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跃忠，男，195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峰（杜跃忠之子），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军，黑龙江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中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安庆路（胜安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延斌，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双，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昕，黑龙江普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忠友，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川县。上诉人杜跃忠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中唯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闫忠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4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跃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峰、王承军、被上诉人佳木斯中唯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双、关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闫忠友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跃忠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并存债务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基础买卖合同事实上存在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与一审被告闫忠友共有九次买卖货物行为，但被上诉人与闫忠友没有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也没有经双方依法结算的票据，闫忠友在整个货物买卖过程中没有在被上诉人的出货凭证、提货凭证以及收货凭证上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有关闫忠友赊购货物的其他证据。但，1、一审法院却仅凭闫忠友在九次与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中有两次签字，且在庭审中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情况下采用了该份证据；2、远方物流从被上诉人厂区内提货来认定闫忠友承担还款责任，但提货单根本没有桦川桦喜公司的公章或是闫忠友的本人签字，所提货物不知何人提取；3、被上诉人单方提交提货联中的购货人就是桦喜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出货相同来认定赊货人就是桦川桦喜有限公司，此乃单方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以此来认定闫忠友或桦喜公司就是赊货人；4、一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桦川桦喜公司与闫忠友是什么关系、也未提交桦川桦喜公司与《还款计划》中的佳木斯桦喜公司关系、更未提交上诉人与闫忠友、桦川桦喜公司、佳木斯桦喜公司的关系，在赊货主体不清情况下，认定了一审被告闫忠友来承担赊货责任。综上，一审在赊货主体不清、缺乏赊货凭证、一审被告闫忠友未到庭参加庭审无法证明货物被赊欠或已现金结算，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一审判定闫忠友承担给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义务缺乏事实基础。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并存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在桦川桦喜、佳木斯桦喜或是闫忠友是否赊购了或是否已经结算了被上诉人货物货款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认定了存在重大分歧的《还款计划》这份证据，直接判定上诉人系承担并存的债务人，缺乏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计划》事实上是不存在的，上诉人根本没有在这份还款计划上签名，系伪造的，但后经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推定为上诉人本人书写，当庭上诉人对该份鉴定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当庭口头予以驳回。对这份存疑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定并采用。2、《还款计划》不符合国家文书的样式。从本案中的还款计划上看，系上诉人代表被上诉人为佳木斯桦喜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而看不出来是上诉人自愿承担并存债务。即使《还款计划》是真实的，那也是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列被告错误。3、一审法院直接以虚假的《还款计划》来认定上诉人承担加入式的并存债务，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其他证据来佐证，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直接适用法律推定的签名而判决上诉人承担并存债务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给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裁判。庭审中补充：第一点，还款计划是否有原件？第二点，所谓的还款计划上没有写明还的是什么钱。第三点，还款计划上370000元货款没有附有原始凭证。第四点，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桦喜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出示证据来证明桦川桦喜公司与佳木斯桦喜公司是什么关系。第五点，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指派闫忠友到被上诉人处赊购货物。第六点，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计划，是佳木斯桦喜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货单证据却是桦川县桦喜机械有限公司，案涉的主体根本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仅凭货物数量一致，法律推定的签名一致，这两个一致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错误的，案件的事实基础不清，证据不足，希望二审法院查清基础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给上诉人一个公平的裁判。佳木斯中唯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及一审被告闫忠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正确。1、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闫忠友在答辩人处发货事实的证据，由佳木斯市宏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输单及证明，均可证明闫忠友将涉案标的物发货的事实。