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式力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苏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广磊，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飞，男，1994年4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妙勤，北京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融祥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锐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涛，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璐璐，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国，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春，江苏卓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方圆顺达速递有限公司延庆分公司，住所北京市延庆区。负责人：顾现勇，经理。上诉人苏州新式力动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式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鹏飞、北京中融祥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祥泰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方圆顺达速递有限公司延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方圆顺达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式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鹏飞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电池并非由新式力公司生产。涉案电池是由案外人信某租赁给方圆顺达公司的，新式力公司从未向信某供应过电池。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申请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行对证人信某调查形成笔录，笔录原件未在法庭上出示，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询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据此认定的事实也不正确。涉案电池的外壳样式在市场上并非唯一，多家均可生产，没有证据表明涉案电池外壳就是北京精艺博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艺装饰公司）生产的，精艺装饰公司仅仅通过视频连线，未提供图纸或者样品进行详细对比，不能据此推断涉案电池由新式力公司生产。2018年8月17日，因中融祥泰公司拖欠货款，新式力公司已经通过GPS将涉案电池远程关闭，2019年2月24日新式力公司的产品已经不再流通，如果涉案电池仍能充电，则属于擅自对涉案电池进行的改装，由此增加的风险不应由新式力公司承担。2.事故的起火原因未查明。火灾认定书仅表述火灾系电动车充电过程中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而电动车充电过程中短路是由哪个部件、什么原因引起的并未明确。火灾现场有两个不同型号的充电器，可以推断电池本身没有质量问题，而是由外部充电原因导致的事故发生，新式力公司不应该担责。新式力公司一审中多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也未书面告知理由，事故原因的关键事实未查明。3.本案的民事责任划分不当，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方圆顺达公司负有确保员工安全的义务，员工擅自将电池带回出租屋内充电，方圆顺达公司管理出现漏洞，一审法院不应撤回对其的起诉，员工亦应当自身承担较大比例的责任。出租房屋的出租人应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涉案电池的保护板、电芯等组件均是对外采购，故上述人员或公司也应当一起参加诉讼。刘鹏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融祥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电池是新式力公司生产，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与我公司无关。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中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有遗漏，关于保险责任认定部分我公司没有意见。方圆顺达公司诉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式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中融祥泰公司、新式力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刘鹏飞1.医疗费328616.91元；2.交通费5400元（包含救护车费73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4.护理费70470元（包含家属护理费59010）（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5.误工费52342.99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6.其他费用123.2元（含购物支出70.2元和病历复印费40元）；7.律师费25000元；8.营养费14050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日）；9.财产损失1500元，上述共计50380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新式力公司为电池组研发、装配、销售企业，平安保险公司系新式力公司生产、销售电池组的承保企业。中融祥泰公司从事电池销售和出租业务，方圆顺达公司为快递运输公司，刘鹏飞及连永帅系方圆顺达公司雇佣的快递员。2.2018年5月4日，中融祥泰公司和精艺装饰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精艺装饰公司为中融祥泰公司定做1000个尺寸为257×170×222的304不锈钢电池箱和200个尺寸为268×300×170的电池箱。中融祥泰公司将上述尺寸为257×170×222的1000个304不锈钢电池箱提供给新式力公司，由新式力公司组装成产成品后，出售给中融祥泰公司，后中融祥泰公司通过信某将涉案电池出租给方圆顺达公司使用。