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润云路14号201房。法定代表人：周金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广东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锦威，广东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表人：周金年，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歌，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演员，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周先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富业巷23号浙江民营企业发展大厦2幢1201、1202室。法定代表人：周金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广东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周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歌及原审被告杭州周先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周先生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周先生公司、原审被告杭州周先生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定显，被上诉人胡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周先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693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三万元内，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周先生公司使用胡歌肖像的范围小，数量少，且使用的部分肖像十分模糊，事实上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广州周先生公司仅仅使用了3张照片，广州周先生公司的官网是小公司的网站，现在移动互联网时代app的流量大，小网站的流量都很低，看到的人少，且官网也发布过胡歌并非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代言人，影响小，微信公众号中的动图出现的肖像也只是一闪而过且十分模糊，文章也没有提及胡歌，广州周先生公司使用的肖像范围小，侵权造成的影响小，并非一审认定的使用范围广泛。二、不应当以胡歌提交的协议来认定胡歌肖像使用的市场价格，广州周先生公司使用肖像的范围与真实商业代言差距极大。胡歌在一审中提交的《商业合作协议书》反映的不是自然人肖像使用的市场价格，而是商业主体之间对于影视节目制作、发行、播映服务等的约定，广州周先生公司使用了胡歌的照片，不能以此来认定赔偿数额。且实际上的明星代言，也远不是提供两张照片就行，而是附带了很多其他的义务，属于商业合作性质，与仅仅使用肖像的侵权行为不是一个性质。三、一审法院判决的标准与类似案件差异极大，不利于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类似侵权案件，就算侵权情形远比本案严重，赔偿数额也比一审判决低。四、广州周先生公司仅是小企业，不可能有一审法院判决数额的获利，也无力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本案涉及的拼茶品牌并没有名气，一杯茶的出售价格只是10元左右，利润更低，本案官网及微信公众号的浏览量极少，不可能只是用了几张照片就能产生一审法院判决的获利。五、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用过高，不合理。胡歌提交的律师服务合同主体并非胡歌，发票也未写明系本案律师费，类似案件中法院认定的律师费都是几千，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不合理。综上，广州周先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太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胡歌辩称，一、广州周先生公司严重侵犯胡歌的肖像权、姓名权，且侵权行为恶劣。广州周先生公司侵权时间持续约15个月之久。广州周先生公司侵权使用肖像及姓名的数量巨大，影响范围广泛，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侵权行为涵盖其运营的“拼茶”品牌官网及“周先生”官网，以及腾讯微信公众号、美团网、大众点评网等影响范围具有全国性的网站，相较于一般小规模、短时间的侵权行为（使用一两张照片、时间较短、影响范围较小），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侵权行为无论是侵权方式、内容，还是影响范围、持续时间均规模空前，并且广州周先生公司态度蛮横，对我国法律的尊严及胡歌的合法权益缺少基本的尊重，因此，不能按照一般的侵权行为进行裁决，否则将对胡歌极不公平。实际上，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侵权行为仅为广州周先生公司实际侵权事实的一小部分，广州周先生公司实际侵权行为远超胡歌所列举之内容。截至2019年3月2日，广州周先生公司旗下直营店铺多达63家，广州周先生公司旗下每家“拼茶”店铺均存在侵权行为，由于实体店铺侵权不属于一审法院受理范围，本案胡歌已着手另案起诉，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广州周先生公司侵权行为恶劣，在胡歌依法维权后，广州周先生公司态度蛮横，侵权行为恶劣，企图以“影视版权联动宣传≠侵权”为由，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广州周先生公司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且侵权行为恶劣。广州周先生公司所谓的“影视版权联动宣传”并不存在，且与其侵权行为自相矛盾。胡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其肖像具有较高的国民识别度。其肖像、姓名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广州周先生公司所谓的其官网只是小网站，影响范围小，胡歌认为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广州周先生公司采用的是联合宣传方式，其通过官网大幅清晰照片、微信公众号动态图片，以及线下实体店铺（63家）联动宣传，受众范围极为广泛。二、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侵权方式是将胡歌作为“拼茶”品牌代言人，并以代言的方式使用其肖像、姓名进行商业宣传，极易使相关公众形成对胡歌与广州周先生公司之间存在品牌产品代言关系的误认，一审法院以胡歌提交的代言协议来认定胡歌的代言价值，准确无误。