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镜杨，男，195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翊竞，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钊，男，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晖，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庾杰潮，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庾海鑫，男，199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谭杰水果档。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A91开发小区十九号地下东面铺第四卡。经营者：谭俊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郁宝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梅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李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新，该中心员工。上诉人高镜杨、李伟钊因与被上诉人庾杰潮、庾海鑫、清远市清城区谭杰水果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庾杰潮、庾海鑫、清远市清城区谭杰水果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高镜杨赔偿1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李伟钊向高镜杨赔偿241323.0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李伟钊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支付医疗费4527.9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庾海鑫对上述第二、三判项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高镜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694元（高镜杨预交1041元），由高镜杨负担567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861元，李伟钊负担3814元；保全费3520元，由李伟钊负担。上诉人高镜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向高镜杨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241323.09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伟钊、庾杰潮、庾海鑫共同承担40%的补充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除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明确要求保险人将包括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以及其他所有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均应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的保险人，其提交的粤Ａ×××××号客车的《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并非涉案机动车的保险单，不能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原审法院调取的交警卷宗内只有涉案车辆保单复印件且背后并无任何内容。因此，无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其对投保人的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二、庾杰潮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庾海鑫自认其为实际车主，但未提供购车合同、购车发票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一般生活常理可知，机动车保险应当由实际车主或者实际支配人投保，但庾杰潮在庭审中主张其与涉案车辆无关显然不符合常理。但原审法院仅仅依据庾杰潮、庾海鑫的单方面陈述，无视已有证据，错误地认定庾海鑫为实际车主。庾杰潮作为涉案车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其对涉案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应当认定其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其作为实际车主，未尽审慎管理义务，将车辆交给无驾驶执照的李伟钊驾驶并驶离所在市辖区，放任其对公共交通安全产生严重危害，对造成高镜杨人身损害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庾杰潮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伟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李伟钊赔偿高镜杨94541.35元（争议金额：146781.74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镜杨负担。事实与理由：事故发生时，高镜杨已经超过63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杨二村村委会出具的工作证明，在空间上和职能上已经超过其管辖范围，村委会不可能清楚高镜杨在什么地方从事何种职业，在没有其他证据如三鸟市场缴纳租金凭证、银行流水等的佐证下，该工作证明属于孤证，不足以证明高镜杨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的职业。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误工费和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查明高镜杨属于农村户口，而高镜杨没有提供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具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22579.52元（17148元/年×17年×0.42）。高镜杨年龄偏大，虽然有鉴定意见为佐证，但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审法院判决辅助器具费96000元不合理。综上，李伟钊对高镜杨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针对高镜杨的上诉，被上诉人李伟钊辩称，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庾海鑫和庾杰潮的赔偿责任，以及所承担的比例，同意原审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本次事故涉案车辆粤Ｒ×××××驾驶员李伟钊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型轿车上路行驶，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的情形，而对该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二、事实上，保险公司己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依法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附在保险单背面，不可分割，根据原审调取交警卷宗，投保人已向交警及高镜杨提供保险单，即已说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规定已作了加粗、加黑的明显提示，在保险单中明示告知已用红色字体标注，且已在第三点注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粗突出标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故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另外，根据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供李伟钊签署的“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及相关合影照片，均已证明被保险人庾杰潮及李伟钊对其违法行为的确认及对其行为属于保险免赔责任的认可，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保险条款中的引用具有广泛性和强制性，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具备的常识性内容，投保人通过阅读免责条款即可理解，不会产生歧义，故不论保险公司是否提示义务，对投保人而言，都应理解并加以遵守，并且该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的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免责条款应为有效条款，不应当苛求保险人的提示以及说明义务。而本案中，保险公司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李伟钊已对其违法行为进行确认并签署放弃索赔声明书表示对其属于保险免赔责任的认可。对于庾海鑫和庾杰潮超出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述称，与原审的意见一致，没有具体的意见。针对李伟钊的上诉，被上诉人高镜杨辩称，误工费的认定准确，鉴定费合理，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已经支付的费用不能更换后期的费用。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方面，原审法院认定准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同意李伟钊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述称，没有具体意见。被上诉人庾杰潮、庾海鑫、清远市清城区谭杰水果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高镜杨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广州弘毅福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高镜杨在从化太平高兴家禽档工作5年。2.广州弘毅福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3.广州市从化太明高兴家禽档的营业执照。拟证明事故发生前高镜杨的工作情况。高镜杨二审中还申请证人高某出庭，本院予以准许。高某到庭陈述称，其是村党总支部委员的工作人员，担任村委会计，高镜杨平时住在村里，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售卖活鸡的工作，售卖的地点在广州市从化区太平市场，有时在家里面宰杀，也有时在市场里面宰杀了拿去卖；在其印象中，高镜杨跟其妻子、二女婿、二女儿从事家禽宰杀工作已经有十多年时间了。对于上述证据，李伟钊表示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高镜杨的工资流水等证明，不能证明高镜杨在事发前的工作情况；对于证人证言，该证人是高镜杨同村的村干部，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保险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1-3，从化太平高兴家禽档是由高镜杨的女婿开办的，双方具有亲属关系，事发时是否存在劳动报酬，高镜杨应予以证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表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另查明，原审中，高镜杨提交了由李伟钊向交警部门提供的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二审中，李伟钊称其忘记该保险单是否有附保险条款，经庾杰潮原审诉讼代理人与庾杰潮联系，庾杰潮亦表示忘记保险单是否有附条款，保险单找不到了，未向本院提供上述保险单的正本原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原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保险单的正本照片，显示保险单的背面有附文字的印迹，保险公司提交的同一时期其他车辆的保险单正本后也附有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佐证了上述事实。李伟钊曾向交警部门提交了涉案车辆的保险单正本，庾杰潮作为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属于涉案车辆保险单正本的控制人，但拒不提交涉案车辆的保险单正本，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的保险单正本中已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主张予以采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李伟钊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中对此免责情形进行了相应的提示，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可以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庾杰潮的责任问题。根据李伟钊和庾海鑫在交警部门的陈述，事发前，涉案车辆已经由庾海鑫实际控制，原审法院认定庾海鑫没有妥善保管车辆，导致李伟钊能够驾驶车辆，故酌情判令庾海鑫对李伟钊应赔偿部分负20%补充清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高镜杨主张庾杰潮将涉案车辆交给李伟钊驾驶，未有相应证据证明，庾杰潮对于本次事故存在过错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应由庾杰潮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高镜杨在原审中提交了其所在村委出具的证明，二审中申请村委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其所在档口的信息资料，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经从事家禽宰杀贩卖的工作，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事故导致高镜杨右侧小腿截肢，更换假肢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经鉴定，计算至70周岁应需要4次4个假肢，费用为96000元，原审法院据此支持该费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高镜杨和李伟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镜杨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19.84元，由高镜杨负担；李伟钊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李伟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