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普朗克通信基础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204-3-1号。法定代表人：马惠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尧，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登来，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新港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丁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磊，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普朗克通信基础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朗克公司）与上诉人南京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朗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普朗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杰通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投资框架协议）对普朗克公司显失公平。1.在2018年1月26日《常熟移动单一来源和常熟电信65站租金收入》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杰通公司应支付普朗克公司电信设施租金收入1414351元。杰通公司据此支付50万元后未再支付，普朗克公司多次发函催促，杰通公司否认双方之前确认的投资事实，以普朗克公司虚报开支、做假账、挪用设备等子虚乌有的理由拒绝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导致普朗克公司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105民初4839号诉讼，要求杰通公司支付剩余电信设施租金收入914351元，基于友好合作的原则，普朗克公司未请求解除投资框架协议。杰通公司收到诉状后，为达到拖延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目的，无视该协议中关于管辖的约定，恶意提出管辖异议并穷尽诉讼程序。此外，还隐瞒该期间内又产生的新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普朗克公司得知并主张新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后，杰通公司仍然拒绝支付，毫无诚实信用和公平可言。普朗克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投资框架协议，杰通公司竟再次提出管辖异议，导致双方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消耗殆尽。如普朗克公司均需通过诉讼的方式来维护自身请求分配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权利，既浪费司法资源，又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对于普朗克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故案涉投资框架协议应予解除。2.普朗克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会议纪要系对投资框架协议中未确定内容的补充，其中第3条约定，杰通公司收到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经财务确认后14天内支付给普朗克公司，杰通公司已予认可。前述约定明确了杰通公司收到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后分配给普朗克公司的时间，杰通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履行付款义务，违背普朗克公司签订投资框架协议的初衷，构成根本违约。3.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错误认定双方依据投资框架协议建设的基站属于共同共有。案涉基站实际由双方当事人按份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在按份共有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4.解除投资框架协议不会损害当事人及第三方承租人的利益。除前述理由外，由于普朗克公司负责维护案涉基站，杰通公司不分配相应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直接导致普朗克公司经营困难，很有可能对后续维护产生不利影响，第三方承租人也将因此遭受损失。解除投资框架协议后，第三方承租人也同意与普朗克公司另行签订合同，杰通公司的收入不会因此而减少。二、一审法院因疏漏相关证据导致普朗克公司应分配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计算错误。1.遗漏扣除普朗克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支付的场地租赁费。对于普朗克公司起诉请求支付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为收益，并为此扣除了杰通公司支付的场地租赁费。一审中，普朗克公司提供了《第三方共建基站投资项目未纳入互认清册数据汇总》（二〇一九年六月）以及相应的支付凭证，证实截止2019年5月31日共支付场地租赁费512404.76元（不含税），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该部分事实，导致最终计算结果错误。2.错误计算扣除的杰通公司支付的场地租赁费。杰通公司支付的场地租赁费932400元中包含了税收，由于是成本计算的原因，应当扣除的是税前场地租赁费893809.48元。3.一审法院计算方式错误。普朗克公司前期分得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2185941.41元系经双方收支平衡后的数据，普朗克公司虽然不持异议，但不代表认可其计算方式，即以总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减去场地租赁费之后各50%。正确的计算方式为：总收入13774646.97元扣除已分配5017846.84元，尚有未分配的8756800.13元，按照投资框架协议中各50%的约定，普朗克公司应分得4378400.07元；双方支付的场地租赁费作为成本，普朗克公司支付512404.76元，杰通公司支付893809.48元，合计为1406214.24元，按双方负担50%的约定，普朗克公司还应支付杰通公司190702.36元；两项相抵，杰通公司应分配给普朗克公司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为4187679.71元（4378400.07元-190702.36元)。三、关于维护费用。投资框架协议明确普朗克公司负责维护案涉基站，普朗克公司聘请江苏金凯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信公司）进行维护，相关费用产生于本案诉讼之前，发票与实际维护费用相对应。