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7311号原告：蔡长城，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伟峰、章勇勇，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吕山乡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夏定二,总经理。被告：夏军鹏，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海，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长城诉被告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亿公司）、夏军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11日、2020年7月15日、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长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伟峰和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宣判。蔡长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100000元，并支付利息4407500元[以借款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自2013年7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5日（73个月），计利息4088000元；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的标准自2013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71个月），计利息3195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5分的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借款本金及利息暂合计7507500元；2.二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29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恒亿公司和夏军鹏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同向蔡长城借款，截止2012年7月25日，总计向蔡长城借款221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5分，2013年7月5日，双方经确认，向蔡长城借款2210000元，利息663000元，被告支付利息73000元，尚余借款及利息共计28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蔡长城借款2800000元，利息标准仍为月息2.5分，2013年9月1日，二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共同向蔡长城借款300000元，约定每月利息4500元（即月息1.5分）。嗣后蔡长城多次向二被告催讨，二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偿还，以致纠纷成讼。恒亿公司、夏军鹏辩称：一、蔡长城系个人独资企业长兴正兴货运配载部的经营者，本案涉及借款实际系长兴正兴货运配载部和恒亿公司之间的货款，故蔡长城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二、夏军鹏在两张借条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夏军鹏并非借款人或者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双方之间发生水泥买卖业务，本案借款的实质是货款，应按买卖合同审理；四、双方一直以来把包括货款和“借款”在内的各种欠款合并做账，笼统支付，原告把被告多年前就部分货款出具的两张借条从双方近十年的交易中割裂出来单独起诉，导致纠纷复杂化，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五、二被告由于公司管理不善，未将2012年9月25日一笔1940000元付款及2012年10月17日一笔500000元付款入账，导致在2013年错误出具了借条给蔡长城，在2014年错误出具了还款协议，实际上该借款早已付清；六、即便欠款属实，2014年4月30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从2014年5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已经支付给蔡长城14200000元，如果算上2014年1-4月的付款则更多，由于这两笔“借款”其实也是货款，被告将该两笔借款和其他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一并支付，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由于该两笔“借款”比其他货款先到期，且存在较高利息，按法律规定，被告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支付了先到期的二笔借款，其中从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7月3日共付款3250000元，足以清偿该二笔“借款”。七、根据还款协议，2014年5月15日应还货款1500000元，2014年6月15日应还货款1000000元，2014年7月5日应还2800000元借款（其实只有2667400元），合计应还5167400元，而截至2014年9月2日累计已经归还5194500元，借款2210000元及其利息已经清偿。之后，根据还款协议，从2014年7月至12月每月15日前应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应归还“借款”300000元，累计应还款11467400元，而截至到2015年8月26日，已经累计还款11485404元，该借款已清偿。八、蔡长城从2014年至2019年从未向被告催讨过借款，故借款已经清偿，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九、利息计算有误，金额2800000元的借条包括货款2210000及前一年的利息590000元（按月息2.5分计算），该利息过高，且该借条出具后未约定之后的利息，金额300000元的借条支付过3个月共计13500元的利息；十、主张的律师费过高，大部分无实际支付的凭证；十一、蔡长城需补开增值税发票。综上，请求驳回蔡长城诉讼请求。蔡长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原件一份，证明双方确认借款本金2800000元；2、应收款明细一份，证明在2012年7月25日被告尚欠蔡长城货款2210000元，经双方协商，转成借款2210000元，并产生利息663000元的事实；3、借条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向蔡长城借款300000元及约定月息1.5分的事实；4、还款协议一份（2014年4月30日），证明被告结欠蔡长城水泥石子费及借款的事实，并约定了相应的条款，同时约定借款3100000元及还款，并对主张债权人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做了约定；5、汇总表6页，证明截至2015年10月，恒亿公司尚欠货款10352458.72元，之后，双方陆续产生了建材的买卖并有款项支付情况，被告声称归还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6、汇总表3页（2019.9.6），证明出具还款协议以后，双方有材料款的往来，被告其他支付的款项主要用于支付材料款，与本案的借款不具有关联；7、代理协议及发票，证明蔡长城因诉讼需要支付代理费290000元的事实，至起诉已实际支付100000元；8、蔡长城货款清单（2014.3.24），证明对账单形成的金额与还款协议中的货款是一致的，且2014年形成协议后双方一度中止业务，后又恢复往来；9、对账单复印件一份（2016.10.17），证明截至2016年9月，恒亿公司尚欠蔡长城货款9042786.7元，并注明了“不包括借款”。