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美卓越文化创意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12号2号楼国家广告产业园孵化器28554号。法定代表人：赵春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强，男，汉族，1984年12月24日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爵鼎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宁杭南路与二圣路交叉口西北侧一楼。法定代表人：刘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平，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美卓越文化创意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爵鼎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爵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协议签署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错误，直至2017年9月12日本案双方仍在就诉争协议的签署进行沟通；2.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约定设计义务，并将设计成果交付被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在收到设计成果后未在合理期限内组织对设计成果的审定程序，更未明确表示对设计成果不满意。因被上诉人怠于组织审定程序，不当阻止了诉争协议支付条件的成就，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怠于组织审定程序的行为应视为上诉人的设计成果已经获得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达成合同约定的“签定”条件。爵鼎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当中以及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对上诉人所提的相应事实作出了回答。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爵鼎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29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甲方爵鼎公司与乙方上美公司签订《室内展陈装饰设计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约定：1.项目地点位于江苏省句容市爵鼎汽车俱乐部。2.服务内容为：（1）地下一层及一层展陈规划，设计周期为5个工作日，含水、及电（展车区域）；（2）地下一层及一层展陈效果图表现，设计周期为15个工作日，含水、及电（展车区域）；（3）地下一层及一层展陈施工图制作，设计周期为10个工作日，含水、及电（展车区域）。以上服务内容不含现场消防、水暖、空调设计。3.展陈设计承包方式：双方商定采取乙方提供设计服务，服务范围为甲方规定范围内的全部区域的规划、效果表现、及施工图制作的全包方式设计(不含消防、水暖、及空调部分专业设计）。4.展陈设计期限为30自然日（从签定合同日计起），开始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结束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合同第二条“合同价款”约定，本合同设计费用为人民币36万元，以上款项不含非设计区域及不确定区域设计款项，最终结算以规定范围的图纸为依据，以实际发生量结算。以上金额均为不含税报价。合同第三条“施工图纸”约定，基础施工图纸由甲方提供，乙方进行规定范围内的施工图设计。合同第四条“甲方工作”约定：1.本合同为展陈设计合同，设计阶段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数据资料及相应要求；2.设计风格由乙方起草，并由甲方审定，审定后签字确认；3.各阶段汇报设计内容甲方必需给予签定，签定后进行下一阶段工作；4.甲方有权对各阶段的设计提出相应的建议和修改。合同第五条“乙方工作”约定：1.进行现场分析与测量，并与基础建施图纸配合完成展厅室内规划设计；2.根据甲方需求设计展厅所有效果图及施工图纸；3.按照本合同上述服务内容进行各阶段现场汇报工作，并认识修改；4.严格执行本市有关展陈设计的规定，提供最优设计方案。合同第六条“设计变更”约定，设计内容或设计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定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设计费用及设计周期。合同第八条“质量标准”约定，双方约定本陈展设计按《装饰工程质量规范》（QBP6016—97）标准执行。由于甲方在施期间未按此标准进行制作施工的，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合同第九条“展陈设计款支付方式”约定：1.甲方在效果图完成并签定后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45%，甲方在施工图完成并签定后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45%，甲方在施工完成后（如因甲方在一月内未进行施工，需在合同满一月后7个工作日支付本次费用）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5%，甲方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总设计费的5%。2.本合同的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的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图纸施工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3.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发生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4.甲方未能按期支付款项的，乙方有权终止本设计工作，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5.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延误，乙方需向对方支付合同1%的违约金。