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贤，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鹄，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贤因与被上诉人李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庆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双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过错责任。根据公安监控视频显示，李双与***、李庆贤在发生第一次争执后，李双离开现场本可以终止争执，双方当时也未发生严重冲突。但随后李双又再次回到现场主动与***、李庆贤发生争执甚至有推倒某女子的行为，因此本案系李双激化了矛盾，***、李庆贤至少与李双存在同等过错。在整个争执过程中，***、李庆贤受伤虽然不及李双严重，但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伤。况且***、李庆贤还被处以治安拘留，名誉、身心均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而李双作为同样是制造冲突的一方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一审判决将90%的过错责任归由***、李庆贤承担，是极为不公平的。二、李双并未受到因外伤而导致的椎间盘突出，一审判决却断然认定为“外伤性椎间盘突出”，没有任何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椎间盘突出、椎间盘变性是李双的原有疾病，与***、李庆贤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李双属于外伤性椎间盘突出并适用相应的90天的误工期是错误的。三、李双并未产生误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李双误工期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双明确主张其每月固定收入为9000元人民币，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入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在李双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主动适用“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李庆贤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承受了相应的后果，也曾在本案诉讼前主动看望李双，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元是显失公平的。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护理费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李双在住院阶段就未能证明其需要护理，其提交的住院阶段的护理证据相互矛盾，系虚假证据。其次，《出院记录》也未载明李双需要护理的医嘱。被上诉人李双辩称：请求驳回***、李庆贤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双方过错责任划分，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监控视频、双方的陈述为证。李双的伤情也有住院病历证明。关于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均是因为***、李庆贤殴打李双，导致住院造成的实际损失。李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和李庆贤共同向李双支付医疗费12299.82元、误工费43056元、护理费6850元、营养费280元、就医交通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以上暂共计84305.82元；2.判令***和李庆贤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7日21时许，***和李庆贤在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环滘二横路18号门口殴打李双致伤。针对***和李庆贤的前述行为，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作出穗公云行罚决字[2019]11920号、119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李庆贤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李双受伤后经120急救送往广州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门诊治疗，并于同日入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20日出院，共住院13天。入院情况记载李双四肢各大关节活动障碍，不能抬举，四肢肌力1+级，双上肢远端各指可轻微屈曲活动等。出院诊断：1.脊髓震荡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颈前皮肤挫裂伤；4.左侧鼻窦炎；5.颈3/4-颈6/7椎间盘突出（中央型）；6.颈2/3-颈6/7椎间盘变性。出院医嘱：1.休息1月，坚持行功能康复锻炼及下肢腰部肌肉锻炼；2.半年内避免劳累、体力劳动，弯腰举重物等；3.加强营养，1月后来我院复诊，不适随诊。前述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李双共产生医疗费12299.82元。一审诉讼中，李双主张住院期间和出院后1个月需要护理，主张护理费损失6850元；并陈述其为广州晨美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误工，主张按照9000元/月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三个月的误工费。对此，李双提交证人证言、收入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流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予以证明。经质证，***和李庆贤对王清松的证人证言、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而且微信交易记录显示交易时间是2019年8月3日，与证人证言中显示的交易时间为2019年8月1日不相符；对收入证明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双的误工损失数额，而且误工费应以实际损失为准，本案李双作为企业主，并未因本案纠纷导致收入损失。再查，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等相关档案资料。其中***在2019年7月8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7月7日20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环滘村二横路16号华兴鞋材档口我和我的堂哥和我的朋友一起喝酒，期间我堂哥出去上厕所了，突然听他在外面跟别人吵起来了，我就出去看看什么回事，我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堂哥和一名男子扭打在一起，我也没多想冲过去拉开他们，拉扯中那名男子又骂向我，然后我就跟那名男子打起来了，就这样我和我堂哥和那名男子三个人一起扭打起来了，后来没过多久就有民警到场，把我带回派出所调查了……我是过去劝架，那名男子骂我，我才打他的……我喝了两瓶啤酒，我堂哥也喝了两瓶左右。隔壁档口好像有监控……”。李双在2019年7月8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7月7日21时许，我从外面回到我位于号工厂门口，看到有一名男子在巷口拉尿，我就说他不能在这里拉尿。他就说就在这里拉尿怎么了而且骂我。我就跟他吵了起来，然后拉尿男子就动手推我，我跟他就拉扯起来，隔壁档口的老板和另一名男子就出来，档口老板也动手过来打我。我打不过他们所以我就往旁边的档口跑，然后我看见档口老板手拿剪刀冲过来插我脖子，还有被人用凳子打了我头部，我就倒在地上动不了了。他们就停手了，并离开了，我就等120过来送医院治疗。因为对方在巷口拉尿，那里是我工厂门口，所以我就叫他不能在这里拉尿，然后对方就开始骂我，我回了句话对方就开始动手了……有，当开始时拉尿男子打我时，我有还手打他头部，后来看到他们还有其他人出来我就跑了……”。李庆贤在2019年7月8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7月7日晚上20时许我在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环滘村二横路华兴鞋材档口内跟我的堂弟（***）还有一位朋友在一起喝酒，我走出档口旁边的一条巷子小便的时候突然一名陌生的男子从我背后把我往里面推，然后我走出小巷的时候那名陌生的男子把我按到的地上，我在地上的时候就叫档口里面的堂弟和那位朋友出来了，我的堂弟和朋友出来看见我被按在地上的就冲过来帮我，我的堂弟跟那名陌生的男子扭打在一起了，我爬起来后就去档口找东西打算帮忙，我顺手就在档口里面拿起一把剪刀冲出来向跟我堂弟扭打在一起的那名陌生男子插过去（具体插到哪个位置我不清楚），我也不清楚有没有插到那名男子，后来我也不知道谁报了警，民警到场后就把我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了。