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艺，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俊峰，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培，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艺因与被上诉人严俊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艺无须支付利息或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上诉费由严俊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艺与严俊峰双方之间是亲戚关系，高艺因为生意周转需要自2014年起向严俊峰借款200000元，双方从未约定过借款需要支付利息。高艺于2016年5月26日依严俊峰的要求补写了一张《借据》，该《借据》中并未约定任何利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严俊峰未请求高艺支付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不应判决高艺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严俊峰辩称，不同意高艺的上诉请求，严俊峰委托严莉莉向高艺催收借款，并由严莉莉代收利息。高艺通过微信的方式已经对借款利息部分进行了补充约定，事实也是按该补充约定进行履行，所以高艺应当向严俊峰支付借款利息。严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艺向严俊峰返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艺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严俊峰与高艺是表兄妹关系。高艺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在2014年8月向严俊峰借款200000元，当时没有订立书面借款凭证，后高艺于2016年5月26日补写《借据》给严俊峰，约定高艺向严俊峰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止。到目前为止，高艺确认仍欠严俊峰借款200000元。另查明：严俊峰的母亲邓玉兰、妹妹严莉莉、弟弟严小军均另案起诉高艺返还借款，所涉借据均是2016年出具的，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200000元、1900000元（两张借据合计数额）、550000元。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严俊峰主张双方约定月息2%，但高艺不予认可。严俊峰提供其妹妹严莉莉与高艺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6月9日止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其委托严莉莉向高艺催收借款，并由严莉莉代收利息。高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与严俊峰无关，且无法证明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严莉莉与高艺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摘抄如下：2017年10月13日下午12:41高艺：阿莉，你将那些数全部发给我看下。高艺：本金的数，全部本金的数。2017年10月13日下午12:47严莉莉：我190万，妈20万，俊峰20万，小军55万。2017年10月13日下午12:54严莉莉：每个月是我＋我妈的计利息210万利息4.3万。2017年10月14日下午12:02高艺：下午3点半去百乐城谈吧。2017年10月14日下午12:19严莉莉：好。2018年7月21日下午2:46严莉莉：原始版。严莉莉：本金共210万，190万2分息，20万同学2.5分息。每月要付利息4.3万。2016年欠利息22500元。2017年欠利息125000元。2018年1-7月共欠71000元。现在共欠利息：218500元。2018年7月21日下午2:52严莉莉：以后我按上面记。严莉莉：本金210万+我妈的20万。2018年7月21日下午3:20高艺：是不是总共210万？高艺：本金210万+我妈的20万。高艺：应该是总共210万，你这样加的话就是230万了。高艺：利息那里你同学多少钱，兰姨多少钱，你自己多少钱，你帮我分开记一下。高艺：你计出来之后，我叫财务帮我打一张纸出来，我自己要记下来，如果不是，我都会忘记。严莉莉：好，本金一共是210W。2018年7月21日下午3:26高艺：哦，这样就对了，我怕你说230万，210万，有20万是兰姨，20万是你同学，我记得就是这样的，然后还有170万是你们的。严莉莉：210万是我包括我妈的。高艺：分出来之后，改天钱回来了，我先还你那一笔，因为小军那些他本金我可以慢慢同他供回去，我同他说了，供得起银行应该就没有问题，先还给你们。严莉莉：你意思是讲几时收到钱？高艺：肯定要收到大笔钱了，你以为收到医院那笔钱可以还得到那么多钱吗？还得到20万都笑死了，昨天表哥告诉我年底要还银行40多万，头都大。高艺：今年年底可能性不大了，看第二年开年，今天百乐城又开会，准备整了，看情况，反正一有钱到先解决你们，俊峰哥就第一个，我费事给他追，长期都追，就到你，然后到小军和兰姨。严莉莉：我是最被动，人家一样追我。严莉莉：同学的这个月能还吗？2018年7月21日下午3:32高艺：我都想，前两天不是和你说了，过24号供楼，我都不知道在哪里来，头都晕。2018年7月21日下午3:38严莉莉：几个月就提前同你讲好要退几万交学费。严莉莉：你开年可以还钱给我，我计要计划买屋。……2018年7月21日下午3:52严莉莉：利息共欠218500元，同学85000元，同学黄16500元，妈64000元，我53000元。严莉莉：我觉得那么多年你都没有认清这一点，我为什么追你钱，我是人家追我钱，我才追你，我多辛苦这几年，你好像我追到那些钱是进我口袋。严莉莉：你是调转其他人会这样吗？不是这样的关系我会忍吗？严莉莉：你想到你难处，我也知你难，但你要想到我给别人追是怎么样的，现在说到是我的错，没有人情讲，好像我追到的钱我拿了。