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橙，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惠东，男，住江苏省张家港市，由滕州市西岗镇野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法定代表人：沈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志橙与被上诉人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赵志橙于2009年9月进入沙钢集团工作，认真参加班前会、班后会等会议，但沙钢集团未能足额支付工资及年休假工资，赵志橙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加班时间长，而且赵志橙考勤造假，刷卡记录造假有违诚信原则。沙钢集团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志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当事人于2009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沙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10.5万元；2、沙钢集团支付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3万元；3、沙钢集团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年终奖6467.66万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期间的年终奖5928.68元、绩效奖4125元，2019年8月的月度奖1800元、9月工资2528元；4、沙钢集团为其补缴2019年9月的社保。一审审理中，赵志橙表示其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年终奖6467.66万元”书写错误，年终奖金额更正为6467.66元，此外表示不再主张2019年8月的月度奖、9月工资。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11日，赵志橙至张家港市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于2009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沙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10.5万元；3、沙钢集团支付2007年9月至2019年9月加班工资差额30000元；4、沙钢集团支付2019年8月月度奖1800元、2019年9月工资2528元；5、沙钢集团支付2018年年度年终奖6467.66元、2019年度年终奖5928.68元、绩效奖4125元；6、沙钢集团为其缴纳2019年9月的社保。2019年11月1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9]第9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赵志橙与沙钢集团于2009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赵志橙的其他仲裁请求。嗣后，赵志橙不服，来院涉诉。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成。一审另查明，赵志橙为沙钢集团的员工，于2009年9月进入沙钢集团工作，担任操作工。赵志橙在沙钢集团正常工作至2019年9月11日。沙钢集团为赵志橙缴纳了在职期间的社保。2019年9月11日，赵志橙向沙钢集团煤气防护站领导夏毅发送短信，以沙钢集团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足额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沙钢集团确认收到该短信，且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1日解除。2019年7月19日，赵志橙与张家港宏昌钢板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乙方自愿根据本人提供的上述移动号码注册账号并使用甲方的‘收入电子查询程序’查询确认薪酬收入发放情况。如有异议，应自甲方发放之日起3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反馈甲方。如乙方未及时确认或未在规定期限内反馈异议，视为认可甲方告知的薪酬栏目及发放金额”。赵志橙确认该补充协议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且确认协议中的130××××0189的移动号码为其本人所签。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志橙不再要求沙钢集团支付“2019年8月奖金、9月工资”，系其自主处分权利，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补缴社保不属一审法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一、加班工资差额赵志橙主张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3万元，是以基本工资作为计算基数，以每天上班10小时计算。对于其在沙钢集团的工作情况，赵志橙陈述：以白班为例，7：00左右刷卡进厂，7：15晨会，7：30点名开班前会，8：00结束，下午17：00开班后会，17：35刷卡下班。中班15：00刷卡进厂，15：30班前会，16：00结束，零时开班后会，0：30刷卡下班。晚班23：00刷卡进厂，23：30开会，24：00上班，8：00开班后会，9：00下班，每周二开安全会，白班和中班会开，晚班不开。沙钢集团对赵志橙陈述的上班时间不予认可，表示每个班次每天会提前15分钟开班前会，晚15分钟开班后会，夜班不开班后会，周二如开安全会，时间不定，劳动者出入门卫打卡仅是一个安保手段，不计算为上下班时间。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仲裁阶段，沙钢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个人工资发放汇总表》（2017年10月至2019年8月）、《收入发放明细表》（发放月份为2017年10月至2019年6月）、《2017、2018年度加班费、2018年休假加班工资发放明细表》、《加班工资发放单》、电子考勤记录（自2017年10月1日起）、考勤汇总表（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手工考勤表（2017年12月至2019年8月）。赵志橙质证后表示：对工资发放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收入发放明细表中签名无异议，部分收入发放明细表中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7、2018年度加班费、2018年休假加班工资发放明细表》、《加班工资发放单》上的签名无异议，对应的款项也收到的，但不认可是加班工资；对考勤汇总表不认可；对2019年9月手工考勤表的签字不认可，其余的表格签字无异议，对于记载的考勤天数不认可，而备注一栏也不认可；工资发放明细表及手工考勤表签字都是因为考核而签，显失公平，且考勤表上记载的作息时间不代表实际出勤时间；电子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仲裁阶段，双方认可赵志橙的工资延后一个月发放，奖金延后两个月发放，赵志橙上三班倒。在管惠东、吴惠琴、沙美芳等诉沙钢集团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劳动者对于沙钢集团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均无异议。在周文宾与沙钢集团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周文宾对沙钢集团提交的考勤汇总表予以认可。在吴惠琴、茅庆东与沙钢集团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吴惠琴与茅庆东均认可了沙钢集团出具的收入发放明细表的真实性。