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怀，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贤富，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雨，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虎，男，198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刘义怀为与被上诉人张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义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义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刘义怀与张虎发生纠纷时，刘义怀辱骂张虎，而后双方用拳打脚踢的方式互殴，此为事实认定错误。客观事实是：事发当时，刘义怀作为星光工业园的保安队长正在交接班，暂时将车停在门岗旁，张虎开着货车欲进入星光工业园，认为刘义怀的车挡住其路，便下车开始辱骂并粗暴殴打刘义怀。在此过程中，刘义怀并不存在辱骂张虎的情形，而且刘义怀作为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年人，没有也不可能对张虎拳脚相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义怀与张虎用拳打脚踢方式互殴为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刘义怀与张虎之间的责任划分不当。如前所述，因刘义怀与张虎之间不存在互殴行为，故应当由张虎对刘义怀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于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有误，因此，判决对刘义怀与张虎之间“三七开”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驳回刘义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关于刘义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张虎向其赔礼道歉的问题，刘义怀认为，敬老、养老、助老是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美德。本案中，张虎殴打老人，从法律层面上来说，虽然张虎受到了行政处罚，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互不冲突，也互不代替。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赔礼道歉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刘义怀要求张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从道德层面上来讲，刘义怀作为一个老年人，张虎对其拳脚相向，不仅造成刘义怀身体上的伤害，也对其精神上造成伤害。且张虎在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之后毫无悔改之意，在刘义怀住院治疗及在家休养期间从未登门探望。因此，刘义怀要求张虎向其赔礼道歉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义怀的此项诉讼请求实属不当。张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义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虎赔偿刘义怀经济损失10398.17元（其中医疗费3298.17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2800元、护理费700元、营养费7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二、判令张虎向刘义怀赔礼道歉（在武汉奓山星光工业园1号门处张贴书面检讨）；三、本案诉讼费由张虎承担；四、判令张虎向刘义怀支付鉴定费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17时许，张虎驾驶一辆货车在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星光工业园保安室门口处，因停车问题与时任星光工业园保安队长的刘义怀发生纠纷，刘义怀辱骂张虎，张虎用脚踢刘义怀腹部后，刘义怀用脚朝张虎的腿部踹了一脚，随后双方用拳打脚踢的方式互殴，在被他人劝开后，张虎又朝刘义怀脸部扇一耳光，导致刘义怀头部、腹部受伤。当日21时许，刘义怀被送往武汉市蔡甸区人民医院治疗，后于10月12日住院治疗至10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肾囊肿、胸椎退行性变、尿道结石；刘义怀支出医疗费共计3298.17元。后张虎委托其亲属向刘义怀给付500元。2019年10月13日，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作出蔡公（奓）行罚决字[2019]14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了刘义怀与张虎纠纷的事情经过，决定对张虎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壹仟元。2020年5月14日，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平安法[2020]临字第4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义怀的损伤不构成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2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30日、护理时间7日、营养时间7日。刘义怀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本案纠纷发生时，刘义怀在武汉星光星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平均工资约为每月2673元，刘义怀因个人纠纷原因离职，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起停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刘义怀与张虎因口角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刘义怀受伤，张虎应承担侵害刘义怀健康权的赔偿责任。发生纠纷时，双方存在用拳打脚踢的方式互殴等情形，刘义怀对自己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该院酌定刘义怀对其损伤自行承担30%的责任，张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义怀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医疗费票据计算为3298.17元；2.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为2000元；3.误工费，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时间为30日，依据刘义怀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其月平均工资为2673元，该院认定其误工费为2673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时间为7日，依据2020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居民服务业每日收入为117元（42677元÷365），刘义怀主张按护理费每日100元计算，未超过上述标准，该院予以准许，故护理费为700元；5.营养费，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营养时间为7日，按每日50元计算，营养费350元；6.交通费，该院依据刘义怀的住院时间和就医地点，酌定为5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4天，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刘义怀上述经济损失共计9721.17元。张虎承担70%的责任，应向刘义怀赔偿9721.17×70%=6804.82元，扣除已支付的500元，张虎还应向刘义怀赔偿6304.82元。关于刘义怀主张张虎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刘义怀对自身所受损伤亦存在过错，且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刘义怀辱骂张虎，该院结合事件产生的原因、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对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义怀支付6304.82元；二、驳回刘义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550元，由张虎负担1785元（此款已由刘义怀垫付，执行时由张虎一并支付），刘义怀负担7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义怀为证明张虎对其殴打的过程，提交了2019年10月10日17时许的监控视频资料。视频显示张虎在踢打刘义怀之前，双方存在对话，但该视频为无声视频，无法播放对话内容。张虎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刘义怀对其辱骂在先，其殴打刘义怀在后。由于刘义怀一审提交的蔡公（奓）行罚决字[2019]141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停车问题与星光工业园保安队长刘义怀发生纠纷，刘义怀辱骂张虎，张虎用脚踢刘义怀腹部后，刘义怀用脚朝张虎的腿部踹了一脚，随后双方用拳打脚踢的方式互殴……”而刘义怀与张虎均未能就事发时双方对话内容提交其他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义怀对张虎有辱骂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刘义怀主张张虎单方对其辱骂殴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刘义怀对其与张虎之间发生冲突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事件产生的原因、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张虎对刘义怀的损失承担70%责任，并驳回刘义怀要求张虎张贴检讨赔礼道歉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义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义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