2018年7月21日下午3:57高艺：所以叫你不要讲那么多钱，有我就会给你，讲两下又发脾气，气到你又气到我。高艺：你要想下这些钱不是无偿，这么多年我都坚持给利息给你，是不是？你同学那些也不是无偿，这么多年本已经归了。高艺：你又计下我这么多年我付给你的利息是付了多少钱，不是无偿的这些钱，如果这些钱你是无偿借给我，我跪给你都是对的，真是的。……2019年1月27日下午2:52严莉莉：今日才有时间去记，之前明细已经发过给你，你对一下。严莉莉：（图片）本金：共210万，190万每月2分息，20万同学每月2.5分息，每月收利息4.3万元。2016年欠利息22500元，2017年欠利息125000元，2018年欠利息：每月18000×11个月=198000元，6月份还55000元，198000-55000=143000元。2018.12.8还同学本金10万，利息10万。从2018.12月开始计：本金共200万，190万2分息，10万同学未计，每月利息38000元。2016年22500+2017年125000+2018年143000+12月份13000=303500元。303500-100000（已还）=203500元。截止2016-2018年共欠利息：203500元。2019年1月27日下午6:50高艺：你记住就行，月底的息要30号才能进账哈。2019年1月27日下午8:02严莉莉：好的。2019年3月4日下午2:00严莉莉：今天你到账就转给我，刚刚来电话通知又要买车险。严莉莉：你看下可以还一些给我嚒，不够钱用。2019年3月4日下午2:37高艺：等紧。高艺：息都给不起了，怎么还得起呀。……一审法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严莉莉是严俊峰的妹妹，与高艺是表姐妹关系。从微信聊天的内容可以看出，其多次向高艺催收借款，除了其本人的借款，还包括其母亲邓玉兰和其同学的借款，并且还提及其兄长严小军、严俊峰的借款。基于严俊峰与严莉莉的兄妹关系，其委托严莉莉向高艺催收借款是符合情理的，应予采信。严莉莉在微信聊天中多次提及高艺拖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而高艺从来没有反驳过，并曾称这么多年都坚持给利息，这些借款不是无偿的。其中，从2017年10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严莉莉称其借款本金1900000元和其母亲邓玉兰的借款本金200000元每月利息为43000元可以看出，借款月利率不低于2%，但是，并无直接的微信聊天内容提及严俊峰的借款利息。因此，对严俊峰主张该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严俊峰要求高艺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高艺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据没有约定利息，严俊峰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涉案借款期限已届满，高艺逾期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给严俊峰。严俊峰主张涉案利息为月利率2%，并自认高艺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31日止，该自认是附条件的自认，鉴于高艺对严俊峰主张的利息约定不认可，故该自认不发生效力，严俊峰主张的利息应自2017年5月31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高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严俊峰返还借款2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严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高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严俊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高艺的微信聊天记录，严俊峰分别在2017年11月、2018年2月至4月、2018年6月至9月、2018年11月等每月6号发微信给高艺进行催款，并且2018年8月6日、2018年9月6日发微信给高艺的内容均为“艺，明天是7号请你把借款利息4000元转过来给我”。另外，高艺从2018年1月至6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的6日分别转账4000元给严俊峰。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高艺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或达成补充协议。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据》对借款利息未作出书面约定，但是从严俊峰与高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严俊峰在每月6号固定时间向高艺催款，并明确提出每月固定利息4000元，高艺在微信聊天中不仅从未反驳提出无须支付利息，反而在每月6日向严俊峰支付利息4000元，可见双方系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来计算借款利息。高艺抗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高艺上诉主张因案涉借款无约定借款利息故无须支付利息，或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与事实不符，认定有误。鉴于严俊峰未对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不服提出上诉，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我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高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