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众心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雅敦街4、6号首层自编102房。法定代表人：戚志武，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志武，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花，女，197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铭，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众心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因与被上诉人郑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郑铭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铭与戚志武、众心达公司之间产生的经济关系名为借贷实为共同投资经营。郑铭在涉案款项出借期间，系众心达公司的股东，占股份51％。涉案借款合同上的借款用途明确约定为众心达公司的汽车运输经营，因此该涉案款项为郑铭出资用于公司共同经营的，且郑铭一直是认缴出资，并未实缴出资。现众心达公司对外产生的债务应由郑铭本人与戚志武按比例共同承担债务。戚志武承认其是为了扩大公司经营，郑铭将投资款项转至法定代表人戚志武名下银行卡，因此涉案款项系共同投资经营款项而不是郑铭所称的借贷关系。二、郑铭要求马春花共同偿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马春花对涉案款项均不知情，在接到法院传票才知道这件事。戚志武作为其老公，也从未告诉过其涉案款项具体事宜，也未将上述款项用于家庭生活，马春花不是适格的主体。因戚志武系其老公，为了方便公司经营管理，故直接使用马春花个人名下银行卡与郑铭为了扩大公司经营直接发生经济关系。郑铭辩称：不同意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为借贷纠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依法应予驳回。郑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立即共同向郑铭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2.判令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立即共同向郑铭偿还借款本息10694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069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3.判令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立即共同向郑铭偿还借款本息269496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6949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郑铭与戚志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戚志武向郑铭借款200000元，借款用途汽车运输经营，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4日至2016年5月13日，还款方式先息后本，每月4000元，在每月10日支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归还借款的，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同日，戚志武向郑铭出具《借条》，载明戚志武于2015年11月14日借郑铭200000元，借款期限半年，约定于2016年5月13日归还，月利息2%。当日，郑铭向戚志武转账2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郑铭与戚志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戚志武向郑铭借款250000元，借款用途汽车运输经营，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8日，还款方式先息后本，即每月10日还利息5000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归还借款的，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同日，戚志武向郑铭出具《借条》，载明戚志武于2015年12月18日借郑铭250000元，借款期限1年，约定于2016年11月18日归还，月利息2%。当日，郑铭向戚志武转账150000元，案外人俞靓向戚志武转账100000元（俞靓到庭确认其受郑铭委托转账给戚志武，相应债权债务属于郑铭）。2015年12月29日，郑铭与戚志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戚志武向郑铭借款250000元，借款用途汽车运输经营，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还款方式先息后本，即每月10日还利息5000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归还借款的，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同日，戚志武向郑铭出具《借条》，载明戚志武于2015年12月29日借郑铭250000元，借款期限1年，约定于2016年12月29日归还，月利息2%。当日，郑铭向戚志武转账242500元。郑铭称该次借款另有7500元是现金交付，是在签订《借条》时一并交付的，之所以现金交付是因为银行卡里面没有足够的金额，转款后以现金交付的剩余部分（郑铭未能在限定时间内提交该笔转账对应的转出卡当天的银行流水）。2016年2月4日，郑铭与戚志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戚志武向郑铭借款500000元，借款用途汽车运输经营，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4日，还款方式等额本息，即每月还款本金13889元，利息7500元，合计21389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归还借款的，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同日，戚志武向郑铭出具《借条》，载明戚志武于2016年1月4日借郑铭500000元，借款期限3年，约定于2019年2月4日归还，等额本息还款，月利息1.5%。当日，案外人俞靓向戚志武转账500000元（俞靓到庭确认其受郑铭委托转账给戚志武，相应债权债务属于郑铭）。2017年1月1日，郑铭与戚志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戚志武向郑铭借款，原三份借款合同金额分别为200000元、250000元、250000元，经双方协商，上述三份合同汇总为一份总额为700000元的合同，借款用途汽车运输经营，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还款方式先息后本，即每月10日还款利息14000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归还借款的，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同日，戚志武向郑铭出具《借条》，载明戚志武于2017年1月1日借郑铭700000元，借款期限1年，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月利息2%，已收到转账700000元。2017年3月15日，郑铭与戚志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戚志武向郑铭借款350000元，借款用途汽车运输经营，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还款方式等额本息，即每月10日前还款本金9722元，利息5250元，合计14972元，自2017年4月15日开始支付第一期还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日期、数额归还借款的，应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同日，戚志武向郑铭出具《借条》，载明戚志武于2017年3月15日借郑铭350000元，借款期限3年，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等额本息还款，月利息1.5%。当日，案外人俞靓向戚志武转账250000元，2017年3月23日，案外人俞靓向戚志武转账94750元（俞靓到庭确认其受郑铭委托转账给戚志武，相应债权债务属于郑铭，另陈述2017年3月23日，郑铭问其是否有闲散资金，当时其有一些现金，具体金额大概是五六千元，因为携带不方便，就征求郑铭意见能否把现金给郑铭本人，剩下的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戚志武）。郑铭称该次借款另有5250是现金交付，是郑铭直接支付给戚志武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分开给的原因是俞靓的银行卡里面没有足够的金额，转款后以现金交付了剩余部分（郑铭未能在限定时间内提交该笔转账对应的转出卡当天的银行流水）。