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辉，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公民身份号码：510************113。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文，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宝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河田社区**************厂房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672C0R。法定代表人：华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行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何光辉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宝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宝格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何光辉与东莞宝格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二、限东莞宝格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光辉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924.53元；三、限东莞宝格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光辉支付医疗费119.85元；四、驳回何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一审收取受理费5元，因何光辉申请减免，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故不再收取。何光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东莞宝格公司向何光辉支付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65710.23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东莞宝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925元；三、二审诉讼费由东莞宝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即使东莞宝格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宝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宝格公司）属于一审法院所说的关联公司。但是这两家公司均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均具备合法的用人单位资质，均可以单独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及签订劳动合同，东莞宝格公司却没有这样做，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未签劳动合同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可知，只有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登记证书的分支机构，才允许接受用人单位的委托与劳动者签署劳动合同。而本案中东莞宝格公司、案外人深圳宝格公司均是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的独立法人主体，完全都可以作为用人单位分别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及签订劳动合同。虽然何光辉确认深圳宝格公司的老板华清曾询问其是否愿意到东莞宝格公司上班，并确认深圳宝格公司之前称东莞宝格公司是其新成立的公司，同意到东莞宝格公司上班。然而何光辉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对法律规定根本不熟悉。在一审判决后何光辉自行查询了国家工商登记信息，东莞宝格公司的100%股权的股东是自然人华清，而不是东莞宝格公司。由此可知，东莞宝格公司根本不是深圳宝格公司成立的新公司，两者之间从法律上是完全不同的独立主体。何光辉自2018年6月23日入职案外人深圳宝格公司，自2018年9月8日入职东莞宝格公司，入职东莞宝格公司后重新填写了《入职登记表》。至此，何光辉与深圳宝格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即使东莞宝格公司与深圳宝格公司是关联公司，但两家公司作为具有用工资格的不同独立主体，在何光辉的工作地点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东莞宝格公司也应与何光辉另行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东莞宝格公司未在2018年10月8日前与何光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何光辉要求东莞宝格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成立。二、何光辉因为东莞宝格公司未依法签署劳动合同、未足额缴纳社保被迫离职，因此过错方属于东莞宝格公司，东莞宝格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东莞宝格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何光辉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东莞宝格公司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东莞宝格公司办理人员留言，拟证明在劳动仲裁后，东莞宝格公司已经向何光辉赔偿了7044.38元，其中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24.53元及医疗费119.85元。何光辉对此质证称：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东莞宝格公司是按照劳动仲裁裁决结果进行赔付的，但这是东莞宝格公司在何光辉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账的，因此不能视为何光辉同意不追究其他差额和项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调查期间，何光辉确认东莞宝格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9年8月份统计表上的签名及指模是其本人所签所按。何光辉认为虽然上述统计表显示的工资为8月和9月份的工资，但其9月份没有上班，故没有工资，其中9月1日是星期天，没有工资，9月2日请假一天，9月3日已经离职，其诉请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而东莞宝格公司则认为何光辉2019年8月份考勤表中已经包括了8月份工资和9月份2天的工资，何光辉8月和9月的应发工资为上述统计表中应付工资5194元+餐补570元+加班费59元=5823元；实发工资为扣除了水电费90元、8月社保300.76元和9月份社保300.76元后为5132元。2019年11月18日，东莞宝格公司向何光辉转账支付了7044.38元，东莞宝格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数额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24.53元及医疗费119.85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何光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何光辉诉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合法有据；二、何光辉诉请经济补偿金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于焦点一。何光辉确认是深圳宝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华清通知其到东莞宝格公司上班及其同意到东莞宝格公司上班的事实，可见，何光辉对东莞宝格公司与深圳宝格公司存在一定关联关系是清楚的，且其同意深圳宝格公司对其工作地点的调整。结合东莞宝格公司与深圳宝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华清，且东莞宝格公司与深圳宝格公司是关联公司的事实，故可认定何光辉与深圳宝格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同样约束东莞宝格公司。但书面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3日到期后，东莞宝格公司并未与何光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东莞宝格公司应当支付何光辉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查，何光辉2019年7月份应发工资6813元，2019年8月和9月应发工资共计5823元，故东莞宝格公司应当支付何光辉2019年7月24日至9月2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81.2元（6813元÷31天×8天+5823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焦点二。何光辉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离职原因为“因工作压力大，公司未缴社保、亦未签订劳动合同，本人要求即时解除劳动关系”，但东莞宝格公司在何光辉离职前已经为其购买社保，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非系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何光辉系自身原因向东莞宝格公司主动申请离职，不属于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对何光辉诉请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判决东莞宝格公司应支付何光辉医疗费119.85元，双方均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东莞宝格公司在2019年11月18日向何光辉支付了7044.38元，该款项包括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24.53元及医疗费119.85元，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东莞宝格公司还应向何光辉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656.67元（7581.2元-6924.5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光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东莞市宝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光辉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6.67元；四、驳回何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因何光辉申请减免，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故不再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