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24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咸新区润达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原咸阳海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建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邹勇，男，汉族，1982年3月8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康，男，汉族，1983年9月20日出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系被申请人邹勇亲属。再审申请人西咸新区润达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邹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 04民终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润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40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书，（2019）陕04民终286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邹勇诉讼主体不适格，与申请人签订《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的是刘某某，在申请人处领取陕DXXXXX客运车辆的是刘某某，在申请人处领取旧车陕DXXXXX报废补助款10000元的是刘某某，因此邹勇不是本案所涉陕DXXXXX车辆的投资人，其请求所谓的“车辆收购款”主体不适格。(二)邹勇与申请人未达成所谓的以11.5万元收购车辆的口头协议。邹勇称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以及其与陈建斌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但是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的证明仅能证明部分股东上访，申请人最终与部分股东达成协议，这与邹勇无关联性。陈建斌亦从未在通话录音中承诺向邹勇支付所谓的11.5万元购车款，仅仅是说不会坏了邹勇的钱，这里的钱指的陈建斌知道刘某某从郑某某处受让的经营权转让费为8万元，这个钱不会凭空消失，如果有新的经营户愿意投资，可以向其支付转让费，受让其经营指标，陈建斌还一直强调邹勇愿意更新车辆就可以更新继续运营。邹勇提供的金鹏与申请人签订的回购协议与邹勇无关联性,因为当时有新的经营者愿意投资，金鹏等原投资者决定退出，因此申请人才将金鹏等人的经营指标以11. 5万元的价格收回，并统一由新的投资者以15万元的价格受让，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以其他人的特殊情况作为申请人需向邹勇支付所谓的购车款的理由。刘某某是从郑某某手中以8万元的价格受让了线路经营指标，如刘某某找到新的投资者可以协商价格出让自己的经营指标，申请人没有义务收购其指标。（三）本案是股份制投资关系，不是挂靠关系。刘某某与申请人签订《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约定刘某某投资85750元，XX城XX线，这显然是一种股份制投资关系，不能仅以《收款收据》就认定属于挂靠关系。申请人与刘某某签订的《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期限是五年，即2010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现早已到期，其本身已无权继续经营。但因为陕DXXXXX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申请人还一直保留着该车的经营指标，只要其愿意更新车辆就可以继续经营，或者可以找新的投资者替换投资。（四）11.5 万元的性质是经营指标费用，不是车辆收购款，申请人无义务向被申请人支付。2003年咸阳市道路运XX道XX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XX城XX线，该经营许可系政府无偿提供，申请人未缴纳费用。从2003年起申请人开始XX城XX线，无经营户向申请人支付过经营指标费用。所谓的经营指标费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随着经营状况越来越好，有新的经营户想要经营该线路，旧的经营户向新的经营户转让经营指标产生的，公司没有收取经营指标费用，本案所涉的11.5万元实际就是所谓的经营指标费用。2016年3月，八辆车到了经营期限，需要更新车辆运营。当时，陕DXXXXX号车辆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邹勇涉嫌交通肇事犯罪，涉案肇事车辆被渭城法院依法查封扣押，正面临巨额赔偿，无法办理车辆收购更新，也根本无暇顾及车辆更新运营事宜。为了不浪费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要求更新车辆的指标，迫于无奈，经协商一致，由申请人公司出资更新车辆，找八辆车以外的一辆车的经营指标替换给陕DXXXXX号车，待下一批车辆更新时再办理陕DXXXXX号车更新事宜。因此，申请人没有对陕DXXXXX号车辆进行收购，仍然保留着陕DXXXXX号车辆的经营指标。因六辆车需要更换新的经营户，申请人将六辆车指标以11.5万元价格收回，又以每辆车的经营权指标费用15万元价格转让给新的投资者，申请人在其中仅仅起的是桥梁作用。因此，申请人将六辆车指标以11.5万元价格收回是因为有新的经营户要替换投资，且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以此作为申请人应当支付所谓的“购车款”的理由。综上所述，本案两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做出错误判决，恳请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邹勇提交意见称，（一）邹勇的本案诉讼主体适格。邹勇与刘某某系近亲属关系（邹勇媳妇是刘某某的亲姐姐），原计划刘某某与其亲姐两家接手10路车运营并与原车主共同签署转让协议，二审中也已呈法庭证实。但接手车辆后15天左右原车辆达到报废年限需要更新车辆进行运营，由于种种原因刘某某决定退出，由其姐姐家独立进行新车的更新并运营。因是近亲属关系，当时只是口头约定新车由其姐姐家全额出资购买并运营，刘某某不再参与。且新车接回后车队全体车主及司乘人员包括润达公司法人陈建斌等一行到邹勇家进行会餐庆祝，后续实际运营及管理均是邹勇。邹勇和申请人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邹勇一审作为原告主体是适格的。（二）邹勇与申请人口头约定并达成协议以11.5万元收购车辆真实有效，申请人二审中当庭也认可应该给予邹勇支付11.5万元的收购款，只是支付条件不成熟而不愿意支付。11.5万构成包括2014年到2015年两年国家对营运车辆陕DXXXXX的油补和交强险补助约4.5万左右（咸阳市交通局已通过下属单位运管所在2016年左右就将其拨付至申请人账户），陕DXXXXX报废补助约1万元左右及邹勇缴纳的2.5万元风险押金，和车辆线路回购款4万左右，在交通局协调下合计打包为11.5万元。1.国家交通部早就明确要求不允许私人接手经营客运车辆，必须公司化、集约化经营，所以在陕DXXXXX同批次车辆更新时咸阳市交通局要求润达公司以公司名义进行更新车辆，不允许车主再自行购买车辆进行挂靠运营。因当时车主集体上访，交通局出面协调润达公司回购同批已到年限经营车辆，故不存在申请人后来所说的新旧经营户就经营指标转让一说，因这一点从国家相关法规上就已经不允许了。所以，金鹏与邹勇系同批次车辆，均由公司收回经营，具有相同性。