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天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法定代表人：刘众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桦甸市永吉街道集厂子村西社，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法定代表人：姜立波，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利，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福，该社村民。上诉人桦甸市天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桦甸市永吉街道集厂子村西社（以下简称集厂子村西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顺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天顺公司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占有土地，为有权占有。案外人卢世忠、骆宏国提供的材料使天顺公司信赖其对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与天顺公司无关。卢世忠、骆宏国的诈骗行为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先刑后民，径行判决程序违法。2.天顺公司是基于卢世忠、骆宏国所提供材料的信赖，才出借资金使用土地，并非非法占有，相应损失应由责任人承担，不应由天顺公司承担。3.集厂子村西社存在虚假诉讼，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案涉土地先包给了卢世忠、骆宏国，而后又包给了靳洪名，相应的土地承包费均已交给集厂子村西社。现其要求天顺公司赔偿，就是恶意要双份，属于虚假诉讼。集厂子村西社辩称，我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就是集厂子村西社，天顺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足以改变这一事实。天顺公司在未取得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强行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集厂子村西社是合法维权不存在虚假诉讼。集厂子村西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顺公司赔偿集厂子村西社土地使用费112,358.40元（天顺公司占用土地4年的费用），实际赔付金额按照实际侵权的时间进行计算，赔偿标准按前两任承包人的承包合同每年8万元，每平方米4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3日，集厂子村西社与桦甸市宏光车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集厂子村西社的2万平方米土地承包给宏光公司使用，承包期限为3年，年租金8万元。2013年，在集厂子村西社不知情的情况下，宏光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土地（集厂子村西社自测为7,022.40平方米）交给天顺公司使用，使用土地的费用从宏光公司欠天顺公司的钱款中抵扣。2015年9月23日，集厂子村西社与靳洪名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约定集厂子村西社将这2万平方米土地承包租赁给靳洪名使用，合同期限为长期，每三年为一个承包缴费期，年租金为8万元。天顺公司仍然占用案涉土地没有离开。2018年11月20日，集厂子村西社起诉天顺驾校（即本案天顺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天顺驾校立即从集厂子村西社土地上搬走，并补交2015年至2017年度土地承包租赁费。因天顺公司并不是以天顺驾校的名称办理登记，集厂子村西社起诉的被告主体有误，集厂子村西社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集厂子村西社撤诉。2019年1月24日，集厂子村西社再次起诉天顺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天顺公司搬走，并补交占地租赁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集厂子村西社的起诉不符法定条件，遂于2019年4月13日裁定驳回集厂子村西社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集厂子村西社对案涉土地是否有所有权、天顺公司是否侵害了集厂子村西社的合法权益并赔偿损失。（1）桦甸市自然资源局证明，位于永吉街道集厂子渤海路与长安屯老道交汇处“三角地”地块，权属为永吉街道集厂子村所有。桦甸市永吉街道集厂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集厂子村西社与天顺公司诉争的土地是集厂子村西社有史以来的集体土地。桦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宏光公司的桦国用（2013）第0281013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无档案信息。经对天顺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宏光公司的桦国用（2013）第0281013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桦甸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进行鉴定，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因此，集厂子村西社对本案案涉土地享有所有权，集厂子村西社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宏光公司在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期间将其交给天顺公司使用，集厂子村西社不持异议。宏光公司租赁到期后，其与集厂子村西社的合同终止，对案涉土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允许天顺公司继续使用。