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丹，女，198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文，湖北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湖北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婷婷，女，199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刘秀丹因与被上诉人魏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魏婷婷向刘秀丹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开麻将室并不当然违反公序良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魏婷婷开设的麻将室系以营利为目的，认定2019年4月7日刘秀丹借给魏婷婷3万元开麻将室的行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而未支持该笔借款。开设麻将室(棋牌室)是国家允许的行为，并可经工商注册取得营业执照，只要未因赌博行为受到公安机关处罚，或因其他违法行为受到取缔，并不当然属于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退一步说，即使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款项也应当予以返还。魏婷婷辩称，魏婷婷和刘秀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刘秀丹没有证据证明其转账给了魏婷婷三万元，魏婷婷没收到刘秀丹的三万元钱，不认可魏婷婷借了刘秀丹三万元，魏婷婷开麻将室的钱是魏婷婷的父亲转给魏婷婷的。刘秀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婷婷偿还刘秀丹借款本金191536.1元；2、判令魏婷婷以借款本金19153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刘秀丹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魏婷婷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及刘秀丹为实现债权权利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诉讼中，刘秀丹增加借款本金2740元，共计要求魏婷婷偿还借款本金194276.1元。一审法院查明，刘秀丹与魏婷婷系朋友关系。从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刘秀丹及其丈夫通过支付宝、微信及银行汇款等方式向魏婷婷、魏腊英、魏国庆等人转款共计193576.1元（提供转账截图及对应明细），其中刘秀丹向魏婷婷转款133556.1元，向魏腊英转款35000元，向魏国庆转款18000元，支付司门口龙凤珠宝980元，支付夜猫子小黄鱼大成路店1000元，向“盲心”转款40元，刘秀丹的丈夫向魏婷婷汇款5000元。另刘秀丹陈述还给付了魏婷婷700元现金。双方就上述款项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一审诉讼中，魏婷婷对刘秀丹提交的上述明细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表示明细中非她名字的及700元现金均不认可，同时提出以下意见：1、在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其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刘秀丹汇款41556.3元（提供转账截图为据）；2、给付刘秀丹现金47200元（提供明细一份）；3、2019年4月左右，刘秀丹将其在建行开户的尾号为5592的银行卡交予魏婷婷使用，当时卡中无钱，但在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间，刘秀丹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从该卡中转走了61020元，还通过ATM机以刷脸的方式从该卡中领取了27900元。综上，魏婷婷并不欠刘秀丹任何款项。刘秀丹对魏婷婷提出的异议陈述如下意见：1、魏婷婷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交易明细中，刘秀丹认可13811.3元，其他有10笔转账均不认可，其中有7笔即2019年2月28日微信转700元，2019年4月1日微信转2000元，2019年4月3日微信转5000元、7000元，2019年5月3日微信转10元，2019年7月3日微信转25元，2019年7月20日微信转10元，共计14745元，刘秀丹并没有收到，另3笔即沈建方微信转10000元，魏婷婷的老公微信转1000元，魏婷婷的公公微信转2000元，共计13000元系他人转账，不认可；2、刘秀丹从未收到魏婷婷的现金，故对现金部分不认可；3、在2019年4月左右，刘秀丹确将个人的名字在建行开户的尾号为5592的银行卡给魏婷婷使用，卡中当时有20元，事后，刘秀丹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确从该卡中转过款，但除了有3笔共计18000元转给自己外，其余款项均是转给了魏婷婷，故刘秀丹认可18000元。另刘秀丹没有通过刷脸的方式在ATM机上取款。对于相互转款的用途。刘秀丹陈述：2019年3月26日，魏婷婷以承接麻将室的股份为由向刘秀丹借款35000元，并要刘秀丹直接向该麻将室的股东魏腊英打款，刘秀丹分二次向魏腊英打款共计35000元，但事后才知此次入股未成功。2019年4月7日，魏婷婷又以接麻将室股份需资金为由向刘秀丹借款，刘秀丹当日借给她3万元，之后，魏婷婷就以需资金周转或小孩生病需资金等理由向刘秀丹借款，刘秀丹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其转款，由于双方关系较好，魏婷婷有钱了就会还一些，故双方一直也没有结算。魏婷婷辩称：魏婷婷2019年4月初承接的麻将室，刘秀丹在魏婷婷开的麻将室打麻将缺现金，魏婷婷给刘秀丹现金，刘秀丹事后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款给魏婷婷，二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只是有资金往来而已。刘秀丹表示虽在魏婷婷开的麻将室打过麻将，但从未在魏婷婷的手中拿过现金。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刘秀丹给付魏婷婷的资金数额。一审庭审中，刘秀丹提供的明细数额为191536.1元，新增转款数额为2740元（含700元现金），共计194276.1元，其中涉及第三人的数额为60020元（包括魏腊英35000元、魏国庆18000元，司门口龙凤珠宝980元，刘秀丹的丈夫5000元，夜猫子小黄鱼大成路店1000元，“盲心”40元），由于该部分款项涉及第三人，且魏婷婷不认可，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魏婷婷对现金700元不予认可，刘秀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诉请，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刘秀丹给付魏婷婷的资金数额为133556.1元。2、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魏婷婷给付刘秀丹的资金数额。