2019年3月21日，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丹丹代表上美公司向爵鼎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上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委托事项，爵鼎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设计费，但爵鼎公司尚欠29万元未付，故要求爵鼎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将该29万元支付给上美公司。2019年7月1日，上美公司诉至本院。一审审理中，爵鼎公司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爵鼎公司与上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在实际履行中，上美公司向爵鼎公司提供了价值7万元的设计服务，爵鼎公司亦向上美公司支付了7万元价款，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上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爵鼎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在于：1.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各阶段汇报设计内容必须由爵鼎公司予以签定，签定后进行下一阶段工作。上美公司提交的证明其完成设计事项的主要证据为发送的电子邮件，其中2017年8月18日邮件系上美公司向林建龙发送，但上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建龙已将效果图交付爵鼎公司，并由爵鼎公司予以签定；2017年9月9日邮件及2017年11月13日邮件系林建龙发送给刘国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美公司已及时通知刘国平接收，刘国平已实际接收该邮件，退一步说，即使刘国平已实际查阅上述邮件，也不能证明刘国平代表爵鼎公司对该设计予以确认并签定。2017年9月12日邮件系林建龙发送给张涛的案涉合同文本，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涛系爵鼎公司指定的收件人，上美公司已及时通知爵鼎公司接收，爵鼎公司已实际接收该邮件，退一步说，即使爵鼎公司已经实际接收该文本，该发送合同文本行为也不能证明上美公司已经完成全部设计内容。因此，上美公司提交的所有邮件及附件均不能证明其按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除电子邮件及附件外，上美公司证明其完成设计事项的证据还有上美公司田志强与爵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平的电话通话录音，但该通话内容主要是田志强就其仅收款7万元以及林建龙无权收款的解释及陈述，刘国平并未确认上美公司已完成设计事项；相反，刘国平的整个对话表明，其认为爵鼎公司已将款项支付完毕。因此，该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上美公司按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3.爵鼎公司对上美公司提交的上美公司田志强与爵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平的电话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一段对话为“田：阿龙那边一直跟我说什么还要做什么改调什么……”，“刘：都过了一年多了，还调什么，当时也没调……”。从该段对话中可以看出，爵鼎公司事实上已认可上美公司完成了部分设计内容。4.爵鼎公司称已向上美公司支付16万元，但提交的汇款凭证表明该款均向林建龙支付，虽然对林建龙介绍双方签订案涉合同这一事实，上美公司与爵鼎公司均无异议，但林建龙介绍人的身份并不能证明其有权代收案涉价款，案涉合同也未对此明确作出约定，故该汇款凭证不能证明爵鼎公司向上美公司支付了16万元。另外，因上美公司认可其通过林建龙收到了爵鼎公司支付的7万元，故本院认定爵鼎公司向上美公司支付了7万元。从上述第三点分析可以看出，爵鼎公司对于上美公司已完成部分设计内容是认可的，且认为款项已经支付完毕，故该7万元，爵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综上，上美公司的本诉请求及爵鼎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上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爵鼎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林建龙与刘国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与林建龙的证人证言共同证明上诉人通过林建龙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设计成果，对该成果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出意见，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设计成果是没有意见的。爵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林建龙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林建龙作证陈述：林建龙和上美公司的田志强是朋友关系，和上美公司没有劳务关系；和爵鼎公司曾有设计合作。爵鼎公司要求林建龙引荐合适的乙方负责室内设计装修项目，并要求林建龙代表爵鼎公司抓下项目的代理和设计图的品控。因此林建龙引荐了上美公司和爵鼎公司合作。他们要求林建龙参加项目的沟通。在项目合作过程中林建龙起到对设计的促成、设计概念的通过以及相关项目的进度跟进作用。在上美公司和爵鼎公司合作期间，上美公司通过林建龙向爵鼎公司提交了概念设计图册。概念设计爵鼎公司没有异议，是通过的。后期的图纸林建龙通过电子邮件提交给爵鼎公司，有电话和邮件。概念图、效果图、施工图，爵鼎公司均没有盖章，施工图林建龙与爵鼎公司进行过交涉。但是爵鼎公司收到电子图纸后一直认为图纸细节不够详尽，或者节点图不够详尽，或者是不能满足施工需要，但是没有具体说明修改哪一部分和具体修改方案。林建龙收到的最后清晰回复是，爵鼎公司会安排专家来进行修改的通知。但是没有具体的通知，也没有专家。林建龙多次协助上美公司就该合同向爵鼎公司催款，爵鼎公司也向林建龙账户支付了一部分，但是这些款项缺少来源和用途，混杂了一些差旅费报销等事项。效果图和施工图都发给爵鼎公司了。在爵鼎公司的项目中，林建龙负责工程概念设计，并向上美公司收费。上美公司没有将所有的设计内容以纸质形式交付给爵鼎公司。爵鼎公司就上述设计向林建龙账户支付了16万元，该款应当是给上美公司的预付款。但是上美公司与林建龙之间有经济往来，林建龙实际收取了8万多元。对林建龙的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认可林建龙的大部分证言，但是对被上诉人引导证人表示其与上诉人有经济往来不认可。根据林建龙的陈述，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林建龙，让林建龙监督上诉人更好的完成项目，而不是上诉人与林建龙的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林建龙与上美公司之间具有经济往来，所以其证言的效力不是很高。