在集厂子村西社已与宏光公司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天顺公司仍然拒不返还占用的土地，侵害了集厂子村西社的土地所有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天顺公司虽然主张其认为案涉土地是宏光公司所有，宏光公司也允许其使用并用作借款的抵押，但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鉴于天顺公司目前已返还了占用集厂子村西社的案涉土地，判决其返还土地已无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集厂子村西社主张天顺公司返还占用土地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集厂子村西社请求天顺公司参照与宏光公司、靳洪名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每年每平方米4元的标准赔偿土地使用费，对该主张予以支持。集厂子村西社请求赔偿土地使用费按7,022.40平方米计算，天顺公司对面积未提出反对意见，对集厂子村西社该主张予以支持。集厂子村西社称，这个官司打到吉林中院时，天顺公司还没有走，依据二审裁定时间是2019年6月18日，分析认为天顺公司是此日期以后搬离的，但未提供天顺公司搬走的具体日期的证据。天顺公司称，在2019年4月知道土地证是假的时候，才将案涉土地上的铁栅栏拆除。结合作出鉴定意见的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确定双方无争议的期间为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共3年7个月零8天。3年的费用为4元×7,022.40平方米×3年＝84,268.80元；7个月的费用为4元×7,022.40平方米÷12个月×7个月＝16,385.60元；8天的费用为4元×7,022.40平方米÷360天×8天＝624.21元。3年7个月零8天的费用共计84,268.80元＋16,385.60元＋624.21元＝101,278.61元，予以支持。集厂子村西社有足以证明天顺公司占用土地的期限超过3年7个月零8天的证据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集厂子村西社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桦甸市天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桦甸市永吉街道集厂子村西社101,278.61元；二、驳回桦甸市永吉街道集厂子村西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9元，由天顺公司负担1,297元、集厂子村西社负担1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天顺公司共向本院提交3组证据。证据1.2020年6月1日马长利出具的承包费说明一份，证明承包人靳洪名已经缴纳完2017年9月-2018年9月承包费。证据2.靳洪名与武志华微信截图1张及收据2张，证明靳洪名已经缴纳完2016年9月-2017年9月的承包费。证据3.宏光公司场地分配协议及土地承包费缴纳协议各1份，证明骆宏国、卢世忠没有撤出案涉土地，还是与靳洪名合租。集厂子村西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2017年9月-2018年9月承包费确实缴纳了，靳洪名一共承包3年，前2年是靳洪名主动缴纳的，最后一年是通过法院诉讼才缴纳的。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证据3与本案无关，骆宏国、卢世忠早就撤出了土地，我们后期都包给靳洪名了。本院经审核认为，集厂子村西社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靳洪名向其交纳的2016年至2018年三年承包费共计24万元，故本院对证据1与证据2不予审查。因证据3中所涉及协议均签订自2015年，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集厂子村西社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靳洪名在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并使用案涉土地后，因其中7,022.40平方米土地被天顺公司占用与集厂子村西社发生争议，靳洪名在交纳三年承包期前两年16万元承包费后拒绝交纳剩余承包费，后经诉讼靳洪名交纳了第三年承包费8万元。现案涉土地仍被靳洪名使用，其与集厂子村西社就7,022.40平方米土地费用问题仍有争议，集厂子村西社主张通过本案诉讼弥补相应损失后将与靳洪名协商，以保证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后期的正常履行。本院认为，依据集厂子村西社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对案涉土地享有相应的权利，天顺公司现对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也已主动从案涉土地中撤出。天顺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9年4月间未经权利人同意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中7,022.40平方米土地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顺公司虽主张系因案外人卢世忠、骆宏国向其提交了虚假材料使其对占有使用土地产生了合理信赖，但天顺公司自认早在2016年靳洪名即向其主张过土地权利，其完全可以通过主动到相关部门了解、核实等方式明确土地权属，及时减少损失，但其仍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自身存在过错。而且，卢世忠、骆宏国虽主观恶意向其提交虚假材料并交付土地，但客观上天顺公司确对案涉土地长期进行了占有使用，获得了收益。因天顺公司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卢世忠、骆宏国的行为虽为恶意，但不足以免除天顺公司应向集厂子村西社承担的侵权责任。集厂子村西社虽收取了靳洪名的土地承包费，但案涉土地总面积约2万平方米，因天顺公司原因致使其中7,022.40平方米土地靳洪名未能使用，集厂子村西社与靳洪名就该部分损失一直存在争议，且直接影响了集厂子村西社对土地承包费的收取与后续经营，损失确实存在。一审判决对该笔损失的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天顺公司应向集厂子村西社支付该笔费用。另，卢世忠、骆宏国的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审理，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集厂子村西社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集厂子村西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桦甸市天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