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再满，男，197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阴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曙光，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子，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仁，男，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368号波波天下城1、5栋13008房。法定代表人：罗彪。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再满因与被上诉人罗振仁、湖南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再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判决书认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3月21日起算并无依据，应从2016年10月21日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并且开始计息。2016年两被上诉人以工程合作的方式请求上诉人支付保证金300万元，上诉人汇款后因合作事宜无法谈拢。双方合意将这笔款项从汇款之日(2016年10月21日)转为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借款关系从2016年10月21日起算。2017年3月21日前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彪分3次向案外人胡细祥汇款共37万元(其中30万元为刘再满应收的5个月[2016年10月21日-2017年3月21日]利息，30万元=300万元*2%*5);2017年10月12日罗彪向案外人胡细祥汇款36万元(刘再满应收的6个月[2017年3月21日-2017年9月21日]利息，36万元=300万元*2%*6)，且备注“保证金利息”，也能推理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否则两被上诉人不会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3月21日的利息，被上诉人以实际履行的方式默认借款关系从2016年10月21日计算。案外人胡细祥也出具证明，详细解释了66万元的构成与由来，表明2017年3月21日前收到安晟公司、罗振仁指示还给向刘再满2016年10月21日借款300万元的5个月利息30万元，2017年10月12日收到安晟公司、罗振仁指示还给向刘再满2016年10月21日借款300万元的6个月利息36万元，并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2日汇至刘再满建行账户，确实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数字完全能和约定的月利率2%一一对应。原审判决书中从2017年3月21日计算借款期限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认为2017年9月21日前产生的66万元(11个月利息)已经付清，也从侧面表明被上诉人认可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利息从2016年10月21日起算。2、还款计算方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两被上诉人第一次还款不是2017年10月12日还66万元，而是2017年11月23日还款166万元，之后的计算应同上诉人起诉状中列明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罗振仁、安晟公司共同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来系工程合作关系，共同投标一个工程项目，该项目中标后，上诉人因不能接受工程价格等相关事项，遂退出。双方合作失败，但工程项目保证金当时已经交给了该工程项目的招标方，一时不能退出。在2017年3月21日，该工程项目保证金未及时退还，罗振仁、安晟公司向本案的上诉方刘再满出具了借条，借条上面清晰地记载了今借到刘再满同志现金叁佰万元整，利息按两分计算，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该借条，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也作为了证据提交，这份证据很清楚地说明，在2017年的3月21日之前，双方系合作关系，其交纳的工程保证金本身按行业惯例也不含利息，同时双方也没有约定要付利息，所以在此之前双方是合作关系，直到2017年3月21日，双方协商将该300万元转换成借款，所以才出具了该借条，并注明借款日期是2017年3月21日，还款期限是六个月，还款期限也是从3月21日计算。该事实，上诉方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一份证据，另外一张借条上面也可以得到认证，该借条是在2017年9月份出具的，上面明确记载延长两个月的还款期限，即借款期限是从2017年3月21日开始计算，计算六个月，利息理应也从这时开始计算，这符合事实、符合实际情况。同时刘再满在一审时提供了一张收据，该证据也清楚地记载了，今收到罗振仁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上面清楚地记载了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3月21日，借得本人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由此可以清楚地得出当时的事实情况是在2016年10月份,刘再满支付了被上诉人300万元项目合作的保证金后，双方即着手相关的合作事宜，这并非借贷关系。在中标之后上诉人不愿意接手该项目，而当时又处于300万元保证金不能及时退还的一个情况下，双方协商在2017年3月21日将保证金转化为借款，并计算利息；2、罗振仁系安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代表安晟公司出具该借据是职务行为，代表公司。所以一审判决罗振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罗振仁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希望二审能够改判。罗振仁不需要对刘再满承担还款义务；3、在一审程序中，两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包括银行流水，均备注了每一次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退还保证金本金。明显本案的还款方式是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这从每一笔银行流水当中可以得到清晰的记载。在此过程中，刘再满收到转款后，也从来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显然刘再满认可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一审判决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4、截止到现在，两被上诉人对刘再满偿还共计本金和利息36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民间借贷的相关审理意见、司法解释认为，民间借贷利息应控制在15.4%以内，而截止到现在，两被上诉人即便按两分的利息也已经全部偿还、结清。应付刘再满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甚至还多还了40800元，所以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主张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刘再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65.91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65.91万元为基数，按照2分/月利率从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清偿之日为止）；2、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1日向安晟公司转账300万元。