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民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炳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怀志，男，1963年11月19日出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龙典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青年西路30号。法定代表人：钱亚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亚兵，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怀志，原审被告江苏龙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钱亚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顺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怀志负担。事实与理由：1.长顺公司与黄怀志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长顺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因为根据黄怀志的陈述，案涉工程是其在龙某公司处承接，其签订合同及结算账目的相对方均是龙某公司，因此黄怀志与长顺公司之间既没有合同关系，长顺公司也没有对黄怀志的债务进行确认。2.长顺公司与龙某公司之间系一般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黄怀志负责的是沥青下封层的摊铺，完成工作任务后获取报酬，具有工作量小、工期短、内容单一和技术含量低的特点，故本案没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事由，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偏差。3.即使黄怀志与龙某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长顺公司也无需支付黄怀志的工程款，因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长顺公司并非发包人，故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长顺公司对所欠龙某公司的剩余工程款，还未从发包方处领取，故一审法院判决长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黄怀志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顺公司主张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长顺公司与龙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后龙某公司又与黄怀志签订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以及价款具体明确，黄怀志虽然和长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是与龙某公司有合同关系。因此，黄怀志在本案中将长顺公司列为被告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长顺公司引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其上诉根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某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根据龙某公司与黄怀志签订的分包合同内容，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长顺公司所述的承揽合同，故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长顺公司根据关于发包人的相关规定来主张其不承担责任，属于引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长顺公司的身份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以及转包方，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第26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作为被告起诉的，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且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相关规定，前手转包人在工程未结清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长顺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后，全部转交由龙某公司施工，至本案一审庭审时，案涉工程尚未结清，故一审法院以长顺公司违法转包且工程款欠付等事实，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是事实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亚兵述称，一审法院认定钱亚兵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钱亚兵作为龙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黄怀志合同中签字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钱亚兵也没有在其他相应的欠款手续中作为个人签字确认，故长顺公司要求钱亚兵个人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依法处理。黄怀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某公司支付工程款362821元以及自2017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分段计算的利息。2.长顺公司、钱亚兵对龙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龙某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怀志作为乙方签订《乳化沥青下封层分包合同》。龙某公司将射阳至建湖公路（233省道）SY标工程范围内的乳化沥青下封层工程分包给黄怀志施工，施工内容包括：主要材料采购、运输、基层清扫、沥青洒布、集料洒布、碾压、养护等所有相关工作。工程数量最终结算按乙方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并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数量计算，乳化沥青下封层单价为2元/m2，以上单价不含税金。合同还约定：工程结束后，应根据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并签字的工程结算单办理结算手续，2017年春节前支付至50%工程结算价款，2018年春节前累计支付工程结算价款80%，于2019年春节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100%，否则视为违约。一审审理中，黄怀志陈述其承包的工程于2017年10月施工结束。2018年1月27日，黄怀志与龙某公司结算并形成《劳务分包费用结算单》，载明：下封层113132.79m2.2元/m2,金额226266元；粘层112735.1m2,1.3元/m2,金额146556元，备注：原合同无粘层单价，现粘层单价同武泽泰施工的粘层价格，以上合计372821元。2018年春节前，龙某公司支付1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长顺公司中标承建射阳至建湖公路（233省道）SY施工标段工程，后长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龙某公司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但双方尚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龙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长顺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龙某公司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龙某公司将其中的乳化沥青下封层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黄怀志施工，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乳化沥青下封层分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因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故黄怀志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龙某公司支付差欠工程款362821元。二、关于利息问题。因龙某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故黄怀志主张要求龙某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黄怀志陈述工程在2017年10月才施工结束，且双方直至2018年1月27日才进行结算，故根据合同约定，龙某公司应在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工程结算款372821元的80%，即298256.8元，但龙某公司仅在2018年春节前支付1万元，尚欠288256.8元，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根据约定，龙某公司应在2019年2月5日前支付黄怀志全部工程款，其未能履行，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综上，龙某公司应承担自2018年2月16日起，以288256.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以74564.2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关于钱亚兵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钱亚兵是龙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龙某公司的名义与黄怀志签订分包合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龙某公司承担，故钱亚兵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黄怀志主张要求钱亚兵对龙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长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建设工程因转包、违反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中，长顺公司、龙某公司尚未就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长顺公司尚未付清龙某公司工程款，因长顺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龙某公司施工，故长顺公司应当对龙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龙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怀志支付工程尾款362821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6日起，以288256.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以74564.2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江苏龙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怀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2元，减半收取3371元，由江苏龙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顺公司中标承建射阳至建湖公路（233省道）SY施工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龙某公司施工，后龙某公司又将其中的乳化沥青下封层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黄怀志实际施工。因长顺公司的转包行为及龙某公司的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相应的转包合同及分包合同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由于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黄怀志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龙某公司支付差欠工程款。同时，因长顺公司作为转包人，至今未与龙某公司就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并付清工程款，故长顺公司对龙某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就长顺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反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长顺公司作为转包人，其对龙某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法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因长顺公司既未与龙某公司结算工程款，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工程款，故长顺公司作为转包人，其给付义务依法不能免除。对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长顺公司以未与黄怀志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对黄怀志的债务进行过确认、长顺公司并非发包人为由，主张其不应在本案中对龙某公司的欠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及分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案涉工程性质，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依法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长顺公司主张其与龙某公司之间仅系一般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其理由无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长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上诉人长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郑娟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