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1行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谷，男，1959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171号。 法定代表人叶斌，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瑞晓。 委托代理人陆宏飞，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58号建邺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聪，江苏省自然资源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马春宁。 委托代理人何倩玉，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祥征，女，1929年9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 原审第三人暨原审第三人吴祥征的委托代理人王忆淘（系原审第三人吴祥征之孙），男，1984年6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 上诉人王海谷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称南京市规资局）、江苏省自然资源厅及原审第三人吴祥征、王忆淘不动产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179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4日，王忆淘、吴祥征就南京市鼓楼区阳光广场2号1503室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向原南京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不动产受遗赠的转移登记，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王忆淘、吴祥征身份材料、王荣年死亡医学证明书、原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房产分层分户平面图、公证书、接受遗赠说明书等材料。2018年2月26日，原南京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苏〔2018〕宁鼓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称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忆淘、吴祥征。王海谷对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不服，向江苏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苏自然资行复第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南京市规资局作出的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并向王海谷送达。王海谷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关于王忆淘、吴祥征与王海谷、王逸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0106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王海谷系吴祥征与丈夫王荣年之子，王忆淘与王逸云系同父异母的兄妹，均为王海谷婚生子女；王荣年与吴祥征均系东南大学的教职工，王荣年于2003年按房改政策向东南大学购置了案涉房屋，并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2013年11月25日，王荣年与吴祥征分别立下遗嘱，均确认去世后自己所享有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全部遗赠给孙子王忆淘。2017年5月4日，王荣年因去世户籍被注销，2018年2月26日，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变更登记为吴祥征、王忆淘。2017年6月，吴祥征迁往别处居住，案涉房屋一直空置，2018年2月，王海谷了解到案涉房屋无人居住的情况后即提出居住到案涉房屋的想法，王忆淘、吴祥征没有同意，2018年5月，王海谷分别到阳光广场辖区派出所和社区，表明要入住案涉房屋的想法，2019年2月10日，王海谷请锁匠打开案涉房屋，于3月10日更换了门锁，于3月28日正式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该案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海谷、王逸云停止对案涉房屋的非法侵占，搬离该房屋并恢复原状，并赔偿更换门锁的费用。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家庭成员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王海谷已年满六十周岁，王逸云未成年，二人均无稳定生活来源也无合适居所，生活上确实需要帮助和救济，王忆淘、吴祥征主张的房产利益目前应让步于王海谷、王逸云的居住需求，故最终判决驳回王忆淘、吴祥征要求王海谷、王逸云停止对案涉房屋的侵占、搬离该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王忆淘、吴祥征不服并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王海谷要求撤销南京市规资局作出的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但王海谷并非南京市规资局作出案涉房屋登记的相对人，与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行为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王海谷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王海谷提起本案诉讼也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依法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因驳回王海谷对南京市规资局的起诉，故对以南京市规资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为审查对象的行政复议决定亦不纳入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海谷的起诉。 上诉人王海谷上诉称，本案在原审法院立案后，法庭没有廓清任何与立案案由相关的基本事实，更没有对于相关事实获取任何可以被法庭认可的证据。本案于2019年11月25日由原审法院受理立案，其相应裁定书于2020年5月10日送达上诉人，逾期137天，而并没有来自原审法院的任何法规依据与批复。在对于上诉人的信息公开诉求进行审理时，法庭更是完全忽略了上诉人系利害关系人、行政相对人和公益诉讼人的三重身份，并进而在卷宗中完全没有列出这些事实以及和当事人身份相关的法规和政策依据以厘清案涉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向当事人，尤其是被上诉人进行任何阐明或提示以要求进一步取证或提供相关的政策法规文件。原审行政裁定书具有的严重程序瑕疵还包括：完全忽略法庭在调查、取证和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上的职权主义审理原则、没有依据卷宗主义原则构建本案的证据依据。