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常珍，女，1932年8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狄维明，男，1959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雷，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宪康，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丽，女，1962年9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安琪，女，1990年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靖，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狄维明、王常珍因与被上诉人王立丽、狄安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狄维明、王常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立丽、狄安琪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立丽、狄安琪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驳回了王立丽、狄安琪要求确认口头借名买房有效的诉讼请求，并且也驳回了其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但是房屋在没有确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狄维明、王常珍配合王立丽、狄安琪办理过户登记，并且支持了王立丽、狄安琪请求其占有房屋83.33%的份额。一审判决结果和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不符合逻辑，超出了合同纠纷的受案范围，违规使用了法定继承纠纷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诉争房屋为狄维蒙、王立丽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狄维明、王常珍的合法权益。1.诉争房屋源于与原房屋置换。原房屋因住房困难让狄维蒙作为婚房居住。1998年，狄荣义符合朝阳区教育局和政府安康工程条件将原房屋一居室换为诉争房屋，故房屋使用人是狄荣义，房屋性质属于公租房，在房屋出售前狄荣义无权处置该房屋产权。2.一审法院判决的主要依据是王立丽、狄安琪提供的信笺，信笺的主要作用是狄荣义向教育局房管科申请将诉争房屋转到狄维蒙名下，主要申请内容并非狄荣义所写，其真实性存疑。该证据仅有“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附中”的盖章。2002年朝阳区教育委员会与狄荣义签署房屋买卖契约，2003年下达房产证，房屋使用权人为狄荣义，从上述证据可以推断北京朝阳区教育委员会并没有同意变更房屋承租人的申请，诉争房屋未完成承租人的变更程序。其承租人、房屋购买后的所有权人均是狄荣义。三、根据该信笺内容表达可知，即使得到狄荣义的认可，其表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将诉争房屋承租权赠与狄维蒙，并非表达用自己名字替狄维蒙买房。四、诉争房屋的购房款不是狄维蒙、王立丽全部所出。证明出资购房应当以产权单位出具的收据和发票为准，但王立丽、狄安琪并未提供该款项已经缴纳的收据或发票。且其提交的购房票据中仅一张收据显示“收到北京城市宾馆交来狄维蒙康居工龄款”，其他剩余收据均显示是狄荣义及其单位交款。根据王立丽、狄安琪提交的票据计算总额与购房款总额不吻合。五、一审判决中忽略了购置诉争房屋时使用狄荣义与王常珍的工龄优惠及狄荣义的教师购房优惠的事实。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六条之规定，购房时狄荣义和王常珍享有的两项优惠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应属于狄荣义与王常珍的共同财产。王立丽、狄安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狄维明、王常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立丽、狄安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1998年狄维蒙、王立丽与狄荣义关于北京市朝阳区XXX园XXX号楼907号房屋（以下简称907号房屋）口头借名买房协议有效；2.判令确认王立丽、狄安琪占907号房屋六分之五的份额；3.判令王常珍、狄维明配合王立丽、狄安琪办理907号房屋之共有产权证（即王立丽、狄安琪共同共有上述房屋83.33%份额，王常珍占上述房屋16.67%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狄荣义与王常珍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长子狄维明、次子狄维蒙。狄维蒙、王立丽系夫妻关系，二人生一女狄安琪。2008年11月24日，狄荣义去世。2010年7月10日，狄维蒙去世。1998年3月20日，朝阳区教委基建房管中心发出《通知》，“外经贸附中学校，你校狄荣义同志，经我局房改办公室核实，符合北京市政府康居条件，同意其办理XX康居XX楼907室两居室一套。……置换户交壹居解决康居户……”。1998年3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局发出《通知》，“你单位狄荣义同志经核准符合置换房产，现分配两居室一套。根据市政府94年京房改办字第008号文件和京康居办第三次文件精神及我局康居实施方案规定，你单位应出资16910元。待款交齐后，方可办理进住手续。”2002年12月，狄荣义与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委员会签订《安居（康居）住房买卖契约》，约定907号房屋，按当年安居房每建筑平方米960元计算，个人付房款52274元。狄荣义购房按照有关规定应缴纳优惠房价52274元、登记费80元、工本费5元、维修基金1467元，合计53826元。2003年5月21日，907号房屋登记于狄荣义名下。一审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1、借名买房问题。王立丽、狄安琪提供信笺（其内容为教育局房管所：我本人自愿将XXX楼907住房两居室一套转到我儿子狄维蒙名下，特此证明。外经贸附中狄荣义98年3月26日我校同意狄荣义同志意见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附属中学签章），以此证明狄维蒙借狄荣义名义购买907号房屋。狄维明、王常珍对信笺上狄荣义签名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狄维明、王常珍申请笔迹鉴定后，又自行放弃笔迹鉴定。王立丽、狄安琪又提供证人李某证言，以此证明王常珍陈述907号房屋是二儿子的。狄维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什么。王常珍表示不清楚什么情况下发生的聊天。2、付款问题。王立丽、狄安琪提供1998年3月31日收据（今收到狄荣义907号房屋购房款20065元现金）、1998年3月31日收据（今收到狄荣义907号房屋购房款16910元现金）、1998年3月31日收据{今收到北京城市宾馆交来狄维蒙康居工程款（907号房屋）购房款12079元}、1998年9月14日收据（今收到狄荣义907号物业费816元现金）、《通知》（其内容为现有贵单位王立丽同志，其家属在我局分配一套两居室，建筑面积69.9平方米。