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468弄4幢5层8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20760560262Y。法定代表人：徐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天阳、万国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成富，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东银（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江，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日，系李先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秀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望海街道东海大道1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8BML017。法定代表人：黄建峰，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新，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顾锡江，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上诉人上海东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韩成富因与被上诉人李先江、浙江秀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能公司)、原审第三人顾锡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先江对东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一审查明：“两个施工项目中，第三人顾锡江对外均以被告东日公司的名义采购材料及联系施工班组，并对相关费用予以结算”。这一情况与事实不相符。首先，在两个施工项目中，凡是顾锡江以东日公司名义采购的材料均以东日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书面合同，且加盖了东日公司的印章，并且相关的材料商均向东日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施工班组由于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监管需要，挂靠在东日公司名下，相关施工班组均知晓工程实际老板是韩成富。其次，所谓劳务分包合同系由挂靠人韩成富以自己名义与李先江签订，并非系以被挂靠人东日公司名义签订。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相对方系李先江与韩成富。李先江与东日公司之间并无书面的合同，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李先江与东日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再次，本案《结算单》并不能证明李先江与东日公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理由为：1、《结算单》签署人顾锡江在法庭上陈述其并非东日公司员工，也并非接受东日公司委托与李先江签署。顾锡江明确其与东日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未在东日公司缴纳社保，东日公司也未向其出具过授权委托手续。2、顾锡江在法庭上明确其系代韩成富管理，而非代表东日公司。3、顾锡江签署《结算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李先江与韩成富、顾锡江均系亲戚关系，李先江知道或应当知道顾锡江系帮韩成富管理项目。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韩成富，在此情况下，又将受韩成富委派管理项目的第三人顾锡江的行为认定为系代表东日公司，缺乏事实基础。二、本案应由韩成富承担责任，东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韩成富挂靠东日公司进行施工，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际施工人只能请求挂靠人支付工程款，而不能请求被挂靠人支付工程款或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三、李先江主张478000元的金额证据不足。李先江出示的证据显示在签署结算单之前李先江作为农民工在东日公司结算领取农民工工资，有些工人系其联系叫来，但工资结算一直由个人直接与东日公司结算领取。李先江庭审也明确回答法庭：李先江的利润实现方式为“原告本人的工资会做的稍微高一点”。由此可见，李先江与东日公司从来没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法律关系。本案突然出现了一份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名义签署的《结算单》，完全不符合常理。项目用工一直是农民工工资直接结算，从来没有出现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形式，如果项目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农民工工资应由李先江与其结算，之前就不可能出现农民工直接与东日公司结算工资的情形。李先江以及其他农民工至今仍然通过各种渠道向东日公司讨要农民工工资，而李先江又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名义起诉东日公司，而且自称其索要的劳务分包工程款中包含农民工的工资。李先江的说法自相矛盾，系重复主张，且基于李先江与韩成富、顾锡江之间的亲戚关系，不排除李先江有虚假诉讼的嫌疑。此外，《结算单》还存在诸多不真实之处，结算单系孤证。李先江主张的478000元的金额，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东日公司的上诉请求，韩成富二审答辩称不认可东日公司的上诉意见。东日公司认为第三人顾锡江代表韩成富不是事实，韩成富和顾锡江没有任何关系。李先江到现场施工是看到现场有东日公司人员，顾锡江代表东日公司现场施工，与东日公司形成合作关系。韩成富不应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三、韩成富在秀能项目中没有和东日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对秀能项目不知情，工程款应由东日公司支付，与韩成富无关。