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槐安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杨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平，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信工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马文刚，该学院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振国，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森公司）因与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以下简称信工学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冀01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项，即：（一）被上诉人应向上诉支付工程款本金1208518.31元；（二）请求依法判令支付经济损失1446999.2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请求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208518.3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工程款本金及经济损失的计算错误，导致判决第一项工程款本金及经济损失数额错误。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本金1191682.54元数额错误，应为1208518.31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的数额、支付方式、付款期限及违约金均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此事实也进行了认定，上诉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本金数额合理合法。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四行至倒数第五行内容显示：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了工程名称：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印刷实训车间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审定工程结算金额3156774.94元，由于甲方资金紧张，该工程款一直未支付，严重制约了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双方决定签订以下协议：一、该工程由石家庄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已审定，审定金额列入学院预算，甲方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总欠款（工程款及资金成本占用费）的一半，剩余欠款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给乙方欠款，乙方有权对全部款项进行追偿。二、工程完工半年后即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款日，按该工程结算金额的1%每月计算赔偿因拖欠付款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按工程成本追加到工程款项中。三、如不能按期向乙方支付以上款项，甲方除按以上标准计算外，并按全部款项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认定，因此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方式、标准计算。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3156774.94元，之后未再支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12月15日支付的款项包括工程款本金及经济损失。具体计算方式、标准阐述如下：自2011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5日（合计2297天）,经济损失为：2417037.35元（即：3156774.94*2297*12%/360=2417037.35元），根据“2018年4月30日支付总欠款（工程款及资金成本占用费）的一半”约定，则2017年12月15日支付经济损失1208518.67元，应支付本金1578387.47元（即：3156774.94/2)。结转金额369868.79元支付未还款本金。因此，截至2017年12月15日，尚欠本金1208518.67元。尚欠经济损失1208518.67元。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的经济损失数额，合理合法且低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计算的尚欠工程款本金数额错误。导致经济损失计算基数以及经济损失数额错误，应予更正。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经济损失应按工程结算金额的1%计算，实际上，上诉人系按照拖欠工程款数额计算的，这种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且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根据上述，截至2017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本金数额为1208518.67元，尚欠经济损失1208518.67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合计135天）,经济损失的计算应以尚欠本金1208518.67元为基数，则经济损失数额为54383.34元（即1208518.67*135*12%/360=54383.34)。截至2018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1208518.67元，尚欠经济损失1262902元。一审法院判决经济损失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漏算了2018年5月1日之前未支付的经济损失。根据一审起诉时间，上诉人暂计算经济损失至2019年7月31日，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经济损失183694.83元。如果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上述经济损失合计为1446999.2元。该经济损失计算方式、计算标准以及计算结果正确，应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本金1208518元，支付经济损失1446999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其中：2017年12月15日之前为1208518.67元；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为54383.34元；2018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为183694.83元）,应当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计算的尚欠工程款本金及经济损失数额错误，导致经济损失的计算基数错误。同时一审法院漏算了2018年4月30日之前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尚欠工程款本金及经济损失数额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答辩称：答辩人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答辩人与原告签署的《河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不应支付经济损失。应当驳回天森建工诉求。一、答辩人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013年5月15日，原告所施工工程经财政评审审定金额为3117430元。2017年12月13日，答辩人支付原告工程款（含水电费）3156774.94元，天森建工主张的12月15日支付工程款错误。答辩人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天森建工。二、《河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未公开招标无效。答辩人工程为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且使用资金为国有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应当公开招标，而实际上采取的是邀请招标。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12月26日，中标通知书是2010年12月31日，可见即使邀请招标也不符合规定程序，存在招标方投标方恶意串通的情况。因此，天森建工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另答辩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未经单位办公会、党委会讨论通过，程序违法，《补充协议》内容中多处与事实不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计算时间过长，严重损害答辩人利益，也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因此，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答辩人无需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经济损失。综上所述，答辩人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答辩人无需支付经济损失。应当驳回天森建工诉求。 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有效”错误。本案所涉工程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并且使用的是国有资金，根据我国《招标投标法》《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对于公开招标的范围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开招标的范围，不属于法律规定邀请招标的特定范围，应当公开招标。上诉人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已经证实当时招标采用的是邀请招标，招标程序违法，且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才选定中标人，招投标过程中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严重损害了公共利益，中标无效。上诉人提交的财政评审报告已经证实本案工程项目使用的是国有资金，本案工程项目属于公开招标范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此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因中标无效应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未经单位办公会、党委会讨论通过，程序违法，《补充协议》中多项重要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补充协议》约定的经济损失、违约金过高，以全部工程款总额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上诉人时任院长已经被撤职。因此，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上诉人不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经济损失、违约金。另经济损失和违约金重合，不能同时主张。二、上诉人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审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先折抵经济损失错误。上诉人已经2017年12月13日于支付被上诉人全部工程款（含水电费）3156774.94元，而非2017年12月15日。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支票存根、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款项结算项目均明确标明是“工程款”，而且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同于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先息后本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而非经济损失。