我和堂弟和一名陌生的男子。我使用了剪刀，其他人没有。……没有，我就有剪刀……我喝了六瓶啤酒，我的堂弟喝得不多就几杯啤酒。因为他把我推倒在地上。那名男子先动的手，我有还手……”。其中公安部门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李双将李庆贤推倒在巷口并按住李庆贤，之后***、李庆贤在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环滘村二横路18号门口附近共同殴打李双，但未拍到事发小巷里面情况。一审诉讼中，李双与李庆贤、***均陈述事发后公安部门未对李双作出行政处罚；李双并陈述未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另，李双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560元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并提交2019年8月31日的处方笺两张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身体权、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综合公安询问笔录、监控视频、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实本次事件的起因在于李庆贤的不文明行为，李双与李庆贤理应克制情绪、理性沟通解决问题，但双方未能克制情绪导致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导致李庆贤、***共同实施了殴打李双的侵权行为，故李庆贤、***应共同对李双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根据公安询问笔录、监控视频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证实李双将李庆贤推倒在地并按住的行为对于冲突的进一步升级亦存在过错，但过错程度较轻，可以酌情减轻李庆贤、***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程度，酌定李庆贤、***应对李双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李双自负10%的损失。李庆贤、***抗辩系李双打人在先及李双对事件的发生存在同等过错，但本案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前述主张，故对前述抗辩不予采纳。经审查，李双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综合李双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等为证，可以证实李双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损失12299.82元，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双在一审辩论终结后新增的医疗费560元，因该主张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且提交的处方笺尚不足以证实该医疗费已实际发生及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新增的医疗费560元不予认定和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双因本案事故住院13天，其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合理，予以支持，经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100元/天×13天）。3、护理费。李双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13天，综合考虑李双的伤情和医嘱意见，李双主张住院期间13天和出院后1个月需要护理合理，对此予以支持。李双主张住院13天雇请护工产生护理费损失325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前述主张，对此不予支持。参考广州市一般护工护理标准，酌定分别按照150元/天和12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出院后1个月的护理费，经计算，护理费共计5550元（150元/天×13天+120元/天×30天）。4、误工费。李双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13天和出院后休养，事实上存在误工，其主张误工费损失合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时间，综合李双伤情、医嘱意见和《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关于脊髓震荡、外伤性椎间盘突出误工期的规定，酌定李双的误工期为90日。关于误工标准，李超主张月工资为9000元，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工资标准和实际的误工损失数额，故酌定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经计算，误工费损失为：14364.99元（58258元/年÷365天×90天）。5、交通费。李双受伤后门诊和住院治疗，综合考虑其就医治疗次数、路程、单价及本地物价水平，酌定李双的交通费为390元。6、营养费。考虑李双的伤情，且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280元合理，予以支持。经核算，李双的上述损失共计34184.81元，***、李庆贤需共同赔偿李双上述损失共30766.33元（34184.81元×9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双因***、李庆贤殴打受伤住院治疗，综合考虑李双的伤情、事发经过和双方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李庆贤需共同赔偿李双共计35766.3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庆贤共同赔偿李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766.33元；二、驳回李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3元，由李双负担485.3元，***、李庆贤共同负担357.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问题。综合公安询问笔录、监控视频、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认定本次纠纷是由于李庆贤的不文明行为引起，双方未能克制情绪、理性沟通而导致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李庆贤、***共同实施了殴打李双的行为，其二人的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李双将李庆贤推倒在地并按住的行为对于冲突的进一步升级亦存在一定过错，但过错程度较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李庆贤、***应对李双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李双自负10%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误工费的计算问题。李双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13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并要求半年内避免劳累、体力劳动，弯腰举重物等。关于误工时间，事故导致李双脊髓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一审结合实际损伤情况、医嘱内容及相关评定规范，酌定李双的误工期为90日，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可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标准，由于李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上一年度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护理费的金额问题。综合考虑李双的脊髓震荡等伤情和医嘱意见，一审酌定李双住院期间13天和出院后1个月的护理期，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双因殴打事件导致受伤住院治疗，存在一定的精神损失，一审综合考虑李双的伤情、事发经过和双方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0元，由***、李庆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