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斌，男，汉族，1970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瑾，女，汉族，1969年3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斌因与被上诉人黄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钱发洪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永斌、被上诉人黄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永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人物关系上完全采用对号入座的方式。首先，上诉人发表的是一篇故事。故事来源于生活，又不同于生活，一审法院采取对号入座的形式推测黄瑾系故事中人物。其次，证人吴某和上诉人有经济纠纷等其他纠纷，其经常在微信群里诋毁、辱骂上诉人，且其与黄瑾存在所谓男女朋友关系，其证言偏向黄瑾，不应具有效力。吴某完全可以把黄瑾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结论都会成立。再次，微信头像只是网络上下载的图片，不同于照片，没有版权、肖像权，随时可以添加修改，不能因为使用网络上的某个图片就限定是某人。微信群里很多同学都知道上诉人曾为吴某介绍过若干个女朋友，而黄瑾作为吴某的女朋友，微信群里绝大多数人不知道（微信群里面有24人，只有4人知道）。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恰恰说明故事中的人物不一定是、甚至完全不是黄瑾。按照一审法院依据人物关系推导方式，由于黄瑾并非“一名军工国企普通女工”、“离异有一孩”、儿子留学澳洲”、“居住高端社区、身体保养到位、开着小车到处跑”，那么也可以认定黄瑾和故事中的Ｘ没有必然联系。3.侵害名誉权的要件之一是造成一定影响，上诉人以电子文档的形式发送“傻子的故事”的微信群人数很少，电子文档是需要专门下载并打开才能看见文字内容，黄瑾没有证据证明群里的人查看了文档的内容，且群里其他同学并没有作任何回应，可以证明对黄瑾没有造成任何影响。4.公民有言论自由。如果仅仅发表一篇故事，因为与个别人的情况有雷同而对号入座，就被认定侵权违法，那么互联网上的ＸＸ日记、微博评论等等，统统都属于违法侵权行为。5.一审法院判决赔礼道歉不具有可执行性。被上诉人黄瑾辩称，上诉人认为其发表的是一篇故事，并没有针对一个特定的人。这仅仅是上诉方的说词，规避法律制裁的一个理由而已。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明确显示，上诉人所谓的Ｘ，实际上明确的指向了黄瑾，且黄瑾和吴某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在同学群多次聚会中露面，大家对黄瑾非常熟悉。黄瑾的手机号码已暴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在微信群发表一篇傻子的故事，已经可以确认所指就是黄瑾。上诉人已构成侵犯黄瑾名誉权的行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黄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周永斌停止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2.周永斌登报（扬子晚报或现代快报）向其赔礼道歉；3.周永斌赔偿其医疗费2000元；4.周永斌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吴某、吴志宇与周永斌系大学同学关系，同在班级群“一区队”，群成员24人，均为同班同学。经吴志宇的妻子介绍，黄谨与吴某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第一次见面时周永斌也在场。吴某与周永斌存在经济往来，吴某一直向周永斌催要借款，后提起诉讼。2020年2月8日13点41分，周永斌在班级群“一区队”以word文档的形式发送文章《傻子的故事》，故事主要人物为A（傻子）、B（A的同学）、C（AB的同学）、C′（C的夫人）、X（C′的朋友），故事内容分为八个部分：一、引子；二、钱；三、人心；四、交恶；五、结局；六、梦醒；七、困惑；八、释然；九、感悟。故事讲述了经过C′和A的介绍和努力促成，B与X建立了恋爱关系，但X后来却鼓动B要求A立即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并提起诉讼，以致双方交恶的经过。周永斌在描写故事过程中附贴了相关人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隐去了微信名），包括A与B、A与C的聊天记录，在A与C的聊天记录中A称X为“心机婊”。故事第三部分写到“此后据说B一直畅游于精神世界，然X却急于上位，希望A说动B上床……”，第八部分写到“X只是一名军工国企普通女工，离异有一孩，然据介绍说：儿子留学澳洲、自己居住高端社区、身体保养到位、开着小车到处跑。不知道这X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要确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周永斌在班级微信群发送的由其写的涉案文章以字母指代五个人物，虽然被告没有指明五个字母分别代表谁，但是指明了五个人物之间的关系，同时在讲述故事时附上了相关人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此来证明故事的真实性。而通过微信聊天记录中Ａ、Ｂ、Ｃ的头像，班级群中的成员可以识别Ａ指的是周永斌，Ｂ指的是吴某，Ｃ指的是吴志宇，Ｃ′指的是吴志宇的爱人，Ｘ指的是黄瑾。