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院8号楼C615室。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菲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499号718室。法定代表人：黎佳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江苏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菲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宏军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菲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查明设备安装与配套调试为《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合同(货物)》（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中菲奥公司义务，且菲奥公司明确否认提供设备安装服务的情况下，径直判决支持菲奥公司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与菲奥公司自认及案件事实均不相符。1.《采购合同》第一条将“安装与配套”作为合同内容，并注明技术要求和招标文件作为合同附件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招标文件中明确将设备现场安装、调试、线路施工及人员常用操作的现场培训作为合同项下义务。2.《采购合同》第8.1条付款方式也将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作为付款条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设备安装与配套为《采购合同》项下义务，因此菲奥公司是否履行合同项下安装及配套义务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菲奥公司已经自认没有提供安装工作。二、菲奥公司提交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启创南京分公司）验收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启创南京分公司验收单中验收内容“项目是否按期安装完毕、项目是否正常运行、培训、技术资料”均为“是”，最终验收意见为“项目合格，验收通过”为由，认定菲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菲奥公司明确否认提供安装，启创南京分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且南京林业大学也明确表示设备没有安装验收完毕。因此，启创南京分公司验收单不应作为菲奥公司履行完毕的依据。菲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如下：一、《采购合同》签订的背景是菲奥公司有稳定的供应商渠道，可以以成本价采购到案涉货物，而启创南京分公司以超低价竞得南京林业大学招标后，其项目经办人袁屹请求菲奥公司帮忙拿货，并获得菲奥公司的同意。菲奥公司低价向启创公司供货的前提条件是不包安装，启创公司也承诺安装由其自行解决。为此在签订合同时，在合同标题上明确用括号突出了“货物”二字。结合《采购合同》第12.4条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菲奥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仅有提供货物的义务。二、《采购合同》虽然加盖启创公司印章，但该合同的签约机会、条款磋商、项目执行等事项实际均由启创南京分公司执行，因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启创公司承担。启创南京分公司确认签收了货物，又向菲奥公司确认了项目状况，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相应后果应由启创公司承担。菲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创公司支付菲奥公司货款24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249000元为基数，按每30日合同总价款1%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5日，菲奥公司（乙方）与启创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云录播软件、VGA硬件采集、高清摄像、录播管理平台软件、录播服务器、存储、硬盘、安装与配套等产品，合同金额共计249000元。其中，付款方式为全部货到甲方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根据乙方提供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30个自然日内支付合同全款。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在收到货物后，如在30个自然日未付清款，超出部分未付款项按每30个自然日(每月)违约金1%”。合同签订后，菲奥公司向启创南京分公司发货，启创南京分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完成收货并在收货确认单上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2018年4月25日，启创南京分公司向菲奥公司出具验收单，对验收内容“设备是否全部按期到货、项目是否按期安装完毕、项目是否正常运行、培训、技术资料”的验收意见均为“是”，最终验收意见为“项目合格，验收通过”。此后，菲奥公司多次联系启创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截至起诉之日，启创公司未向南京菲奥公司支付货款24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菲奥公司与启创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菲奥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启创公司应按约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对菲奥公司要求启创公司支付货款24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启创公司提出菲奥公司未履行合同项下的安装与配套调试义务的辩解，因启创南京分公司已出具验收单，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启创公司在确认收货并通过验收后至今未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菲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对菲奥公司要求启创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菲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9000元及违约金（以货款24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8元，由启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菲奥公司无异议。启创公司除上诉状中提及之外，还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启创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补充证据，一审法院答复于4月11日收到，并于4月21日向其反馈菲奥公司的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8日，因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经查，启创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标通知书》《南京林业大学招标采购合同》《南京林业大学设备采购招标文件》、通话记录等证据。2020年4月13日，一审法院向菲奥公司邮寄送达上述证据材料副本。菲奥公司二审称，其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质证意见，此时一审判决尚未作出。经本院核实，一审法官确认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系笔误，并已通过补正裁定予以纠正，且已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启创公司后表示对此不再持有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菲奥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黎佳伟与启创公司副总孟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记录了双方关于案涉货款付款沟通情况，其中2019年6月4日，黎佳伟称：“另一笔是南京林业大学供货合同，共计249000元至今未收到货款……我是公司法人可以直接就此事与贵公司相关负责人商量解决此事。”孟丽娟回复称：“好的，收到，李总。”2019年6月5日，黎佳伟称：“孟总，早上好，您昨天答应的贵公司付款函时间上明确协商具体日期的事，您现在能确认下吗？车抗需要您的指示。”孟丽娟回复称：“好。”黎佳伟称：“恩，定下来就等盖章邮寄给我司打款了。”孟丽娟回复称：“一定。”2019年6月10日，黎佳伟称：“孟总，今天能把文件寄出吗？”孟丽娟回复称：“最近家里有事请假了，找车抗帮您协调吧，那个二十四万的难，客户不给我们结算，很难结。”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启创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启创公司与菲奥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采购合同》第8.1条付款方式约定，全部货到启创公司安装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根据菲奥公司提供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30个自然日内支付合同全款。双方对于菲奥公司是否具有安装及调试义务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收货确认单及验收单均由启创南京分公司出具，启创公司认可收到案涉货物，却否认启创南京分公司出具验收单的效力，对此，启创公司未做出合理解释。且自2018年3月13日菲奥公司交付案涉货物起，启创公司亦未就案涉货物的安装、调试、验收等问题向菲奥公司提出异议。菲奥公司法定代表人黎佳伟与启创公司孟丽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印证启创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原因系南京林业大学未向其支付货款。故无论菲奥公司是否具有安装及调试义务，案涉合同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启创公司不能以此拒绝向菲奥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启创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启创公司构成违约，应向菲奥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启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启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宏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 晓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