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5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法定代表人：姜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颖，女，东达集团园区公司成本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丽，女，东达集团法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法定代表人：李强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新，男，该公司工程部资料员。上诉人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示范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示范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颖、赵宏丽，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示范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建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示范园公司与建工公司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消防、热力、燃气、土建等四项工程的《补充协议》约定，示范园公司已向建工公司明确了其诉讼时效起算点，而一审法院在忽视《补充协议》及违背《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情况下，认定建工公司的诉请仍在时效期内是错误的。示范园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与建工公司就承揽的四项工程组织了初步验收，形成相关《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验收结论是未合格，存在多处工程质量问题，且建工公司报送的档案资料不全等。为此，双方自愿协商同意按项目分别签订四份《补充协议》。示范园公司通过《补充协议》向建工公司明确表明其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建工公司也深知若其对初步验收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不完成整改、不提交全部档案资料，其取得工程尾款的权利将受到侵害，所以尽管因建工公司不兑现约定导致建设工程无法结算，但本案的诉讼时效理应从2012年12月21日起计算。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137条规定，建工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二年，即本案诉讼时效应截止到2014年12月21日。建工公司于2019年3月1日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无论是从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之日起算（2011年12月23日）、还是从初步验收之日起算（2012年11月26日），或是从《补充协议》约定到期之日起算（2012年12月21日），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的诉请仍在时效内，但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仅以案涉工程所在厂房对外出租、工程项目投入使用为由判决示范园公司应支付建工公司热力、煤气、土建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是错误的。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的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热网工程竣工图和燃气管网工程竣工图显示，建工公司施工的热力和燃气管网位于园区一期，终端具体位置距离一期内每栋厂房3米远，由于建工公司未能按照双方于2012年12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期限进行质量问题整改，使得其施工的管网从坐标位置无法与外网连接，终端无法与进入每栋厂房的管道进行对接，所以一期厂区和厂房内根本就无法加装供暖和供气设施，更谈不上使用。更有甚者，建工公司自《补充协议》签订后多年完全处于失联状态，而案涉项目是国务院关于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43个重点督办事项之一，示范园公司不能因为建工公司不依约履行质量整改工作而无限期地等待，所以才于2013年9月进行厂房招租，但厂房并未提供供暖和煤气服务。供暖和供气工程不同于其它工程，需要质量保障和打压测试保障后方可使用，建工公司提供不了相关打压测试档案资料，说明其根本没做，而且为了规避因质量整改和打压测试产生的费用，其长期处于失联状态。故一审法院在未对此进行现场勘验、且明知建工公司施工的三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示范园公司依施工合同约定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仅就厂房出租这一事实就认定工程项目使用了，由此判决示范园公司应该支付建工公司的热力、燃气、土建工程款本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案涉工程项目的行业特殊性，纵容了建工公司的违约行为。建工公司辩称，不同意示范园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22430元人民币以及上述工程款的利息（其中：1557456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03322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03504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58148元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诉讼中，建工公司基于鉴定机构就案涉工程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4256.83元；2.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12年4月17日开始计算。3.另外工程款中质保金的部分给付时间应是一年后支付。庭审后，原告再次提交书面意见材料，诉讼请求工程款数额扣除双方争议的28735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86906.83元人民币；2.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86906.83元的利息（其中130751.12元本金的利息从2012年4月16日开始计算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给付完毕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156155.71元本金的利息从2013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全部给付完毕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热力工程），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供暖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庄河市大郑镇银窝村工程内容：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0.6平方公里的供暖安装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5月1日。竣工日期：计划竣工日期2011年6月20日。合同总工期：51日历日。……五、合同价款价款（大写）：贰佰伍拾壹万陆仟壹佰肆拾元陆角玖分。……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1、工程量确认31.1本工程采用的工程量计算规则：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并结合本招标文件。……32、工程款支付（同招标文件工程款支付方式）1.预付款支付：承包人提供10%银行履约保函后，发包人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工程预付款。2.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于每月的25日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对该工程量进行审核后向承包人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另：已确认的设计变更及现场变更引起的工程量的增减，申报有效期三十天，超过三十天，发包人认为承包方已放弃此部分造价变更的权利；对于因变更引起工程造价减少部分，三十天不申报，扣发承包人此部分减少额的10%。通用条款中33条、34条款不采纳。3.