针对东日公司的上诉，李先江答辩认为顾锡江系以东日公司的名义联系施工班组。顾锡江在采购材料及联系施工班组等均是以东日公司的名义，不存在东日公司所称的顾锡江以东日公司名义采购，联系施工班组时又以韩成富的名义的事实。施工班组是对承包人支付能力的信任而进行施工，其不知晓韩成富与东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秀能公司的邱总在庭审时也陈述其除了签约的时候见过韩成富，之后就没有见过韩成富，其认为顾锡江是代表东日公司。另外，顾锡江具备结算权限，478000元是真实的结算价格。顾锡江在每一期的劳务工资结算发放表上签字确认，东日公司按此表发放工资，相关施工班组有足够理由相信顾锡江具有相应的权限。结算金额478000元是按照工程量和单价进行结算的，工程量没有争议，单价也是市场价，东日公司对工程价款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但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其次，劳务分包工程款与农民工工资不存在重复主张。东日公司没有与农民工签订合同，所有农民工都是施工班组组长联系后参与施工，施工班组工资与其他农民工的工资一样，在付清农民工工资后剩余利润归施工班组组长。施工班组组长的利润和工资数额相差不多。李先江已借款付清大部分农民工工资，其作为班组组长仅是农民工，不需要承担此种责任和风险。秀能公司已向法院支付了本案诉争款项，李先江也同意付清农民工工资后再领取款项，故不存在重复清偿的问题。东日公司拖欠工资，有违诚信。东日公司与韩成富之间的纠纷不应成为东日公司拒付工程款的正当理由。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立法精神和目的，东日公司应支付农民工工资。根据该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实质是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的争议，若让施工班组农民工作为个体起诉会增加诉讼负担。针对东日公司的上诉，秀能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其系与东日公司签订的合同，内部承包与秀能公司无关，秀能公司均是按照流程付款。针对东日公司的上诉，顾锡江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东日公司的上诉，农民工的工资理应支付给农民工。韩成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先江对韩成富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韩成富为秀能项目挂靠关系的实际施工人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推定韩成富为本项目挂靠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不足。东日公司、秀能公司以及顾锡江对项目承接过程及管理陈述并非完全一致，顾锡江、韩成富了解秀能工程造价后向东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兵汇报由徐兵拍板签订施工合同，不能以韩成富参与洽谈而认定韩成富是项目挂靠实际施工人。其次，康磊项目人员在工程结束后到秀能项目工地施工与韩成富没有直接关系，项目上施工人员流动大，不能推定韩成富为秀能项目实际施工人。其次，韩成富向秀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催款也不能认定韩成富为实际施工人。因工地民工多数与韩成富认识，韩成富代东日公司催款也是人之常情。在一审庭审中秀能公司也称不知道韩成富是否为项目实际施工人，秀能公司并不认为韩成富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催要工程款。二、韩成富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东日公司为项目实际施工单位。1、东日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证据。2018年9月28日东日公司将案涉防水工程分包给南京市建邺区王秀防水材料经营部施工，东日公司和王秀防水材料经营部均在合同上盖章，并分别有徐兵盖章和经营部王大力的签名。该证据证明涉案防水工程实际由东日公司分包给王秀防水材料经营部，东日公司实际经营承包施工秀能项目，如果韩成富承包项目应当由韩成富签订工程分包合同，东日公司也无权签订分包合同。2、秀能项目竣工验收资料证据。东日公司向秀能工程项目委派项目经理何石弟、质量检查员潘秀红、专业技术人员黄晓东负责项目管理，秀能公司在一审中也称在工地经常见到上述人员管理项目，而以上人员韩成富并不认识，也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由此可见该项目实际为东日公司承包施工。三、东日公司并没有与韩成富签订秀能项目承包协议。在一审中，东日公司先后提供两份内部承包合同拟证明韩成富系秀能项目内部承包人，该两份合同均不是真实合同，不能证明承包关系。如果东日公司认为秀能项目为韩成富承包，就康磊项目东日公司已与韩成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东日公司不要求韩成富签订秀能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让人费解。在实际施工行业中，劳务分包或分项工程分包可能没有签订合同，而整个工程转包或挂靠必须签订承包合同或内部承包合同，如没有合同约定，无法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再者，如果是韩成富不愿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作为总包单位东日公司对承包人完全可以采取反制措施。因此，在没有内部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韩成富为挂靠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四、一审调查中认定秀能项目尚欠工程款252万元（其中94万元质保金）以及韩成富是康磊项目挂靠人等事实是不正确的。秀能项目是否有调整工程价款事项、结算价是否为合同价等一审并没有作实质审查，一审仅以秀能公司的陈述直接认定该工程尚欠工程款252万元，可能损害其他人权益，一审法院只能确定秀能公司欠付工程款至少在252万元以上。康磊项目韩成富是否系挂靠人，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系，无证据证明韩成富是康磊项目的挂靠人，一审认定韩成富是康磊项目挂靠人不妥。针对韩成富的上诉，东日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韩成富的上诉意见。