涉案电池的外壳上印有北京盈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享科技公司）的标识，经核实，盈享科技公司系中融祥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实际购买和出租电池一方为中融祥泰公司。新式力公司在向中融祥泰公司交付电池时在电池内安装有GPS装置，涉案电池外壳印有GPS号码，为核实电池的同一性，法院就新式力公司为中融祥泰公司生产的电池型号、GPS号段等进行询问，新式力公司未就相关问题进行说明，庭审后亦未提交相关材料。3.连永帅、刘鹏飞共同承租位于莲花池村房屋。2019年2月24日晚，连永帅将运送快递使用的电动三轮车开回出租屋内，对电瓶进行充电。2019年2月25日凌晨，电瓶发生爆炸并引发火灾。2019年3月27日，北京市延庆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基本情况为2019年2月25日05时39分（接警时间），延庆区延庆镇莲花池村前街18号民房发生火灾，火灾造成2人受伤（连永帅，男，出生日期：1990年1月2日，户籍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身份证号×××；刘鹏飞，男，出生日期：1994年4月1日，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魏县，身份证：×××）。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经现场勘查及询问知情人，起火部位位于连永帅、刘鹏飞所租住房间内西墙中间部位墙根处，火灾原因系电动车电瓶充电过程中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引起火灾。”经询问，连永帅、刘鹏飞和方圆顺达公司均认可，就电动三轮车的充电问题，公司有指定的充电位置，且明确要求严禁私自充电。平日连永帅和刘鹏飞均在公司指定的充电位置进行充电，事发当晚，由于下班时间较晚，便将三轮车开回出租屋进行充电。4.事发后，刘鹏飞被送往积水潭医院治疗，住院17天，被诊断为热烧伤总面积80%，深二度-三度，吸入性损伤（重）。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3月18日，刘鹏飞转院至邯钢医院治疗，住院40天。期间花费医药费328616.91元。5.新式力公司就其生产销售的锂电池组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保单号：14521003900412137324），约定保险期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每人赔偿限额为30万元，免赔每次事故5000元或损失10%，以较高的为准。被保险人未赔偿受害人的，保险人不赔偿保险金。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争议较大：1.关于涉案电池的来源。庭审中，刘鹏飞提交案外人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中融祥泰公司与方圆顺达公司签订的三元锂租赁合同，证实涉案电池系方圆顺达公司通过信某承租中融祥泰公司的电池。中融祥泰公司提交招商银行的收款回单，证实涉案电池系其从新式力公司购买，且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15日向新式力公司支付货款。其表示除了新式力公司，中融祥泰公司还向深圳伟创源公司定做过200块磷酸铁锂电池，其委托精艺装饰公司定做的1000个尺寸为257×170×222的304不锈钢电池箱发给了新式力公司，另外200个尺寸为268×300×170的电池箱发给了深圳伟创源公司，两种电池型号和外观均不相同。新式力公司提交（2019）粤0307民初107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中融祥泰公司除了在新式力公司采购电池外还有其他的供货商。经与案外人信某核实，信某称其为中融祥泰雇佣的销售人员，从事出租电池的业务。方圆顺达公司通过信某承租了中融祥泰公司三元锂电池13块，每块租金1095元，押金500元。2018年5月，方圆顺达公司负责人顾现勇通过微信向中融祥泰公司股东刘怡盈支付了6500元的押金，2018年6月5日，顾现勇支付信某一年的电池租赁费14235元。2018年5月24日信某将13块电池送到方圆顺达公司，双方租赁合同从当天起算。庭审中，法院与精艺装饰公司核实，其法定代表人徐坤表示，涉案电池的外壳与中融祥泰公司委托其生产的外壳高度吻合。2.关于事故的起因。新式力公司认为导致火灾发生除了产品有缺陷外还有使用不当或者充电器问题等原因。根据从消防队调取的事故现场的电池和充电器，可以看出现场分别有一个圆头和方头的充电器，方头用于放电连接三轮车，圆头用于充电，该充电器与电池的箱体上充电接孔的形状是吻合的。经法院与天津科研所鉴定人员确认，该鉴定单位只对消防队提供的相关材料负责，根据目前现有的材料，可以得出火灾原因系电瓶充电中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引起的火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电池是否由新式力公司生产问题，二是事故的起因问题，三是本案的民事责任划分问题。针对第一个焦点，法院认为涉案电池系新式力公司生产，原因如下：1.中融祥泰公司认可涉案电池为新式力公司生产，新式力公司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中融祥泰公司作为电池的出租方和向新式力公司的购买方，其陈述的可信度较大；2.新式力公司及中融祥泰公司均认可涉案电池的外壳从精艺装饰公司定做，精艺装饰公司在庭审时也陈述将中融祥泰公司定做的外壳发往新式力公司，且涉案电池的外壳与精艺装饰公司加工的外壳高度吻合；3.新式力公司认可在销售给中融祥泰公司电池时对电池均安装有GPS装置，涉案电池外壳也存在GPS号码，为核实电池的同一性，法院就新式力公司为中融祥泰公司生产的电池型号、GPS号段等进行询问，新式力公司未就相关问题进行说明，庭审后亦未提交相关材料，法院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4.信某作为向方圆顺达公司出租电池的经办人，以及中融祥泰公司向新式力公司订购电池的经办人，对相关情况的描述与庭审情况高度一致，其有关涉案电池为新式力公司生产的陈述可信度较大。针对第二个焦点，法院认为，事故的起因系因电池自身原因引起，原因如下：1.经消防队认定，火灾系电池短路引起，该认定应当作为火灾的主要证据予以认定；2.逻辑上，电池发生短路也可能因为多种原因造成，但结合现有证据，涉案电池事发前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刘鹏飞与连永帅在睡觉时电池发生爆炸，法院可以排除电池因为受到外界因素引发短路，电池因自身原因发生爆炸具有高度盖然性。针对第三个焦点，法院认为，涉案电池因自身短路发生爆炸，在没有证据证实有其他责任方的情况下，新式力公司作为涉案电池的生产商应当承担由此引发的民事责任；连永帅及刘鹏飞作为方圆顺达公司的员工，平时均按照公司的要求将电池放置公司指定位置进行充电，但在事发时连永帅明知将电池放置室内充电违反公司的安全规范，其疏忽大意也是导致人身损害的原因之一；另外，刘鹏飞作为连永帅的同事及同住室友，其对公司的安全规范应当明知，但在连永帅将电池搁置室内没有及时制止，其在事实上就该危险的存在与连永帅形成共同的过失，故二人对各自的损失应当承担同等的过错。结合以上因素，法院酌定刘鹏飞对自身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新式力公司承担80%的责任。