10、汇总表一份（2019.11.5），证明蔡长城与被告之间有业务往来，货款在2014年4月30日形成协议中是一直变动的，与本案的借款无联系，这些证据都是从被告的财务电脑上拉取，被告所出具的还款凭证均是支付货款。二被告对蔡长城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3认为借条系双方2012年货款结算而来，由于恒亿公司管理不善，夏军鹏写下借条，实际上公司并不欠蔡长城款项，而且金额为2800000元的借条，结算利息超出了两分，出具借条后的利息也没有约定，另外，买卖业务的双方是恒亿公司和长兴正兴货运配载部，夏军鹏签字是职务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债务人不是夏军鹏而是恒亿公司，根据付款计划，第一期2014年3月底支付500000元，第二期2014年4月15日前支付2000000元，签订协议是2014年4月30日，上述二期款项已经付清，故对数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协议第7条，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证据5、6认为数据总体是对的，说明被告已经不欠原告款项了，账目上有些出入，总账上应该减掉270000元和141925.94元，因为在2013年9月4日付了100000元，9月18日付了200000元，一共是300000元，但第一张记账记成了30000元，少算了270000元的货款，2017年12月的141925.94元漏记；对证据7的发票本身无异议，认为还需提供转账凭证及委托合同，且蔡长城利息计算已达到两分，不应再主张律师费；对证据8认为货款15000000元正确，但是2013年11月之后的已付款未记录，对账应重新计算；对证据9认为与证据5的部分账目一致，但是认为该证据注明“不包括借款”与本案涉及的借款无关；对证据10认为对账上的数目是认可的，但认为涉及本案借款已在货款中一并支付了。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蔡长城出具的收条一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一份，证明2012年10月17日蔡长城收到邓达代恒亿公司支付的货款500000元，但未跟恒亿公司说明，导致该款未计入已付款的事实；2、记账清单一份，证明在2012年9月1日有1940000元的付款漏记；3、领款凭证57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9份、农信社扣款通知书12份、单笔交易详细信息9份、银行业务回单1份、建行客户专用回单2份、垫资回单查询打印3份、银行往来账凭证1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1份，证明假设按还款协议上的付款顺序，2800000元的借款应该已经冲平了，300000元的借款到2015年8月26日也已清掉了，协议发生前的应付和已付都未计入，把还款协议签订前的交易也算入的话，付款也超过了还款协议中的款项；4、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清单一份，证明清单上的数字都是实际发生的数字，不是扣除已付款的金额，每个月发生的数字都是能对上的，按第二次提交的清单计算，金额应该是正确的。蔡长城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认为发生在还款协议之前，对合法性及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假设这些有的话也已经结算过了；对证据3中付款方主体不是恒亿公司的不认可，即使是恒亿支付的也是支付所欠的货款，领付款凭证明确收到的是货款，与案涉的借款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认为截止2014年3月24日结欠的货款数字是明确的，之后的付款可以作为双方货款往来，主体也是恒亿公司，其中4月10日、4月14日承兑的是水泥款，属货款范畴，与案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结算时已作了相应的扣除。经本院审查，蔡长城提交的证据1-4、8和二被告提交的证据4相互印证截止2014年3月24日，双方的结算情况，本院予以认定；蔡长城提交的证据7符合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蔡长城提交的证据9，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蔡长城提交的证据5、6、10，原告表示来自于恒亿公司财务，用于证明双方之间除了借款，另有买卖业务往来，恒亿公司的付款系支付买卖合同的货款，并非本案借款，并表示对结算的数据有异议，二被告对证据5、6、10表示结算数据相差不大，恒亿公司已经付清了所有款项，其中包括本案借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外，另有买卖合同业务货款往来，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和2系单方的记账，未得到对方的认可，且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本院不予认定；二被告提交的证据3大部分凭证均表明支付的款项为货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蔡长城系长兴正兴货运配载部的实际经营者，与恒亿公司有着长期的买卖建材的业务，因恒亿公司结欠蔡长城货款，2013年7月5日，夏军鹏代表恒亿公司向蔡长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蔡长城221万，应付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利息66.3万元，付现金7.3万，实借人民币280万元”，2013年8月5日，双方经对账，恒亿公司确认尚欠蔡长城货款12445191.1元，尚欠借款本金2210000元，借款利息663000元，2013年9月1日，恒亿公司向蔡长城出具借款借条一份，载明“今恒亿公司借到蔡长城30万元，每月支付利息4500元”，2014年4月30日，因双方对之间的买卖合同货款和本案借款发生纠纷，经长兴县吕山乡司法所调解，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一份，载明截止2014年3月24日，总应付款15247127.51元，其中水泥13578492.2元，石子1668635.31元，鉴于蔡长城不再供应原材料，恒亿公司于2014年3月底支付50万元，于2014年4月15日前支付200万元，在2014年5月15日前支付150万元，从2014年6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直至付清，协议第7条约定，蔡长城借给恒亿公司的310万元借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其中280万借款2014年7月5日到期，利息一次性付清，另30万元借款利息每月1日支付；协议第8、9条约定如违反上述协议，蔡长城有权要求恒亿公司支付总未付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签订协议后，恒亿公司陆续向蔡长城付款，2015年下半年开始，双方又发生买卖业务，2016年10月17日，双方经对账，截止2016年9月，公司尚欠蔡长城9042786.7元，并注明“不包括借款”，后双方继续发生买卖业务，现由于蔡长城认为恒亿公司支付的款项系货款，并非本案借款，而恒亿公司认为支付的款项优先支付了借款，本案借款已经清偿，故双方纠纷成讼。