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提供了众心达公司的内档资料，拟证实郑铭在案涉款项流动期间，作为众心达公司的大股东，为了扩大公司经营，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经营，将款项转给众心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戚志武的事实。郑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称郑铭只是挂名股东，未参与众心达公司的任何经营，到2018年4月份时因戚志武要重新找股东，郑铭已配合戚志武将51%的股权份额转给戚志武。郑铭为证实马春花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提供了如下证据及陈述：1.微信聊天记录，2.银行转账记录，3.众心达公司档案（联络员信息），以上证据拟共同证实该借款自2015年起用于戚志武与马春花共同生产经营，基于夫妻双方共同表示共同确认，马春花与戚志武共同参与众心达公司经营管理，完全清楚知道郑铭出借给戚志武的借款事实及用途，马春花作为公司财务负责偿还郑铭每月的借款，负责账目往来及公司日常行政管理。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马春花仅是公司财务主管，该笔借款系戚志武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经营收益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每次戚志武为了方便直接用马春花的银行卡进行转账，马春花对上述借款从不知情。一审另查明，戚志武与马春花是夫妻关系，戚志武是众心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戚志武确认案涉借款还款情况如郑铭所述，按借款合同约定足额还款至2018年9月，自2018年10月起未还过任何本金及利息。戚志武、马春花确认案涉借款均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春花在众心达公司担任财务，但马春花主张案涉款项是经过戚志武的账户才进入众心达公司账户，因此其不知情，且主张因双方是夫妻关系，有时戚志武会直接使用马春花的银行卡给郑铭还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郑铭为证实戚志武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相应证据能相互印证，戚志武虽然主张案涉款项实为投资经营款，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戚志武应按合同约定向郑铭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郑铭对其主张现金交付的7500元及5250元未能在限定时限内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已交付的主张不予采纳，相应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对于戚志武提出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因戚志武实际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且其每月均按此标准支付利息，视为其自愿按此标准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抵扣主张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确定的还款，一审法院对郑铭主张的欠款本息调整如下：1.对于2017年1月1日的《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应偿还借款本金692500元及以692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对于2016年2月4日的《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应偿还借款本金69441元[计算方式：500000元-（13889元/月×31个月）]及以694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9月5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对于2017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对应的借款，应偿还借款本金169754元[计算方式：344750元-（9722元/月×18个月）]及以1697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8年9月16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以上款项，众心达公司确认戚志武作为其司法定代表人将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郑铭是否应对众心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调处。对于马春花应承担的责任，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其与戚志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马春花作为众心达公司的财务，有实际参与众心达公司的生产经营，亦有参与还款给郑铭，因此，郑铭主张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戚志武与马春花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郑铭偿还借款本金692500元及利息（以692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郑铭偿还借款本金69441元及利息（以69441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郑铭偿还借款本金169754元及利息（以169754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四、驳回郑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8元（郑铭已预付），由郑铭负担1707元，由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负担127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的承担问题，以及涉案债务是否为戚志武和马春花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上诉认为涉案款项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经营款项，但其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涉案《借款合同》《借条》等借款凭证所反映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其上诉认为涉案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郑铭作为股东系认缴出资，未实缴出资，涉案债务应由戚志武、郑铭按占股比例共同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基于众心达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的事实，众心达公司依法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众心达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主体，独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上诉主张由戚志武和郑铭按占股比例承担涉案债务，缺乏法律依据。其次，郑铭是否实缴出资，与本案的借款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况且，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的情形，故众心达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基于郑铭未实缴出资的事实要求郑铭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涉案借款发生于戚志武与马春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结合郑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各方在本案中的陈述可知，马春花对涉案借款知情，其作为众心达公司的财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和还款给郑铭，故一审法院判令马春花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众心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戚志武、马春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众心达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戚志武、马春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