韩成富系工程实际承包人，施工班组均是由韩成富组建。韩成富从秀能公司处承揽了工程，以东日公司名义与秀能公司签订合同，但工程施工联系均是与韩成富联系。东日公司没有理由委托顾锡江去工地，所有工程都是韩成富负责。根据证据，施工班组都是韩成富和顾锡江找来，对外都是以顾锡江名义进行。一审遗漏了李先江和韩成富、李先江是直接亲属关系的事实。韩成富一直长期从事工程承揽业务，顾锡江长期帮助韩成富管理项目，李先江清楚涉案工程是韩成富实际承包的工程，其清楚其并不是在帮东日公司施工。另外本案不涉及农民工工资。针对韩成富的上诉，李先江答辩称不同意韩成富的上诉意见。韩成富与东日公司的关系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东日公司应向李先江支付工程款。针对韩成富的上诉，秀能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韩成富的上诉。韩成富提到的秀能公司尚欠东日公司款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韩成富尚欠李先江的款项与秀能公司无关。针对韩成富的上诉，顾锡江答辩认为其对韩成富与东日公司的关系不清楚。李先江一审诉讼请求（变更后）：1、东日公司向李先江支付工程款47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秀能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李先江承担付款责任；3、韩成富对东日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东日公司作为承包人承接的康磊工程以东日公司出借资质的方式由韩成富挂靠进行施工。韩成富与东日公司就具体事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实际施工中由韩成富组建施工现场项目管理机构。在该工程中，韩成富邀请顾锡江担任现场负责人。顾锡江陈述其工作内容及权限包括找施工班组、谈价格、与东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兵对接、核对工程量、与施工班组结算等。秀能公司欲建设厂房，经人介绍后了解到东日公司是一家有资质的建设企业。在此情况下又恰逢康磊工程与本案工程地址临近，秀能公司副总邱晓新到康磊工程项目部了解情况。在邱晓新与康磊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顾锡江初步沟通后，韩成富与顾锡江到上海松江（秀能公司股东上海秀能绣花有限公司所在地）对承接本案工程进行了考察协商。2017年10月28日，东日公司与秀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东日公司承接秀能公司新建厂区项目工程，总建筑面积17109.19平方米，包括1#、2#、3#厂房及传达室，开工日期2017年11月2日，竣工日期2018年9月30日，合同总价为1880万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1）±00线基础完成符合要求（包括院内回填）后14日内支付总合同价的20%，即376万元；（2）三层主体结构完成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价的20%，即376万元；（3）主体结构完成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价的15%，即282万元；（4）外墙装饰完成，外架拆除后7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价的10%，即188万元；（5）工程预验收完成后7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价的10%，即188万元；（6）工程竣工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7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价的10%，即188万元；（7）将所需有关资料提交后7工作日内支付总合同价的10%，即188万元；（8）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即94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满2年后30天内支付，不计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本案工程开工，东日公司对工程未组建项目部，未参与实际管理。康磊工程项目管理机构对本案工程同时进行管理。顾锡江仍作为现场负责人对本案工程的施工具体负责。两个施工项目中，顾锡江对外均以东日公司的名义采购材料及联系施工班组，并对相关费用予以结算，但东日公司及韩成富均未向顾锡江出具授权委托书。李先江在康磊工程施工时作为水电劳务分包人组织工人施工，同时在本案工程上组织工人进行水电施工。本案工程，顾锡江与李先江商定的施工单价为38元/平方米。施工过程中李先江通过与顾锡江协商，东日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户向李先江及农民工支付了部分费用。2019年3月8日，顾锡江以施工单位东日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与李先江进行核对，并出具施工班组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记载水电班组长李先江施工工程量为17100平方米，施工总价649000元，扣除施工已借款171000元后应付余款为478000元。一审另查明，本案工程已于2019年4月竣工验收并于2019年7月1日竣工验收备案。秀能公司截至2019年6月20日已经支付东日公司工程款1628万元。剩余工程款158万元及质保金94万元，因工程延期竣工及存在质量问题，秀能公司认为损失巨大，拒绝支付。2019年2月1日秀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锋与韩成富通过手机短信联系。黄建锋发送“韩总：如果我的工程已经达到合同要求而我还没有付出工程款的，你这样三番五次催款我能理解！但是还没有达到合同要求而这样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昨天我已提前预支了30万给你了！我已经很帮忙了！请你换位思考……”，韩成富回复“黄总无论如何按排（安排）80万元，人命关天”，黄建锋回复“年前我不可能再提前付款了！年后工程全部完成并且综合验收合格通过后我会第一时间安排合同上约定的工程款，请知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顾锡江将本案工程水电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李先江，违反法律规定。