广州周先生公司并非仅将胡歌的肖像图片作为配图使用，而是将胡歌的肖像图片修改成品牌产品代言的广告形象，并配上了胡歌的姓名及“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等推荐语，其侵权使用的形式及范围与商业代言极为相似，极易使相关公众形成对胡歌与广州周先生公司之间存在品牌产品代言关系的误认，实际上，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侵权方式是将胡歌作为“拼茶”品牌代言人，并以代言的方式使用其肖像、姓名进行商业宣传。明星进行品牌产品代言通常比单纯地许可使用肖像的市场价格更高，企业以品牌代言方式使用明星肖像比单纯配图使用明星肖像的获利更多。胡歌作为国内著名艺人，其代言品牌均为家喻户晓的一线品牌，代言费不菲。艺人为品牌代言的市场价值不能与普通自然人肖像的价值划等号，且胡歌并非广州周先生公司所谓的普通自然人。广州周先生公司以发票名称为由作出片面理解，将明星代言的价值理解为普通自然人几张肖像的价值，属于故意偷换概念。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案与以往判赔金额较低的案件存在本质区别。以往判赔金额较低的案件中，侵权人绝大多数仅于短期内使用了一两张照片，多数系试图蹭明星热度，未以代言的方式使用明星肖像。而本案中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此完全不同，广州周先生公司系明目张胆地大肆侵权，在胡歌向其主张权益后仍未停止，且侵权内容繁多、形式多样，侵权时间长达15个月之久，侵权范围涵盖被告官网、微信公众号、搜狐网、大众点评网、美团网及众多实体店铺等线上线下各个领域，四、广州周先生公司并非小企业，其所谓的承受能力有限并非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广州周先生公司所谓其为小企业，情况并不属实。根据广州周先生公司自行披露的公开信息显示，广州周先生公司“专注餐饮连锁加盟”，旗下拥有“拼茶”“麦吉”“港岛记”“悠语椰子碗”“杯杯串”“华来滋”“古焙古早蛋糕”等众多餐饮品牌，囊括奶茶饮品、冰淇淋、炸鸡、烧烤、火锅、糕点等当红美味。广州周先生公司就“拼茶”品牌，建立了华南运营总部、华东运营总部进行加盟招商，其中仅已知的“拼茶”直营加盟店铺在广州、深圳、上海、佛山、东莞、中山等地区已达63家之多，可见广州周先生公司并非小企业。侵权人自身承受能力有限并非侵权责任的免责事由。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胡歌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除非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而广州周先生公司所谓的自身承受能力有限并非免责事由，故广州周先生公司理应为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否则将对胡歌极不公平。实际上，广州周先生公司经济实力雄厚，其所谓承受能力有限并不属实，纯属为逃避法律责任而找的借口。五、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案律师费收费合理，不存在过高问题。广州周先生公司所谓“本案胡歌律师费自称明显太高”，并不属实，胡歌在此郑重声明，我方律师从未自称律师费用太高。胡歌共支出律师费12万元，而一审法院仅支持了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律师费不仅不高，反而偏低。首先，本案胡歌所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共计12万元，而该费用的发生系因广州周先生公司侵权行为所致，如最终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将最终由胡歌承担，这对我方极不公平；其次，律师收费须参考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成本等多重因素而定，本案胡歌及律师身处北京，各方面成本支出较高，律师收费也保持在一定的标准，且案件持续至一审开庭时已近一年之久，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因素可知，本案律师费不存在过高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完全符合法定程序，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杭州周先生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胡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胡歌姓名、肖像，删除所有包含胡歌姓名、肖像的侵权图文（包括微信公众号“拼茶”，微信号为×××，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28日发布的三篇文章）；2.判令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在www.mr-zhou.cn、www.pin-cha.cn、www.pinchanjm.com、m.sohu.com（搜狐手机端）及微信公众号“拼茶”上向胡歌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个月刊登经法院审查通过的道歉信；3.判令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赔偿胡歌经济损失300万元；4.判令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赔偿胡歌精神损失5万元；5.判令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赔偿胡歌维权费用12.3万元，共计317.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体情况。广州周先生公司是网站www.mr-zhou.cn、www.pin-cha.cn和www.pinchanjm.com的ICP主办单位及微信公众号“拼茶”（微信号为×××）的注册经营主体。杭州周先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23日由汪建平变更为周金年。二、胡歌主张侵害肖像权和姓名权的相关事实。（一）网站www.mr-zhou.cn、www.pin-cha.cn和www.pinchanjm.com的侵权事实。网站www.mr-zhou.cn首页显著位置有胡歌剧照并配有广告语“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以及拼茶品牌介绍、合作方式等内容。网站www.pin-cha.cn首页显著位置有胡歌剧照并配有广告语“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以及拼茶品牌介绍、产品类型等内容。网站www.pinchanjm.com首页显著位置有胡歌剧照并配有广告语“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以及拼茶品牌介绍、产品类型等内容。2019年7月8日，该网站更新文章《“胡歌代言拼茶”是谣言，影视版权联动宣传≠侵权》，文中有胡歌剧照并附文字“电视剧《仙剑奇侠传》（主演：胡歌）携手助力拼茶品牌推广打造最强品牌曝光度”。