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伟，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盐县。现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系沈建伟女婿），男，198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盐县。现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州，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昱，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玉英，女，193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平，男，195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国，男，1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峰，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玲琴，女，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乔，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建伟因与被上诉人沈某、顾玉英、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沈建伟要求对建房用地呈报表中“沈某”、“子”、“4”是否由沈建伟、沈和昌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未予准许错误。沈建伟一审中提供了《调查笔录》一份，证实了2010年10月13日沈和昌提供证言，建房用地呈报表的主要内容是沈和昌所写，沈和昌写的申请人是沈建伟、沈和昌、顾玉英三人，没有写申请人“沈某”，没有写“4”人。结合沈建伟申请建房时沈某并不在沈建伟户内的客观事实，足以推翻建房用地呈报表有关“沈某”作为申请人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沈建伟提供了充分的相反证据，并提出书面笔迹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不符合客观事实，而且程序不当，导致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申请宅基地时申报的户内家庭成员。如果不是户内家庭成员，脱离了人身依附性，即使申请，也应认定为没有申请资格而无效。即使对房屋建造有贡献，也不能据此成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进而要求享有相应的房屋产权份额。沈某不是沈建伟户内的家庭成员，没有申请建房的资格，且沈某从未在该房屋内居住过。沈某对该房屋拆迁所得款项不应享有份额；3.沈建伟提供了早于沈建伟建房申请之前，顾玉英和沈和昌在沈建国、沈建平、沈建峰申请建房时作为申请人的建房用地呈报表，这些证据充分说明了顾玉英和沈和昌多次申请建房，不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一户一宅”的规定，顾玉英和沈和昌房屋所有权的确认，涉及其对案外房屋的权属问题，必须全面审查，才能确认其对涉案房屋是否有份额。同时，关于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沈建伟与顾玉英、沈和昌有过协商，在一审判决前，沈建伟提供了关于补偿款分配的协议书。基于上述事实，顾玉英、沈和昌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享有份额、享有多少份额的问题，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和解决，而应当由顾玉英和沈和昌的继承人另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沈某辩称，1.关于沈某的建房申请人资格，沈建伟之前就此提起过行政诉讼，但后来又撤诉了，之后未再起诉。没有证据证明建房申请表上沈某的名字是事后添加的，所以沈某具有建房申请人的资格；2.沈某既然是合法的建房申请人，理应享有一定的份额，至于具体数额，因沈某没有上诉，不再展开；3.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其他共有人的份额也应当进行分割，一审一并处理是正确的。顾玉英，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辩称，本案属于分家析产纠纷，各共有人均提出了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至于沈建伟提到的协议书，一审法庭调查中顾玉英，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没有看到这份证据。沈建伟提到的顾玉英和沈和昌在其他子女申请建房时，也作为家庭成员申请建房一事，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海盐县房屋拆迁补偿款等1922278.10元，其中该款25%的份额归沈某享有，并由沈建伟给付沈某拆迁补偿款等480569.50元；2.诉讼费用由沈建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玉英与沈和昌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伟、沈建峰。沈建伟与钱建英原系夫妻关系，生育儿子沈某。××××年××月××日，钱建英因与沈建伟结婚，其户口由原城北村迁入城南村九组沈和昌户。沈某于1986年4月2日因出生××村××组沈和昌户。1990年3月12日，沈建伟与钱建英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沈某（时年五岁）由钱建英负责抚养，沈建伟自1990年3月份起每月给付沈某抚养费20元至沈某独立生活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1992年1月15日，钱建英和沈某的户口因“离婚分户”从武原镇九组9-10号沈和昌户迁出，钱建英是户主，户口其他地址为城南9-10-2。沈建伟户口其他地址为城南9-10。沈和昌户口其他地址为城南9-10-1。1995年5月18日，以沈建伟为户主，与其他家庭成员沈和昌、顾玉英及沈某共同申请建造用地面积为85平方米的楼房一幢及用地面积为30平方米的畜舍。1995年7月17日，经海盐县土地管理局批准，在原海盐县××镇××村××组建造了用地面积80平方米的楼房一幢及用地面积为30平方米的畜舍。该楼房建成后，由沈和昌、顾玉英以及沈建伟等人居住。沈某未出资建造房屋，也未居住该房屋。