结算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审核后，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所有的有效的工程档案，此后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并经双方确认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4.保修金：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并无任何扣款情况下无息返还给承包人。……38、违约38.1……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个日历日，按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额，参照当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在工程结算时支付。……该合同后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原告承包的大连国家生态园区供暖安装工程的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质保期为1个采暖期，发包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无息）返还给承包人。2011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土建工程），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市政基础设施供热工程1、2、5号路土建工程工程地点：庄河市大郑镇银窝村工程内容：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市政基础设施供热工程1、2、5号路土建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5月1日。竣工日期：计划竣工日期2011年6月20日。合同总工期：51日历日。……五、合同价款价款（大写）：陆拾贰万肆仟玖佰壹拾伍元陆角柒分。……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1、工程量确认31.1本工程采用的工程量计算规则：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并结合本招标文件。……32、工程款支付（同招标文件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于每月的25日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对该工程量进行审核后向承包人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另：已确认的设计变更及现场变更引起的工程量的增减，申报有效期三十天，超过三十天，发包人认为承包方已放弃此部分造价变更的权利；对于因变更引起工程造价减少部分，三十天不申报，扣发承包人此部分减少额的10%。通用条款中33条、34条款不采纳。2.结算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审核后，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所有的有效的工程档案，此后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并经双方确认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4.保修金：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并无任何扣款情况下无息返还给承包人。……38、违约38.1……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个日历日，按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额，参照当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在工程结算时支付。……该合同后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原告承包的大连国家生态园区供暖安装工程质保期为1个采暖期，发包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返还给承包人。2011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煤气工程），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煤气工程工程地点：庄河市大郑镇银窝村工程内容：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0.6平方公里的煤气外网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5月7日。竣工日期：计划竣工日期2011年6月20日。合同总工期：43日历日。……五、合同价款价款（大写）：捌拾壹万柒仟零柒拾柒元壹角捌分。……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1、工程量确认31.1本工程采用的工程量计算规则：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并结合本招标文件。……32、工程款支付（同招标文件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预付款支付：承包人提供10%银行履约保函后，发包人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工程预付款。2.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于每月的25日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对该工程量进行审核后向承包人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另：已确认的设计变更及现场变更引起的工程量的增减，申报有效期三十天，超过三十天，发包人认为承包方已放弃此部分造价变更的权利；对于因变更引起工程造价减少部分，三十天不申报，扣发承包人此部分减少额的10%。通用条款中33条、34条款不采纳。3.结算款：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并经审计部门审核后，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所有的有效的工程档案，此后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并经双方确认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4.保修金：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并无任何扣款情况下无息返还给承包人。……38、违约38.1……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个日历日，按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额，参照当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在工程结算时支付。……该合同后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原告承包的大连国家生态园区煤气工程质保期为1年，发包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无息）返还给承包人。2011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消防工程），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消防工程工程地点：庄河市大郑镇银窝村工程内容：行政办公楼1号、2号内消防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1年5月7日。竣工日期：计划竣工日期2011年6月20日。合同总工期：43日历日。……五、合同价款价款（大写）：壹佰零陆万零肆佰肆拾玖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1、工程量确认31.1本工程采用的工程量计算规则：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并结合本招标文件。……32、工程款支付（同招标文件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预付款支付：承包人提供10%银行履约保函后，发包人按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工程预付款。2.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于每月的25日向发包人报送当月完成的工程量，发包人在14个工作日内对该工程量进行审核后向承包人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进度款。另：已确认的设计变更及现场变更引起的工程量的增减，申报有效期三十天，超过三十天，发包人认为承包方已放弃此部分造价变更的权利；对于因变更引起工程造价减少部分，三十天不申报，扣发承包人此部分减少额的10%。