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马专用线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鹤亭街896号。法定代表人：鹿向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九园工业区五号路六号。主要负责人：马文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龙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火车站东侧五十米处。主要负责人：岳晓霞，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万马专用线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京龙公司）、北京市龙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龙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万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被上诉人天津京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亮，被上诉人北京龙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万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津京龙公司与浙江万马公司签订《GJJ品牌SC系列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系天津京龙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二、本案发生完全是因为天津京龙公司违约造成，浙江万马公司对《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不存在过错，不应以同时履行抗辩权约束上诉人浙江万马公司；三、上诉人浙江万马公司在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京龙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未加重天津京龙公司履行合同的负担；四、北京龙光公司系天津京龙公司唯一股东，北京龙光公司应对天津京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津京龙公司辩称，天津京龙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龙光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同天津京龙公司。浙江万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天津京龙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供货义务，向浙江万马公司提供5台总价款为155万元的施工升降机或支付同等金额的货币，并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依法判令北京龙光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天津京龙公司、北京龙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津京龙公司与广州京龙公司系关联公司，天津京龙公司系北京龙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浙江万马公司与广州京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浙江万马公司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月29日，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浙0185民初69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约定广州京龙公司支付给浙江万马公司货款2060169.84元，该款于2019年2月起至2022年6月每月月底前各支付50000元，余额10169.84元于2022年7月底前付清。若未依约付款，广州京龙公司应另行支付浙江万马公司利息损失200000元，并就剩余未付款项一并申请法院执行等。因广州京龙公司未依约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浙江万马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申请执行。经法院查实，广州京龙公司名下的房产土地已由广东省广州中级人民法院处置，广州京龙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截止到2019年9月10日广州京龙公司以物抵偿共658911.76元（含以线缆抵偿货款403275.14元）。同日，该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2020年1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广州珠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广州京龙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担任广州京龙公司的管理人。浙江万马公司已按照规定，向管理人申报了剩余债权。本案庭审中，浙江万马公司明确表示不放弃对广州京龙公司享有的债权。因履行上述调解书，2019年6月10日，作为出卖人的天津京龙公司与作为买受人的浙江万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施工升降机，规格/型号为SC200/200G0-36m/min，高度为100米，单价31万元，数量为5台，总价款为155万元，备注为总价款已含运费、税金等由广州京龙公司生产发货；交货期限为按照买受人书面通知的时间准备发货，发货时间为6、7、8月份依次各发1、2、2台；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款用于抵扣出卖人兄弟公司广州京龙公司所欠买受人的材料款等。2019年7月10日，浙江万马公司向天津京龙公司发出发货通知书，载明收货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1台、2019年7月30日2台、2019年8月20日2台等。协议签订后，天津京龙公司至今未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浙江万马公司交货。诉讼过程中，浙江万马公司主张天津京龙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属于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浙江万马公司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由起诉。所谓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的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而在本案中，浙江万马公司与天津京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了出卖人、买受人、标的、交付货物的方式以及付款方式等，显然属于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而不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天津京龙公司与浙江万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债务加入；二、天津京龙公司是否负有向浙江万马公司交付标的物或支付相应价款义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所谓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现象。本案中，天津京龙公司与广州京龙公司虽为关联公司，但股东不尽相同，且独立核算。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天津京龙公司指定广州京龙公司生产交货，对应的货款用以抵销广州京龙公司欠浙江万马公司的货款。但通过上述债务加入含义，可以看出，债务加入应作明确表示，同意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履行义务，但天津京龙公司并无此表示，故天津京龙公司与浙江万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债务加入特征，浙江万马公司不能以此理由要求其承担责任；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买卖合同》是在执行浙江万马公司与广州京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广州京龙公司无法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基础上，浙江万马公司与天津京龙公司签订，其实质是一个抵账协议。该协议是将广州京龙公司所欠浙江万马公司的货款作为浙江万马公司向天津京龙公司支付的货款，在广州京龙公司未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发货的情况下，天津京龙公司负有发货义务。然而浙江万马公司已就广州京龙公司尚欠的货款向其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明确表示不放弃对广州京龙公司的债权。因此浙江万马公司与天津京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并不能视为浙江万马公司已经向天津京龙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在本案双务合同中，浙江万马公司实质上用申报债权、不放弃对广州京龙公司的债权等形式向天津京龙公司明示了不履行付款义务。再者，在《买卖合同》未就付款、发货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同时履行，天津京龙公司可以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天津京龙公司在浙江万马公司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故浙江万马公司请求天津京龙公司向其发货或支付相应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此，对浙江万马公司第2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浙江万马专用线缆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浙江万马专用线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浙江万马公司提交《浙江万马专用线缆科技有限公司公函》、《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初步意见告知函》，证明浙江万马公司承诺如果本案诉请得到支持会撤回对广州京龙公司的债权申报，浙江万马公司在申报债权时没有隐瞒与天津京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广州京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暂缓确认浙江万马公司的债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天津京龙公司是否负有向浙江万马公司交付标的物或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二是北京龙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天津京龙公司与浙江万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后，并未履行供货义务，现浙江万马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施工升降机由广州京龙公司生产发货，现广州京龙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案涉货物已经客观上无法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浙江万马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天津京龙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在无法交货的前提下，天津京龙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但根据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天津京龙公司并未有与债务人广州京龙公司一起向债权人浙江万马公司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浙江万马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天津京龙公司继续履行交付标的物或者支付相应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庭审中，上诉人放弃对被上诉人天津京龙公司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浙江万马公司要求北京龙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万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浙江万马专用线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丁 伋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