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皓月，女，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猛（系胡皓月之夫），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举，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熠熠，男，198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现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皓月因与被上诉人王熠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皓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王熠熠返还胡皓月中介费34000元。增加诉讼请求：3.王熠熠返还胡皓月押金2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熠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皓月向王熠熠交纳了赴韩长期签证代办费用，双方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因王熠熠履行义务时提交虚假材料导致胡皓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熠熠应当退还胡皓月交纳的所有费用。为办理赴韩长期签证，胡皓月于2018年6月2日、6月8日，共计向王熠熠支付押金60000元及赴韩船票700元，后王熠熠扣除中介费6000元及船票费700元，退回胡皓月34000元押金，剩余20000元未退回。2018年11月1日，胡皓月又向王熠熠交纳28000元中介费，此后赴韩交通费及住宿费全部由胡皓月夫妻自行支付。胡皓月于2018年11月27日前往韩国5天返回，返回后胡皓月取得赴韩长期签证。上述期间王熠熠全权为胡皓月代办签证，包含提交所需材料，胡皓月只负责缴费。但胡皓月拿到长期签证不到一个月，韩国签证申请中心告知胡皓月在办理签证时提交了虚假材料，胡皓月持有的长期签证作废。王熠熠在为胡皓月办理长期签证时，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制作虚假材料，导致胡皓月取得的长期签证仅20天左右作废，胡皓月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王熠熠违约，其收取胡皓月6000元及28000元中介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胡皓月交纳的20000元押金至今没有退回。同时，因办理长期签证导致胡皓月近半年无法正常工作，胡皓月要求王熠熠返还交纳的费用并无不当。二、诉讼双方对胡皓月于2018年6月2日、6月8日共交纳了60000元押金均已认可，但王熠熠仅退回了34000元，扣除了6000元中介费还剩20000元押金，现胡皓月请求依法判决王熠熠返还该20000元押金(胡皓月新增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已调查清楚且王熠熠也已答辩完毕，参照(2018)最高法民终753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法院准许胡皓月增加诉讼请求)。三、胡皓月每次出国花费的差旅、食宿等费用均由胡皓月自理，唯一一次王熠熠在胡皓月第一次赴韩时垫付了700元船票，胡皓月也已及时支付给了王熠熠，胡皓月于2018年11月27日交纳的28000元是王熠熠最终办理签证的中介费，一审法院认为胡皓月交纳的28000元中介费属于签证、差旅、食宿等费用认定事实不清。即便28000元中包含办理签证或赴韩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但因王熠熠违约，胡皓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部分损失也应当由王熠熠承担。四、胡皓月在拿到长期签证仅20天左右，便被韩国签证申请中心以办理签证时提交虚假材料为由宣布作废，胡皓月根本没有享受到长期签证带来的权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一审法院未对胡皓月签证作废以及作废的原因进行调查，便认定胡皓月已实际取得赴韩劳务长期签证，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因王熠熠为胡皓月办理签证时提交虚假材料，导致胡皓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办理签证的大半年无法正常工作，给胡皓月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王熠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关于胡皓月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查清胡皓月上诉主张的20000元系王熠熠代垫的押金，并非胡皓月款项，其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胡皓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熠熠返还胡皓月办理出国劳务押金3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和6月8日，胡皓月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40000元和20700元给王熠熠。2018年11月1日，胡皓月又转账28000元给王熠熠。