一审庭审中，魏婷婷提交了微信、支付宝等转账的明细数额为41556.3元，其中涉及第三人的数额为13000元（包括沈建方10000元、魏婷婷的丈夫1000元、魏婷婷的公公2000元），由于该部分款项涉及第三人，且刘秀丹不认可，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另有14745元（即2月28日700元，4月1日2000元，4月3日12000元，5月3日10元，7月3日25元，7月20日10元）的微信转款，刘秀丹表示未收到，魏婷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给付了此款，故该部分款项，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可。经核减后，法院认定魏婷婷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刘秀丹转账的数额为13811.3元。其次，刘秀丹提供了涉案尾号为5592的银行卡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双方对该明细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法院予以认可。经核实，刘秀丹通过手机从该银行卡中转账的数额为61000元，其中有43000元转至魏婷婷尾号为3773的银行卡中，有18000元转至刘秀丹尾号为2410的银行卡中，故法院认定刘秀丹通过尾号为5592的银行卡向自己转款的数额为18000元。对于魏婷婷辩称刘秀丹通过此卡刷脸取款27900元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再次，魏婷婷提交现金明细47200元，由于无证据证实，且刘秀丹不认可，法院不予采纳。故魏婷婷给付刘秀丹的资金数额为31811.3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秀丹与魏婷婷在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资金往来频繁，经一审庭审查明，除魏婷婷在2019年4月初承接了某麻将室的股份外，双方之间并无合作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魏婷婷虽辩称双方不存在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魏婷婷向刘秀丹借款，有转账凭证为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魏婷婷拖欠借款不还的行为，有失信用，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借款的金额。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刘秀丹给付魏婷婷的借款数额为133556.1元，其中包括2019年4月7日刘秀丹借给魏婷婷开麻将室的3万元，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魏婷婷开设的麻将室系以营利为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的规定，刘秀丹借3万元给魏婷婷开麻将室的行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其要求魏婷婷偿还此款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扣减刘秀丹认可的31811.3元后，魏婷婷实际应给付的借款金额为71744.8元。关于利息，由于双方对往来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魏婷婷应以71744.8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刘秀丹付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刘秀丹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魏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秀丹偿还借款71744.8元及利息，利息以7174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8月23日起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秀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刘秀丹负担2537元，魏婷婷负担1593元。二审期间，魏婷婷向本院提交了六笔微信转款记录，即2019年2月28日700元，2019年4月1日2000元，2019年4月3日12000元，2019年5月3日10元，2019年7月6日25元，2019年7月20日10元，共计14745元，拟证明是魏婷婷支付给刘秀丹的款项，应予以扣减。刘秀丹经质证认为，2019年4月3日12000元已退回给魏婷婷，刘秀丹并未收到该笔款项；2019年2月28日700元并未收到；2019年4月1日2000元，5月3日10元，7月6日25元，7月20日10元，认可收到。本院经评析认为，对于2019年4月3日12000元经双方核对证据，魏婷婷并未实际支付给刘秀丹；其余款项，能够证明魏婷婷已支付给刘秀丹，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间，刘秀丹出借给魏婷婷的借款金额为133556.1元，魏婷婷给付刘秀丹金额为31811.3元，其中刘秀丹主张其出借给魏婷婷的款项中包括2019年4月7日刘秀丹借给魏婷婷开麻将室的3万元。关于该3万元，其中1万元系支付宝转账至魏婷婷，另2万元刘秀丹称系其从银行提现后现金交付给魏婷婷。魏婷婷仅认可收到支付宝转账的1万元，对剩余2万元不予认可。现刘秀丹并无其将2万元现金交付给魏婷婷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的该2万元借款，依法不予支持。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魏婷婷收款用于赌博，或是魏婷婷参与开设的麻将室涉嫌刑事犯罪，魏婷婷应当对其收到的该1万元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一审以刘秀丹出借该款项用于开设麻将室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为由，不支持刘秀丹主张魏婷婷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请，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核算，刘秀丹出借的款项金额为113556.1元，扣减魏婷婷支付的还款为34556.3元（31811.3元+2745元），魏婷婷还应向刘秀丹偿还78999.8元，利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综上，刘秀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843号民事判决；二、魏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秀丹偿还借款78999.8元及利息，利息以78999.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8月23日起付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秀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由刘秀丹负担2355元，由魏婷婷负担1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刘秀丹负担336元，由魏婷婷负担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