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逯成栋，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关村广场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广场地下。负责人：舒华，北京大区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法定代表人：田睿，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逯成栋与被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关村广场店（以下简称家乐福中关村店）、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逯成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逯成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由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赔偿逯成栋十倍赔偿1000元的请求并支付检测费1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已经明确“对于逯成栋主张的鉴定费100元，本院亦予以支持”，但是判项中没有体现。2、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家乐福作为经营者，销售了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按照规定应当支付逯成栋十倍赔偿。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逯成栋的上诉请求。逯成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退还货款39.2元、赔偿1000元；2、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承担检测费100元；3、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逯成栋于2017年5月24日从家乐福中关村店处共购得39.2元“徽记265g绿茶瓜子”的预包装食品。其标签标明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22日，保质期为八个月。营养成分里脂肪标示值为“30.6g/100g”，经向附件三载明的检测机构检测得知：所检项目脂肪的实际数值为“45g/100g”。经查证，其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4条、第34条第（十三）项、第71条，第53条；《产品质量法》第33条；亦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8050-20113.1、6.4条等法规、标准之强制性条款之要求。由此，涉案食品影响了食品安全且误导了消费者。为维护逯成栋之合法权益，现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及《最高院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规定》第15条等法律规定，诉至法院。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在一审法院共同辩称，不同意逯成栋的诉讼请求。逯成栋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产品属于带壳的瓜子，产品的营养标签上标注的数值是应当按照产品去壳之后的可食用部分进行计算，涉案产品标注的脂肪数值并未违反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逯成栋从家乐福中关村店购买徽记牌绿茶瓜子5袋，消费金额39.2元。该瓜子标签标识记载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22日，保质期8个月，营养成分表中记载脂肪每100g含量为30.6g。2017年10月30日，逯成栋将其中1袋瓜子送至河南宜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2017年11月10日，该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脂肪含量为45%。2018年3月9日，该公司向逯成栋开具了一张金额为9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逯成栋称其购买的5袋涉案瓜子，吃了一袋、检测用了一袋、还剩三袋。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提交了《中国食物成分表（第2版）》，证明葵花子仁的脂肪为53.4%、葵花子（炒）的脂肪为52.8%、葵花子（生）的脂肪为49.9%。同时提交了北京多倍得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四川徽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2010年1月19日、20日、2017年9月11日的徽记绿茶瓜子的检验报告，以证明在进货时履行了查验义务，不构成明知标签存在问题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逯成栋与家乐福中关村店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生效。依据逯成栋提交的检验结果可知，家乐福中关村店销售的徽记绿茶瓜子的脂肪含量超过了标签标注的数值，属于营养成分标注不实，逯成栋据此要求退货、退款，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于逯成栋主张的鉴定费100元，法院亦予以支持。但该标注不实经过鉴定才发现，家乐福公司、家乐福中关村店据此来抗辩称其进货履行了查验义务，因此不构成明知，法院认为，依据家乐福公司、家乐福中关村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且前述标注不实的信息作为一般销售者无法获得或者获得该信息所需要的技术或成本支出明显高于一般的经营预期，故法院认为家乐福公司、家乐福中关村店对于前述营养成分标注不实不构成明知的抗辩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对逯成栋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不予支持。关于退货，一审法院认为，因营养成分标注不实，故应当退货退款，即使已经有两袋无法退货，但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中关村店也应当退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逯成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剩余3袋徽记绿茶瓜子退还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关村广场店或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二、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关村广场店、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逯成栋退还货款39.2元；三、驳回逯成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逯成栋将瓜子送至河南宜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后该公司向其开具了一张金额为900元的增值税发票的事实，逯成栋自述其向河南宜测科技有限公司除了送检1袋瓜子外，同时一并送检了在超市购买的其他食品，涉案瓜子仅为其中一样。2018年3月9日该公司开具的见证咨询服务、检测费发票900元为全部送检食品的检测花费。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自行向逯成栋支付了其一审自认的检测费100元。另查，《中国食物成分表（第2版）》，用以证明葵花子仁的脂肪为53.4%、葵花子（炒）的脂肪为52.8%、葵花子（生）的脂肪为49.9%，系逯成栋提交，而非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转账凭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逯成栋从家乐福中关村店购买了涉案商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逯成栋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以及检测费是否应予支持。对此，评述如下：关于涉案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逯成栋提交的检测报告对涉案商品进行检测，显示脂肪含量与商品外包装成分表标注不一致，且脂肪含量高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对于脂肪含量标注的误差范围，涉案商品属于低标脂肪、低标能量。从脂肪本身来看，其属于人体所必需的一种营养物质，脂肪本身不属于对人身有毒、有害或导致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物质，故脂肪本身不属于影响食品安全的物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对于营养成分含量及标签作出规定，摄入营养的多少与我们的生活水平，日常饮食习惯息息相关，而每一成年人应当是可以自行控制各种营养成分的摄入值的，虽不能精确到克，但是可以控制高蛋白质、高脂肪、高糖食物的摄入，因此低标脂肪含量对于消费者在选择瓜子这一特殊干果类食物时并非重要考虑的因素，这一类食物本身脂肪含量较高，消费者对此亦有认知，对于这类食物的摄入主要以自行控制为主，而不可能仅仅依据外包装标注的能量值进行选购和食用。本案涉诉商品属于一般大众食品，标注的脂肪成分属于大多数食品均具有的营养成分，不具有特殊的营养价值、保健价值，也不是特定群体进行营养摄入和功能性辅助作用的食物来源，不影响一般消费者对该食品的安全食用，不能仅因该不实标注认定其属于不安全食品。且正常情况下，涉案商品不同于肉、蛋、蔬菜、主食等食品，不可能长期、大量食用，故从其食用特点和食用习惯来看，涉诉商品标签中脂肪含量的标注瑕疵并不会误导消费者长期、大量食用。经营者向销售者提供了相应的检测报告，销售者仅能从形式上审查营养成分表标注是否符合检测报告上显示的数值，客观上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并不存在明知商品存在问题而故意进行销售的主观故意，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而消费者也不会因为脂肪数值陷入错误的认识并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同时，逯成栋曾多次购买食品进行索赔，其在法院涉及多件惩罚性赔偿案件，故其对食品标签、说明书的内容具有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综上，逯成栋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额至1000元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逯成栋要求支付其检测费100元的上诉请求，因二审期间家乐福中关村店、家乐福公司已自愿支付该款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逯成栋该项上诉请求已实际得到履行，本院对此项上诉请求不再支持。综上所述，逯成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逯成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 硕书 记 员  柳惠仪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