对于该款项，上诉人认为系两被上诉人因投标需要主张的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因2017年3月21日出具了新借条，而把原借条收回。两被上诉人认为是工程项目保证金，并提供了一份《收据》（凭证号码2081822）作为佐证，载明“兹收到刘再满交来项目保证金300万元，填表人：罗”。上诉人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有异议，表格上的“罗”是罗振仁，说明罗振仁系安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控制财务，另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这个收据，这是安晟公司之间的内部往来，与上诉人无关。2017年3月21日，罗振仁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再满同志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利息按贰分计算月息，借款期限6个月归还，在大众传项目工程指挥部会议室写的借据”。借期届满后，罗振仁于2017年9月23日再次出具条据，载明：“关于刘再满同志的借款在2个月内归还”2017年11月23日，上诉人向罗振仁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罗振仁2017年3月21日借到本人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此笔款与湖南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1日收取的保证金是同笔款项”。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认可共计还款366万元，具体还款明细：1、安晟公司通过案外人胡细祥向刘再满支付30万元，另胡细祥于2017年10月12日向刘再满转账36万元，总计66万元。2、2017年11月23日，安晟公司向刘再满转账20笔5万元，总计100万元。3、2018年2月12日，安晟公司向刘再满转账20笔5万元，总计100万元。4、2018年9月25日，安晟公司向刘再满转账4笔5万元，共计20万元。5、2019年2月2日，安晟公司向刘再满转账8笔5万元，共计40万元。6、2019年4月25日，安晟公司向刘再满转账4笔5万元，共计20万元。7、2019年5月16日，安晟公司向刘再满转账4笔5万元，共计2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上诉人认为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利息应从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归还方式为先息后本；被上诉人认为利息应从2017年3月21日起计算，除案外人胡细祥归还66万元是利息外，其余300万元应为本金，并提供了安晟公司的转账记录，多笔转给上诉人的交易明细和客户回单上备注为“退本金”，另提供了安晟公司的《付款审批单》注明付款为“退本金”。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两被上诉人认可罗振仁系安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300万元往来的性质：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1日转给安晟公司的300万元，安晟公司提供的《收据》备注为“项目保证金”，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上注明“此笔款与湖南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1日收取的保证金是同笔款项”，两份证据互相印证，该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工程保证金。被上诉人的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2017年3月21日，罗振仁向上诉人就上述款项出具了借条，款项性质由保证金转为借款，借款期限应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同理借款利息也应从此日期开始起算，上诉人主张从转账之日起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相对人，涉案借条虽由罗振仁出具，但借款的实际接收人、收益人和偿还人均系安晟公司，且罗振仁系安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于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借款归还方式问题，两被上诉人主张除案外人胡细祥归还66万元是利息外，剩余归还的300万元应为本金，并提供了安晟公司的转账备注和付款审批单佐证。该院审查认为：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与刘再满就借款本息偿还方式达成的协议，其提供的转账备注和付款审批单系安晟公司单方制作形成，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其与上诉人达成了先偿还借款本金后再支付利息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的，应先还息后还本。依据上述规定，该院确定截至最后一笔款项偿还时即2019年5月16日，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67944元（具体计算公式详见附表：还款明细及利息计算表），两被上诉人辩称借款系先本后息且已清偿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振仁、湖南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再满偿还借款本金16794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17日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再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039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95.5元，由罗振仁、湖南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59元，刘再满负担363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期限起算时间的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1日向安晟公司转账的300万元，安晟公司提供的《收据》将该款项备注为“项目保证金”；上诉人在2017年11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上也注明“此笔款与湖南安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1日收取的保证金是同笔款项”，2017年3月21日，双方协商将该300万元转换成借款，出具了相关借条，并注明借款日期是2017年3月21日。由此可知，该300万元款项在2017年3月21日之前系双方合作的项目保证金，2017年3月21日起，该款项性质由保证金转为借款，借款期限应从借条出具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主张借款关系从2016年10月21日起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第一次还款不是2017年10月12日还66万元，而是2017年11月23日还款166万元，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刘再满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再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391元，由上诉人刘再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