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雅化妆品贸易（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永和经济区田园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麦捷骅，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通，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标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98号中区1301室。法定代表人：古青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媚，女，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嘉，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广东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泳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98号中区13楼自编05室。法定代表人：麦捷骅。原审被告：广州温雅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田园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麦捷骅。原审被告：广州威捷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田园西路39号A栋101室。法定代表人：李保。上诉人温雅化妆品贸易（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雅贸易公司）、广州标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伟媚、原审被告广州市泳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滔公司）、广州温雅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雅公司）、广州威捷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伟媚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崔伟媚与温雅贸易公司、标美公司、温雅公司、泳滔公司、威捷公司从2012年6月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混同用工的劳动关系；2.判令温雅贸易公司向崔伟媚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977元；3.判令温雅贸易公司向崔伟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563元；4.判令标美公司、泳滔公司、温雅公司、威捷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崔伟媚与温雅贸易公司在2012年6月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温雅贸易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崔伟媚一次性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977元。三、温雅贸易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崔伟媚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563元。四、温雅贸易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崔伟媚一次性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975.45元。五、标美公司、泳滔公司、温雅公司、威捷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温雅贸易公司应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崔伟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温雅贸易公司负担，标美公司、泳滔公司、温雅公司、威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后，温雅贸易公司、标美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温雅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本案诉讼费由崔伟媚承担。上诉理由：一、崔伟媚伪造合同，提供虚假材料，其自2012年7月至9月期间为温雅贸易公司员工，2012年10月后温雅贸易公司再未与其建立任何用工关系，也未为其购买过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温雅贸易公司事实上未与崔伟媚签订劳动合同，法院不应当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经初步查核，双方于2012年7月在为崔伟媚办理卖场驻场时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此后双方口头达成一致由标美公司与崔伟媚建立劳动关系，温雅贸易公司从未为其购买社保及对其进行管理。崔伟媚持有的6份合同中甲方代表也不是温雅贸易公司员工，温雅贸易公司不清楚该劳动合同的来源，崔伟媚存在伪造合同的可能，请求法院依法依事实就劳动合同是否有效进行确认，纠正使用伪造合同的行为。二、崔伟媚的劳动关系明确无争议，温雅贸易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崔伟媚是标美公司指派到温雅贸易公司展位的销售人员，并与标美公司有具体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记录，标美公司自2012年起为崔伟媚购买社保的事实清楚，应当认定崔伟媚与标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温雅贸易公司根据卖场要求提供合理合法的用工，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形。因此，关于补发工资、申请补偿金及年休假工资等请求应由标美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崔伟媚的全部诉讼请求。标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本案诉讼费由崔伟媚承担。上诉理由：一、标美公司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况，崔伟媚用人单位为标美公司。崔伟媚提交的证明除佐证标美公司与温雅贸易公司、泳滔公司存在集团内生产、经销商销售及具体门店推售关联关系外，不能证明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事实上集团内部各公司分工明确，崔伟媚属门店销售人员即促销人员。从崔伟媚提供的银行工资清单及社保缴费记录，并根据劳动关系的人身从属性与财产从属性以及劳动关系排他性的特征可知，崔伟媚在与标美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在标美公司管理安排下进行工作，双方有劳动合同，且接受标美公司给付的劳动报酬，故崔伟媚与标美公司的劳动关系十分明确，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形。二、标美公司无拖欠崔伟媚工资情形。崔伟媚就职于标美公司，任职促销员，以每月的销售业绩作为工资发放的依据，多劳多得。崔伟媚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的主张，故标美公司以2100元/月为基准，有明确的薪酬机制规定及合同约定，崔伟媚也未曾对劳动报酬构成提出异议。现崔伟媚主张标美公司自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克扣其劳动报酬没有依据，结合崔伟媚的社保缴费记录与银行流水清单，在不低于最低工资的前提下，该劳动报酬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标美公司无克扣崔伟媚工资情形。三、崔伟媚因岗位性质，可自由分配上班时间及年休假，崔伟媚2018年、2019年未提出年假申请，应视为其放弃该权利，标美公司不应承担未休年假工资的给付责任。四、崔伟媚的离职行为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法定情形，标美公司无给付补偿金责任。综上所述，崔伟媚的诉讼请求及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崔伟媚针对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崔伟媚与温雅贸易公司自2012年6月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1.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均未对原审该项判决提起上诉，可见认可该项判决。2.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也未对仲裁裁决的该项内容提起诉讼，再次可见两公司对该认定是确认的。3.