通用条款中33条、34条款不采纳。3.结算款：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并经审计部门审核后，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所有的有效的工程档案，此后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并经双方确认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4.保修金：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并无任何扣款情况下无息返还给承包人。……38、违约38.1……发包人不按时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个日历日，按当期应付工程进度款额，参照当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在工程结算时支付。……该合同后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原告承包的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消防工程质保期为两年，发包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无息）返还给承包人。上述四份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建工公司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认可被告给付热力工程的工程款1864708元、煤气工程工程款444400元、消防工程工程款801489元，土建工程未付款，共计给付工程款3110597元。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载明实际收款金额为3397947元，关于差价287350元，原告称系其在收到款项后直接转账给了被告的工程负责人张绍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对该陈述不予认可，被告主张该287350元中的124350元系付热力工程的工程款，163000元系付土建工程的工程款。2011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园区项目部的土建工程师张强移交了热力工程、煤气工程、土建工程的工程竣工报告、竣工决算文件、建设工程档案、竣工图纸。2012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园区项目部的土建工程师张强移交了消防工程的工程竣工报告、竣工决算文件、建设工程档案、竣工图纸。2012年12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四份补充协议：一、煤气工程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2011年4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煤气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原协议”），约定甲方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煤气工程项目工程（下称“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建设，施工期限为2011年5月7日至2011年6月20日。现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经甲方初步验收，该工程尚存在多处工程质量问题，且乙方报送的工程档案资料不全。2.该工程作为国家城市矿产示范基地项目，按照国家发改委、国家财政部、大连市及庄河市政府要求，该工程的工程质量、工程档案及工程款结算须经国家财政部和审计总署审计，按要求需补充签订本协议方可实施决算。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原协议的履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负责将该工程尚存在的质量问题（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经初步验收发现的质量问题及未达到原协议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标准的部分）整改完毕，并保证达到原协议约定的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标准；如经甲方同意，甲方有权委托其他单位完成，但乙方不能免责，所发生工程款项由乙方支付或从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支付。二、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将该工程全部工程档案资料提交甲方，并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保证甲方能够顺利进行工程竣工备案。三、如乙方未能按期履行第一条、第二条约定事项，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任何工程款及进行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如乙方未能按期履行第一条、第二条约定事项，或因其他乙方原因导致该工程未能通过国家部门审核的，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自应付给乙方的任何款项中扣除，乙方对此无异议。五、双方就该工程进行结算时，原协议项下工程由甲方委托的设计单位按现场实际合理工程量出具的竣工图作为结算依据；如乙方未完成或大量增加工程量，当甲方同意部分结算时，由甲方委托设计单位按现场实际合理工程量出具的施工现状图作为结算依据，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竣工图或施工现状图的费用损失由乙方支付或在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内扣除。该工程的价款最终以结算时甲方确认的乙方实际合理工作量和单项工程施工当期市场价格合理低价为准。六、本补充协议不作为对原协议的任何变更，只作为原协议的补充。七、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热力工程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2011年4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供暖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原协议”），约定甲方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供暖安装工程项目工程（下称“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建设，施工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20日。现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注：此处省略内容与煤气工程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一致）三、土建工程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2011年4月30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市政基础设施供热工程1、2、5号路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原协议”），约定甲方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市政基础设施供热工程1、2、5号路土建工程项目工程（下称“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建设，施工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20日。现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注：此处省略内容与煤气工程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一致）四、消防工程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为：鉴于1.2011年5月7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原协议”），约定甲方将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消防工程项目工程（下称“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建设，施工期限为2011年5月7日至2011年6月20日。