但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先江实际组织工人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三被告对顾锡江确认的李先江剩余工程款是否具有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按照东日公司的抗辩意见，其在与秀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不实际组织施工且同意实际施工主体借用其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因此，应当对其违法出借资质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东日公司虽未向顾锡江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是根据施工现场的情况来看，顾锡江在以东日公司名义成立的项目部实际负责且顾锡江同意预支部分工程款时东日公司进行了支付，故李先江有理由相信东日公司对顾锡江的民事行为自愿承担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挂靠施工的情况下，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将工程违法分包或转包给实际施工人的，实际施工人除了可请求合同相对人即被挂靠人支付工程款外，还可以同时请求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以此来看，即使李先江明知韩成富系挂靠人，东日公司也不能免除责任。第二，本案中韩成富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键在于能否认定韩成富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挂靠人。虽然韩成富对本案工程的承接过程及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否定，但是东日公司、秀能公司及顾锡江对工程承接过程以及现场管理、施工的陈述基本一致，即工程总造价是韩成富与秀能公司商定的，现场管理机构与康磊工程是同一个，不论是东日公司、秀能公司还是顾锡江对施工过程中的相关事项，都要跟韩成富沟通协商汇报。故一审认为即使在韩成富与东日公司不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韩成富本案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也具有高度盖然性。另外，秀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韩成富发送的短信内容以及韩成富发送的短信涉及的都是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即韩成富向秀能公司催讨工程款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韩成富辩称系代表农民工催讨工资，与短信内容不一致且如其与本案工程无关，其催讨农民工工资的说法也不符合逻辑。故一审认定韩成富为本案工程的挂靠施工人。顾锡江由韩成富在康磊项目上邀请担任现场负责人。在本案项目上，即使韩成富未明确授权顾锡江进行管理，但以现场实际情况看，韩成富对顾锡江的行为是知悉并且认可的。综上，韩成富应当对李先江剩余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第三，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秀能公司尚欠工程款252万元未付（其中94万元作为质保金尚未满足付款条件），其应当在欠付工程范围内对作为劳务分包实际施工人的李先江承担付款责任。秀能公司辩称工程延期造成其损失，但其损失未经双方结算，也未通过诉讼等方式予以主张，故无权直接进行抵销。对于其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一方面有质量保证金作为担保，另一方面即使维修费用超过质保金，其仍有权向东日公司及韩成富进行主张，在未明确维修费用及秀能公司行使权利主张维修费用的情况下，其同样无权拒付剩余工程款。李先江主张自2019年3月9日起支付利息，但是李先江未与对方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李先江对未签订书面合同导致工程款延期支付具有过错，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一审对李先江主张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日公司及韩成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李先江工程款478000元；二、秀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东日公司及韩成富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李先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0元、财产保全费2910元，合计11380元，由东日公司、韩成富共同负担。东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劳动监察部门对顾锡江、韩成富进行调查时制作的笔录各一份，证明韩成富是实际承包人，顾锡江代表韩成富管理项目，施工班组人员是顾锡江、韩成富招用，并非以东日公司的名义招用。2、传票、诉状、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实际承包人是韩成富，施工班组人员马成友是顾锡江、韩成富招用，韩成富通过项目账户向马成友支付20万元的事实。韩成富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韩成富在笔录中没有表示其承包了秀能项目。对证据2中的传票、民事诉状的真实性认定，对网上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先江质证后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秀能公司质证后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传票、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网银回单真实性不清楚。顾锡江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传票、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网银回单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认可，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韩成富与东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争议。