（二）微信公众号“拼茶”的侵权事实。2019年5月20日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加盟】在学校附近开一间拼茶店怎么样？》，2019年5月30日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加盟】拼茶店每天的日常经营工作该怎样进行？》，2019年6月28日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店的发展前景怎么样？加盟拼茶赚钱吗？》，上述三篇文章动图中均有胡歌照片，截至庭审时，三篇文章均仍未删除。胡歌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网页保全系统提交网址时间2019年7月8日的1周前，微信公众号“拼茶”发文《【奶茶加盟】你离梦想实现的距离，中间只隔了一家拼茶店》，文章开头部分的动图中有胡歌照片。庭审时，胡歌认可此文章已删除。（三）胡歌主张的其他事实。2019年6月24日广州周先生公司在网站www.pin-cha.cn发布《声明》“关于微博用户‘橘猫持明官微’于2019年6月19日在其平台发布的涉及到我司品牌（拼茶）的相关情况，我司特做如下声明：……二、部分图片并非我司官方宣传物料，针对不实图片，我司已删除；三、我司使用的是电视剧《仙剑奇侠传》的剧照，是我司与影视版权公司签约的影视剧照版权合作协议，通过合法途径有偿取得；四、胡歌先生已经从电视剧拍摄中获得报酬，将自己的形象融合在了《仙剑奇侠传》电视剧中，影视剧照中演员是否享有肖像权，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我司保留合理的解释权；五、我司与胡歌先生及其经纪公司并未签署任何合作代言协议，与胡歌先生本人并无直接联系，我司品牌所有相关的宣传物料上均未出现‘胡歌代言’或含‘胡歌代言倾向’的言词，且未说过与胡歌先生存在广告代言关系。对于一些新闻媒体的恶意中伤，我司也会保留追究责任！”。庭审中，广州周先生公司、杭州周先生公司当庭陈述与《仙剑奇侠传》的制作方并无合作。（四）胡歌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情况。胡歌提交上海胡人影视文化工作室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商业合作协议书》及发票，该协议就胡歌担任形象代言人提供宣传推广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服务费用为1400万元。胡歌为证明其进行正当维权支付的维权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金额为2900元的公证费发票及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两张总金额为1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购买方处名称为天津橘猫持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是否构成对胡歌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二、如果构成，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是否构成对胡歌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广州周先生公司是否构成对胡歌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本案中，广州周先生公司未经胡歌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以及微信公众号“拼茶”中，将胡歌肖像和姓名用于该公司拼茶品牌及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和推广，宣传用语中含有“携手助力”“品牌推广”等用语，使用方式极易导致他人误认为胡歌作为商业代言人推荐其品牌及产品，营利目的明显，严重侵犯了胡歌的姓名权和肖像权，故广州周先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杭州周先生公司是否构成对胡歌肖像权和姓名权的侵害。胡歌主张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涉案网站公布有杭州周先生公司的联系方式，故杭州周先生公司亦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网站的ICP备案主体以及微信公众号“拼茶”的注册经营主体均为广州周先生公司，杭州周先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9月23日由汪建平变更为周金年，该变更日期晚于胡歌主张侵权行为的发生日期，虽然涉案网站公布有杭州周先生公司的联系方式，但并不足以证明杭州周先生公司和广州周先生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对胡歌主张杭州周先生公司构成侵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歌另主张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在搜狐网m.sohu.com上发布文章及北京、昆明、西双版纳和杭州等线下实体店铺在大众点评网及美团网上均使用了胡歌姓名和肖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文章为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发布，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亦不认可发布上述文章，故对胡歌就此部分文章所涉内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歌另提交实体店铺拍摄照片，主张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侵害了胡歌的姓名权和肖像权。因一审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为在互联网上侵害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等民事权益而产生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已释明本案的审理范围只限于互联网上的侵权行为，对于胡歌主张的实体店铺中的侵权行为，不在本案处理，胡歌可以另行起诉。