虽然班级群中的绝大多数人不认识黄瑾，但是通过周永斌写的涉案故事可知Ｘ是吴某的女朋友。周永斌在涉案故事中描写的“然X却急于上位，希望A说动B上床”，周永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真实性，还称黄瑾是“心机婊”，是对黄瑾的侮辱；周永斌在涉案故事中描写的“X只是一名军工国企普通女工，离异有一孩，然据介绍说：儿子留学澳洲、自己居住高端社区、身体保养到位、开着小车到处跑。不知道这X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是对黄瑾的诽谤。侮辱、诽谤是侵害名誉权的两种常见形式，周永斌的言辞会使得黄瑾的社会评价降低，应认定黄瑾的名誉遭受损害，且该损害与周永斌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周永斌侵犯了黄瑾的名誉权。根据法律对侵犯名誉权承担责任的方式规定以及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对黄瑾要求周永斌停止侵害（实质为不得再为侵犯黄瑾名誉权的言行）、赔礼道歉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周永斌的侵权行为发生在“一区队”微信群中，故由在该微信群中发布致歉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关于黄瑾主张医疗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黄瑾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周永斌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周永斌赔偿黄瑾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周永斌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永斌立即停止侵犯黄瑾名誉权的行为；二、周永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班级群“一区队”上发布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为黄瑾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三、周永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瑾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黄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黄瑾已预交），由周永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黄瑾提供下列证据：1.2020年7月8日周永斌和吴某在一区队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其中“30年的情谊不如老母猪的ＸＸ”，“本来不想和你一般见识，懒得理你，没想到这么贱，变本加厉，既然你想玩，打算和你玩个大一点的看看”，拟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周永斌继续诋毁黄瑾名誉；2.病历、医院收费票据。拟证明黄瑾抑郁症状态更加严重，其治疗抑郁症购药事实。周永斌经质证认为，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病历、医院收费票据与本案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涉案文章、吴某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永斌在微信群发送案涉文章《傻子的故事》是否侵犯了黄瑾的名誉权。本院认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黄瑾主张周永斌侵犯其名誉权的主要依据是周永斌在微信班级群“一区队”以ｗｏｒｄ文档的形式发送文章《傻子的故事》，案涉文章以Ａ、Ｂ、Ｃ、Ｃ′、Ｘ五个字母指代五个人物，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五个字母是哪五个人，但指明了五个人物之间的关系，案涉文章中同时附上了相关人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头像，班级群成员均可以识别Ａ指周永斌，Ｂ指吴某，Ｃ指吴志宇，Ｃ′指吴志宇的爱人，Ｘ指黄瑾。虽然黄瑾并非微信班级群中的成员，班级群中的成员不一定都认识黄瑾，但通过周永斌发送的案涉故事可以知晓Ｘ是吴某的女朋友。案涉文章《傻子的故事》采用了“然Ｘ却急于上位，希望Ａ说动Ｂ上床”，“心机婊”，“Ｘ只是一名军工国企普通女工，离异有一孩，然据介绍说：儿子留学澳洲、自己居住高端社区、身体保养到位、开着小车到处跑。不知道这Ｘ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等不当描述，侮辱了黄瑾的人格，降低了公众对黄瑾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影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周永斌侵犯黄瑾的名誉权。周永斌关于其不构成侵犯黄瑾的名誉权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周永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周永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