一审审理过程中，赵志橙为证明沙钢集团提供的电子打卡记录造假，提供了3段手机视频（经现场播放，2段短视频显示赵志橙在一昏暗的类似车间的场所内自拍，未有其他在场人员，场地比较空荡；1段视频时间较长，可以看出赵志橙自拍后骑车经过沙钢集团科技大楼等地，进入一类似门卫的地点）、沙钢集团网络教育学院进行网上学习的相关材料，并解除：沙钢集团提供的电子打卡记录显示其2018年11月13日下班是16：25，但根据其手机视频中显示其在18：15分还在厂区内进行了自拍，同样2018年12月12日其也在沙钢车间内自拍，但电子打卡记录显示其当天中班在凌晨0：24就已下班，2019年7月9日沙钢打卡记录显示其是15：20上班，但视频显示其14：13分就打卡上班了，其录制的视频是其骑电瓶车去锦中路门卫打卡的过程。视频中最后有“滴”的一声，门感应就让我进，我刷的肯定是自己的卡，不刷卡是进不去的。下班后还要花大量时间进行网络学习，否则要考核扣分的。沙钢集团质证后表示，对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前两段是自拍，劳动者陈述其是在工作时在厂区附近拍摄，但视频中是空荡荡的，视频的路径显示是否是当时当下拍摄的，无法确认，最后一段视频也不认可，拍摄的是外面行进的过程，根据赵志橙打卡记录看，他基本在一个点都要打卡好几次，当时他已为仲裁作好了准备，但是视频中仅“滴”了一下，我们在之前其他案件中可以看出我公司的打卡系统是有显示劳动者照片的，在季军一案中劳动者还专门拍摄了其在打卡机上打卡信息显示的时间和工号等。据沙钢集团相关人员的确认，视频中的门卫不是锦中路的门卫。对于劳动者称网络学习要算作加班沙钢集团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志橙主张按基本工资为基数计算加班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赵志橙对于沙钢集团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该电子打卡记录的真实性，结合其他案件中劳动者对沙钢集团提交的电子打卡记录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于电子打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赵志橙对于考勤汇总表不予认可，但该考勤汇总表与电子打卡记录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亦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赵志橙的加班时数。对于赵志橙对于部分收入发放明细表的签字不予认可，由该表格由劳动者所在车间众多员工签字，且参考其他案件中劳动者对沙钢公司提交的收入发放明细表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而沙钢集团提交的收入发放汇总表，赵志橙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沙钢集团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上有“工资已全部结清”的字样、补充协议中有“视为甲方告知的薪酬项目及发放金额”的字样，但有别于一般民商事合同，劳动合同中当事人地位具有不平等性，不能仅依据劳动者的签字就认定用人单位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仍据实计算沙钢集团是否拖欠劳动者的加班工资。对于《2017、2018年度加班费、2018年休假加班工资等发放明细表》、《加班工资发放表》上所涉及的款项，赵志橙否认性质为加班费，并表示所谓的“2017、2018年度加班费”按惯例系沙钢集团每年春节前发放的上一年度的年终奖，而《加班工资发放表》上的所谓“加班费”的性质也并非加班费，上述两份表格均由包含赵志橙在内的众多劳动者签字，且赵志橙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表格中的款项为沙钢集团向员工发放的加班费。赵志橙未能提供有关2017年9月加班工资的证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经计算，沙钢集团已足额支付了赵志橙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加班费，无需再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费差额。二、2018年度及2019年年终奖、2019年绩效奖赵志橙要求沙钢集团支付2018年度的年终奖6467.66元、2019年度年终奖4666元及2019年度绩效奖3091.66元。沙钢集团则表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期间的年终奖、绩效奖因公司环保问题已被取消，未予发放，2018年度的年终奖公司未向员工发放，而是向员工补发了加班工资，赵志橙也签字确认。一审审理中，赵志橙提交了其部门发放2017年度年终奖分配的表格，并表示是在公司拍摄到的，是2018年1、2月份发放的2017年度的年终奖，年终奖金额与岗位分值相关联，原始的载体找不到了，表格下方有相关人员的签名，是无法造假的。沙钢集团表示2018年1、2月份公司的确向员工发放了2017年度的年终奖，但与赵志橙主张的之后的年终奖无关。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赵志橙沙钢集团2019年度的年终奖、绩效奖是否已发放，赵志橙表示不知道。一审法院询问其不认可2019年春节前后发放的《2017、2018年度加班费、2018年休假加班工资等发放明细表》涉及的款项是何性质，赵志橙表示系年终奖但公司认为是加班费，一审法院向其追问既然你认为2019年春节前后公司向其发放的款项系2018年度的年终奖，为何又在本案中要求沙钢集团再次支付所谓的2018年度年终奖，赵志橙表示因为公司说没有发放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不管是年终奖还是绩效奖的发放，均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均与企业效益、职工考核结果等因素相关联，赵志橙未提供证据沙钢集团已向员工发放了2018年度的年终奖、2019年度的年终奖、绩效奖，其要求沙钢集团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经济补偿金赵志橙主张沙钢集团未足额支付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保和公积金，要求沙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10.5万元。沙钢集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离职系赵志橙自己提出，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未有证据表明沙钢集团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也不存在沙钢集团未为赵志橙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故沙钢集团无需要支付赵志橙经济补偿金，赵志橙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志橙与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赵志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于2009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班工资差额方式正确，沙钢集团已足额支付了赵志橙2017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加班费，无需再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加班费差额，本院予以确认。赵志橙未能提供有关2017年9月加班工资的证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绩效奖、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赵志橙要求沙钢集团支付绩效奖、年终奖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沙钢集团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也不存在沙钢集团未为赵志橙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故沙钢集团无需要支付赵志橙经济补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志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