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丽君，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中亮、李欢，湖北万中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隆鑫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6栋5层505号。法定代表人：王涛，执行董事。上诉人康丽君与被上诉人天宸汇力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宸汇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隆鑫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隆鑫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丽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被上诉人天宸汇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中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川隆鑫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丽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鄂0106民初1572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2129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天宸汇力公司在向康丽君转账后，立即扣走了28364元的“砍头息”，因此康丽君实际借款只有126436元。二、天宸汇力公司自认保理合同不存在，因此所谓9907.2元的保证金应视为本金。天宸汇力公司辩称：1、所谓的28364元砍头息是由银联公司代收，背后的委托主体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委托银联公司代扣。2、不管是保理合同还是一审法院查明的借贷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资金，9000多元保证金，即便全部作为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也远远没有超过民间借贷的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所以其还款4万余元全部抵作本金毫无事实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借贷本金的认定是准确的，判决结果基本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康丽君不光在2017年12月8日以后，有多笔银联代收，在我方放款以前，均有银联代收款项，1189.44元也已经出现，因此可以推断康丽君是与其他当事人有合同关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四川隆鑫泰公司未到庭，其庭前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康丽君将武汉市江汉区唐蔡路18号积益小区B栋502室房屋托管给四川隆鑫泰公司，并签订了《房屋托管管理协议》，办理完了租赁备案登记手续，但是上诉人康丽君一直未将房屋交付给四川隆鑫泰公司托管管理或使用，导致四川隆鑫泰公司未能实际运用管理该房屋。天宸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宸汇力公司与康丽君签订的《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2、判令康丽君返还保理融资款120,40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以120,400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康丽君赔偿天宸汇力公司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必要费用4,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康丽君（委托人、甲方）与四川隆鑫泰公司（受托人、乙方）签订《房屋托管管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各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指定房屋资产托管，托管资产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唐蔡路18号积益小区B栋502室，证载面积161.38平方米；乙方托管权限为代甲方出租托管资产并办理与承租人之间的洽商、联络、签约事宜、代甲方对托管资产进行管理，包括但不限于装修改造、维修等、代甲方向承租人收取租金及定金、代甲方办理与托管资产租赁有关的备案、登记手续；托管期限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22年11月21日；托管资产租金为4,300元/月，托管期间，乙方向承租人出租的租金按年收取，乙方或乙方通过引入的第三方提前一次性垫付154,800元租金给甲方，在此期间由乙方自主确定租金收取方式。2017年11月22日，天宸汇力公司（服务提供方、甲方）和康丽君（房屋出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指乙方已经或即将将《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申请表》载明的房屋对外租赁或委托给第三方进行租赁管理，并签订了相关租赁协议或房屋托管管理协议（以下统称为《交易合同》），服务提供方即甲方拟通过受让乙方基于《交易合同》享有的全部应收租金权益，使乙方提前一次性获得申请金额对应的租金收入，并提供应收租金收付管理、推介第三方融资等一系列金融服务。《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申请表》载明乙方申请金额为154,800元，申请期限为36个月，租赁期限2017年1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1日。甲方同意按乙方申请的金额提供服务，并按申请金额受让乙方对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唐蔡路18号积益小区B栋502室《交易合同》项下享有的应收租金权益。在甲方提供本服务期间，自应收租金受让起始日起至乙方回购甲方支付的应收租金全部转让价款前，乙方同意并授权由甲方负责乙方应收租金的管理及收付结算。甲方向乙方收取申请金额3%的服务费，服务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收取。保理商向用户收取申请金额0.8%/月的保证金，保证金为保理商提供的本服务提供担保，本服务终止后，保证金有剩余的，余额作为本服务项下浮动服务费用支付给保理商。保证金约定由托管方/承租方代用户支付。自应收租金受让之日起，乙方应按《分期付租明细表》约定日期将每月租金支付至本合同约定的回款专用账户，该回款定向用于本服务项下的融资偿还。甲方提供本服务后，本合同约定的回款专用账户在租金支付日未收到承租方/托管方支付的足额租金，乙方应无条件回购（退还）甲方己受让未受偿的应收租金，回购（退还）金额=本服务项下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转让价款-回款专用账户已回收的租金；甲方保留采取诉讼、仲裁等法律手段向乙方进行追索的权利，追索产生的催收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逾期向甲方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资金支付义务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每逾期一自然日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应付未付金额的0.1%，直至乙方履行完毕其资金支付义务之日止。《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后附有《分期付租明细表》，载明：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20年11月22日，共36期，每期支付5,538.4元。康丽君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3日，天宸汇力公司通过先锋支付有限公司向康丽君转账支付154,800元。