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6行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家德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先市镇幸福路社区前进路46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吴家良，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城南紫金街209号。 法定代表人刘代忠，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朝伟，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海英，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汪晓红，女，汉族，生于1972年1月8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上诉人四川省家德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德力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2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汪晓红的丈夫程德清2019年11月11日从前锋区观塘镇家中骑川ＸＣ09761号电动自行车前往护安片区进行入户检查，上午10时20分许行至护安鱼池附近（前锋区境内350国道398ｋｍ＋320ｍ路段处），在过人行横道时与谯一兵驾驶的川Ｘ×××××号小型轿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程德清当场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程德清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2020年1月6日，汪晓红以家德力公司为用人单位向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三大队询问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事故地点现场勘查线路示意图、安全检查工作记录簿、程德清与家德力公司陈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家德力公司的登记信息等。在规定的期限内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家德力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在举证期限内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公司上下班管理制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广安人社工决［2020］8005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程德清死亡性质为工亡。 同时查明：2018年程德清到家德力公司上班，职位为天然气入户安检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范围为前锋、代市、观塘、护安片区等，工资报酬为农村用户和商业用户每户6元、城镇居民用户每户5元。程德清的工作时间为自行安排，家德力公司每月按入户安检数计发工资。 另查明：家德力公司与前锋爱众燃气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了《入户安全检查承包协议》，合同约定将前锋爱众燃气有限公司所有用户的天然气设施，从用户表计开始至用户室内的燃气设施（含天然气灶具、热水器）的安全检查的入户安检劳务全承包给家德力公司。家德力公司同时成立了四川省家德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前锋分公司。程德清原在前锋爱众燃气公司从事安检工作，爱众公司将安检承包给家德力公司后，程德清就到家德力公司前锋分公司从事燃气安检工作。通过程德清与家德力公司管理人员陈金华的聊天记录反映，程德清每月休假4天，并向家德力公司报告工作情况。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广安市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备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被告。 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决定事实是否清楚问题。本案中，汪晓红向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三大队询问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事故地点现场勘查线路示意图、安全检查工作记录簿、程德清与家德力公司陈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以证明程德清在家德力公司做工及死亡的事实。家德力公司在收到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举证通知书后，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公司上下班管理制度》。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结合汪晓红提供的相关证据对程德清死亡性质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由于程德清系入户安检员，工作时间不固定，故程德清上班符合合理时间和合理线路的特征。家德力公司认为，程德清死亡不具备正常上下班时间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对家德力公司称已将入户安检承包给程德清，双方系承揽关系，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程德清的工资系计件工资，程德清的工作受家德力公司安排和管理，对其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该院不予支持。故，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决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收到汪晓红的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审查、受理、事实调查、权利义务告知，作出决定后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故，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决定的程序合法。 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程德清在工作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属于工伤。因此，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作出认定为工伤的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综上，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家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家德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家德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行初24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广安人社工决[2020]80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陈德清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程德清为上诉人承担天然气入户检查工作期间，双方口头约定了承揽合同相关内容，程德清的工作自行安排，在公司不打卡不考勤，上诉人公司对其工作无任何监督、指导和指挥，程德清只需最终提供入户检查单作为工作成果向公司核算报酬。2.被上诉人认定陈德清工作属于不定时工作，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的通知第三条、《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四川省劳动厅印发《四川省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执行不定时工作制需经劳动行政部门的批准。上诉人与程德清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并未报批不定时工作情况。3.一审认定“程德清向公司报告工作情况，接受上诉人安排和管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程德清询问的内容仅限于了解工作成果，并未指示安排，不具有人身从属管理关系。一审认定程德清每月休假4天，实际上程德清每月工作时间约20日，遇到下雨或有事等情况都没有工作。4.上诉人在工伤认定期间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被上诉人有意隐瞒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工伤认定期间只提交了《公司上下班管理制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程德清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应适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 被上诉人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1.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他局认定程德清2019年11月11日死亡性质为工亡的行政行为，有汪晓红申请工伤认定时的陈述，上诉人的登记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询问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事故地点现场勘查线路示意图，安全检查工作纪律簿，程德清与上诉人公司陈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材料等。从程德清与陈金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程德清工作是受上诉人安排并进行管理、考核，以计件方式按月为程德清发放工资，与上诉人明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提交了《公司上下班管理制度》，并未提供程德清死亡性质不属于工亡的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他局作出程德清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为工亡的决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无不妥。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事发当天，从程德清的穿着和携带的工具、资料等充分证明程德清是去履行工作职责，入户检查天然气。汪晓红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询问笔录、事故地点现场勘查线路示意图，能够充分证明程德清2019年11月11日上午发生交通事故时，就是从观塘镇的家中去石泉村履行工作职责的线路上。程德清入户检查天然气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其工作时间属于弹性工作时间，其事发时间属于上班时间。程德清在该时间段去入户检查履行工作职责符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上下班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规定。因此，他局认定程德清2019年11月11日死亡性质为工亡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上，他局作出此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依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汪晓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认定工伤的法定职权。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程德清受上诉人安排入户检查天然气，于2019年11月11日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有汪晓红申请工伤认定时的陈述、上诉人的登记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询问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事故地点现场勘查线路示意图、安全检查工作纪律簿、程德清与上诉人公司陈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举证通知书后，其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程德清死亡不属于工亡，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根据汪晓红提供的相关证据，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认定程德清死亡性质为工亡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同时，被上诉人在收到汪晓红的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审查、受理、事实调查、权利义务告知、作出决定后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法定义务和职责，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 另，上诉人称程德清死亡不具备正常上下班时间的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的规定，程德清系入户安检员，工作时间不固定，其上班符合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的特征，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其与程德清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的观点，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主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家德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爱华 审 判 员 叶官清 审 判 员 冯烈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茗 书 记 员 吴 娇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