2019年7月，因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南村一期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沈建伟作为户主，与海盐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海盐县县城中心城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记载：被拆迁住宅、畜舍等房屋的货币评估补偿金额为159436元。装修（饰）的评估补偿金额为23138元。附属物的评估补偿金额为62856元；签协腾空奖为19570.10元。放弃80平方米优惠购房奖励：其中放弃综合价格部分为186500元、放弃优惠价格部分为177900元。放弃不足180平方米部分的面积奖励为3030.50元。放弃实有安置基准的面积奖励为1289847.50元。前述补偿及奖励总计金额为1922278.10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沈建伟领取了被拆迁房补偿款及奖励款总计1922278.10元。另查明：沈和昌于2019年12月30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伟、沈建峰。审理过程中，沈建伟称：沈和昌生前未留有遗嘱。没有遗属，则应当由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但继承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另案处理。顾玉英与沈和昌在其他子女建房时也作为建房申请人申请建房，是骗取宅基地使用权。顾玉英及沈和昌与沈建伟就如何分割拆迁补偿款等是商量过的。当时分给顾玉英及沈和昌30000元，顾玉英及沈和昌也是同意的。但沈建国说至少要分给顾玉英及沈和昌50000元，沈建伟未同意。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峰则称：沈建伟与顾玉英及沈和昌确实商量过分割拆迁补偿款，但未达成协议。沈和昌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其遗产均由顾玉英继承。是按法定继承还是按遗嘱继承由法院审核决定，继承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沈某称：沈和昌是否有口头遗嘱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分家析产纠纷案件，作为建房申请人的沈某因涉案房屋被拆迁，双方当事人对拆迁所得款项所有权产生纠纷，故沈某对拆迁所得款项可以依法请求分割。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沈某是否是被拆迁房的建房申请人，并由此享有拆迁所得款项。2、沈某、沈建伟、顾玉英与沈和昌在拆迁所得款项中分别享有的份额。3、沈和昌是否有口头遗嘱，沈和昌的涉案遗产继承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一，沈某是否是被拆迁房的建房申请人，并由此享有拆迁所得款项。建房用地呈报表系经有关行政机关审核批准后农户建房的重要依据与权属的重要证明。沈某与沈建伟分别从海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海盐县农（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中均记载：建房申请人有沈建伟、沈和昌、顾玉英、沈某。况且沈建伟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的“沈某”、“子”、“4”是审批手续完毕后有人非法添加和更改。沈建伟称申请建房时，沈某的户口不在沈建伟户内，沈某没有建房申请资格。对此，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的建房申请人的申请资格以及相关建房申请事项，均由有关行政机关审核批准，非经有关行政机关或通过行政诉讼等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或撤销。故沈建伟在本案中申请对建房用地呈报表中“沈某”、“子”、“4”是否系沈建伟、沈和昌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此，沈某作为建房申请人对涉案被拆迁房享有一定的产权份额。由此沈某对拆迁所得款项理应享有相应的份额。其二，沈某、沈建伟、顾玉英与沈和昌在拆迁所得款项中分别享有的份额。顾玉英及沈和昌称系其出资建造被拆迁房，沈建伟则称系其与其妻陈全英出资建造被拆迁房，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在建造被拆造房时，顾玉英及沈和昌与沈建伟均系成年人，均有出资的条件和可能，在主张出资各方均无证据证明出资的情况下，应认定沈建伟、顾玉英及沈和昌均等出资。而沈某在申请并建造被拆造房时尚年幼，且也未出资，故其享有的份额应当减少。综上所述，结合建房的贡献度等对被拆迁房的拆迁所得款项一审法院酌定沈某享有10%的产权份额，沈建伟、顾玉英以及沈和昌各享有30%的产权份额。又，因涉案房屋被拆迁，所得拆迁款项应以建房申请人享有的产权份额进行分割。其三，沈和昌是否有口头遗嘱，沈和昌的涉案遗产继承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审理过程中，沈和昌死亡。虽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峰称沈和昌生前有口头遗嘱，其遗产均由顾玉英继承，但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峰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这一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沈和昌的涉案遗产即相应的拆迁款项，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伟、沈建峰依照法定继承均等继承，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沈建伟所称的顾玉英以及沈和昌存在“一户多宅”以及行政机关审批错误等，涉及有关行政机关的审核、审批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沈建伟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处理。关于顾玉英及沈和昌称，沈建伟未经顾玉英及沈和昌同意，选择货币安置，造成房屋安置和货币安置二者产生的差价计208152元，是严重侵权，应由沈建伟相应赔偿给顾玉英及沈和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沈建伟作为户主签订拆迁协议，于法不悖，故顾玉英及沈和昌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多次调解无果，故依法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对户主为沈建伟的位于原海盐县××镇××村××组的房屋拆迁所得款项计1922278.10元进行分割，并确认沈某享有上述款项10%的份额，沈建伟、顾玉英分别享有35%的份额，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分别享有5%的份额；二、沈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某192227.80元，给付顾玉英672797.33元，分别给付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96113.90元；三、驳回沈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5120元，由沈某负担2512元，沈建伟负担8792元，顾玉英负担8792元，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分别负担1256元。