东日公司主张韩成富挂靠东日公司承揽了秀能项目，韩成富否认其与东日公司就秀能项目存在挂靠关系，并称秀能项目与其无关。秀能公司庭审时陈述“当时是顾锡江来谈的，后来和韩成富一起过来的，韩成富确定18800000元，后来韩成富去了海盐监理部门签合同，以东日名义和我们谈的，签合同也是以东日名义”。顾锡江在接受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时陈述“秀能项目是甲方找到我，我跟韩成富说了这个事，然后应该是他去和东日公司谈的，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我就负责现场的施工管理，因为做了康磊项目，韩成富带我和东日公司熟悉后，后来都是我和公司直接联系的”。东日公司、秀能公司、顾锡江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秀能工程项目是韩成富与秀能公司协商确定价格后再以东日公司名义与秀能公司签订合同。另外，顾锡江在接受劳动监察部门调查时陈述，“秀能项目通过专户支付的工资款有3793519元，专户外由赖元琦发放的是564886元”，此处顾锡江所称的赖元琦与韩成富存在夫妻关系，韩成富在二审称其已在2018年10月29日与赖元琦离婚，但即使离婚的事实成立，通过赖元琦账户发放款项的时间仍在赖元琦与韩成富离婚之前。韩成富称原康磊项目出纳赖元一保管了赖元琦的银行账户，赖元一与其妻子赖元琦是亲戚关系，故对赖元一仍然用赖元琦账户发放款项未提出异议，但韩成富该项陈述明显不合常理，也无证据证实是借用赖元琦账户发放款项。其次，韩成富在施工过程中向秀能公司发送短信要求秀能公司支付工程款，韩成富辩称是工地民工多数与其相识，韩成富代东日公司为工人讨要工资。经查，短信内容记载韩成富要求秀能公司安排付款80万元，秀能公司回复韩成富其已经提前预支了款项，并称年后工程全部完成并且综合验收合格后会第一时间安排合同上约定的工程款。从短信内容看韩成富并非是以替他人讨要工资的口吻向秀能公司提出付款请求，而从秀能公司的回复来看，秀能公司系以合同相对方的名义来回复韩成富，称会在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会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从上述事实来看，一审认定韩成富挂靠东日公司与秀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正确。韩成富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康磊项目中韩成富与东日公司构成挂靠关系不妥，对此，本院认为，一审系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对韩成富与东日公司在康磊项目中的法律关系作出的认定，相关主体就康磊项目进行结算时各方主体均可举证推翻此项认定。但无论韩成富与东日公司在康磊项目中系何种法律关系，根据上述分析，韩成富在秀能项目中与东日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对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韩成富与东日公司系挂靠关系，东日公司允许韩成富以东日公司的名义与秀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从中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后李先江承包了水电工程项目，组织施工班组进行施工。东日公司认为韩成富、李先江、顾锡江三者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李先江知晓韩成富系挂靠人的身份，故东日公司不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韩成富未以自己的名义与李先江签订过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水电项目班组的工程款一部分是由东日公司通过专户支付班组农民工工资的方式支付，结合东日公司系秀能项目名义承包人，东日公司在秀能项目工地设置东日公司项目部的事实，应认定本案水电分包工程系以东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分包。无论李先江是否明知韩成富与东日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均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对李先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一审判令东日公司对韩成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涉案结算单系顾锡江出面与李先江签订，结算单载明水电班组涉及的工程量为17100立方米，单价为38元/立方米，并载明施工已借款171000元。二审中秀能公司对该结算单中涉及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东日公司以顾锡江与李先江之间有亲戚关系为由对结算单有异议，但其并无相应证据证明结算单载明的工程量不属实或证明结算单价明显超出市场价格，且东日公司也未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鉴于此，一审以该结算单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正确。另外，东日公司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名义支付的171000元已在结算单中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不存在重复结算的问题，东日公司认为李先江重复主张工程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秀能公司承担责任范围的确定。一审根据秀能公司的陈述等认定秀能公司欠付东日公司工程款252万元，该项认定是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对秀能公司在本案应承担的支付责任所作出的认定，秀能公司与东日公司、韩成富之间的工程款应如何结算，各方可另行主张，因此，韩成富认为一审认定的秀能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损害其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0元，由上海东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235元，由韩成富负担42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