二、广州周先生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截至庭审时，广州周先生公司主办的微信公众号“拼茶”发布的三篇使用胡歌姓名和肖像的文章仍未删除，故该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胡歌诉请广州周先生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广州周先生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本案中，胡歌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行为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胡歌要求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周先生公司侵犯了胡歌的姓名权和肖像权，应当进行相应的经济损失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胡歌作为当前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演艺明星，其肖像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广州周先生公司在本案中并非毫无修改地直接使用胡歌的肖像或将肖像图片作为配图使用，而是将肖像图片配以文字说明及产品图片，修改成产品品牌代言的广告形象，容易使相关公众形成对广州周先生公司与胡歌之间存在品牌产品代言关系的误认，而且使用范围广泛，侵权主观故意明显，情节严重，应当加大侵权制裁力度。此外，依据一般常识，明星进行品牌产品广告代言通常比单纯地许可使用肖像的市场价格更高，企业以品牌代言方式使用明星肖像比单纯配图使用明星肖像的获利更多，虽然胡歌向一审法院提交代言协议中体现市场价格的领域并非餐饮领域，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胡歌在品牌代言方面的市场价位，故一审法院将以胡歌肖像许可使用的市场价格及侵权人可能因此而获利的情况为基础，综合考虑广州周先生公司的前述侵权情节予以判定。关于维权合理支出，胡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公证费票据，因其公证的部分内容未得到支持，故对公证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胡歌提交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票证明其支付了律师费，但其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4万元。综上所述，广州周先生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主办的网站和微信公众号中使用胡歌的姓名和肖像，为自身经营的茶饮品牌及产品进行宣传，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二、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该公司网站www.mr-zhou.cn、www.pin-cha.cn和www.pinchanjm.com以及“拼茶”微信公众号的显著位置连续三日发布致歉声明，向胡歌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项判决，一审法院将经胡歌申请，选择在全国性的相关媒体公开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三、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胡歌经济损失40万元；四、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胡歌合理支出2.55万元；五、驳回胡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本院根据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已进行质证认证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补充认定如下：胡歌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民事诉讼代理协议是由天津橘猫持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胡歌作为甲方共同签署的就本案纠纷委托律师的代理协议，该协议能够特定化到本案，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由合同签署一方天津橘猫持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购买方，亦与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主体相对应。本院认为，本案系胡歌认为广州周先生公司和杭州周先生公司利用网络为手段和工具侵犯其肖像权、姓名权而引发的纠纷，基于网络侵权的特点，本案的案由应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以姓名权、肖像权纠纷确定案由属于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周先生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姓名权，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胡歌作为知名文艺工作者，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广州周先生公司对胡歌的肖像权、姓名权的侵犯，导致胡歌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应当对非法使用胡歌肖像、姓名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对于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的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广州周先生公司的侵权时间、侵权范围、侵权数量和侵权方式等情节，以胡歌肖像许可使用的市场价格及侵权人可能因此而获利的情况为基础，对广州周先生公司应当赔偿胡歌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广州周先生公司主张不应当以胡歌提交的协议来认定肖像使用的市场价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胡歌提交的《商业合作协议》服务费1400万元与一审判决赔偿经济损失金额40万元相距甚远，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系以各种因素综合考量，并不存在不当参照适用的问题，对于广州周先生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广州周先生公司主张律师服务合同主体并非胡歌且律师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本案中广州周先生公司对胡歌的肖像并非单纯使用，而是采用擦边球的方式将肖像、姓名与广告宣传进行拼接，此种效果会使公众产生误导，不但严重影响胡歌的形象，也欺骗了广大消费者，一审法院据此在法律规定的限度内酌情加重对广州周先生公司的制裁力度，并无不当。广州周先生公司应当以此为戒，强化其市场主体的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诚信守法经营。综上所述，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