2、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中所列出的标的物重量与闫忠友发出的货物相同，因此，认定为同一批货具有事实依据。二、答辩人提供的《还款计划》，足以证明被答辩人真实地表示了其债务加入或是提供担保的意愿。经司法鉴定，被答辩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为本人签字，同时结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以及答辩人与闫忠友之间根本没有业务往来，可以认定，被答辩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愿的表示，认可债务加入或是提供担保的表示。三、一审法院在被答辩人没有法定理由的情况下，驳回被答辩人申请重新鉴定，适用法律正确。四、虽然《还款计划》书写样式不规范，但不影响被答辩人对《还款计划》内容的意义和理解，同时，因被答辩人事实上不是答辩人的员工，答辩人在一审中将被答辩人列为被告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一审被告闫忠友存在涉案标的物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被答辩人在《还款计划》中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为本人所签；被答辩人在《还款计划》中的签字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债务加入或提供担保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充分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公平、合理。所以，答辩人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庭审中补充：第一点，还款计划的原件在一审中已经法院进行核对，因此真实有效。第二点，还款计划中已经标明了为佳木斯桦喜机械有限公司的欠款，因此还款计划中的欠款为货款。第三点，由于佳木斯桦喜和桦川桦喜公司均没有注册，因此其也没有负责人。第四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审被告闫忠友在被上诉人处赊购货物的事实。第五点，还款计划中上诉人的签字是经司法鉴定确认，而不是经法律推定，因此其还款计划的真实性确实充分。闫忠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佳木斯中唯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70240元；2、判令二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5月8日起至结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按4.75%计算至2018年8月8日，约57157.94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至9月，被告闫忠友以佳木斯桦喜机械有限公司名义在原告处赊购铸钢大桥箱171套，总重量33174公斤，铸钢小桥箱157套，总重量23864公斤。被告闫忠友委托佳木斯远方宏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物流）分9次在原告厂内提货发往沈阳，收货人为董振五。被告杜跃忠2015年5月8日给原告出具还计划，载明：“佳木斯桦喜机械有限公司欠款额度370240元，每月还款30000元至50000元，年底还清”，被告杜跃忠签名。被告杜跃忠在本院审理时对还款计划中的杜跃忠签名提出司法鉴定，经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佳中医司鉴（2019）文司鉴字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为“还款计划上杜跃忠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杜跃忠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在中唯实业公司账面体现，桦喜有限公司应收货款为319412.8元，应交增值税销项税54300.18元，合计373712.98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闫忠友及所谓的佳木斯桦喜有限公司均未签订书面铸件买卖合同，但从闫忠友在佳木斯远方物流向沈阳董振五发货的情况看，共计9次发货人均为闫忠友，经远方物流证实，9次提取铸件的地点均为原告厂区内。另从原告举示票据的提货联（第三联）中购货人为桦喜有限公司与原告财务记账联（第二联）为同一票据，数量、金额均相符，且与闫忠友9次发出铸件的重量相同，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与闫忠友在原告赊购的铸件产品为同一批货。本案中，闫忠友虽然以佳木斯桦喜有限公司名义在原告处购买铸件产品，但该公司未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主体资格，应认定为闫忠友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闫忠友提货后及原告诉至法院时，未对原告向其索要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加之杜跃忠在还款计划中承诺还款金额与原告财务挂账金额基本相符，可以认定闫忠友、杜跃忠对赊欠铸件产品价格知情。现闫忠友未能提交货款已给付的证据，应承担给付原告货款的义务。关于杜跃忠承担债务问题。虽然没有其直接参与闫忠友在原告处赊购货物证据，但其为原告出具与闫忠友赊购货物相对应的还款计划，并承诺偿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又称并存债务承担，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一同承担债务。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原债务人之间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仅以债务加入人设定的还款期限，提出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以2016年1月起算，原告起诉状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本院向二被告送达起诉状时间为2018年12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闫忠友、杜跃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佳木斯中唯实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70240元；二、驳回原告佳木斯中唯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1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1711元，由被告闫忠友、杜跃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闫忠友以佳木斯桦喜有限公司、桦川桦喜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被上诉人处赊购货物，但因佳木斯桦喜有限公司、桦川桦喜有限公司均未经工商注册，不具有主体资格，因此是在本案原审被告闫忠友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杜跃忠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承诺偿还欠款，已构成债务的共同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杜跃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1元，由杜跃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