如前所述，杰通公司拒绝分配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导致普朗克公司经营困难而未实际支付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以未实际支付维护费用为由不支持该部分诉讼请求不当，即使按照双方平均分担，也应支持其中的45.5万元。四、关于于资产分配。普朗克公司提交的第三套资产分割方案公平公正，应当予以采用。五、关于电费。就案涉基站运营，双方当事人各自支付了一部分电费，承租运营商最后会将总电费返还给杰通公司，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在普朗克公司主张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中应当扣除成本等，就应当一并处理普朗克公司垫付的电费。普朗克公司垫付电费367466.07元（不含税、税率为13%），杰通公司应予返还，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涉及。六、关于违约金、利息、律师费等。如前所述，杰通公司未按会议纪要第3条的约定向普朗克公司分配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已经构成违约。投资框架协议明确约定维护基站系普朗克公司的职责，杰通公司擅自维护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疏于认定而未支持普朗克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杰通公司辩称，一、普朗克公司请求分割案涉基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投资框架协议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其中投资各半、收益各半的约定并不针对案涉基站的所有权，普朗克公司据此主张依据物权法确认双方按份共有，进而要求分割，不能成立。2.向三大运营商提供基站租赁服务需具备相应的电信网络服务资质，普朗克公司并不具备该资质。基站作为特种通讯设施，必须符合50年使用期限的强制性标准以及严格的工程质量保证。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框架协议进行合作，通过招投标程序、竣工验收等完成基站建设，杰通公司对外与运营商发生租赁合同，提供基站给运营商使用。普朗克公司请求分割基站可能影响该租赁合同关系的稳定性，甚至引发运营商网络信号及网络安全风险。3.双方当事人以交叉投资、共同建设的方式完成88个基站，除6个废桩以外，实际投入使用的基站有82个，在基站质量未经鉴定，以及基站投资成本未经审计确认的前提下，无法区分其所有权。二、本案中不存在难以继续履行投资框架协议的事实基础。双方在核对确认基站投资建设费用时发生争议，普朗克公司隐瞒成本，拒绝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及相关财务凭证，导致杰通公司难以确认普朗克公司陈述的投资成本，并非杰通公司拒绝分配或者拖延分配电信设施租金收入而形成诉讼。如果普朗克公司能够提供投资建设成本并经杰通公司与支付凭证、财务凭证核对一致，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投资收益以及后续维护成本支出，不存在难以继续合作的问题。杰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普朗克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杰通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并由普朗克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涉投资成本。普朗克公司与金凯信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联，普朗克公司的总经理钱利军系金凯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普朗克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马惠娟的配偶，普朗克公司的账目中包含了金凯信公司的账目。杰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红源系金凯信公司第二大股东，张红源的妻子张玉蓉系普朗克公司第二大股东暨财务负责人。张红源损害杰通公司的利益，与普朗克公司串通形成的互认数据平衡表并非杰通公司的真实意思，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在双方发生诉讼之前，杰通公司多次以电话、邮件方式对普朗克公司虚报的投资成本提出质疑并要求补齐凭证，普朗克公司至今无法交付完整的凭证，导致杰通公司以停止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方式行使不安抗辩权。结合杰通公司提供的反诉证据，土建部分的桩基“项目金额”与“已支付金额”相差153960.08元，接电“项目金额”与“已支付金额”相差41526.88元，以及张红源、普朗克公司存在私刻公章的行为，以致互认数据平衡表中的公章是否真实难以确定，该互认数据平衡表仅能作为双方互相通报数据之用，未经对方核实或者审计确认，不能认定为真实有效。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的用以结算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成本项目仅有开票税金、场地租赁费和一次性直供电接入费这三项。案涉项目涉及投标、中标、专业技术、特殊资质、设计、采购、建设工程、电力施工、场地租赁、租赁服务等多方面内容，投资建设基站的数量多达88个，需要持续发生许多成本，且有部分成本难以控制，故在合作之初，双方仅能预估，无法逐一确认细节，签订协议的名称也系投资框架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就对方出资资金有权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因此，投资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中“成本”的含义并非限定哪几个项目，而针对所有开支。三、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杰通公司主张的以下费用。一是未扣除投资建设费238086.96元。具体包含普朗克公司应承担的50%基站设计费42600元，及其无法提供凭证的桩基土建费153960.08元、表后接电项目施工费41526.88元。基站建设项目因其特殊的施工地理位置，土建施工须以明确的设计图纸为前提，杰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已证明该项支出的真实性，杰通公司该部分垫付费用应当计入成本由双方分担。前已述及互认数据平衡表中的数据，杰通公司已错误计入成本，在普朗克公司无法提供凭证的情况下，应当启动审计程序以查清该事实，一审法院未同意杰通公司的造价审计申请，违反程序法律规定。二是未扣除苏州移动项目质保金15万元。该支出属于成本，按照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应当各承担50%,在未与承租运营商解除合同的情况，质保金不可能退还，而是作为投资成本继续存在，即使将来退还，也应作为双方的剩余成本，一审法院以“将来可能存在退还的情形”未支持杰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三是未扣除实际损失15500元。