在没有确认任何与立案案由相关的事实、没有审査任何相关的法规政策规范、也没有在对有效证据认证的基础上适用任何法条后进行了完全武断的裁定。综上，上诉人请求：1.撤销原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20)8602行初1791号行政裁定书的“驳回原告起诉”的裁定；2.撤销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撤销南京市规资局作出的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 被上诉人南京市规资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江苏省自然资源厅辩称：一、江苏省自然资源厅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2019年8月14日，上诉人对南京市规资局作出的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不服，向江苏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6日，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作出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邮寄送达。2019年8月27日，南京市规资局向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作出了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材料。经延期，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向王海谷和南京市规资局邮寄送达。因此，江苏省自然资源厅处理行政复议案件的过程符合行政复议法律、法规关于行政复议程序和时限的规定。二、南京市规资局颁发的案涉不动产权证书符合法律规定。经查，案涉房屋原产权人为王荣年，该房屋系王荣年与其妻子吴祥征婚姻存续期间作为房改房购得。2013年11月25日，王荣年订立遗嘱，将案涉房屋中属于其份额部分全部遗赠给其孙子王忆淘，并进行公证。2017年5月3日，王荣年去世。2018年2月24日，王忆淘、吴祥征就案涉房屋申请不动产登记。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窗口受理工作人员对接受遗赠相关事项向王忆淘进行询问，王忆淘明确表达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并现场填写了《接受遗赠说明书》。2018年2月26日，南京市规资局颁发了案涉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王忆淘、吴祥征。因此，南京市规资局收到案外人王忆淘、吴祥征递交的变更登记申请后，依法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鉴于案外人递交的材料齐全，符合登记条件，故南京市规资局在法定期限内颁发案涉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撤销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但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登记的相对人，与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行为亦不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不具备上述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也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江苏省自然资源厅已经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吴祥征、王忆淘述称，案涉房屋原系吴祥征与其丈夫王荣年夫妻共有财产。2013年11月24日，王荣年与吴祥征以自书的形式订立遗嘱，将两人对案涉房屋所拥有份额遗赠于王忆淘，并于2013年11月25日办理了公证。王忆淘在得知后，多次向王荣年与吴祥征之女王啸峰表达愿意接受遗赠的意愿。王忆淘亦从2017年开始对案涉房屋实施缴纳物业管理费等实际管理维护。2018年2月，王忆淘至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案涉房屋的产权进行变更登记。王海谷提出的其是案涉房产“唯一和当然的产权人”的意见与（2019）苏01民终9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系对继承法律法规的误解。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王海谷的诉讼请求并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又进一步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王海谷起诉请求撤销的0005425号《不动产权证书》并非颁发给其本人,而是颁发给原审第三人吴祥征、王忆淘。显然,上诉人王海谷并非被诉的不动产登记行为的相对人,故其应当在与案涉不动产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前提下方能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南京市规资局将案涉房产登记到原审第三人吴祥征、王忆淘名下，系根据2013年11月王荣年、吴祥征的自书遗嘱、(2013)宁石证民内字第1985号《公证书》以及王忆淘现场填写的《接受遗赠说明书》等，按照遗嘱继承优于法定继承的法理，上诉人王海谷虽系王荣年与吴祥征之子,但其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公证遗嘱的证明效力，上诉人王海谷因公证遗嘱的优先效力已经丧失对案涉房产的继承权,故其与南京市规资局颁发案涉房产不动产权证书的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以王海谷不具有原告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的规定，对上诉人王海谷就被上诉人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作出的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所提起的诉讼，应当裁定予以一并驳回。 关于被上诉人江苏省自然资源厅提出的上诉人王海谷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的问题。经查，江苏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1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当日向王海谷邮寄送达，王海谷于次日签收。同年11月12日，原审法院收到王海谷的起诉材料，因其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审法院于同年11月15日向王海谷作出《释明函》，王海谷修改起诉状后再次起诉，故王海谷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对江苏省自然资源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海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