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蓟门桥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1号院6-8号1至2层6-8。负责人：林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仓，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宁，女，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北京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蓟门桥支行（以下简称交行蓟门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孙佳宁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蓟门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佳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记卡伪卡盗刷的事实缺乏依据。涉案交易存在孙佳宁授意第三人进行交易的可能性，孙佳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卡一直在身边的证据。孙佳宁在盗刷后两个月才报案，不能排除涉案交易是真实的交易行为。第二，孙佳宁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孙佳宁主张的资金变动期间长达2个月，笔数多达30多笔，但是直到2019年6月18日才报案，说明孙佳宁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考虑孙佳宁应承担的注意义务，直接将全部义务施加给交行蓟门桥支行，有失公允。孙佳宁办理银行卡并签署《交通银行太平洋借记卡章程》，孙佳宁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及时挂失的义务。一审法并未考虑到孙佳宁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尽管交行蓟门桥支行作为商业银行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但是该义务并不是没有边界且可以无限放大的，同时也不能替代孙佳宁应当承担的妥善保管密码的基本合同义务。由于涉案银行卡交易属于使用私人密码进行的交易，在发生本案交易的时候，银行通过后台交易处理系统履行审查银行卡词条上的信息及密码正确性的义务并兑现，符合与持卡人的合同约定，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孙佳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交行蓟门桥支行的上诉请求。涉案银行卡的交易行为系盗刷，交行蓟门桥支行对被盗刷的事实是认可的。交行蓟门桥支行作为商业银行不仅应当保证涉案银行卡的存款本金和利息，还应当保证持卡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侵犯。孙佳宁已经尽到涉案借记卡的诉争交易系他人使用进行交易的初步举证责任，而交行蓟门桥支行违反了保障卡内资金安全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孙佳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行蓟门桥支行赔偿孙佳宁损失49854.07元及利息损失（以49854.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交行蓟门桥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3日，孙佳宁在交行蓟门桥支行申领了卡号为×××的交通银行太平洋卡，该银行卡为借记卡、储蓄卡，该卡未开通手机银行业务，于2019年6月23日开通了短信提醒业务。孙佳宁称该银行卡一直由其保管，交易密码亦未告知过他人。2019年2月3日，孙佳宁自国内赴泰国旅游，于2019年2月9日返回至北京。2019年2月8日，孙佳宁使用涉案银行卡在泰国商户消费555.88元，对方户名为CHIANGMAISHOP,对方账号为×××。2019年6月17日，交通银行客服致电孙佳宁称其上述银行卡账户出现30余笔消费异常并询问其是否出国。交行蓟门桥支行称客服致电孙佳宁通知账户异常是因为国际银联提示泰国有商户发生了银行卡密码泄密事件，涉案账户于2019年2月8日发生的金额为555.88元的交易即是在国际银联通报的泄密商户进行的，该行核查后发现孙佳宁曾在该商户处发生交易，于是联系孙佳宁询问其是否发生了不明交易。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孙佳宁名下卡号为×××的银行卡连续以境外消费、取现、查询费、手续费等共计31笔交易方式支出共计49854.07元，截至2019年5月30日，卡内余额为2.77元。上述期间，孙佳宁无出境记录，其本人表示亦未曾使用过涉案银行卡消费、取现或查询。孙佳宁于2019年6月18日前往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北太平庄派出所报案称被诈骗，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北太平庄派出所于当日向孙佳宁出具了受案回执。审理中，法院至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北太平庄派出所调取了孙佳宁于2019年6月18日在该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显示，孙佳宁在接受警察询问时自述银行客服告知其涉案银行卡账户被境外盗刷共计49854.07元，盗刷时其在北京，银行卡一直在其处，亦未将密码告知他人。目前该案尚未侦破。一审法院认为，卡号为×××的银行卡类型为借记卡，孙佳宁作为持卡人，交行蓟门桥支行作为发卡行，双方之间构成借记卡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交行蓟门桥支行对孙佳宁主张的争议交易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交行蓟门桥支行作为商业银行不仅应当保证该银行卡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还应当保障持卡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即交行蓟门桥支行负有义务保障其发行银行卡的安全性，保障持卡人的账户安全。