因普朗克公司恶意挪用设备、恶意断电引起杰通公司该项损失，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显示普朗克公司对此一直予以回应，承认其造成人为断电的事实，为此导致的运营商罚款应当由普朗克公司全部承担。四是未能查清维护费。首先，在普朗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维护案涉基站义务的情况下，杰通公司提供的2016年-2019年期间巡检记录及运营商各类通知单等证明自身参与的全部维护工作，相应的维护开销包括杰通公司列支的人员工资、差旅费等，理应由双方共担。其次，运营商与杰通公司订立合同并对接全部事务,基站所需整改以及每月抄写电表，由杰通公司操作并向运营商汇报。一审诉讼中，普朗克公司认可杰通公司向运营商结算电费的事实。再次，投资框架协议虽然约定普朗克公司承担维护基站的义务，但其从未实际履行，均由杰通公司实际履行。一审法院简单地视约定履行为实际履行，在认定“普朗克公司自称履行维护义务，但证据不足”的同时，又认为“杰通公司不能证明普朗克公司不履行维护义务”，对于维护工作实际由谁履行未作认定。最后，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普朗克公司与金凯信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发票。除一审判决认定的“缺乏支付凭证”以外，更为重要的是普朗克公司与金凯信公司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存在向杰通公司虚报开销凭证的行为。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普朗克公司的违约事实。普朗克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支出凭证、虚报成本，未履行土建施工义务，如已履行施工义务却无法交付竣工资料，以及未履行维护义务等，均已构成违约。关于基站维护义务，普朗克公司先前声称由自己履行，在一审法院要求出具维护证明时，又改称委托金凯信公司维护，未经杰通公司确认的“委托履行”，应视为普朗克公司没有履行。综上，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普朗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同意杰通公司关于工程质量的鉴定申请违反程序法律规定。杰通公司一方随机选择一个基站委托鉴定后，鉴定结论为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结合普朗克公司未提供全套竣工验收资料、建材合格证书等，杰通公司有权请求对案涉82个基站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因向常熟市新宇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采购的基站设备，新宇公司至今未能交付产品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竣工图纸等资料，杰通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20）苏0105民初3728号。在工程质量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基站造价成本亦难以确定，最终影响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计算及其分配方案。普朗克公司辩称，1.杰通公司上诉主张普朗克公司投资不到位，存在虚假的情况不能成立。除互认数据平衡表以外，普朗克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供了第三方基站投资互认清册（以下简称投资互认清册），该清册形成于互认数据平衡表之前，是双方当事人对每个基站各自的投资逐一进行确认，由杰通公司负责人签字，双方盖章确认。经过充分对账，双方对共同建设基站中的各自投资情况清楚无误。2.杰通公司认为基站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能成立。首先，普朗克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聘请双方共同认可的建筑公司进行施工，监理公司由杰通公司聘请，案涉基站完全是在杰通公司监理之下进行建设，不存在杰通公示所称的虚假或者其他的关联关系。欠缺竣工验收报告等材料属于监理公司的责任，与普朗克公司无关。3.张红源因与双方均熟识，张红源是金凯信公司的股东并在杰通公司任职，张红源、张玉蓉夫妻二人目前与金凯信公司、普朗克公司存在多起诉讼，甚至要求税务机关查账，说明张红源和金凯信公司、普朗克公司之间没有利益输送。4.新宇公司是与杰通公司签订的建设设计基站合同，基站设计是否合格与本案无关，即使不合格，也属于新宇公司的责任。普朗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普朗克公司、杰通公司于2016年4月5日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2.杰通公司向普朗克公司支付已收到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4702607.19元(截至2019年6月10日）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杰通公司支付设备设施维护费用585829.2元（截至2019年6月10日）；4.投资框架协议解除收益平均分配，资产平均分配（分配方案：第三套方案的B部分）；5.杰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705405元；6.杰通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5万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杰通公司负担。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普朗克公司继续履行投资框架协议，并确认普朗克公司与杰通公司为案涉基站的共同共有产权人；2.普朗克公司承担投资建设费238086.96元；3.普朗克公司承担苏州移动项目质保金15万元；4.普朗克公司承担杰通公司实际损失15500元；5.普朗克公司承担基站维系服务费、基站设备维护费，暂计30万元；6.普朗克公司承担总投资额10%的违约金，暂计1705405元；7.普朗克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8.普朗克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普朗克公司(乙方)、杰通公司（甲方）签订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以通信基础设施重点工程为核心，积极参与并推进江苏省苏州市、常熟市、太仓市区域范围内的第三方移动通信基础设施投资协议。第三条投资比例和分成：1.甲乙双方约定在本合作项目中各自筹集50%的自有资金，实际出资资金的认定双方可派财务人员或委托第三方管理公司审计；2.甲乙双方各享收益（扣除与运营商的开票税金、由杰通公司或普朗克公司支付的年场地租赁费、一次性直供电接入费等）的50%，具体细节由双方财务进行计算确定。第八条杰通公司的责任和义务：1.监督普朗克公司的工程质量和进度；2.确保投资资金的及时到位……6.负责电信、移动、联通三大运营商的业务联系和电信设施租金结算……8.按照合同约定与普朗克公司结算电信设施租金分成……。第九条普朗克公司的责任和义务：1.确保投资资金的及时到位……8.