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71民申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振兴，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5************61X。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子灿，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619。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飞，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嘉敏，女，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23。再审申请人李振兴因与被申请人郑子灿、原审被告陈嘉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2071民初1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振兴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郑子灿向李振兴支付的6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并非借款。郑子灿无权要求李振兴返还60万元。李振兴提出如下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郑子灿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郑子灿承担。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规定，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现李振兴有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符合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的情形。第二，李振兴有新证据证明其与郑子灿于2014年6月达成股权转让合意，郑子灿以60万元购买李振兴持有的中山市好世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世界公司）24.29%的股权并按约向李振兴转账60万元。郑子灿在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便实际参与好世界公司的经营管理，好世界公司对全体员工发放的通知中也留有郑子灿作为公司监察人的签名。此后，因郑子灿不能专职参与好世界公司的经营管理，便委托案外人李栋（职务为好世界公司监事）代为行使股东权利。李振兴认为，未订立书面合同及未办理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工商登记只是公示行为，具有证明权利的效果，并非股东转让合同的生效或无效要件。因此，李振兴与郑子灿之间的口头股权转让合同系有效合同，郑子灿系好世界公司的股东之一，案涉60万元是郑子灿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有误。第三，李振兴与郑子灿签订的还款协议等文件，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原审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郑子灿的股权转让款为公司独立法人财产，但郑子灿以其业务需要为由，通过与李振兴订立还款协议、退股退资协议书从而将公司的财产抽回，其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转出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还款协议、退股退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原审错将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李振兴拖欠郑子灿55万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重新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振兴向本院申请再审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涉案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涉案公司营业执照；2.公告；3.授权委托书；4.还款协议；5.退股退资协议书。被申请人郑子灿答辩称，第一，本案不符合再审立案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李振兴的再审申请。1.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关于规范审查再审申请与再审立案的若干意见（试行）》第十五条“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民事再审申请，不予立案再审：（一）一审判决后当事人未上诉且未能证明未行使上诉权是因客观原因造成；……”的规定，李振兴因不服（2019）粤2071民初11589号民事判决，在上诉期内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开庭审理，但李振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二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粤20民终6590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振兴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李振兴因无故缺席二审庭审而被按撤回上诉处理，视为未上诉，不符合再审申请立案条件的规定。2.本案二审（2019）粤20民终6590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振兴如不服该裁定申请再审，应向上一级法院或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即依法应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或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李振兴现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违反法律规定。第二，李振兴的申请不符合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其申请再审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关于规范审查再审申请与再审立案的若干意见（试行）》第八条第六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符合申请再审的“新证据”是指再审申请人以前不知道或举证不能，证据在终审裁判阶段已客观存在，只是再审申请人当时无法知道或不能收集到的证据。本案中，李振兴所谓的“新证据”在其提起上诉时已提交给二审法院。该证据由李振兴持有并一直保管，但李振兴在本案一审时却拒绝提交。因此，李振兴申请再审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第三，原审认定郑子灿于2014年6月30日转账给李振兴的60万元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符合客观事实，李振兴亦确认此事实，并与郑子灿签订了还款协议。李振兴申请再审称该6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成立。1.2014年7月7日，李振兴向郑子灿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甲方汇到乙方工商银行账户60元整作未来注资甲、乙方中山公司备用金之用”，并承诺“如甲方提出撤回资金，乙方必须于甲方提出之日起十天内退回60万元整到甲方指定账户”。该收据的内容充分说明，郑子灿转账给李振兴的60万元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备用金”，且郑子灿有权随时要求李振兴退还。2.李振兴拟转让好世界公司的部分股权给郑子灿，双方仅是有此意向而已。双方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好世界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作出关于同意股权转让的决议，亦无修订公司章程，且未将郑子灿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更未进行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郑子灿无股东身份，亦未享有股东权利。因此，所谓股权转让行为并不成立。3.郑子灿与李振兴经协商一致将郑子灿于2014年6月30日转账给李振兴的60万元转化为借款，双方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协议书，确认该60万元为借款，李振兴承诺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分十期将借款偿还给郑子灿。