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再6号上诉人（申诉人、原审被告）：朱敏义，女，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彬文，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羽，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均兰，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现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汉，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刘继超，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朱敏义因与被上诉人刘均兰、刘继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敏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彬文，被上诉人刘均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继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敏义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刘继超向刘均兰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根本不认识刘均兰，也未向刘均兰借款，且再审一审采信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继超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刘继超是将案涉借款用于赌博，有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对刘继超的询问笔录为证。双方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与债务，各自承担”，并未约定任何共同债务。二、刘继超现在外地务工，并非下落不明，再审一审未依法对刘继超进行送达。三、再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由刘均兰举证证明案涉借款被刘继超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再审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第三条规定对本案进行严格全面审查，而是简单套用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刘均兰辩称：一、刘继超分两次向其借款，分别用于朱敏义父亲办寿宴和装修自家房屋，两笔借款均是用于家庭正常开支。刘继超向检察院陈述借款用于个人赌博的事实不成立。朱敏义、刘继超系夫妻关系，其称借款用于赌博，涉嫌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且无证据证明刘继超将借款用于赌博。二、再审一审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对刘继超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三、其在原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刘继超用中国银行便笺纸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其向刘继超支付借款的事实成立。朱敏义一方面说对借款的真实性存疑，另一方面又说借款系用于刘继超赌博，相互矛盾。朱敏义、刘继超在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的处理和债权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与其没有关系。四、本案诉讼发生于2014年，不应适用2018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综上，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朱敏义的上诉请求。刘继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均兰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继超、朱敏义立即偿还其借款10万元，并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刘继超向刘均兰借款10万元，并于2014年4月16日向刘均兰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刘均兰拾万元（100000元）整”的借条一张，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刘继超与朱敏义于1999年11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渝0119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刘继超、朱敏义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均兰借款100000元，并从2017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均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朱敏义不服，向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渝0119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朱敏义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认定刘继超向刘均兰的借款10万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再审中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送达的事实。原审中，该院到朱敏义位于南川区东城街道高桥居委1组的家中向刘继超、朱敏义送达法律文书时，因朱敏义拒绝签收，送达人员拍照后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留在现场即视为送达。开庭审理时，刘继超、朱敏义均未到庭，该院缺席审理了本案。刘继超与朱敏义于2015年8月5日登记离婚后，刘继超未与朱敏义及其家人共同居住。二、关于刘继超向刘均兰的借款是否属于刘继超与朱敏义的共同债务的事实。虽然刘继超、朱敏义均陈述刘继超向刘均兰借款主要用于赌博，朱敏义陈述其离婚也因刘继超赌博，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均兰陈述刘继超将其向刘均兰的借款用于为岳父办生日宴席和装修自家房屋，但朱敏义予以否认，刘均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向刘继超的送达是否合法；二、刘继超向刘均兰借款10万元是否属实；三、刘继超向刘均兰的借款是否属于刘继超与朱敏义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原审法院向朱敏义送达时，因朱敏义拒绝签收，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取拍照方式记录送达过程，程序是合法的。但在向刘继超送达时，是将应送达的诉讼文书一并向朱敏义进行留置送达的，由于刘继超在2015年8月5日与朱敏义离婚后未与朱敏义共同生活，该送达不合法。因该院已对本案进行再审，就原审对刘继超送达不合法的问题，已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刘均兰与刘继超均认可双方在2014年4月16日前曾有过借款，刘继超也部分偿还。刘继超再次向刘均兰提出借款要求后，于2014年4月16日向刘均兰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同日，刘均兰在中国银行取款5万元。刘均兰还陈述其在农业银行取款1万元，加上手头的现金和向亲戚朋友借的现金，以及刘继超原借款未偿还部分，合计10万元。结合刘继超系用中国银行的便笺纸书写借条的事实，可以认定刘继超向刘均兰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关于焦点三。刘继超在向刘均兰借款时，虽然是以个人名义进行，但系在其与朱敏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首先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敏义应举证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朱敏义只是陈述刘继超将该借款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刘继超的个人债务。故原审判决刘继超与朱敏义共同清偿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19）渝0119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朱敏义的再审请求，维持该院（2017）渝0119民初4921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敏义在二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韦德平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刘均兰所称刘继超借款用于朱敏义父亲办寿宴不属实，因按农村办寿宴的流程，是宴席结束后再结账，而办完宴席后朱敏义有足够的钱支付宴席费。2.原审法院2017年10月20日的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刘均兰在本案中的前后陈述存在矛盾，朱敏义没有参与借款过程，不知道借款相关情况。3.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21日对刘继超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刘均兰是开茶楼的，刘继超向刘均兰借款是用于个人赌博而非夫妻共同生活。刘均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而韦德平并未出庭，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韦德平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刘继超借款称用于朱敏义父亲办生日宴席，借款后朱敏义父亲也确实办了生日宴席。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朱敏义的证明目的。借款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刘继超称借款4万元用于赌博的事实不成立，刘均兰也从未开过茶楼。该证据不能达到朱敏义的证明目的，刘继超与朱敏义有恶意串通的嫌疑。刘均兰在二审中未举示证据。经审查，对证据1，因证人韦德平本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不能达到朱敏义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无其他充分证据印证，不能达到朱敏义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朱敏义未举示足以推翻再审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再审中根据刘继超关于邮寄送达的要求及其以短信提供的地址（沈阳市阜新张武县和不土）向其邮寄了开庭传票，但因地址不详细而未能送达。随后到刘继超老家送达时，因刘继超不在家，遂由其母张孝荣代为领取。此后，经对刘继超的哥哥刘继刚询问，确认刘继超无法联系、张孝荣未能转交开庭传票后，对刘继超进行了公告送达。该送达程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务是否成立；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非法债务，朱敏义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焦点一。通过对比刘继超在检察机关询问笔录中的回答以及刘均兰在各次庭审中的回答可发现，刘均兰、刘继超均认可双方在2014年借条出具之前曾有过4万元借款，刘继超在偿还了部分借款后又向刘均兰借款，刘继超遂向刘均兰出具了10万元借条。据此，可看出刘继超、刘均兰之间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刘均兰向刘继超实际支付了借款。朱敏义虽称再审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所采纳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婚姻登记信息三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成立以及刘均兰向刘继超实际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再审一审认定事实的充分证据。加之刘继超作为借款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借款相关情况进行亲自说明，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再审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刘继超向刘均兰借款10万元成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朱敏义虽称其在本案之前根本不认识刘均兰，案涉借款刘继超是用于赌博，而非用于其与刘继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案涉债务应属刘继超的个人债务，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系刘继超以个人名义向刘均兰所借，但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系刘继超、朱敏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本案又系再审案件，故本案不应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根据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案涉债务应首先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因刘均兰已向法庭举示了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刘继超、朱敏义的夫妻共同债务，此时，朱敏义若认为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对其抗辩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而朱敏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继超所借款项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串通、赌博等情形，故再审一审据此认定朱敏义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也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朱敏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9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朱敏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丹丹审 判 员 李 健审 判 员 李山中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晓霞书 记 员 舒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