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健兴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民权路35号汇江大厦A座13楼1306号。法定代表人：刘阿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富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初明，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武汉健兴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兴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初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兴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富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初明经本院传唤未能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兴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72份李初明涉诉的裁判文书，李初明系职业打假人，以此为业进行牟利。其中十数次裁判文书显示，李初明在短时间内分别向多家商户、网店、实体店等购买服饰产品，购买次数多，单次购买量大，合计购买量巨大，明显有悖于常情常理。李初明购买涉案服饰不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普通消费者，名为打假维权，实为假打勒索，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更不应据此对上诉人适用有关惩罚性赔偿的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存在多处程序违法和程序瑕疵，不当压制、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徇私偏袒职业假打人。1.一审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严重损害和剥夺了上诉人应诉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在上诉人主动联系法院确切告知送达地址、联系方式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公告送达，送达方式上违法。后上诉人仅收到传票及审判人员组成通知书，其后还收到一份与本案材料无关的文书，并未见到民事起诉状、案件证据、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直至开庭前两天，书记员才通过微信将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拍照传送上诉人，开庭前几分钟，上诉人才拿到证据材料，还签署了未填写送达日期和送达内容的空白送达回证。2.李初明始终未提交购买的服饰原物以供质证，上诉人当庭提出了明确的异议，因此，一审判决片面采信该单方证据，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3.本案事实清楚，标的额不过一万余元，也不存在需要鉴定评估、中止审理等延长的事由，但是本案前后历时一年五个月才审结，一审法院对本案久拖不决，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4.一审承办人庭审中多使用方言，上诉人无法进行正常庭审活动，当庭多次提出异议，稍有调整后又转为使用方言，致使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正常、流畅地进行诉讼活动，并可能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做了于己不利的庭审陈述。5.一审过程中，书记员与李初明闲谈聊天颇为融洽，表现得十分熟络。一审法院在明知其“职业假打人”身份且具备了相应的内心确信的情况下，仍然判决支持其不受法律保护的诉求，既是对社会丑行的视若无睹，也是司法裁判上的和稀泥。6.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明确表明不会妥协，将依法应诉抗辩，但书记员一再规劝游说上诉人进行庭前调解。上诉人曾多次拨打传票预留的电话，但几乎无法拨通，偶尔拨通后又即被挂断，书记员态度粗暴，敷衍打发。上诉人准备向承办法官及监察部门反映相关问题，亦被书记员粗暴对待。李初明书面答辩称，健兴豪公司知假卖假，利用网店趁双11活动之际大肆销售违法商品谋取非法利益，是典型的不法商贩。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合法维权，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中，李初明已将全部涉案服装带至法院，并提交了案涉产品标签的照片，健兴豪公司拒绝查看实物，现以该理由试图逃避法律的追责。健兴豪公司主张李初明短时间内向不同商家大量购买服饰产品，应当予以举证，其主张未收到起诉状副本等材料，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初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健兴豪公司退还购物款3456.32元，并赔偿11310元，合计14766.32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兴豪公司在淘宝网经营“zhandijipu健兴豪专卖”店铺，2018年11月11日，李初明在该店铺购买衣服9件，订单编号为264620224612249940，具体商品信息为：价格为538元的秋冬季中长款羽绒服2件、价格为628元的冬季中长款羽绒服2件、价格为322元的冬季棉衣男大码宽松棉服1件、价格为322元的冬季棉衣男大码宽松棉服2件、价格为241元的秋冬季天鹅金丝绒卫衣套装1件、价格为331元的秋冬羽绒服1件，商品总价3870元，实付款3770元。上述9件衣服，其中8件均无合格证或合格证信息空白，另1件合格证载明品牌名为“VIP”，产品名称为“长袖T恤”，与订单信息不符。审理中，健兴豪公司认为李初明系职业打假人，以此牟利，并非消费者，并提交法律文书72份、李初明与店铺客服记录1份。李初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健兴豪公司利用网络平台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牟利，应受到法律制裁，其属于依法维权，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表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厂址；……本案中，健兴豪公司销售的涉案服饰吊牌无合格证、合格证信息缺失或合格证信息与产品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对产品标签标识的要求，应当认定为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产品。因李初明已使用价格为628元（实际支付价格为626.3元）的冬季中长款羽绒服1件，无法退货，应予以扣除，故健兴豪公司应退还李初明货款3143.7元，并支付赔偿款11310元。健兴豪公司辩称李初明系职业打假人，以此牟利，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初明在本案中非真正的消费者，故对其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武汉健兴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李初明货款3143.7元，并支付赔偿款11310元，合计14453.7元；李初明退还武汉健兴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衣服8件，不能退还的，则按实际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一审案件受理费17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30元，由李初明负担案件受理费10元，武汉健兴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6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42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初明在案涉交易中能否被认定为“消费者”；2.健兴豪公司销售案涉服饰是否构成欺诈；3.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该法保护。本案中，健兴豪公司主张李初明为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因此，健兴豪公司应对李初明非因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案涉服饰负有举证责任。为此，健兴豪公司提交了李初明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等为由向法院诉讼要求惩罚性赔偿的几十份法律文书，然而，健兴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初明此前诉讼涉及的标的物，与涉案服饰属同一或同类产品，结合本案中李初明购买服饰的数量，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初明购买案涉服饰不是出于生活消费需要，故李初明在案涉交易中的权益依法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李初明在健兴豪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店购买涉案产品是事实，且一审中李初明已将案涉服饰带至法院，健兴豪公司未就涉案产品提出异议，现健兴豪公司主张李初明未能提供涉案产品原物以供核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健兴豪公司销售的涉案服饰存在没有合格证、合格证信息缺失以及合格证所示信息与订单宣传页面不符的情形，应当认定健兴豪公司销售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产品，具有主观过错，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判决健兴豪公司支部三倍赔偿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李初明提供的健兴豪公司住所地邮寄送达应诉材料后被退回，在无法联系健兴豪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下落不明，对健兴豪公司适用公告送达，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一审中诉讼材料、庭审中语言不通等程序问题，经查，一审中健兴豪公司未对证据材料等的送达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需对证据材料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延期开庭。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健兴豪公司的诉讼权利，也未影响到案件的实体处理。关于是否存在超审限办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依据具体情况办理相应的扣除、延长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审限办理的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对民事案件进行调解，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和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法院存在强迫健兴豪公司调解的情形。据此，健兴豪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健兴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健兴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洪 霞审判员  王长春二○二○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冯莹书记员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