在其发行的银行卡被伪造，且发生伪卡交易导致持卡人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其应当就此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即负有向持卡人返还与其借记卡账户余额相同的存款本金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孙佳宁在发现银行卡账户资金被他人支取后，及时到公安机关报案，已尽到涉案借记卡的诉争交易系他人使用进行交易的初步举证责任，而交行蓟门桥支行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孙佳宁授权他人进行了诉争交易，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孙佳宁与他人串通进行涉案交易。根据查明事实，涉案银行卡并未开通手机银行等电子支付功能，结合交易发生时间、地点及孙佳宁提交的护照等证据，比照孙佳宁及所持有的借记卡所在地等时间、空间、距离等常识判断，可以认定本案涉及的借记卡交易为犯罪嫌疑人利用伪造复制的储蓄卡进行的伪卡交易，该交易行为不应对持卡人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交行蓟门桥支行未能识别出伪卡，违反了保障卡内资金安全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交行蓟门桥支行对伪卡使用者的付款行为不构成对孙佳宁的履约行为，孙佳宁有权向交行蓟门桥支行主张因伪卡交易而产生的借记卡账户资金存款损失及利息损失。故法院对孙佳宁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交行蓟门桥支行辩称涉案银行卡系因孙佳宁在泰国境内使用涉案银行卡泄露密码导致资金减少且资金变动期间长达两个月，孙佳宁对其持有的银行卡未尽到谨慎义务。法院认为，首先，交行蓟门桥支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孙佳宁存在泄露密码的违约行为；其次，孙佳宁在交行蓟门桥支行开立银行卡，正是基于对于银行保障资金安全能力的信赖，在孙佳宁未开通手机银行且亦未办理短信提醒业务的情况下，其对于因不法分子的犯罪行为导致账户内资金减少的情况是很难知晓的，交行蓟门桥支行的保障资金安全的义务并不能因持卡人未开通手机银行或短信提醒业务而免除，故法院对交行蓟门桥支行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蓟门桥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孙佳宁赔偿存款损失49854.0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以49854.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佳宁在交行蓟门桥支行办理了涉案借记卡，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记卡合同关系。交行蓟门桥支行作为发行涉案借记卡的商业银行，负有保障持卡人卡内资金交易安全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如下三个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诉争交易是否为伪卡盗刷交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3日至9日，孙佳宁赴泰国旅游。自此期间，2019年2月8日，孙佳宁使用涉案银行卡账户在泰国商户消费555.88元。2019年6月17日，交通银行客服致电孙佳宁称涉案银行卡出现30余笔消费异常。交行蓟门桥支行称是国际银联提示泰国有商户发生银行卡密码泄密事件，涉案账户在泰国商户消费555.88元的交易即是在国际银联通报的泄密商户进行的。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结果，31笔交易异常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5月30日，在此期间，孙佳宁并无出境记录。孙佳宁已尽到诉争交易系他人使用进行交易的初步举证责任。交行蓟门桥支行主张诉争交易存在孙佳宁授意第三人进行交易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从交易发生的时间、地点比照孙佳宁及涉案银行卡所在地点、时间、空间，结合涉案账户在泰国商户消费555.88元的交易即是在国际银联通报的泄密商户进行的信息。一审法院认定诉争交易系伪造复制的储蓄卡进行的伪卡交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孙佳宁是否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根据现有证据，交行蓟门桥支行未能证明孙佳宁授意第三人进行交易，以及孙佳宁对密码泄露存在过错。孙佳宁在未开通手机银行且未办理短信提醒业务的情况下，其对由于犯罪分子使用伪卡交易导致账户内资金减少的情况是难以知晓的。另外，孙佳宁在接到交行客服电话次日便采取了报案措施。交行蓟门桥支行上诉主张孙佳宁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交行蓟门桥支行承担全部违约赔偿责任是否合理。交行蓟门桥支行作为银行借记卡的发卡行，应保障储户的存款安全，其中包括对储户信息安全保障义务，即银行首先要对所发的银行卡本身的安全性予以保障，防止储户信息、密码等信息数据被轻易盗用。交行蓟门桥支行之所以必须履行上述合同义务，首先是基于合同交易方式电子化的要求，通过银行提供的机器，只要输入了储户的信息和密码，机器就视作储户本人在进行交易，即使该信息和密码是盗取的也无从识别，因此银行对储户资金支付安全的保障义务就应当相应扩张至对储户信息和密码的保障；其次是从收益和风险相一致的要求看，电子化交易下，银行避免了对取款人身份的书面审查，但从经济上获取收益，因此对潜在的风险及危险的发生负有防范和制止义务。本案中，孙佳宁的银行卡被他人复制，表明被盗刷银行卡不具有唯一的识别性，银行卡系统存在安全隐患，致使银行卡背面的磁条信息被复制且不能被辨别真伪，故交行蓟门桥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的违约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在违约责任归责原则上采取的严格责任原则，不论违约的当事人主观上有无过错，只要不是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可以免责的事由，就必须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交行蓟门桥支行应当赔付孙佳宁因涉案交易而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交行蓟门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蓟门桥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