固。据此，高雅手里所拿的牙齿根本不是其诉讼治疗的第12牙，只能说是事故前高雅身上存有一枚形状酷似牙齿的物质，发生事故时因碰撞倒地而掉落，也可能是高雅从自身的存放处取出将其拿在手里而已。在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时，高雅又出示了掉落的牙齿，谢芳也看到了该牙齿。经谢芳了解，高雅出示的牙齿绝对不是第12牙。4.上诉人放弃对被上诉人医疗费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鉴定，是因为被上诉人不愿提供脱落的牙齿而导致无法进行鉴定。高雅辩称，1.其牙齿受损是经交警和医生看过的，谢芳也看到了脱落的牙齿，对此有医疗资料予以证明。2.关于谢芳在一审中放弃鉴定，并不是因为高雅不愿提供脱落的牙齿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而是谢芳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而自动放弃。3.谢芳所谓“被上诉人在事故前身上存有牙齿状物质，发生事故时取出”，属于无稽之谈。高雅不可能事先预知要发生交通事故，也不可能预知牙齿会受伤。且高雅伤势是经过医院的检查和治疗的，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高雅因交通事故导致牙齿受伤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芳赔偿医疗费17757.18元；2.判令谢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17时30分许，谢芳骑自行车遇高雅骑自行车沿纬五路道路南侧由西向东行驶。双方肢体发生碰撞，驾车人与车辆倒地，造成两车受损及双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8日，交管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芳未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妨碍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而肇事，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高雅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高雅于当日18时许至南京瑞东医院治疗，诊断为面唇部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病历中还记载“上唇有活动性出血、右上第1切牙破裂、右上唇第2大牙掉落”等。11月13日下午，高雅至南京市口腔医院就诊，门诊病历检查记载：“12完全脱位，牙槽窝见血凝块，11切端釉质缺损，冠部见釉质裂纹，松动Ⅰ度，扣（+）。21冠部见釉质裂纹，松动Ⅰ度，扣（+）。12-21颊侧牙龈糜烂淤青。13未见明显异常。22略松动，扣（-）。面部皮肤未见明显异常。X线示：11、21牙周膜增宽未见明显根折影像”；诊断为：12牙全脱位，11、21牙震荡，11牙折，上前牙牙龈颌面部擦伤；建议：3月后12种植修复，11、21休息观察，外伤后24小时内复查颅脑CT。随后，高雅至南京鼓楼医院进行头颈部检查。2018年12月29日，高雅至南京市口腔医院复诊，诊断为：11、21牙髓坏死，22牙震荡，12上颌牙列缺损，建议：待11、21牙松动度稍好转后行根冠治疗+冠修复。2019年2月18日，高雅至南京市口腔医院复诊，门诊病历中记载“12缺失，邻牙向缺隙侧倾斜，对颌伸长，患者口腔卫生情况差；上前牙区牙龈红肿…”。2019年2月26日，高雅至南京市口腔医院复诊，对11、21牙进行根管治疗、冠修复。高雅事故发生后共花费上述治疗费用15339.02元。一审中，高雅陈述其被撞的时候，嘴巴、牙齿直接磕到地上，导致面部没有明显伤害，但牙齿被撞脱落，其当时也把牙齿给谢芳看了。高雅提交了谢芳在（2019）苏0113民初3518号案件中的应诉书作为证据。谢芳在该应诉书中陈述，其当时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喂喂喂…”的喊叫声，便习惯性地向道路右侧靠行，不料高雅从其右侧快速骑行过来，从而导致相互碰撞，双方人车倒地；其起身后，看见高雅手里拿着掉落的牙齿（牙齿根部有丁点血迹）说要其赔偿，其当时拒绝并选择了报警。经质证，谢芳对该应诉书不持异议，其称高雅的牙齿有可能是碰撞掉下来的，但是与本起事故没有关联性。谢芳认为，高雅在2018年11月13日南京市口腔医院的就诊病历中记载面部皮肤未见异常，2019年2月18日的检查病历中记载患者口腔卫生情况差，可以说明高雅自身不注意口腔卫生才导致牙齿患病、脱落，其主张的医疗费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一审中，谢芳书面申请对高雅主张的医疗费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后因其未在规定时限内支付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交管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此事故责任认定，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碰撞后高雅摔倒，高雅随即手里拿着掉落的牙齿向谢芳主张赔偿的事实，且高雅提交的病历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到医院治疗，当日及次日的诊断中均显示面部擦伤、牙齿受损等症状。谢芳辩解高雅的伤情及主张的医疗费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且经法院释明，其仍放弃对高雅的医疗费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故法院对谢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高雅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认定为15339.02元，应由谢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谢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高雅15339.0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高雅陈述，1.其在事故发生时被撞掉一颗牙齿，为第12牙，医院的诊断书也对此有明确记录。2.在事故发生现场，其曾拿着掉落的牙齿让谢芳查看过，但时间久远，该牙齿现在已经遗失。3.其没有牙齿方面的既往病史，也没有牙齿松动或其他牙齿问题。上诉人谢芳陈述，1.在事故发生后看到高雅出示的牙齿是事实，但该牙齿的长度、形状与成年人第12牙不匹配，当时高雅的口腔里也没有血迹，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2.要求高雅提供掉落牙齿的原物。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诉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2日17时30分许，高雅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后，在事故现场即向谢芳出示了掉落的牙齿。同日18时许，高雅前往南京瑞东医院就诊，该医院病历明确记载其“右上唇第2大牙掉落”等。次日南京市口腔医院病历也载明高雅“12牙全脱位”等。高雅提供的上述证据在时间上连续性较强，结合高雅提供的其他就医证据，可以形成证明力较强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高雅因交通事故导致第12牙脱落及其他牙齿伤势。对于医疗费数额，一审认定也是妥当的，谢芳作为交通事故责任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谢芳提出的高雅在事故现场出示的牙齿系其事先准备，并非其本人牙齿，要求高雅提供掉落牙齿原物等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谢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谢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贡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千书 记 员 周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