二审中，沈某、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峰未提交新的证据，沈建伟提交了《协议书》、录音资料和录音文字整理稿各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8月4日，沈建伟与顾玉英、沈和昌就拆迁补偿款达成协议，由沈建伟支付顾玉英、沈和昌20万元。沈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沈建伟在一审中未提交，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也应当视为沈建伟放弃了相应的权利，同时该证据与沈某也没有关联。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峰质证认为，该证据早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4日，沈建伟与顾玉英、沈建国、沈建平、沈玲琴、沈建峰在二审中重新达成了一份新的协议，故本院对2019年8月4日《协议书》及相关录音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沈建伟与顾玉英、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自愿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一、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放弃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相应份额；二、沈建伟支付顾玉英28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剩余80000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如前述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则沈建伟需支付顾玉英500000元，顾玉英有权申请强制执行；三、各方无其他争议。本院认为，关于沈某享有的份额问题，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为宅基地申请人共同享有，基于“房地一体”的规则，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亦属于用地申请人共同共有。沈某和沈建伟各自从海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海盐县农（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中均记载：建房申请人有沈建伟、沈和昌、顾玉英、沈某。沈某作为涉案房屋建房用地申请人之一，属于房屋共有人。现涉案房屋已经拆除，房屋的价值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款。一审结合建房时沈某的年龄及对房屋建造的贡献等情况，酌定由沈某享有拆迁补偿款10%的份额，并无不当。至于沈建伟上诉提出的沈某当时户口不在沈建伟户内，并非涉案房屋建房用地申请人的问题，农村宅基地是农民安身立命的根本，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的建房申请人的申请资格以及相关建房申请事项，均由有关行政机关审核批准，非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或撤销。沈建伟未对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的“沈某”、“子”、“4”系有人事后非法添加进行充分举证，故一审对沈建伟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正确。关于顾玉英、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的份额问题，因顾玉英、沈建平、沈建国、沈建峰、沈玲琴与沈建伟在二审中就拆迁补偿款的分配自愿达成了协议，相关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照该协议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拆迁补偿款给付关系，即由沈建伟支付顾玉英28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剩余80000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如前述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则沈建伟需支付顾玉英500000元。综上，沈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系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而改判，不属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户主为沈建伟的原海盐县××镇××村××组的房屋拆迁所得款1922278.1元中的10%计192227.8元归沈某所有，沈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沈建伟支付顾玉英280000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剩余80000元于2021年6月30日前付清。如前述任何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则沈建伟需支付顾玉英500000元；四、驳回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25120元，由沈某负担2512元，沈建伟负担13816元，顾玉英负担8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5元，由沈建伟负担13717元，顾玉英负担2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文文书 记 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