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苗三,女,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晶都大道与幸福北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孙彬，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许林，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春，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大洪(系李苗三丈夫),男,195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李苗三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东海县住建局）、原审第三人李大洪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初5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苗三、被上诉人东海县住建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许某、委托代理人徐兴春、原审第三人李大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12月20日，东海县人民政府发布东政公[2018]26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东海县城南片区改造项目三期B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因东海县棚户区改造建设需要，东海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城南片区改造项目三期B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所有建筑物、构筑物进行征收。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为该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李苗三户的位于东海县牛山街道山后巷32-1号的涉案房屋在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18年12月13日，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公某的《东海县城南片区改造项目三期B地块被征收房屋（土地）调查认定结果公某表》载明李苗三户的土地面积为118.2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20.90平方米，认定合法有效房屋面积为89.08平方米，违建房屋面积为31.82平方米。2019年1月2日,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公某了被征收房屋分户初步评估结果，李苗三户认定有效房屋面积89.08平方米的评估价格是466920元。公某期间为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8日，同时告知在公某期间，将安排本项目注册房地产估价师对分户初步评估结果进行现场说明解释，对被征收人反映的确属错估和遗漏部分（被征收人需提交合法有效的书面证明材料），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现场予以记录，并报估价机构予以修正。其中，现场接待地点、现场咨询电话和监督举报电话一并予以公某。2019年1月9日，该项目的房地产评估机构出具李苗三户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2019年1月10日，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与李苗三签订征收编号为B12-13《东海县城南片区改造项目三期B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认定李苗三户被征收房屋土地面积118.26平方米，地大于房面积29.18平方米，合法建筑面积89.08平方米，给予材料补助的建筑面积31.82平方米。李苗三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安置。征收补偿款包括合法房屋价款466920元、材料补助价款12728元，地大于房价款及奖励、附属物价款、签约奖励、搬迁奖励等各项合计687725元。2019年1月15日，李苗三签署《选房确认书》，自行选择确认了用于产权调换的安置房。后李苗三将涉案房屋交付拆除。另查明，因政府机构改革，原东海县房屋征收局的职能现已调整至东海住建局。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争议双方就李苗三所有的位于东海县牛山街道山后巷32-1号的涉案房屋的补偿方式、补偿费用、支付期限等签订的补偿协议，该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和捺印，形式符合要求；协议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征收补偿的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涉案《东海县城南片区改造项目三期B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就本案而言，李苗三作为合同一方的被征收人，在双方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之后，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被征收房屋，对协议确定的被征收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东海县住建局作为合同另一方的征收人，在征收过程中，按征收程序依法实施征收，对协议确定的义务也已按约实际履行。双方均已全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现李苗三以房屋面积认定错误及其系受欺骗签订协议为由，主张撤销并重新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因无有效证据证实且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李大洪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未被列为被征收人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李大洪系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按规定，其亦是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虽然仅将房屋的一名所有权人作为被征收人并与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是东海县住建局在涉案项目征收工作中的惯常做法，但是此做法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故东海县住建局未将李大洪与李苗三共列为被征收人显然不妥。原审法院考虑到:首先,东海县住建局在征收过程中依法履行了调查登记、公某、告知等义务，已切实保障了房屋所有权人的程序性权益;其次,李大洪在此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庭审中李大洪虽称对此不知情，但因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况且李苗三与李大洪的权利具有高度一致性以及主张撤销协议理由的共同性，故而不存在侵害李大洪权益的现实性；最后，涉案房屋已拆除，对李苗三户的征收工作已结束，因漏列李大洪为被征收主体而撤销李苗三签订的协议，破坏业已形成的征收补偿关系确无必要。基于以上考虑，原审法院对东海县住建局遗漏李大洪为被征收人的瑕疵行为予以指正。综上，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苗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苗三承担。 上诉人李苗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家的房子补偿的太少，上诉人不识字，是被强迫签字，被上诉人说签字后还可以商讨。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说即使不签字，房子也可以强拆。 被上诉人东海县住建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大洪述称，李苗三的上诉意见与其本人所要表达的观点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苗三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原审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据此，房屋征收部门应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中，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包含李大洪，而东海县住建局却仅与李苗三签订《东海县城南片区改造项目三期B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且在诉讼期间内，东海县住建局并未提供诸如李大洪委托李苗三签字的书面材料或东海县住建局事前征得李大洪同意的录音资料等充分证据，以证实东海县住建局签订上述协议行为合法，故原审法院仅对该行为评价为瑕疵明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至于涉案协议能否评价为无效或应否撤销的问题。经查，李苗三与李大洪曾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内，该房屋业经依法评估与公某程序，且已实际交付拆除，李苗三业已选择了安置补偿方式。故虽然东海县住建局仅与李苗三签订协议，但从正常理性人的角度分析可知，该行为的作出不宜界定为融入了欺诈、胁迫、恶意隐瞒并严重侵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等情形，并不具有“重大且明显违法”的特征，不宜确认为无效行为。另一方面，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李苗三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意思表示受限情形，对涉案房屋再予重新勘查评估的条件已不具备，且撤销协议易致整个征收工作秩序的稳定受损，不利于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涉案协议亦不宜予以撤销，应确认违法。 综上所述，李苗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初533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李苗三签订的《东海县城南片区改造项目三期B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编号B12-13）违法； 三、驳回李苗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东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季 审判员 王小姣 审判员 戴立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 瑞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