庭审中，胡皓月称其第一次转账40000元系押金，赴韩劳务返回中国后王熠熠退还了34000元，6000元为王熠熠收取的费用。第一次转账的20700元是王熠熠向胡皓月索要的，第三次汇款28000元是王熠熠给胡皓月办证的费用，后赴韩国劳务后才发现王熠熠给胡皓月办理的是与他人假结婚，导致被韩方遣返。后又称第一次赴韩劳务时王熠熠要求交押金60000元，胡皓月实际交了40000元，王熠熠垫付了20000元，故赴韩返回后王熠熠扣了6000元费用，退还押金34000元。之后王熠熠又向胡皓月索要28000元办假结婚，导致胡皓月被遣返，故王熠熠应退还胡皓月28000元+6000元=34000元，并明确其该34000元系居间服务费，不是押金。王熠熠认可胡皓月确实向其银行账户转账了上述款项，但对胡皓月陈述其转账款项性质有异议。实际情况是：胡皓月计划赴韩劳务，因其条件达不到赴韩长期劳务的签证条件，故要求王熠熠帮忙办赴韩长期签证事宜。因要办赴韩长期签证至少需要一次赴韩记录，故胡皓月于2018年6月2日第一次赴韩，该次赴韩除了需要向出国劳务中介公司支付6000元代办费外，还需要交60000元押金，胡皓月向王熠熠转账40000元，王熠熠代其垫付20000元，2018年6月7日胡皓月回国后从中介公司处取回押金60000元，故胡皓月于2018年6月8日向王熠熠转账20700元，其中20000元是归还王熠熠垫付款20000元，700元是王熠熠给胡皓月购买船票的垫付款。2018年11月27日，胡皓月第二次赴韩，向王熠熠转款28000元代办费和食宿、交通差旅费，由出国中介公司派专人陪同胡皓月赴韩5日，回国后胡皓月即取得了出国劳务中介公司为其办理的赴韩长期签证，胡皓月的目的已实现。胡皓月持长期签证第三次赴韩劳务，一个月后返回中国，欲为自己丈夫办理出境签证“绑签”被拒。胡皓月先后两次通过王熠熠赴韩，第一次6000元费用与本案无关，第二次赴韩28000元包括签证费、往返船票、食宿费等实际支出，与胡皓月所称的押金无关。胡皓月也不是在韩国被遣返，王熠熠也从未给胡皓月办理过所谓的假结婚，其已经取得了赴韩劳务长期签证。一审法院认为，从胡皓月、王熠熠双方的陈述来看，可以确认胡皓月已经多次往返韩国劳务并实际取得赴韩劳务长期签证，且双方均认可第一次赴韩劳务押金为60000元，而胡皓月仅于2018年6月2日支付了40000元，应认定胡皓月第二次于2018年6月8日给王熠熠汇款20700元系归还王熠熠垫付押金20000元及相关费用700元，胡皓月自行交纳的押金40000元在胡皓月赴韩返回后取回34000元，王熠熠作为居间人，已经履行了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促成胡皓月实际赴韩劳务，其有合理事由获取相应报酬，故剩余6000元在胡皓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王熠熠或者中介公司无正当理由获取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胡皓月应支付给王熠熠或者中介公司的费用。至于2018年11月27日胡皓月给王熠熠转款28000元，因胡皓月亦实际赴韩后返回国内，其客观上势必要支出相应签证、差旅、食宿等费用，故其要求王熠熠超额返还费用34000元，理由不当，亦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皓月要求被告王熠熠返还押金34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胡皓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胡皓月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胡皓月及其丈夫邢志猛与大韩民国驻青岛总领事馆工作人员谈话记录一份，证明2019年6月14日，大韩民国驻青岛总领事馆工作人员告知胡皓月其5年签证已作废，该录音系胡皓月手机录制，因领事馆工作人员不允许录音，胡皓月无法录制完整对话；证据2、邢志猛与威海永基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监事**微信聊天截图四张，显示**告知邢志猛，胡皓月的签证已作废，有什么事联系王熠熠。该证据证实中介公司告知胡皓月的签证已作废。因胡皓月交费就是为了让王熠熠帮胡皓月办理长期赴韩签证，但在办理仅20天左右胡皓月的长期赴韩签证就作废，胡皓月办理签证的合同目已无法实现，故要求王熠熠返还交纳的全部费用。经质证，王熠熠认为无法确认录音中双方的真实身份，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使真实，也因王熠熠提供的媒介信息而取得了赴韩长期旅游签证，至于签证是否作废及作废的原因与王熠熠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记录为邢志猛与“宁缺毋滥”之间的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宁缺毋滥”的真实身份，且聊天内容也无法证实胡皓月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胡皓月并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无法确认上述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即便真实，证据1录音内容仅能证实胡皓月曾成功办理五年多次往返韩国的旅游签证，但该证件作废原因工作人员并未明确告知胡皓月，无法证实胡皓月的主张。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即便真实，也仅再次证实胡皓月签证已作废，与本案双方争议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胡皓月主张其与王熠熠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由王熠熠负责办理五年多次往返韩国旅游签证，签证具体是否由王熠熠本人办理没有要求，办理签证时所需材料均由胡皓月提供。