负责基站的维护和维系……。第十五条，普朗克公司应对各分项目主要设施的状况进行定期检测、保养和维护，有关费用由甲乙双方按照资产比例承担。第十七条，双方同意，如在执行本协议时产生争议或歧义，双方应优先通过协商解决争议；如不能解决，由杰通公司实际经营地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管辖，败诉方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律师费等。此外，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如有违约的，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总投资款的10%作为违约金等。双方当事人确认共同建立基站数量为88个，其中投入运营的数量为82个。2017年12月26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出具互认数据平衡表一份，载明：杰通公司投资税前成本为8579013.11元、普朗克公司投资税前成本为7625494.59元；杰通公司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扣税）为2348029.03元，普朗克公司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扣税）为762320.59元；杰通公司净收入额（不含税，已抵扣差额）1394510.51元，普朗克公司净收入额（不含税，已抵扣差额）762320.59元。双方当事人确认，截止2019年6月10日，运营商支付的电信设施租金总额为14781587.41元[14836220.87元-54633.46元（2019年7月10日收取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杰通公司已向普朗克公司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金额为2185941.41元（包含向金凯信公司支付的16万元）。普朗克公司提供发票及支付凭证数份，用以证明其支付了部分场地租赁费9.1万元。杰通公司提供发票及支付凭证数份，用以证明其所支付的场地租赁费用，截止2019年6月10日，杰通公司共支付租赁费932400元（59000元+560400元+313000元）。杰通公司称电费由杰通公司先行垫付，再由第三方运营商支付给杰通公司；普朗克公司称电费部分由其垫付，后由杰通公司报销给普朗克公司。一审审理中，普朗克公司提供2016年3月1日其与金凯信公司签订的《第三方基站基础设施维护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维护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0日，普朗克公司向金凯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份，合计金额为91万元，发票备注通信基站维护费。同时提供了数份维护记录，用以证明普朗克公司对案涉基站进行了维护。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凯信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钱利军。2017年1月6日，杰通公司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普朗克公司与杰通公司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普朗克公司的本诉请求1.关于案涉投资框架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普朗克公司以杰通公司经常延期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为由，要求投资解除框架协议，但该理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并不会必然产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此外，双方确认以杰通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运营商（包含移动、电信、联通）签订了相应的租赁合同，并投入使用，若案涉投资框架协议被解除，则会影响相应基站租赁合同的履行，有损双方当事人及第三方承租人的利益。因此，普朗克公司主张解除案涉投资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分配。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当事人各享收益（扣除与运营商的开票税金、由双方当事人支付的年场地租赁费、一次性直供电接入费等）的50%。①关于税金。按照双方确认的税率，截止2019年6月10日，扣除相应税金后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为13774646.97元（详见附表3）；②关于场地租赁费。该费用系案涉基站出租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租赁费证据中有相应发票、支出凭证的，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截止2019年6月10日，杰通公司共支付租赁费金额为932400元。普朗克公司提供的租赁费均系2019年6月10日之后产生，故该部分租赁费支出不应计入本次收益分配的计算；③关于一次性直供电接入费。该费用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费用不纳入本次收益分配之中。因此，扣除杰通公司已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部分，还应向普朗克公司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13774646.97元-932400元）÷2-2185941.41元=4235182.08元。3.关于普朗克公司主张的设备维护费用。普朗克公司虽然提供了其与金凯信公司签订的《第三方基站基础设施维护框架协议》以及发票，但未能提供与之相对应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其就维护费用的实际支出。因此，普朗克公司所主张的维护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普朗克公司主张资产平均分配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普朗克公司要求解除投资框架协议的请求未予支持，故对于普朗克公司主张分配资产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5.关于普朗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律师费。投资框架协议约定杰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与普朗克公司结算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分成，并未对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实际给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普朗克公司据此主张杰通公司承担违约金及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杰通公司的反诉请求1.