现根据市政府94年房改办字第008号文件和京康居办字第三号文件精神及我局康居实施方案规定，你单位应出资12079元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局）、录音、冀淑敏证人证言，以此证明狄维蒙、王立丽出全资购买907号房屋。狄维明、王常珍对上述收据、通知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是狄荣义出钱购买907号房屋，对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不知在什么情况下录制，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狄维蒙、王立丽与狄荣义、王常珍就907号房屋是何关系。王立丽、狄安琪提供信笺，经一审法院释明，狄维明、王常珍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放弃笔迹鉴定，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1998年3月26日，狄荣义明确表达将907号房屋转到狄维蒙名下，1998年3月31日，北京城市宾馆缴纳了部分房款，结合王常珍的录音等证据显示的907号房屋购买情况、付款情况，现有证据显示狄荣义表示907号房屋归狄维蒙，且上述房屋购房款均为狄维蒙、王立丽出具。考虑到现有证据、通常生活经验等，王常珍购房时应明确知悉907号房屋购置事宜。鉴于以上情况，狄荣义、王常珍与狄维蒙、王立丽应就907号房屋达成一致协议。关于确认口头协议有效一节，鉴于狄荣义已经作出书面的信笺，其意思表达清楚，故一审法院对狄安琪、王立丽要求确认口头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确权、过户一节，狄维蒙、王立丽对907号房屋仅享有债权，故一审法院对王立丽、狄安琪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狄荣义、狄维蒙先后去世，其继承人王立丽、狄安琪要求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王立丽、狄安琪及王常珍名下，其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常珍、狄维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王立丽、狄安琪办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园XXX号楼907号房屋之房屋共有权证（其中王立丽、狄安琪共同共有上述房屋百分之八十三点三三的份额，王常珍占有上述房屋百分之十六点六七份额）；二、驳回王立丽、狄安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狄维明、王常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房屋产权登记书、证据2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证据3常住人口登记卡，均来源于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诉争房屋产权人为狄荣义，购房价格52274元；第二组证据：证据1收据3张、证据2支出凭证、证据3证明、证据4北京市教师购房增加优惠证明、证据5证明，证明诉争房屋购房款由狄荣义交纳，王立丽、狄安琪没有出具任何购房款；第三组证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计价表，证明房屋使用了王常珍和狄荣义工龄优惠共计71年，应当属于共同财产。王立丽、狄安琪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房产证原件由王立丽和狄维蒙持有，说明借名买房关系存在；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购房款的收据原件由王立丽持有，说明购房款是王立丽和狄维蒙支付的，且录音中王常珍明确表示，钱是狄维蒙付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认可用了狄荣义和王常珍的工龄，对其他证明目的不认可，儿子借父亲名义买房，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话，优惠工龄应该是无偿的，且借名买房本来就是为了优惠，折抵工龄，狄维明、王常珍主张的工龄补偿的规定，是继承中的相关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立丽、狄安琪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立丽、狄安琪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债权。本案中，王立丽、狄安琪提交的收据、信笺、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再结合房产证原件、相关收据原件由王立丽、狄安琪持有及涉案房屋由狄维蒙、王立丽一直居住使用的事实，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由狄维蒙、王立丽出资购买，且经狄荣义明确表示转至狄维蒙。狄维明、王常珍虽对该信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在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放弃笔迹鉴定，应就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房屋出资、使用等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狄荣义、王常珍与狄维蒙、王立丽就案涉房屋由狄维蒙、王立丽购买达成一致意见，王立丽、狄维蒙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并据此判令狄维明、王常珍配合王立丽、狄安琪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即房屋共有权证，并无不当。关于狄维明、王常珍主张狄荣义签署信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涉案房屋承租权赠与狄维蒙，且房屋未进行确权，狄荣义无权处置该房屋产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在签署该信笺时，购房合同及购房款尚未签署、交纳，狄荣义对该房屋亦不可能享有所有权，故该信笺应认定为双方在购房前即已达成过户的约定，且王立丽、狄维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系债权，房屋性质及所有权等情况并不影响狄维蒙、王立丽出资购买房屋，对房屋享有债权的事实，故本院对狄维明、王常珍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狄维明、王常珍主张涉案房屋使用王常珍和狄荣义工龄优惠，应当属于共同财产的上诉意见，因结合现有证据、双方关系及通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购房时王常珍应对涉案房屋出资、购置等事宜明知，且双方未对工龄优惠补偿进行约定，现狄维明、王常珍以此为由主张相应财产份额，亦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狄维明、王常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0元，由狄维明、王常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