崔伟媚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证实温雅贸易公司与崔伟媚签订有劳动合同，岗位是促销员，结合《工作证》《家乐福促销人员综合信息表及（致送营业部门）在场确认名单》《考勤表》可知，崔伟媚自入职到离职，都是接受温雅贸易公司的管理和安排，崔伟媚确实是与温雅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崔伟媚从未伪造、也不可能伪造与温雅贸易公司的劳动合同。因为温雅贸易公司需要提供劳动合同到家乐福进行登记才能为崔伟媚办理入场手续，崔伟媚提交的《劳动合同》是真实客观的。反而是标美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明显不是崔伟媚的本人签名，涉嫌伪造。对于温雅贸易公司无中生有诋毁崔伟媚的行为，崔伟媚保留追究的权利。二、温雅贸易公司应当支付崔伟媚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977元。1.仲裁裁决确认崔伟媚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09元，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并未对该裁决书提起诉讼，可见其确认该事实。而根据崔伟媚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温雅贸易公司在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实际发放给崔伟媚的工资与此存在差额，结合《个人所得税查询单》《缴费历史明细表》《社保费缴费情况查询》得出崔伟媚案统计表可知，温雅贸易公司该期间拖欠崔伟媚工资合计13977元，温雅贸易公司明显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崔伟媚劳动报酬的行为。2.温雅贸易公司在一审中再次确认崔伟媚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509元。用人单位对减少劳动者报酬具有举证责任，但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未能提交工资台账或减发工资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该项判决没有问题。三、温雅贸易公司应当支付崔伟媚经济补偿金31563元。由上述分析可知，温雅贸易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崔伟媚工资的行为，崔伟媚依法向温雅贸易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温雅贸易公司已于次日收到，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温雅贸易公司应当支付崔伟媚经济补偿金。四、温雅贸易公司应当支付崔伟媚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975.45元。崔伟媚依法享有该期间的年休假，温雅贸易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崔伟媚的年休假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没有问题。五、标美公司应当对温雅贸易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知，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标美公司亦称集团内生产、经销商销售及具体门店推销存在关系关系。在崔伟媚与温雅贸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标美公司曾替温雅贸易公司发放崔伟媚的工资、缴纳社保，可见两公司的内部管理是非常混乱的，无法证明彼此独立。故标美公司应当对温雅贸易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总之，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全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温雅贸易公司针对标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标美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标美公司针对温雅贸易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温雅贸易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泳滔公司、温雅公司、威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原审法院确认崔伟媚与温雅贸易公司在2012年6月5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判项，各方均未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温雅贸易公司是否应向崔伟媚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首先，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均以崔伟媚的用人单位是标美公司而非温雅贸易公司为由，认为温雅贸易公司不应支付有关款项。该主张不仅与上述确认劳动关系的认定相矛盾，亦与本案证据相冲突。崔伟媚提交的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和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六份《劳动合同》，均载明用人单位为温雅贸易公司，且加盖有温雅贸易公司的印章，在劳动仲裁阶段，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亦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此外，崔伟媚提交的工作证、家乐福促销人员综合信息表及在场确认名单，也与上述六份《劳动合同》相互印证，证实温雅贸易公司对外包括向崔伟媚明示了其在该段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主体身份。至于标美公司提交的没有签署日期且崔伟媚不确认签名真实性的《劳动合同》，证明力上不足以推翻崔伟媚的上述证据；就标美公司曾向崔伟媚发放过部分月份工资、缴纳过部分月份社保的行为，基于标美公司与温雅贸易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也不能以此证明崔伟媚的用人单位是标美公司而非温雅贸易公司。总之，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以温雅贸易公司不是用人单位故无需支付相关款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工资差额问题。温雅贸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实崔伟媚的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也未能对崔伟媚工资为何在2018年9月之后大幅度减少作出说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崔伟媚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个人所得税查询单和社保费缴纳记录，采信崔伟媚主张的月均工资数额及以此计算得出的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977元，判决温雅贸易公司向崔伟媚支付该工资差额，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如前所述，因温雅贸易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崔伟媚发放工资的情况，崔伟媚据此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温雅贸易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崔伟媚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经依法核算后作出原审判决，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其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决与仲裁裁决一致，各方均未对该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处理正确。现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又上诉认为无需支付，有违诉讼诚信，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就标美公司、泳滔公司、温雅公司和威捷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基于该四公司均为温雅贸易公司的关联企业且交替给崔伟媚发放工资或缴纳社保或申报个税，依法判决该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各方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温雅贸易公司和标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温雅化妆品贸易（广州）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广州标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