关于杰通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投资框架协议以及确认所涉基站为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的请求。在投资框架协议继续履行的前提下，杰通公司主张所涉基站为双方当事人共同共有，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杰通公司主张普朗克公司承担的投资建设费。2017年12月26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出具互认数据平衡表，该平衡表由双方签章确认，表明双方通过扣除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方式已平衡双方成本、支出。在此基础上，杰通公司主张的投资建设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杰通公司主张普朗克公司支付15万元履约保证金。3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杰通公司为保证与第三方运营商合同的正常履行而支付，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无争议的前提下应当予以退还，杰通公司在履约未完毕的前提下，主张普朗克公司承担50%，不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杰通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杰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系因普朗克公司违约所致，故对于杰通公司要求普朗克公司承担实际损失15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杰通公司主张的维护费用。投资框架协议第十五条约定，普朗克公司应对各分项目主要设施的状况进行定期检修、保养和维护，有关费用由双方按照资产比例承担。根据该约定，定期检修、保养和维护应由普朗克公司进行，杰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普朗克公司存在不履行或消极履行维护案涉基站义务的情形，故杰通公司主张普朗克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杰通公司主张普朗克公司因违约而应当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杰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朗克公司支付4235182.08元。二、驳回普朗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杰通公司要求普朗克公司承担投资建设费、履约保证金、实际损失、维护费用、违约金、律师费等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1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108元，由普朗克公司负担26443元，杰通公司负担396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36元，由杰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普朗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普朗克公司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签订的普朗克公司基站基础设施综合服务合同；2.普朗克公司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基站资源综合服务协议（珠泾苑西）；拟证明如果案涉框架协议解除，普朗克公司和第三方运营商签订合同不存在任何障碍，不会对第三方运营商造成影响。第二组3.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常熟市分公司发给杰通公司的关于停用相关站点的函；4.（2018）苏0105民初4839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以准许普朗克公司撤诉的方式结案；5.本院（2018）苏01民辖终105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杰通公司故意利用管辖异议程序拖延时间，双方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第三组6.《关于王庄山界村基站土地租赁费支付确认函》，拟与一审中提交的场地租赁费发票及支付凭证等一并证明普朗克支付场地租赁费的事实与金额。杰通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中的基站并非案涉基站，故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普朗克公司的证明目的；通过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3，可以明确因普朗克公司未能按照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提供建设成本的相关凭证，导致双方在分配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以及产权问题上发生争议，相对方暂停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拆除基站天线和设备，造成双方扩大的损失，不能证明普朗克公司主张的因为基站产权不明导致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损失；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提出管辖异议是杰通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并非故意拖延诉讼以拒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更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丧失信任或者继续合同的基础；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普朗克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支付了王庄山界村基站的场地租赁费12000元。杰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本院（2020）苏01民终5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杰通公司案涉项目原负责人张红源于2018年11月11日离开杰通公司，张红源系金凯信公司股东，金凯信公司以及张红源的妻子张玉蓉均系普朗克公司的股东，互认数据平衡表、投资互认清册中的金额均非真实发生的投资成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依据。现张红源已离开杰通公司，杰通公司无法通过张红源本人核查数据，才申请对投资成本进行审计鉴定。2.