关于设计成果的交付，林建龙的陈述也表明上美公司从未向爵鼎公司交付过任何设计成果，同时林建龙也表述其代表的是上美公司的利益，其与上美公司之间有委托协议。所以林建龙自始至终代表的是上美公司的利益，对其陈述的真实性表示怀疑。林建龙是合同的介绍人，但未参与合同的签订，爵鼎公司从未要求其作为爵鼎公司的品控人员，林建龙无权代表爵鼎公司对上诉人的设计方案作出任何确定。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林建龙在案涉业务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上诉人认为林建龙是被上诉人的品控人员，被上诉人认为林建龙与上诉人有经济关系，代表上诉人。本院认为，林建龙陈述其受被上诉人委托介绍案涉业务，该陈述本案双方均未予否定，故本院采信林建龙的上述陈述，认定林建龙系案涉业务的介绍人。同时，从案涉业务的实际履行看，本案双方均通过林建龙传达意思，故可以认定林建龙对案涉合同的履行起到辅助作用，双方通过林建龙向对方表达的意思具有法律效力，但林建龙对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效果并不具有最终的决定权。二审经审理查明，爵鼎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6日、2018年2月14日向林建龙账户支付合计16万元。以上事实，有汇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上诉人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2.被上诉人向林建龙账户支付16万元的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室内展陈设计，并由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从合同内容看，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广告合同法律纠纷，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广告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广告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并提供了田志强发送给林建龙的邮件、林建龙发送给刘国平的邮件、电话录音等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成果，也没有对上诉人交付的成果进行“签定”。本院认为，林建龙系本案双方的介绍人，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协助双方传达意思和交付中转。上诉人将完成的设计成果通过邮件方式发送林建龙，林建龙再发送给被上诉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相关设计工作，被上诉人虽认为其未查阅电子邮件，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以及林建龙的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电子效果图以及电子施工图。但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交付的设计成果应当得到被上诉人的“签定”。从本案证据看，虽然没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完成展陈规划设计、效果图设计的“签定”，但是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电子施工图看，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完成的效果图设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完成效果图设计，并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电子施工图，但是根据林建龙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的电子施工图有异议，且通过林建龙向上诉人传达。上诉人未能按照被上诉人的异议对施工图进行修改，并将修改后的施工图交付被上诉人，可以认定上诉人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图。施工图是本案承揽合同的最终成果，因上诉人未能完成最终有效的成果，其主张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报酬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是，上诉人已经完成展陈规划、效果图的设计工作，并完成施工图的初步设计工作，就上诉人完成的上述工作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已完成且得到被上诉人认可部分工作的对价，但未认定上诉人已经初步完成但未得到被上诉人认可部分的报酬，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完成施工图初步设计情况，本院酌定相应的报酬为9万元。故上诉人应得的报酬总计为16万元（7万元+9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林建龙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其虽提供了一定的服务，但林建龙自认其不从被上诉人处收取报酬，且被上诉人亦认为其支付到林建龙账户的16万元系支付给上诉人的报酬，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到林建龙账户的16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报酬。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到林建龙账户的16万元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履行合同看，上诉人通过林建龙向被上诉人交付成果，被上诉人通过林建龙向上诉人表达意见，双方均通过林建龙履行合同义务，故被上诉人通过林建龙向上诉人支付报酬符合双方合作的一贯做法，且林建龙亦认可被上诉人支付至其账户的16万元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报酬。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支付至林建龙账户的16万元对上诉人具有支付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爵鼎公司应给付上美公司报酬16万元，且已经支付完毕，故上美公司要求爵鼎公司继续给付报酬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