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解姣，女，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住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菊，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竹清，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凌，湖南宁远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满姣，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宁远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月清，男，汉族，1962年11月18日生，农民，住湖南省宁远县，系欧满姣之兄。上诉人何解姣因与被上诉人毛竹清、欧满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解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告欧满姣与被告何解姣于2010年9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将宁远县九嶷山瑶族乡九嶷洞村6组承包给原告一家三口的自留地以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何解姣”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何解姣是用自己位于原来摇井位置的地，跟欧满姣位于熊桶仔门口左侧的地互换，欧满姣的地宽一些，经双方协商由何解姣补了6,200元给欧满姣，并非是被上诉人说的是土地买卖。上诉人由于对法律及专有名词不太懂，所以在中间人写协议书时，写成了土地转让也不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7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涉案土地是欧满姣与被上诉人毛竹清承包经营的，被上诉人欧满姣有权与上诉人何解姣互换。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上诉人何解姣与被上诉人欧满姣所约定的是土地使用权的互换，符合以上法律的规定，且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其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第三，欧满姣有权与何解姣签订土地互换协议。案涉土地属于欧满姣与毛竹清夫妇共同承包经营的土地，夫妻可以相互代理。上诉人一直不知道欧满姣与毛竹清离婚的事实，欧满姣一直带着孩子居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农村里离婚女性一般都搬离婆家），并没有分居。何解姣有理由相信欧满姣对承包土地有权决定互换，有理由相信欧满姣与毛竹清是夫妻关系。毛竹清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案《2010年9月8日协议书》是土地转让协议书，而非是换地协议书。第一、从该协议内容看，是答辩人原妻欧满姣荒地一处，转让给上诉人之夫江田旺，价格为6,200元，转让后永远由上诉人管业。该协议内容决定了土地权属的性质为买卖。第二、该协议没有载明欧满姣与上诉人家换地的任何事实和证据，没有记载换地的任何内容。上诉人所述换地土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依法成立，原判认定本案属于土地买卖协议并无不当。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之规定，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项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2010年9月8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2、2010年9月8日协议后，上诉人没有把购买地经营使用，而是将购买地一部分以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同组村民熊桶仔，其余土地成了堆放石料和建房使用，改变了土地性质。3、涉案土地是答辩人所在的6村民小组分配给答辩人的自留地，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属于同一个村民小组，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集体土地的转让和处理需征得2/3以上村民或2/3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否则签订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土地经营权互换，其事实理由不能依法成立。三、应由上诉人返还答辩人涉案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无效合同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上诉人将购买土地应当返还答辩人。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依法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欧满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毛竹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2010年农历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由被告何解姣将转让地退还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毛竹清与被告欧满姣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04月19日离婚后。离婚时对子女、房产等进行了约定。约定房产各占一半、组里分给欧满姣和毛佳伟（原告毛竹清与被告欧满姣之子）的责任田归女方耕种。对原告毛竹清自留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约定。离婚后被告欧满姣在未征得原告毛竹清同意的情况下，于2010年9月8日与被告何解姣私自签订《协议书》将原告毛竹清承包经营的自留地出卖，《协议书》约定：毛竹清之妻欧满姣将荒地0.1亩转让给江田旺，四至界限为东至江德廷、南至熊统仔、江田旺、西至毛水清、北至大路为界，价格为6000元，期限为从立字之日起永由江田旺管业等内容。双方签名：欧满姣、何解姣。在场人：曾运安、江某、毛云松。原告毛竹清得知后，要求被告何解姣退还转让地给原告，被告何解姣以有偿取得转让地为由，拒绝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上。另查明，被告何解姣与江田旺（已过世）为夫妻关系。四至界限为东至江德廷、南至熊统仔、江田旺、西至毛水清、北至大路的自留地系宁远县九嶷山瑶族乡九嶷洞村6组承包给原告的自留地。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本案中涉案土地系宁远县九嶷山瑶族乡九嶷洞村6组的自留地，属于宁远县九嶷山瑶族乡九嶷洞村6组全体村民所有。根据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及收条，土地租赁期限为长期，租赁费用为一次性支付，故该《协议书》性质实质为土地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之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协议书》中自留地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原告毛竹清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欧满姣与被告何解姣于2010年农历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何解姣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毛竹清涉案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江德廷、南至熊统仔、江田旺、西至毛水清、北至大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何解姣负担20元，由被告欧满姣负担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解姣向本院提交证据：曾运安证明及其证人证言和江某证明及其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欧满姣之间土地互换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欧满姣之间土地互换的事实，不能形成内心确信，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毛竹清向本院提交证据：照片一张，拟证明购买地被告堆放石料作宅基地使用，被上诉人卖了一部分给案外人。本院质证认为，照片没有拍摄人和拍摄时间，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欧满姣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应为6200元，一审法院书写判决书时误写为6000元，系笔误，此瑕疵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欧满姣与何解姣签订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2010年9月8日，离婚后欧满姣在未征得毛竹清同意的情况下，与何解姣私自签订《协议书》将毛竹清承包经营的自留地出卖，约定价格为6200元，一次性支付费用，从立字之日起永由江田旺管业。上诉人称该协议不是买卖协议，而是土地互换，本院认为，协议书上没有载明关于土地互换的意思表示和客观事实，不能证明有土地互换事由，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何解姣还称，涉案土地是欧满姣与被上诉人毛竹清承包经营的，其有权与上诉人何解姣进行土地使用权互换，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但从本案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何解姣与被上诉人欧满姣协议是土地买卖性质，并非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非土地使用权互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之规定，买卖土地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何解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何解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石瑞婷书记员唐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