一审法院（2020）苏0105民初3278号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传票，拟证明杰通公司已向新宇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交付通信铁塔及桅杆的相关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件，新宇公司系案涉88个基站中部分铁塔的直接供应商，且与普朗克公司、金凯信公司系关联公司，新宇公司实际负责人也是钱利军，所谓委托维护、采购的关联交易中存在虚开或者不开发票，投资成本数据无对应账册、支付凭证。3.杰通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产生的场地租赁费发票及付款凭证；4.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的电费发票，拟证明杰通公司在一审判决认定范围以外还存在其他场地租赁费和电费支出。普朗克公司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杰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杰通公司与新宇公司签订的《通信铁塔购销合同》，新宇公司有无资质属于杰通公司的审查范围，与本案无关，如果杰通公司寻找的供应商不合格，也属于杰通公司的责任，与其不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并无关联性；因一审判决所涉结算截至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之前，证据3中场地租赁费的发生时间与之并不相符，普朗克公司不予认可；证据4中的电费应由双方当事人各自垫付，不应在本案中分摊。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仅就对方以上举证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均未就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关于证明力将在说理部分阐述。二审中，杰通公司向本院提交撤回诉请的申请书，申请撤回其一审中关于确认普朗克公司与杰通公司为案涉基站的共同共有产权人的反诉请求。普朗克虽对于杰通公司撤回该反诉请求的理由存在异议，但同意杰通公司撤回该反诉请求。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主要异议如其上诉意见所载。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投资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投资成本的组成包括以下范围：1.选址费；2.房屋或场地租赁费；……4.设计费;……9.转供电或直供电协调费和工程费；10.现场管理费（含管理人员工资及车辆使用费）；……12.基站设备维护费；……14.基站维系服务费（业主关系维系、租金结算、电费结算、合同续签）；15.为解决合作过程中（含基础设施建设、使用时）可能发生的纠纷而支出的必要开支。第九条通信基站基础设施搬迁、废除及补偿意见……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约定的租赁项目，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经营期限为长期，不受双方企业重组、合并等影响。如甲乙双方发生公司收购、合并等事宜的，新公司对本协议概括承受。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后，普朗克公司邵保忠、邹建才、金曦与杰通公司缪悦、陆建成、张红源于2017年12月21日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第3点载明“南京杰通收到租赁费、经财务确认后14天内支付费用给苏州普朗克。特殊原因如果超过14天，应主动电子邮件和苏州普朗克解释协商”。杰通公司认可其提供的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6月4日期间的电费发票系基站运营过程中正常用电费用，并非一次性直供电接入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普朗克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已支付但未互认的场地租赁费金额为529700.01元。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向杰通公司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杰通公司于2020年1月2日予以签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投资框架协议应否解除；2.杰通公司应当给付普朗克公司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主张对方按比例承担己方在案涉基站的运行过程中支出的成本、费用等应否予以支持;3.杰通公司应否就普朗克公司请求支付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承担利息。关于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案涉投资框架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双方对于共建案涉基站并对外租赁经营一事约定的履行期限为长期，杰通公司已经据此对外与第三方发生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契约应当信守的原则，双方当事人均无权随时请求解除案涉投资框架协议。其次，杰通公司虽然未能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及时向普朗克公司给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但普朗克公司亦未按照投资框架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履行竣工资料编制的义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竣工验收资料的责任在于杰通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普朗克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其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对于双方当事人各自诉请主张的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在双方互负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普朗克公司请求解除案涉投资框架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案涉框架协议尚未解除，对于普朗克公司起诉主张的资产、收益平均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中普朗克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杰通公司向其支付已经收到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以及会议纪要的内容，该项给付并不以双方能够确定对方投资金额为前提，且因双方的投资合作期限系长期的关系，即使双方未就对方出资资金核对一致，杰通公司也应当按照投资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以及会议纪要第3条的约定及时支付。