现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注：此处省略内容与煤气工程的《补充协议书》内容一致）另查，案涉土建工程、热力工程、煤气工程系用于被告园区一期厂房生活、生产使用，被告认可该园区于2013年9月对外进行出租，案涉消防工程系被告办公楼使用，被告认可2015年11月30日经消防检测投入使用，但原告未提供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文件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诉讼中，原告提供辽宁日报2012年4月17日刊登的新闻作为证据证明被告已经通过整体竣工验收，该新闻内容为：“辽宁日报讯记者杨丽娟报道记者4月16日获悉，国家环保部等部门组成的联合验收小组日前对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进口可利用废物圈区管理”进行联合验收，这也是东北首个“圈区管理”的进口可利用再生资源园区进行国家级验收……”。另，原告基于工程造价提出鉴定请求，中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热力工程，鉴定金额2065350.43元；煤气工程，鉴定金额490389.87元；土建工程，鉴定金额170408.54元；消防工程，鉴定金额958704.99元。原、被告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辽0283民初1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示范园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存款302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后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交续封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83民初142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示范园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存款302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土建工程、热力工程、煤气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是被告自认已将上述案涉工程所在厂区对外进行出租，出租日期为2013年9月，该部分工程自2013年9月应视为已实际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应自2013年10月1日起承担给付相应工程（土建工程、热力工程、煤气工程）的工程款责任，逾期未付，应自该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其中土建工程、热力工程的质保期为一个采暖期，依据《大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供热用热期自当年十一月五日至次年四月五日，结合本案，自2013年10月1日后的一个采暖期应至2014年4月5日结束，按照《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的约定，被告应在质保期满后14天即2014年4月19日内将质保金返还给原告，逾期未付，应承担利息，热力工程、土建工程质保金的利息自2014年4月20日起开始计算。煤气工程的质保期为一年，该工程的质保期于2014年10月1日届满，按照《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中关于被告应在质保期满后14天将质保金返还给原告的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0月15日前将该部分质保金返还给原告，此部分的利息应自2014年10月16日起开始计算。经鉴定，案涉土建工程工程造价为170408.54元，被告已给付163000元，未付金额为7408.54元，该工程质量保修金依据双方合同中5%的约定，应为8520.427元，故未付的7408.54元应视为未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应于2014年4月19日前返还，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4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案涉热力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065350.43元，被告已给付1989058元，未付金额为76292.43元，该工程质量保修金依据双方合同中5%的约定，应为103267.5215元，故未付的76292.43元应视为未返还的质量保修金，被告应于2014年4月19日前返还，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4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案涉煤气工程的工程造价为490389.87元，被告已给付444400元，未付金额为45989.87元，该工程质量保修金依据双方合同中5%的约定，应为24519.4935元，故被告应于2013年10月1日给付21470.3765元（45989.87元-24519.4935元），并于该日开始计算21470.3765元工程款的利息，质量保修金24519.4935元应于2014年10月15日前给付，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的利息。案涉消防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自认2015年11月30日已将工程所在的办公楼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于该日实际交付，故该部分工程款应于该日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利息亦应自该日起开始计算。消防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两年，即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30日，按照《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中关于被告应在质保期满后14天将质保金返还给原告的约定，被告应在期满后14天即2017年12月14日内将质保金返还给原告，逾期未付，应承担利息。消防工程的工程造价为958704.99元，被告已给付801489元，未付金额为157215.99元，该工程质量保修金依据双方合同中5%的约定，应为47935.2495元，故被告应于2015年11月30日给付工程款109280.7405元（157215.99元-47935.2495元），并于该日开始计算109280.7405元的利息，质量保修金47935.2495元应于2017年12月14日给付，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的利息。双方当事人约定“参照当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故上述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应按照其提供的辽宁日报发布的新闻中体现的日期作为工程款给付时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于该日竣工验收，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请求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均未进行结算，双方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经过诉讼中的鉴定程序才确认了具体的工程造价，在此种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补充协议》约定了原告未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完毕和提供全部工程档案被告有权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有约定，但是被告已经使用、出租案涉工程，再以质量不合格进行抗辩，不予采纳，另，支付工程款和提交工程档案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综上，对该拒付工程款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共计286906.83元。二、被告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建工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的利息：1.本金7408.54元自2014年4月20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金76292.43元自2014年4月20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金21470.3765元自2013年10月1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金24519.4935元自2014年10月16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5.本金109280.7405元自2015年11月30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6.