胡皓月称当时王熠熠承诺在胡皓月签证办理成功后，再为胡皓月之夫邢志猛办理签证，但胡皓月签证办理成功后王熠熠一直拖延未予办理，邢志猛就自行办理签证。邢志猛递交材料后，韩国驻青岛总领事馆电话向邢志猛核对账户姓名，发现与胡皓月之前提交的资料冲突，韩国驻青岛总领事馆工作人员就告知邢志猛签证无法办理，胡皓月的签证也已作废。胡皓月后又主张其与王熠熠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王熠熠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由其为胡皓月办理签证提供媒介信息，由相关公司为胡皓月办理签证。另查明，一审时胡皓月提交其与王熠熠于2019年5月31日通话录音一份，王熠熠对该录音内容并无异议。录音显示，邢志猛：“一开始我说办完她（胡皓月）的绑签我的对吧。”王熠熠：“不是，我给你说，绑签你的是公司到时候给你做，而不是说，你知道吧，当初的资料你看了吗？你还问过我，资料上面显示叫什么军的那个。”……邢志猛：“我当时给你说，我离这边近，我看看我自己递交，我自己试试。你那边办不了，我得找别的……你当时得提醒我一句，你这个用的别人的你不能绑去，一绑你就露馅”。王熠熠：“什么叫不能绑签”“就是绑签你也得做个资料，得做个说明。”邢志猛“你们那边没办法办，我肯定找别的中介，人家能办”“换成你，三万块钱就这样了，你说你急吧，换成你”……王熠熠：“一开始所有资料我都给你填，都给你看了，说的让你记住”邢志猛：“你光说的记，记住她对象是干么的就行”王熠熠：“你用脑子想想，递交的资料她对象叫什么军，现在又给了个资料她对象是你，你想想能对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胡皓月要求王熠熠返还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确定问题。胡皓月主张其与王熠熠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王熠熠则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胡皓月与王熠熠口头约定，由王熠熠帮胡皓月联系办理签证事宜，且从胡皓月提供的微信证据看，其也通过王熠熠与中介公司取得联系，最终通过中介公司成功办理签证，王熠熠实际为胡皓月办理签证提供了媒介服务，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且胡皓月自一审至二审审理之初均认可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现胡皓月主张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胡皓月要求王熠熠返还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胡皓月一审诉讼请求为返还押金34000元，依据的是其于2018年6月2日支付40000元押金，于2018年11月1日支付28000元，王熠熠仅退还34000元，故要求王熠熠退还剩余34000元。二审时胡皓月又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其于2018年6月8日支付款项包含20000元押金，要求王熠熠返还该笔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胡皓月二审要求王熠熠返还20000元，超过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王熠熠不认可欠付押金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胡皓月主张应退还的34000元，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胡皓月已通过王熠熠提供的媒介服务取得相应签证，王熠熠已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胡皓月应按约定向王熠熠支付报酬。关于报酬的数额，一审时胡皓月明确2018年6月2日支付的40000元中有的6000元作为王熠熠收取的费用，在王熠熠完成居间义务的情况下，该笔款项胡皓月应当支付。关于2018年11月1日转入的28000元，胡皓月称是王熠熠索要办理签证的费用，王熠熠则主张系代办费和食宿、交通差旅费，在胡皓月并未举证证实其有支付出国必要开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费用系胡皓月赴韩后返回国内客观上势必要支出的相应签证、差旅、食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胡皓月称因王熠熠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不应支付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胡皓月认可办理签证时所需材料均由其提供，其五年往返韩国签证已成功办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从胡皓月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看，胡皓月及其丈夫明知申请签证时提供的材料内容，不存在王熠熠自行提供虚假材料情形，故胡皓月现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费用，无事实依据，其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要求法院调取办理签证所提交材料的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胡皓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