2013年5月15日，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经财政评审审定金额为3117430元。竣工验收后需要双方对工程量核定，并申请财政评审，在工程款数额确定后，上诉人有支付的数额依据才能申请财政款项用于支付，因此，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从财政评审确定工程价款后开始，即从2013年5月15日开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冀01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仅是在对工程款本金和经济损失数额计算时，出现了错误。导致工程款数额错误。经济损失漏算。答辩人已对此进行上诉并在上诉状中进行了论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补充协议》对工程款及经济损失的支付标准、支付时间进行了补充，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主要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有效是正确的。2010年12月24日，信工学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进行了公开开标，确定天森公司为中标人，“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印刷实训车间及室外工程”由天森公司承建。2010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通用条款）、《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两份书面合同。根据公开开标及签订合同的时间来看，本案不存在先签订合同后选定中标人的情形。《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了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该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第十条规定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同时该法还规定了中标无效情形。事实上，涉案项目经过了招投标，招投标程序合法，不存在《招标投标法》规定的中标无效情形。公开招标是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但不是唯一方式。邀请招标不仅缩短招标时间，而且费用相对较少，在涉案工程中节约了资金亦符合《招标投标法》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补充协议》是由被答辩人提供的格式文本，协议内容明确表明，2017年3月30日经学院院长办公会和党委会专门就此事研究而决定签署的。因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关于“《补充协议》未经单位办公会、党委会讨论通过，程序违法”的陈述内容是虚假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补充协议》是否经过决议程序并不能影响协议的效力。决议程序是学院内部讨论问题的制度，不能对抗答辩人。《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被答辩人时任院长是否变更不影响合同效力，被答辩人基于此主张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被答辩人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补充协议》约定的经济损失、违约金不存在过高情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开始承建施工项目，2011年2月28日竣工完成。答辩人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工并向被告交付使用了项目工程。根据约定，被答辩人应于2011年8月31日之前付清工程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答辩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和利息，严重制约了答辩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并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答辩人无数次的催要后，被答辩人于2017年4月6日与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并明确了上述事实。《补充协议》是对《河北省建设工程合同》内容的补充。《补充协议》约定的经济损失每月按照工程结算金额的1%、违约金按照全部工程款总额日万分之二计算是被答辩人根据给答辩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计算的，不存在过高问题。事实上，答辩人一审请求的经济损失并未按工程结算金额的1%计算。而是按照拖欠工程款数额计算；请求的违约金是从《补充协议》约定最后付款期限的次日开始计算。这种计算标准合理、合法，且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因此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时并未约定偿还顺序，应当按照先支付经济损失及违约金后支付工程款本金的顺序清偿。一审认定已支付的款项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先支付经济损失是正确的。根据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偿还顺序的情况下，应按照先还经济损失（利息损失）、违约金后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对工程款、经济损失及违约金的支付约定先后顺序。因此应按法律规定先息后本。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规定：（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确立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应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法条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可以看出法律更加注重保护借款人对于利息的获得，所以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最后，根据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根据上述，先息后本的规定并不仅仅针对民间借贷纠纷，而是针对的合同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合同法中“有名”合同的一种，因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经济损失按工程成本追加到工程款项中。因此。增值税发票款项结算项目均明确标明是“工程款”，不仅包括工程款本金，也包括追加到工程款项中的经济损失。《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5条约定进度款的支付期间“以形象进度为准，具体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付清”。《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半年后即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款日，支付经济损失”，双方并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以财政评审确定工程款后开始。上诉人认为工程款支付时间从2013年5月15日开始，该认识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自2011年8月31日之前付清工程款。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本金1208518.31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经济损失1446999.2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请求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上述一二款项2655517.51元；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按全部款项的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自违约之日起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被告信工学院与河北物产招标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协议书》，约定河北物产招标有限公司为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印刷实训车间及室外工程建设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招标代理工作。2010年12月31日，被告信工学院及河北物产招标有限公司向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项目内容：印刷实训车间建筑面积2506.75平方米，钢结构，地上一层，建筑高度12.6米；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中标条款：1、中标报价：3223051.59元；工期：59天；3、质量标准：合格；4、招标方式：邀请招标。2010年12月26日，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信工学院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通用条款）、《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约定，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印刷实训车间及室外工程”项目，施工地点为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院内，工程内容：建筑面积2506.75平方米，钢结构，地上一层，室外场地硬化等；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内的全部内容；工程合同总日历天数59天，从2011年1月1日开始施工，2011年2月28日竣工完毕；合同总价3223051.59元。《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六十二条约定：“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第六十五条约定，支付期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项目进行施工。2011年2月2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原、被告共同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章。2013年5月15日，石家庄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市财评审字第12经401号）评审报告，审定工程金额为3117430元。2014年10月9日，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变更为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了工程名称：“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印刷实训车间及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南院，工程承包范围：详见施工合同。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印刷实训车间及室外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2012年由市财政评审中心审定结算金额共计315.677494万元。由于甲方资金紧张，该工程款一直未支付，严重制约了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给乙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由此2017年3月30日学院院长办公会和党委会专门就此事进行研究，双方决定签订以下协议：一、该工程由石家庄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已审定，分两年付清该欠款和资金成本占用费，甲方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总欠款（工程款及资金成本占用费）的一半，剩余欠款2019年4月30日付清，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给乙方欠款，乙方有权对全部欠款进行追偿。