天宸汇力公司自述：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7月31日，康丽君共偿还8期，每期5,538.4元，共计向天宸汇力公司偿还保理款44,307.2元，其中本金34,400元、保证金9,907.2元，天宸汇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收取康丽君申请金额3%的服务费。天宸汇力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保付代理（非银行融资类）；信用风险管理平台的技术开发；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开展企业信用评估业务；供应链管理及咨询；供应链方案解决设计等。另查明，天宸汇力公司与湖北万中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天宸汇力公司明确向法院表示：系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没有虚假陈述或虚假诉讼，否则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关于康丽君材料中所述的情况，经核实，天宸汇力公司确实没有收取康丽君材料中所称的砍头息28,000多元，可能是康丽君找第三方办借款，第三方收取的，康丽君有提交银行流水，不能确定是谁扣划的，天宸汇力公司也没有暴力催收，仅有一次天宸汇力公司业务员到康丽君处上门张贴了几张催款单，康丽君还款天宸汇力公司一般都是委托第三方扣划机构扣划，康丽君还给天宸汇力公司的每一笔款项，天宸汇力公司都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天宸汇力公司与康丽君签订的《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约定天宸汇力公司为康丽君提供保理服务，康丽君转让应收房租作为融资还款。保理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对应收账款的转让，通过债权转让实现融资，但天宸汇力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存在应收账款，且天宸汇力公司将融资款项交付给康丽君后，仍由康丽君直接按期每月向天宸汇力公司偿还款项。由此看出，天宸汇力公司与康丽君之间并不存在应收账款的转让，不满足保理的实质要件，天宸汇力公司交付款项，康丽君偿还款项的行为表明天宸汇力公司与康丽君之间的关系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天宸汇力公司向康丽君支付了154,800元后，康丽君共偿还8期，其中本金共计34,400元，自2018年8月22日起康丽君未按约定偿还欠款，故天宸汇力公司要求解除与康丽君签订的《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并要求康丽君返还本金120,400元（154,800元-34,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丽君抗辩天宸汇力公司收取砍头息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宸汇力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因天宸汇力公司经营范围中并无金融贷款资质，该计算标准无依据，天宸汇力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调整为康丽君应向天宸汇力公司支付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关于律师费，天宸汇力公司的主张虽符合双方约定且已实际支付，但天宸汇力公司超出其合法经营范围，变相进行民间放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天宸汇力公司与康丽君签订的《房屋租金年付保理服务合同》；二、康丽君向天宸汇力公司返还尚欠本金120,400元；三、康丽君向天宸汇力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3日至所欠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天宸汇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由康丽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天宸汇力公司提交的4份先锋支付的回单，系其单方出具，不能全面反映款项收支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另，康丽君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未能提交其主动要求补充提交的银联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保理合同性质？2、是否存在28364元的砍头息及天宸汇力公司未认可的多笔还款？3、9907.2元的保证金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涉案保理合同性质从双方签订保理合同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四川隆鑫泰公司的情况说明来看，天宸汇力公司向康丽君放款后，实际还款人仍为康丽君，并不存在所谓“武汉市江汉区唐蔡路18号积益小区B栋502室《交易合同》项下享有的应收租金权益”。涉案合同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天宸汇力公司及康丽君在二审时也均认可涉案保理合同实际是借贷合同，并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认可。关于是否存在28364元的砍头息及天宸汇力公司未认可的多笔还款康丽君在二审时，提交了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在天宸汇力公司向康丽君转账的当日即2017年11月23日，有28364元转入了账户名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账号为“03×××31”的账户，交易摘要为“银联代收”，康丽君还有多笔款项在不同时间进入该账户，该账户与天宸汇力公司认可收到2018年1月22日还款的账户一致。据此康丽君认为，天宸汇力公司收取了28364元“砍头息”和其他多笔未认可的还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账户并非天宸汇力公司账户，而是“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账户，该银行账户作用应为银行代扣款账户，虽然有一笔天宸汇力公司认可的还款是经过该账户扣款，但康丽君并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他经过该账户划扣的款项最终也由天宸汇力公司收取，且从银行流水显示，在天宸汇力公司与康丽君签订涉案合同之前的数月间，就已经有多笔款项经该账户扣款，康丽君未能合理解释这些款项的性质和资金流向。综上，康丽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8364元及多笔扣款最终由天宸汇力公司收取，本院对康丽君认为存在28364元砍头息及多笔未被认可的还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9907.2元的保证金的性质如何认定康丽君在一审提交的答辩意见中，认为该9907.2元属于利息，但约定过高。在二审中，康丽君提出新的辩论意见，认为涉案合同即为借贷合同，而天宸汇力公司并无金融贷款资质，因此涉案合同应为无效。本院认为，虽然天宸汇力公司并无金融贷款资质，但其与康丽君之间的借贷合同并不必然无效，康丽君并未能证明天宸汇力公司存在合同无效的具体情形。从已支付的9907.2元“保证金”所占比率看，其年化利率为9.6%，在合理范围内，天宸汇力公司主张其应视为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康丽君应向天宸汇力公司返还尚欠本金120,400元及资金占用费，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康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7元，由康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书博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陈佩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钟亚伟书记员童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