本金47935.2495元自2017年12月15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87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54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44218元），由原告负担28112元，被告负担30648元。本院二审期间，示范园公司依法提交其称案涉厂房的现场照片，拟证明厂房内没有安装供暖和燃气设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工公司认可照片显示的是案涉施工的厂房，但主张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安装完毕供暖、燃气设施。本院认为，双方对示范园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的是案涉厂房没有异议，故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示范园公司应否向建工公司给付案涉热力工程、土建工程、煤气工程以及消防工程的工程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建工公司与示范园公司先后于2011年4月27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5月7日签订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四项工程均系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审核后，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所有的有效的工程档案，此后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并经双方确认后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并无任何扣款情况无息返还给承包人。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建工公司与示范园公司就案涉四项工程均未出具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有关材料，双方亦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直至在本案诉讼中，根据建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司法鉴定方式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鉴定，双方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由此，双方直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时才对案涉四项工程的结算价款金额达成一致，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时效才开始起算，故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请求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至于示范园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双方签订四份《补充协议书》之后的十日起算即2012年12月21日起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书》约定，自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建工公司负责将工程尚存在的质量问题整改完毕，保证达到原协议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标准；同时约定，将工程全部档案资料提交示范园公司，并符合相关部门的要求，保证示范园公司能够顺利进行工程竣工备案。如建工公司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则示范园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任何工程款及进行工程款结算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条款系双方对工程款支付和工程款结算条件的约定，示范园公司以此时间点作为认定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示范园公司应否向建工公司给付案涉热力工程、土建工程、煤气工程以及消防工程的工程款。示范园公司拒绝向建工公司给付案涉四项工程的工程款，其主要理由是建工公司施工的热力和燃气管网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未整改，以及建工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示范园公司报送工程档案资料。本院认为，建工公司与示范园公司签署的四份《补充协议书》均载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经示范园公司初步验收，工程尚存在多处工程质量问题，且建工公司报送的工程档案资料不全。并且约定，如建工公司未按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将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整改完毕，以及将工程全部档案资料提交给示范园公司，则示范园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任何工程款及进行工程款结算。本案中，示范园公司认可建工公司就案涉四项工程施工后于2012年5月至7月陆续撤离现场后，案涉工程一直由其掌控。建工公司虽无证据证实其对上述《补充协议书》提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但在此情况下示范园公司认可办公楼已于2015年12月30日入住使用，园区厂房已于2013年9月对外出租，距离建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已达多年，示范园公司并无有力证据证实对其所称的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向建工公司主张过权利。在此情况下，示范园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抗辩工程款的给付，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档案资料，从建工公司提供的四份《竣工文件、建设工程档案及竣工图纸移交记录单》显示，建工公司已向示范园公司的张强移交了案涉四项工程的建设工程档案。示范园公司提出张强仅是其土建工程的工程师，对张强签字确认的土建工程以外的材料不认可的意见，本院认为，从案涉四项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来看，双方对工程档案资料的接收人均无特别约定，在张强作为示范园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了土建工程的工程档案相关资料的情况下，原告有理由相信张强有权签收与土建工程相关的案涉其他工程的档案材料，示范园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对张强签收土建工程之外的工程材料提出过异议。故示范园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示范园公司提到的建工公司报送的工程档案材料不全，示范园公司已将不全的档案材料返还给建工公司，其有权拒付工程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此后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书》确实提到，建工公司报送的工程档案资料不全。但就欠缺哪些工程档案资料，《补充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双方亦认可当时未就欠缺的档案资料明细进行确认；而且，示范园公司所称已将不全的档案资料返还给建工公司一节，并无证据证实。现在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多年后，示范园公司要求建工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文件编制归档规程》的要求报送全部工程档案资料，并以此抗辩工程款的给付，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有关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的负担决定并无不当，示范园公司要求建工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鉴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示范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上诉人大连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冬艳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