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5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卫市沙绿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赵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沙坡头区宣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出庭负责人：黄振全，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卫市沙绿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绿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卫市沙坡头区宣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宣和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沙绿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沙绿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宣和镇政府向沙绿宝公司支付2018年度以奖代补资金98.06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宣和镇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沙绿宝公司与宣和镇政府签署的《解除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合同》(以下简称《解除合同》)有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解除合同》中对沙绿宝公司移交的资产、债务进行了详细的列明。沙绿宝公司前两年为涉案项目投资500多万元，完成了项目实施的大部分投资，投资后形成基地规模的资产，包括苹果树等农林作物、改善后的灌溉设施、基地种植需要的机械设备等，在《解除合同》签订后进行了移交。但一审法院仅认定沙绿宝公司移交了债务，对移交资产忽略，而移交的资产及债务范围，是判断沙绿宝公司是否负有承担2019年地租义务的关键。2019年度土地租金的支付义务不应由沙绿宝公司承担，宣和镇政府无权扣留沙绿宝公司2018年度的以奖代补资金用以支付2019年度地租。一、2017年4月30日，海和村村民委员会与阜民丰公司签订《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以下简称《出租合同》)；2017年5月4日，宣和镇政府与阜民丰公司签订《沙坡头区宣和镇海和村土地流转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2017年5月9日，阜民丰公司与流转土地的海和村村民分别签订《沙坡头区宣和镇海和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以下简称《流转协议》)；上述三份合同流转的土地位置、面积、流转时间均一致，不同之处在于地租的支付时间以及宣和镇政府所处的地位。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以及土地流转的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流转的权利人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宣和镇政府的身份只是协助流转项目的开展。同时依据上述合同签订时间的前后以及宣和镇政府对《出租合同》的认可，可以证实每年土地租金的支付时间为五月。二、双方签订《解除合同》是因为沙绿宝公司无力支付2019年地租。基于地租的支付时间为每年五月，2019年4月份开始筹备当年地租时，因公司内部原因无力支付，沙绿宝公司才与宣和镇政府多次协调，最终宣和镇政府同意收回项目，2019年5月6月沙绿宝公司以书面形式提交报告，2019年5月14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签订《解除合同》的目的就是终止《框架协议》、《出租合同》项下沙绿宝公司的权利义务，其中包括支付2019年地租。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后，沙绿宝公司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不再享有合同权利”，但又认为沙绿宝公司仍然负有支付2019年度地租的义务，与《解除合同》的签订目的以及条款约定相矛盾。故宣和镇政府利用职权将沙绿宝公司的补贴资金扣留用以支付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的2019年度地租，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沙绿宝公司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沙绿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宣和镇政府答辩称，2017年租期是从5月1日开始至12月31日终止，之后每年的租期是从1月1日到12月31日。每年缴租的时间按海和村委会与沙绿宝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为3月31日以前。正是由于沙绿宝公司内部发生严重的经营困难，无法经营2270亩果园合同项目，提前要求终止合同，退出经营，双方才签订《解除合同》。双方签订《解除合同》的目的是为确保项目的持续经营，充分维护村集体的利益，避免项目托管发生损失，所以在沙绿宝公司退出时付清当年租金是合同应有之义，并且2019年5月14日签订《解除合同》时宣和镇政府已用2018年以奖补资金代付了2019年租金，因此不存在继续移交此债务的必要。《解除合同》签订后，宣和镇黄振全镇长专程找到沙绿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金田，提出由沙绿宝公司继续接盘项目，赵金田明确表示不再接手，并未对案涉费用提出要求，且赵金田在解除协议上补签了字，所以沙绿宝公司对宣和镇政府代付租金的行为是认可的。阜民丰公司与农户分别签订的合同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宣和镇政府依框架协议有权代收代付2019年度租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沙绿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宣和镇政府向沙绿宝公司支付2018年度以奖代补资金98.064万元；诉讼费由宣和镇政府承担。 一审查明，2017年5月4日，宣和镇政府与宁夏阜民丰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民丰公司）签订《沙坡头区宣和镇海和村土地流转框架协议》，其中约定，由宣和镇政府协助阜民丰公司流转海和村农户土地，期间，所有政府优惠政策和补贴由阜民丰公司享受，阜民丰公司于每年2月底前将土地流转费打入宣和镇政府账户，由宣和镇政府负责发放给农户。2017年5月5日，阜民丰公司向宣和镇政府支付土地流转费90.8万元。2018年2月28日，宣和镇海和村村委会与阜民丰公司签订《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其中约定，海和村村委会自愿将海和村2270亩土地出租给阜民丰公司，阜民丰公司应在每年3月31日前付清当年租费。