另外，本案刘鹏飞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要求中融祥泰公司承担责任，中融祥泰公司既非涉案电池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也对电池产生的缺陷没有过错，故刘鹏飞要求中融祥泰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责任问题，虽然新式力公司就涉案电池在该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但法院考虑到该保险为商业保险，双方的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新式力公司承担责任后由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进行理赔，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合同义务，而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刘鹏飞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刘鹏飞各项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现有票据，医疗费为328616.91元。复印费53元属于必要开支，计入医疗费，医疗费共计328669.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鹏飞实际住院57天，每天100元，计5700元；3.护理费，考虑到刘鹏飞烧伤严重，目前还在继续治疗，对护理期暂定为180天，将来刘鹏飞可以根据临床治疗情况对不足部分另行主张。针对刘鹏飞在积水潭医院的护工费3780元和邯钢医院住院期间的护工费6180元，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针对180天家属护理费，由于刘鹏飞未提交其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故法院酌定其家属护理费每天150元，计27000元。护理费共计36960元；4.误工费，刘鹏飞主张自2019年2月25日至12月2日的误工期符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确认。针对刘鹏飞的工资标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工资流水情况，法院酌定误工费每天150元，故误工费为42150元；5.营养费，比照上述护理期，法院对营养期暂定为180天，每天50元，计9000元；6.交通费，结合刘鹏飞的伤情、就医次数及就医路途的远近，结合现有票据，法院酌定5000元（含救护车费3900元）；7.财产损失，刘鹏飞主张因事故发生造成的生活用品损失，结合事故现场情况，该主张符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1-7项共计428479.91元，由新式力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342783.92元。关于刘鹏飞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购物花费，与治疗病情无直接关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新式力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赔偿刘鹏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342783.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刘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新式力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电池起火点、短路原因、是否改装过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火灾原因系电动车充电过程中电瓶短路引起火灾。至于电池的哪个部件是起火点，不影响新式力公司作为电池生产者承担法律责任。对于电池是否改装的鉴定，新式力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也未提交电池改装的初步证据，新式力公司的该申请缺乏必要性，对新式力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新式力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新式力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信某的调查笔录庭上没有出示，信某未出庭作证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对信某询问后制作的调查笔录在一审开庭时已出示，各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信某并非本案当事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而是人民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所进行的调查取证。新式力公司也没有申请信某出庭，新式力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新式力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追加方圆顺达公司、房屋出租方以及电池组件生产商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法律的规定，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受害者可以要求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本案现有当事人参加诉讼足以查清本案事实并确定责任主体，新式力公司要求追加的主体均不是必须参加本诉讼的当事人。即便新式力公司生产的电池部件系对外采购也不影响新式力公司为电池生产者的认定。新式力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关于新式力公司是否为涉案电池的生产者，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进行了评析。根据在案证据，涉案爆炸电池系由新式力公司生产具有高度可能性，新式力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电池在充电过程中短路引发火灾，存在不合理的风险。在可以排除电池是因为受到外界因素引发短路的情况下，刘鹏飞针对涉案电池存在产品缺陷已经尽到了初步证明责任，新式力公司并无充分证据反驳。故可以认定事故是因电池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一审法院根据刘鹏飞与新式力公司的过错程度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式力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1元，由苏州新式力动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陈立新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 斐法官助理 詹 浩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