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3民终2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勇，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昀，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远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庄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909934T。 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潭，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大道4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57033911H。 法定代表人：陆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剑，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 上诉人张正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安徽中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鸿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6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张正勇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302民初699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张正勇系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北京城建公司以自己名义承包蚌埠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肿瘤综合楼工程后,未自行施工,而是将工程交由安徽中鸿公司施工,安徽中鸿公司又将其中的安装工程(包含消防、水电、空调三部分安装工程)交由张瑞施工，张瑞又将上述全部安装工程交由陈剑施工,陈剑再次将上述安装工程中水电安装部分分包给张正勇施工,将空调安装部分分包给谢怀阳施工,自己施工了消防安装部分。陈剑为承包工程,于2015年3月11日向安徽中鸿公司转账支付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张正勇为承包工程,于2015年6月4日向陈剑转账支付水电安装部分工程保证金90万元。张正勇承包水电安装工程后,召集、组织了施料工人员，投入资金购买材料,对该部分工程进行施工,直至工程竣工。上述事实张正勇均可举证证明。张正勇应为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裁定涉虽认定了张正勇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但未认定张正勇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系事实认定错误。此外，根据第三人陈剑一审庭审陈述及安徽中鸿公司在一审举示的结算单等证据，也证实了张正勇系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安徽中鸿公司对此主观上明知并予以认可。二、张正勇作为实际施工人,具备主张工程款的诉讼主体资格,并可依法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北京城建公司、安徽中鸿公司主张权利。张正勇的确没有与安徽中鸿公司、北京城建公司订立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判案例,在层层分包、层层转包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中间转承包人及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承包人主张工程款,前手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张正勇作为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北京城建公司和转承包人安徽中鸿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若认为有必要追加张瑞作为本案当事人,可以依职权追加,而不应径行驳回张正勇的起诉,一审裁定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龙子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北京城建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北京城建公司与张正勇之间并无施工合同关系，张正勇无权向北京城建公司主张权利。北京城建公司也从未参与安徽中鸿公司与张瑞之间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如安徽中鸿公司欠张瑞工程款，应当由安徽中鸿公司承担责任，与北京城建公司无关联性。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正勇对北京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徽中鸿公司辩称，张正勇在上诉状里对案涉项目的承包、转包、挂靠等事实陈述的基本属实。蚌医一附院肿瘤医院综合楼工程，由北京城建公司总承包，北京城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安徽中鸿公司施工，安徽中鸿公司将水电安装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张瑞具体施工，并签订施工合同。后张瑞将消防安装交陈剑班组具体施工，水电安装交张正勇班组具体施工，空调安装交由谢怀阳班组具体施工，三个班组完成所有工程的施工，且竣工验收。张正勇和陈剑在一审中均不否认与安徽中鸿公司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张瑞，工程施工、回收工程款、办理结算资料、报送施工资料等等工作均是以张瑞名义进行的。陈剑进入项目和参与相关工作，如转保证金、接收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等诸如与安徽中鸿公司之间的联系，均有张瑞授权和说明，其均通过张瑞的名义与安徽中鸿公司发生关系，进行施工和结算，而成为具体施工人。陈剑、张正勇、谢怀阳在本案法律关系中，既不为转包、分包相对人，也算不上挂靠人，所以既和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联系不上，又和转包、分包、挂靠法律关系也沾不上边，只能算是安徽中鸿公司和挂靠人张瑞的施工班组。所以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蚌医一附院肿瘤医院与北京城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安徽中鸿公司与北京城建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张瑞挂靠安徽中鸿公司作为施工人全面履行总承包合同，其将工程分割给陈剑、张正勇、谢怀阳三个班组具体施工。即便认定张正勇（包括陈剑、谢怀阳）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也无法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合同相对人北京城建公司、安徽中鸿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权利。至于其和张瑞、陈剑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张正勇在上诉状中主张在层层转包、层层分包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越过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总承包人、中间转包人，直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应予驳回。 陈剑述称，同意张正勇的上诉理由。 张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城建公司、安徽中鸿公司共同向张正勇支付拖欠工程款14063775.4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北京城建公司、安徽中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城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建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肿瘤综合楼工程，之后将涉案工程项目交由安徽中鸿公司施工。2015年3月，安徽中鸿公司与张瑞签订《水电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张瑞承包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肿瘤综合楼工程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包括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空调系统、通风防排烟系统等工程；合同工期为1095天；合同价款采用固定费率方式，总包方本分包工程与业主结算总价约54074023元，张瑞按固定费率37%上缴安徽中鸿公司；工程款的支付，按业主审核后并支付的安装价款扣除张瑞应缴纳给安徽中鸿公司的管理费和现场经费后按90%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并在完成备案及提交决算审计后付至审定金额的95%，剩余5%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3月11日，陈剑向安徽中鸿公司交纳1500000元保证金，张瑞将其承接的工程中的消防系统交由陈剑班组施工。陈剑又联系张正勇干工程，2015年6月4日，张正勇向陈剑转款900000元。张瑞将其承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系统交由张正勇班组施工。随后张正勇带领水电安装班组负责完成水电安装工程。2019年9月10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肿瘤综合楼工程竣工。2020年1月23日，张瑞带领消防系统班组负责人陈剑、水电系统班组负责人张正勇、空调系统班组负责人谢怀阳与安徽中鸿公司进行结算，确认累计应付工程款为35877526元，其中水电系统累计完成产值25731456元，按照37%的比例扣除管理费后，分包合同结算价为16210818元，再扣除现场经费、保险费、税金费后为14008205元，张瑞、张正勇、谢怀阳、陈剑在安装专业结算单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城建公司将其承包的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肿瘤综合楼工程转包或分包给安徽中鸿公司后，安徽中鸿公司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包含水电、空调和消防系统等）分包给张瑞，张瑞为涉案工程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张正勇虽然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但与北京城建公司、安徽中鸿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故张正勇向北京城建公司、中鸿劳务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正勇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张正勇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张正勇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8636元，减半收取54318元，退还张正勇。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正勇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根据张正勇、安徽中鸿公司、陈剑的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能够证明张正勇是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案涉工程具有一定的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其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另外，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精神看，亦未排除该规定对多层转包或者违法分包中实际施工人的适用，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张正勇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情况下，以其与北京城建公司、安徽中鸿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认定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而驳回其起诉，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正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69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凯 审判员 耿 杰 审判员 罗正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梅莹 书记员毛婉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