2018年3月24日，沙绿宝公司与阜民丰公司、海和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沙绿宝公司受让成为涉案土地经营权人，约定每年3月31日前付清当年土地经营权转包费。2018年7月11日，沙绿宝公司向宣和镇政府支付土地流转费90.8万元。2019年5月6日，沙绿宝公司因故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请求退出土地流转和项目经营。2019年5月14日，沙绿宝公司、宣和镇政府与阜民丰公司签订《解除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合同》，解除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同日，沙坡头区财政局将2018年土地培肥项目资金打入宣和镇政府账户，其中含涉案以奖代补资金98.064万元，宣和镇政府代沙绿宝公司以该资金向海和村支付2019年土地流转费90.8万元。2019年12月5日，沙绿宝公司委托宣和镇政府以土地培肥改良以奖代补剩余资金支付农民工工资56624元。下剩16016元以奖代补资金，宣和镇政府至今未向沙绿宝公司支付。 一审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十一）项：“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就涉案海和村2270亩土地所签订的协议和合同均是为了顺利完成生态移民扶贫项目的土地流转，是政府促进移民村土地改良和群众增收的重要举措，故本案系双方在行政协议的履行、终止等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因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发生纠纷，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原告，以行政机关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及第五条第一款（三）项：“下列与行政协议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其他认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等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之规定，双方系案件适格主体。本案中，涉案土地以奖代补资金为98.064万元，扣除宣和镇政府代沙绿宝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56624元和代付2019年土地流转费90.8万元，下剩16016元应由宣和镇政府向沙绿宝公司支付。故对沙绿宝公司要求宣和镇政府支付2018年以奖代补资金98.064万元的诉讼请求，除宣和镇政府应向沙绿宝公司支付剩余16016元资金外，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沙绿宝公司提出宣和镇政府无权扣留其2018年以奖代补资金用于支付2019年土地租金的意见。经审查，双方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了《土地流转协议》，且双方约定沙绿宝公司欠付的2019年农民工工资、水费和小型挖掘机费用共计448280元均由宣和镇政府支付。根据合同的公平原则，既然沙绿宝公司已不再履行合同义务，那相应的合同权利则也不应再享有。故对于涉案土地2019年以奖代补资金，沙绿宝公司当然不再享有。根据宣和镇海和村村委会与阜民丰公司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以及沙绿宝公司与阜民丰公司、海和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均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经营权人应在每年3月31日前付清当年土地承包经营费，而沙绿宝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支付2019年度土地流转费，属违约。双方签订《解除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合同》时，宣和镇政府虽免除了沙绿宝公司的违约责任，但未免除其支付2019年租金的义务，并且宣和镇政府承担了沙绿宝公司欠付的2019年债务,故沙绿宝公司应继续履行协议中足额交纳2019年租金的合同义务。鉴于沙绿宝公司不积极支付该费用，宣和镇政府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只能以沙绿宝公司享有的2018年以奖代补资金支付2019年土地租金，以维护广大农户的合法权益。综上，沙绿宝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宣和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沙绿宝公司支付下剩16016元以奖代补资金；二、驳回沙绿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宣和镇政府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沙绿宝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在签订《解除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合同》中不仅约定其欠付的2019年农民工工资、水费和小型挖掘机费用共计448280元由宣和镇政府支付，还约定其投资形成的资产及地上附着物等财产一并移交给宣和镇政府，正是由于其公司无力交纳2019年地租，双方才签订《解除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合同》，因此，其不应再负有交纳2019年地租的义务，宣和镇政府无权扣留2018年以奖代补资金用以支付2019年度地租。对于沙绿宝公司的该项主张，经审查，双方在《解除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书合同》第二项中约定了沙绿宝公司移交的资产及债务范围，同时约定在沙绿宝公司经营期间如有其他债务，概由沙绿宝公司承担，宣和镇政府不予承担。因此，双方虽未对2018年以奖代补资金的归属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但基于上述约定内容及沙绿宝公司欠付海和村农民地租的事实，即使宣和镇政府免除向沙绿宝公司主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也不能认为沙绿宝公司已欠付海和村农民2019年地租的义务已经免除而由宣和镇政府承担，这亦是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原则的体现。故宣和镇政府以沙绿宝公司应享有的2018年以奖代补资金代替沙绿宝公司支付海和村村民2019年土地租金的行为并不违法，沙绿宝公司无权再向宣和镇政府主张该笔资金。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沙绿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卫市沙绿宝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娟 审判员 董 瑶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江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