就杰通公司上诉主张在向普朗克公司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时应当扣除的“成本”针对所有开支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以及第四条约定的文义，双方当事人在签订投资框架协议之时对于投资成本的组成有所预见、并予列举，但在约定分享收益之时，除明确扣除与运营商的开票税金以外，仅将双方支付的年场地租赁费以及一次性直供电接入费从第四条约定的投资成本中明确提出，允许该两项成本在双方分享收益之前扣除，也即允许该两项投资成本由双方各自先行回收；虽然在“年场地租赁费”和“一次性直供电接入费”名称之后还有一个“等”字，但在第四条已经明确列举“4.设计费”“12.基站设备维护费”“14.基站维系服务费”等投资成本的情况下，却未明确提示在第三条第2款应当先行扣除的成本名称之中，对于杰通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的“成本”并非限定哪几个项目，而是针对所有开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杰通公司应支付给普朗克公司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计算方法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遗漏处理普朗克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已支付的场地租赁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普朗克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之前已支付未确认的场地租赁费金额为529700.01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普朗克公司认为案涉场地租赁费应按不含税金额进行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税收系场地租赁费支出金额的一个组成部分，案涉投资框架协议第三条第2款在约定扣除该项投资成本时并未明确按照不含税金额予以扣除，故就普朗克公司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截止2019年6月10日，在双方分享收益时应当允许普朗克公司提前回收其业已支付的场地租赁费529700.01元，杰通公司应向普朗克公司支付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为3970332.07元，即（13774646.97元-932400元-529700.01元）÷2-2185941.41元；两项合计为4500032.08元。前已述及，杰通公司主张在双方分享收益时应当扣除的“成本”包含双方所有开支的意见并不符合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对于普朗克公司关于解除案涉投资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在双方当事人案涉合同关系继续存续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各自先行出资、各自履行”，要求对方按比例承担己方在案涉基站运行过程中支出的成本、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杰通公司关于投资成本的审计鉴定申请，并非本案裁判所必需，本院不予准许。案涉基站作为双方投资合作的项目，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和协议的约定对其质量负责，杰通公司关于案涉基站质量的鉴定申请，在本案中并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杰通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场地租赁费发票及支付凭证，因其发生时间在2019年6月10日之后，超出本案一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普朗克公司要求杰通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因双方当事人在合作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案涉纠纷并非杰通公司一方原因所致，对普朗克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普朗克公司主张的杰通公司应承担自2019年6月1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在投资框架协议中明确杰通公司向普朗克公司支付电信设施租金收入的时间，直至2017年12月21日才在会议纪要中加以限定。根据一审法院（2018）苏0105民初4839号民事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已就杰通公司应当分成的电信设施租金收入发生争议，普朗克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方提供2019年6月10日之前未经杰通公司确认的场地租赁费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以供杰通公司确认，故对于杰通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土地租赁费的逾期利息，本院酌定自杰通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宜，利息标准为自2020年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普朗克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二、苏州普朗克通信基础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与南京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通信基础设施投资框架协议》；三、南京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普朗克通信基础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500032.08元，并自2020年1月2日起，以4500032.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苏州普朗克通信基础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杰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1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6108元，由普朗克公司负担23558元，杰通公司负担42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36元，由杰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144元，由上诉人普朗克公司负担26395元，杰通公司负担477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