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城摩尔（天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华北城E区31栋106-5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成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硕，北京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辉，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淑柳，天津光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琴，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淑柳，天津光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北城摩尔（天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光辉、赵爱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津0114民初17327号民事判决;2.请求根据案件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赵国营于2017年6月24日签署正式《劳务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赵国营在上诉人项目建设期间担任售楼处外围保卫巡视工作,上诉人按月支付劳务报酬,赵国营与上诉人不建立劳动关系,不属于上诉人员工,不享受公司员工福利待遇(包括办理社保、医保等)。上述约定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该份合同应被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注明为“工资”,系公司财务人员每月向公司员工及劳务人员支付工资或报酬的统一备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理应被认定为劳务报酬。每月劳务报酬数额变化系上诉人鉴于赵国营当月表现向其支付对应奖励费用。且“售楼处外围保卫”并非我司主要经营业务范围,而仅为特定项目在售楼期间的阶段性临时工作需求,在特定项目售楼完成后将不再需要,因此该岗位采取劳务聘用方式合情合理。赵光辉、赵爱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光辉、赵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和原告之父赵国营从2017年5月入职至2019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光辉系赵国营之子，原告赵爱琴系赵国营之女。华北城摩尔（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变更为本案被告。被告的经营范围为：“市场管理服务，房地产开发与经营”。赵国营于2019年5月28日7时45分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5月28日13时25分死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赵国营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从事夜班保安工作。原告称赵国营于2017年5月入职被告处，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被告称赵国营于2017年6月24日入职被告处，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如下：“甲方：华北城摩尔（天津）投资有限公司（简称“甲方”），乙方：赵国营（身份证号：410222195909××××）（简称“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由于甲方项目阶段性工作需要，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签署本劳务合同如下：1.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甲方通知乙方解除之曰止。2.劳务工作内容：甲方雇佣乙方为甲方提供劳务，双方不建立劳动关系，为劳务关系。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为：在甲方佳汇摩尔项目建设期间承担售楼处外围保卫巡视工作，如果发现险情及时报告甲方或直接报警。3.劳务报酬和规定：（3.1）合同期间，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劳务费，标准为：前三个月为人民币税前2560元／月，三个月后为人民币税前3200元／月。（3.2）乙方知悉上述工作为甲方阶段性劳务雇佣，并承诺自身身体健康，具备承担劳务工作的所有技能和条件，劳务工作中的相关风险由其自身承担。（3.3）对于劳务工作中乙方对甲方有突出贡献的，甲方有权在月劳务费以外向乙方颁发额外的奖励金，该奖励金针对见义勇为贡献突出、拾金不昧贡献突出，以及做出其他特殊突出贡献等。甲方对于该奖励金的判定和发放具备完全的解释权。（3.4）对于劳务工作中乙方故意消极、不负责任或存在过失的情况，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对于月劳务费根据情节进行调整以进行警示，并追究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和责任。乙方严重失误、有失商业操守、违反国家治安管理等相关法规，或故意给甲方造成损失、侵害甲方利益的，甲方有权立即予以解除本合同，并严肃追究乙方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和责任，包括移送围家司法机关进行处理。（3.5）甲方与乙方为临时劳务关系，乙方不属于甲方员工，不享受公司员工的福利待遇，包括但不限于办理社保、医保等。如果甲方项目不再需要乙方提供该劳务，甲方有权提前三天通知乙方后解除本合同。（3.6）乙方应对于本合同及有关劳务报酬等内容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其他人员透露。（3.7）本合同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任何纠纷，任意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华北城摩尔（天津）投资有限公司，乙方：赵国营”。原告称劳务合同上的签名非赵国营本人所签，但拒绝申请笔迹鉴定。另查明，原告提供的被告发放赵国营工资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7年7月27日发放533.33元、2017年8月14日发放2320元、2017年9月13日发放2600元、2017年10月25日发放1500元、2017年11月13日发放3400元、2017年12月11日发放3500元、2018年1月10日发放3400元、2018年2月11日发放3500元、2018年3月12日发放3500元、2018年4月10日发放3480元、2018年5月10日发放3500元、2018年6月12日发放3500元、2018年7月10日发放3500元、2018年8月10日发放3500元、2018年9月10日发放3500元、2018年10月10日发放3500元、2018年11月12日发放3500元、2018年12月11日发放3500元、2019年1月10日发放3500元、2019年2月11日发放3500元、2019年3月12日发放3500元、2019年4月12日发放3500元、2019年5月14日发放3500元。被告认可其发放的金额，但认为系劳务费，而非工资。再查明，因确认劳动关系事宜，原告于2019年11月25日至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仲裁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转办函，内容如下：“武清区人民法院：今有赵光辉之父赵国营要求与华北城摩尔（天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事宜申诉至我委，经我委审查，赵国营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我委受理范围，据此我委不予受理，请贵院见信后妥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国营与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原告称被告提供的其与赵国营签订的《劳务合同》，落款处的签名非赵国营本人所签，但拒绝申请笔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合同》落款处的签名系赵国营本人所签。原告提出赵国营于2017年5月入职被告处，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被告提出赵国营于2017年6月24日入职被告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一审法院结合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综合分析认为赵国营入职被告处的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被告与赵国营签订的虽然是《劳务合同》，但双方关系应为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劳务合同》约定了用工主体、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岗位职责、工作报酬等内容，符合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二、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上注明了赵国营每月领取报酬为“工资”，故被告发给赵国营的劳动报酬性质为工资；三、赵国营的工作岗位为从事售楼处外围保卫巡视工作，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四、《劳务合同》约定的劳务报酬是固定的，但赵国营每月实际领取报酬数额并不相同，特别是有些月份高出了约定数额，由此说明，被告对赵国营的工作是要进行管理、考核的。综合以上分析，被告是通过签订《劳务合同》的方式规避法律，参照《天津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指南》第6条规定：“确定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可以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2）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3）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4）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5）劳动者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6）生产资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7）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继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8）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故赵国营与被告实质上属于劳动关系。判决：确认赵国营与被告华北城摩尔（天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4日至2019年5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北城摩尔（天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担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赵国营在2017年6月24日至2019年的5月2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赵国营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双方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需根据用工性质进行实质审查。一审法院结合“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及赵国营受上诉人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且被纳入上诉人的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等情形，确认双方之间实际应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摩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北城摩尔（天津）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