二、工程完工半年后即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款日，按该工程结算金额的1%每月计算赔偿因拖欠付款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按工程成本追加到工程款项中。三、如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支付以上款项，甲方除按以上标准计算外，并按全部款项的日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被告信工学院于2017年12月15日向原告天森公司支付了3156774.94元。上述事实有《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通用条款）、《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竣工验收报告、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天森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系根据河北物产招标有限公司与被告信工学院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而进行的，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信工学院称案涉工程应属于公开招标而非邀请招标的工程，但未提交证据，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信工学院提出的《补充协议》未经单位办公会、党委会讨论通过而无效。被告信工学院在《补充协议》签章确认，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其行为理应受协议约束。其内部审批程序不能对抗善意合同相对人，故被告信工学院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原告天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现案涉项目已竣工验收，被告信工学院理应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的数额、支付方式、付款期限及违约金均进行了确定，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虽石家庄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报告审定工程金额为3117430元，但《补充协议》中原、被告均认可工程结算金额为3156774.94元，故应按双方合意确认的金额为工程结算款。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信工学院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向原告天森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为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款日，每月按该工程结算金额的1%计算。现被告信工学院已支付3156774.94元，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被告信工学院尚欠原告天森公司工程款本金1191682.54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191682.5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的经济损失。关于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如被告信工学院未按期付款应按全部款项的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上述违约金比例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因经济损失数额尚不能确定，故应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计算为宜。期限应自双方约定的付款截止日次日即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1191682.54元及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1191682.5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二、被告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156774.9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04元，由被告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所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做出详细论述，论理清楚合法，本院不再赘述。虽上诉人信工学院仍主张《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未公开招标无效。经查信工学院和约定的涉案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河北物产招标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向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书内容载明，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标，确定河北天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人。上诉人天森公司在中标后于2010年12月26日与上诉人信工学院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中标通知书的签署时间，表明中标通知书的签发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否认合同的合法性，合同的有效性应予认定。2017年4月6日上诉人信工学院与上诉人天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的签章处有双方单位的公章及个人签名，故对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应予认定。上诉人信工学院主张《补充协议》未经单位办公会、党委会讨论通过而无效。《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否需要履行审批程序，是上诉人信工学院的内部事物，未履行审批手续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人；且信工学院提供的2017年3月30日院长办公会党委会的会议记录有“研究学院有关债务问题”的议题，而《补充协议》亦载明“由此2017年3月30日学院院长办公会和党委会专门就此事进行研究，双方决定签订以下协议…”，本院据此难以认定该《补充协议》未经学院办公会党委会讨论通过，综上上诉人信工学院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天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现涉案项目已竣工验收，信工学院理应支付工程款。《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的数额、支付方式、付款期限及违约金均进行了确定，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信工学院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总欠款（工程款及资金成本占用费）的一半，剩余欠款……”虽天森公司主张按照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2017年12月15日信工学院向其支付的3156774.94元中并非全部都是工程款，而是包含了信工学院应先行支付的巨大经济损失及部分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信工学院按照合同约定的2018年4月30日之前向天森支付了3156774.94元，双方往来票据中均明确表明该所付3156774.94元款项为工程款，并未注明系经济损失或利息损失。且付款金额与工程结算金额正好相符；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不能适用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据此可以认定该已付的3156774.94元为信工学院向天森公司支付的工程结算金。至2017年12月15日信工学院已付清所欠工程款本金。故天森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经济损失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信工学院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向天森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半年后即2011年9月1日起至付款日，按该工程结算金额的1%每月计算赔偿因拖欠付款给天森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按工程成本追加到工程款项中”，虽双方约定经济损失按工程成本追加到工程款中，因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该经济损失具有违约金性质，违约金不应按工程成本追加到工程款项中，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本金为1191682.54元且又在此基础上再行按月息1%计算经济损失势必发生对经济损失的重复计算问题，对原审法院该认定应予纠正。基于以上原则，本院对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计算如下，共欠工程款数额为3156774.94元，2017年12月15日向天森公司支付了3156774.94元工程款，至2017年12月15日所欠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但尚欠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依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信工学院应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付款日，按该期间欠付的3156774.94元为基数，每月1%计算赔偿因拖欠付款给天森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即3156774.94元×1%×75.5月=2383365.08元。 关于违约金问题，《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信工学院不能按期付款以上款项，信工学院除按以上标准计算外，并按全部款项的日万分之二向天森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上述经济损失，实际就是违约金，天森公司不能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在支持经济损失的前提下，又支持违约金，势必会造成重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本院考虑到信工学院尚欠天森公司2383365.08元经济损失，故应以2383365.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2月15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计算利息。在信工学院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将该“全部款项”认定为天森公司所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审定结算金额3156774.94元并据以计算违约金有失公平，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 二、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2383365.08元及利息（以2383365.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2月15日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4元，由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负担20000元，由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4元，由河北天森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石家庄信息工程职业学院负担6674元，多缴的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