2.陕DXXXXX邹勇实际所属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并未影响该车辆对应线路指标的正常更新，有交通局2016年3月8日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为证。已由申请人占用该指标在2016年3月8日更新并上路运营获益，且半年后又更新了5辆到年限营运车辆，并不存在申请人就原陕DXXXXX车辆经营指标还未找到下家一说。咸阳市交通局对润达公司前后一共更新的18辆运营车辆特别备注说明——经营模式为公车公营，再次印证了不允许私人接手经营的说法。申请人既然获取国家资质上路营运客运班车，就应该严格遵守交通局和国家的法律法规，而不是投机取巧骗取国家客运班线营运资质再将其违规分包获利，不履行相应的应尽义务和职责。3.邹勇经营该营运车辆期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后变卖房产，倾家荡产独自一人履行所有赔偿高达91万，承担起应承担的责任和担子。至今还在租房住，仅靠打零工来偿还债务及抚养家庭。请法院帮助邹勇追回本应早属于其的11.5万元回购款及微薄的利息。(三)陕DXXXXX属挂靠经营，陕DXXXXX车系邹勇全款购买，申请人并未投入分文。若按股份制投资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1.2010年12月6日，邹勇和刘某某共同与陕DXXXXX前手车主郑某某（前手车牌号陕DXXXXX）签署车辆及线路转让协议，有当时车队管理员杜养林作为中间人见证，足以证明当时该营运车辆是邹勇与刘某某共同接手。因前手车辆将在运营15天后达到报废年限，故与郑某某签署转让协议当天，车辆挂靠单位即申请人要求邹勇全款出资17.5万元左右用于购买新的车辆进行更新并运营，并要求邹勇将17.5万元购车款及部分风险抵押金5千元合计18万元转入申请人指定账户，由公司统一组织实际车主一行去山东提新车，但所有财务手续均由申请人代办。2.《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签订的基本事实：申请人出具的《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是在接手前手车辆当天，刘某某与邹勇受申请人强制要求所签。同时告知包括刘某某、邹勇在内的所有需更新车辆的车主：“该协议仅仅是为了应付上级交管部门不允许私人挂靠经营客运班车的要求所签，不具备任何约束，以你们与原车主签订协议为准，不签不能更新车辆”。迫不得已由刘某某代为签署，且签署完该协议后不允许拍照，不允许拿走，仅能留存在申请人处。2.邹勇当年支付给申请人18万的购车款与股份协议中的参股投资49%的金额85750元对不上，足以证明该股份协议的无效性。申请人在二审法庭上关于“陕DXXXXX车双方是合伙经营，邹勇仅支付了合同上的85750元购车款，其余89250元是公司支付” 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已被二审法庭证实。申请人的再申请书中前后矛盾，自称是股份制投资关系，又反复提到前后经营指标及新老经营户的更替，股份制公司何来部分车辆经营户及经营指标的更替；前面说邹勇不是适格主体，后又说邹勇的回购协议无关联性；前面说是股份制经营，后面又说申请人在新老车主间仅仅是桥梁作用；前面说没有对陕DXXXXX车辆收购，后又说不浪费车辆指标，公司出资更新车辆。并不存在申请人所说浪费车辆指标，因交通事故后润达公司凭借渭城交警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第一时间和同批次车辆一同进行了车辆更替，并未因交通事故影响车辆更新进度，更未因交通事故给申请人造成一分钱的损失，所有交通损失均是邹勇独立承担，申请人反倒趁机自行更新邹勇所属的运营车辆上路运营并获益。其余同批次已更新车辆润达公司已全部支付回购款11.5万左右给到实际车主，唯独邹勇的至今未给分文。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维护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1.邹勇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2.润达公司主张本案为股份制投资关系而非挂靠关系能否成立；3.原审判令润达公司支付邹勇11.5万元是否正确。关于邹勇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润达公司主张2010年12月6日与其签订《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的相对方为刘某某，并非邹勇，邹勇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但根据查明事实，2010年12月6日，刘某某和邹勇共同作为乙方与原车主郑某某签订协议，将车辆的经营权进行转让。又根据刘某某、杨永康二审中的陈述，刘某某认可案涉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管理人是邹勇，其对该车辆并不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邹勇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关于润达公司与邹勇之间是股份制投资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的问题。虽然润达公司与车主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客运车辆股份制经营协议》，但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比例进行投资和利润分配。润达公司仅以此证据主张双方形成股份制投资关系，依据不足。据上所述，实际履行中系邹勇全额投资案涉车辆款项，车辆以润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车主向润达公司交纳相应的管理费，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车辆挂靠关系是正确的。关于原审判令润达公司支付邹勇11.5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 “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以及第十三条 “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的规定，合同的订立可以采用各种形式，但应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予以作出。本案中，润达公司与其他车辆经营户签订《车辆收购合同》，并且已履行完毕。润达公司2016年3月更新的八辆车并没有增加新的运营指标，咸阳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向润达公司作出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八辆车中包含有陕DXXXXX号，而邹勇已将陕DXXXXX号车交到咸阳市三秦物资回收公司。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参照同批次车辆收购款判决润达公司支付邹勇11.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润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咸新区润达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张润民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二○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千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