因此，李振兴申请再审称案涉6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第四，郑子灿与李振兴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公正合法，李振兴必须依法偿还借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给郑子灿。1.郑子灿与李振兴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6年4月11日协商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欺诈、胁迫行为。2.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郑子灿按照李振兴于2014年7月7日的收据中所作的承诺，要求李振兴退回60万元。李振兴同意退还该60万元，双方就还款时间、还款期限、还款数额、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等协商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并不违法。李振兴对该协议书从未提出异议，并在协议书约定第一期还款期限内偿还了5万元，其余款项则以经济困难为由拖欠未还。3.李振兴称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振兴不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必须依约偿还欠款及支付逾期利息给郑子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李振兴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郑子灿向本院提供以下主要证据：1.民事上诉状；2.二审应诉通知书、传票及民事裁定书；3.答辩证据清单；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审被告陈嘉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审查查明，好世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7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振兴，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李振兴（持股比例为87%）、黄建辉（持股比例为13%），执行董事为李振兴，监事为李栋。2018年12月6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好世界公司办理注销登记。2014年6月30日，郑子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振兴支付60万元。2014年7月7日，李振兴（乙方）向郑子灿（甲方）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甲方汇到乙方工商银行账户60万元整作未来注资甲乙方中山公司备用金之用。如果甲方提出撤回资金，乙方必须在甲方提出之日起十天内退回60万元整到甲方指定账户。”2016年4月11日，郑子灿与李振兴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郑子灿于2014年6月30日将60万元转入李振兴账户，用作李振兴正在筹建中的好世界石材生活体验馆（位于中山市***********全层）使用，郑子灿现因业务需要要求李振兴返还款项，经双方友好协商，就退还60万元款项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李振兴分十期向郑子灿返还60万元借款，2016年6月15日前偿还6万元，同年7月15日前偿还6万元，同年8月15日前偿还6万元，以此类推，最后一期于2017年3月15日前偿还6万元。该协议书还约定李振兴以银行转账方式还款，郑子灿指定李栋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协议书签订后，李振兴于2016年9月18日向李栋转账支付5万元。郑子灿称李栋系受其委托收取李振兴的第一期还款，李振兴仅偿还了5万元，其余55万元款项至今未予清偿。2019年4月30日，郑子灿起诉李振兴、陈嘉敏至本院，请求判令李振兴、陈嘉敏连带偿还借款5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4日作出（2019）粤2071民初11589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振兴向郑子灿清偿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驳回郑子灿其他诉讼请求。李振兴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期间，李振兴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粤20民终6590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李振兴撤回上诉处理。（2019）粤2071民初11589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30日，李振兴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另查，李振兴称郑子灿以60万元购买其持有的好世界公司24.29%股权，若需撤回资金，应在2015年8月3日好世界公司与美居中心签订租赁合同之前撤回，此后不可要求撤回。李振兴称郑子灿因无法专职参与好世界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委托李栋代为行使股东权利。李振兴为此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予以证明。授权委托书显示，郑子灿作为委托人，委托李栋代表行使其在好世界公司持有24.29%股权的股东权利。郑子灿对此不予确认。郑子灿称其方转账给李振兴的60万元款项属于备用金，其可以随时要求撤回；李栋系好世界公司的员工；其确认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是由于郑子灿与李振兴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亦未将郑子灿登记在股东名册及办理变更郑子灿为股东的工商登记，所以郑子灿并未实际享有好世界公司的股东权利。再审审查期间，本院询问李振兴2014年6月30日之后好世界公司有无增加出资，李振兴回答好世界公司在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后没有增资行为，注册资本50万元一直没有变更。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子灿于2014年6月30日向李振兴转账支付60万元款项,用作将来注资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同时李振兴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如郑子灿要求撤回资金，其必须在十天内将60万元退回给李振兴。双方并未对撤回资金的截止时间进行明确约定。2016年4月11日，李振兴与郑子灿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李振兴向郑子灿偿还借款60万元，分十期付清。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原审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双方曾存在投资合意，后来又合意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据此认定李振兴尚欠借款55万元未予清偿的事实，判令李振兴向郑子灿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并无不妥。现李振兴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则应由李振兴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李振兴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来看，仅可以反映其与郑子灿之间曾经存在投资合意，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亦不足以否定协议书的证明效力。李振兴提交的再审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另外，李振兴在再审审查期间陈述好世界公司在登记成立之后没有增加过出资，故本院对李振兴主张郑子灿存在抽逃60万元出资行为、协议书应属无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振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振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廖志良审判员  丁向娜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心然程慕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