另查明，金额300000元借条，恒亿公司已支付3个月利息，每月4500元。蔡长城为本案实际支付代理费1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本案应按买卖合同纠纷审理还是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恒亿公司结欠蔡长城货款，由夏军鹏代表恒亿公司向蔡长城出具了二份借条，双方还在长兴县吕山乡司法所的主持下，签定《还款协议》对该借款的归还期限、利息等予以明确，该二份借条及《还款协议》，系双方通过平等协商达成的一致合意，对之前发生的货款经结算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按照法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双方的主体资格。恒亿公司因结欠蔡长城货款，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夏军鹏书写二份借条，夏军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债务系公司债务，故夏军鹏个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蔡长城系个人独资企业长兴正兴货运配载部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法律规定，对该企业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且恒亿公司在对账及做账的过程中，均认可蔡长城的债权人资格，故蔡长城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三为案涉的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恒亿公司认为在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已经清偿了本案的借款，并称其是将借款和货款一并作为货款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恒亿公司于2013年7月出具金额为2800000元的借条，2013年8月进行对账，2013年9月出具金额300000元的借条，并在2014年4月的还款协议中，将尚欠的货款及借款分别表述，分别约定了归还的期限，因此恒亿公司辩称借款和货款一并支付，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的。恒亿公司辩称在2014年9月2日还清了2013年7月的借条债务，于2015年8月26日左右还清了2013年9月的借条债务，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未得到蔡长城的认可，且恒亿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大部分都注明了货款、石子款、黄沙款、水泥款等内容，由于恒亿公司在欠借款的同时尚欠蔡长城货款15247127.51元，该部分的款项支付并未超出货款的金额，双方在2016年10月17日的对账中，也明确注明了截止2016年9月，恒亿公司尚欠蔡长城9042786.7元（不包括借款），因此，综合上述付款情况及借条原件尚保留在蔡长城处，恒亿公司所提交的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恒亿公司也无法说明哪些款项支付的是货款，哪些款项支付的是借款及利息，恒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恒亿公司已经清偿了本案借款的辩解本院无法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四为借款本金、利息金额。（一）金额为2800000元的借条，截止2013年7月5日，借款最初本金为2210000元，双方结算的利息超出了二分，本院予以调整，借款最初本金为2210000元，利息按二分计算为530400元，减去已经支付利息73000元，利息尚欠457400元，由于该部分利息双方经结算作为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借款本金应为2667400元。2013年7月5日之后的利息，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原告称口头约定了月息2.5分，被告未予以认可，双方虽然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了利息，但是约定不明，本院按年息6%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至2020年9月15日，金额为1168321.2元，本息合计3835721.2元。（二）金额300000元借条，从出借日2013年9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2020年9月15日为385650元，减去已经支付3个月利息13500元，尚应支付利息372150元，本息合计672150。二份借条本息合计4507871.2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五为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由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该项内容，故本院按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100000元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六为本案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双方在2016年10月17日进行对账时明确不包括借款，恒亿公司在2017年的记账中将2210000元借款做了会计处理，说明蔡长城对该借款进行了催讨，并未放弃诉讼权利，其于2019年8月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七为是否蔡长城是否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由于双方对本案涉及的货款已经进行了结算，本案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在本案中不涉及发票事宜，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蔡长城借款本金2967400元，利息及逾期利息1540471.2元，代理费100000元，合计460787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20年9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667400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蔡长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83元,由浙江恒亿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43663元，蔡长城承担227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小丰审 判 员  杨淑毅人民陪审员  黎慧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方 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