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胜东，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仓金谷，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成，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江苏永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谈胜春，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谭胜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成、原审第三人谈胜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胜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谭胜东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李志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赠与条款属于协议内容的一部分，当然有效。2.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赠与条款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补充协议对赠与条款的成就附了条件，即李志成必须在2016年12月31日前提出异议，否则协议继续履行，即李志成必须履行赠与义务。3.补充协议约定了李志成不得撤销赠与，在此前提下约定“具体事宜另行协议，并须到公证处进行公证”等内容，这是对赠与不得撤销的一种形式要求，不是赠与的条件。形式上不符合“具体事宜另行协议，并须到公证处进行公证”要求，并不产生赠与不成立或不生效的后果，形式上的不足不能改变赠与的意思表示及不得撤销赠与的特别约定。李志成辩称，1.赠予行为尚未生效，双方明确约定具体事宜另立协议，并须到公证处进行公证。目前，双方并未就股权赠与的具体事宜另行签订协议，也未到公证处进行公证，故谭胜东诉请的前提条件不成立。2.案涉补充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如果2016年12月31日前，李志成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则该协议继续。”“该协议”指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而非特指股权赠与条款。双方存在赠与10％股权的意向，截至目前，李志成也并未要求撤销赠与，但补充协议中的股权赠与内容为附条件的赠与，双方对如何履行股权赠与等具体事宜需再次协商，另立协议并公证。3.李志成赠予10％股权的经济基础是“生态园良性经营”，而目前生态园年年亏损，谭胜东若需要李志成10％的股权，至少应当承担自2016年7月25日以来企业亏损额的10％，具体亏损金额可以由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审计后确定。因此本案中只有在生态园良性经营的前提下，双方才能够就赠予10％股权的事宜进行具体协商另行签订协议。截至目前，李志成经营的生态园亏损巨大，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双方至今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谈胜春述称，10%股权是用赠与形式给其的，当时谭胜东将剩余的30%股权全部转让给李志成，作价是400万元，但这400万元是按照20%计算的，另外10%通过赠予的形式还给谭胜东和谈胜春，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增加了该赠与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法律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李志成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担10%股权的赠与义务，该10%的股权事实上是资产股权，所有亏损与谭胜东和谈胜春无关。谭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成依照约定履行将江苏潜龙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龙公司）10%的股权赠与第三人，并履行办理过户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谭胜东、卢某（转让方、甲方，注册股东姓名卢广元、张某）与李志成（受让方、乙方）签订《江苏潜龙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潜龙公司全部股权以400万元人民币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以下付款方式：第一次付50万，付款日期2016年7月30日前；第二次付款100万，付款日期2016年12月31日前；第三次付款100万，付款日期2017年12月31日前；第四次付款50万，付款日期2018年12月30日前；第五次付款100万元，付款日期2019年12月31日前。3.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潜龙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张某、卢广元、谭胜东、卢某及李志成分别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同年7月25日，谭胜东（甲方）与李志成（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基于生态园良性运营，乙方赠予甲方潜龙公司10%的股权。乙方赠予甲方的10%股权，同时指定受赠人为谈胜春，或由谈胜春指定但需乙方同意。该赠予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具体事宜另立协议，并须到公证处进行公证。2.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12月31日，如果相关项目与支持条件未能获得政府支持，生态园经营不起来，则该协议作废，并恢复乙方原30%的股权为注册股东，同时股权赠予协议作废，然后双方可协商资产账务清算方案，已付款作为往来或折合股权。如果2016年12月31日前，乙方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则该协议继续。3.如果乙方的相关公司运营良好，资金相对宽松，或生态园能获得政府补助款、贷款、人才奖励等资金，则乙方应主动提前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如果乙方相关公司及生态园运营困难，资金紧张，则甲方可适当放宽付款条件，具体由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在该补充协议落款处，谭胜东及李志成均签名，并加盖潜龙公司及盐城潜龙纳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章印。一审另查明，潜龙公司于2010年2月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6年7月18日，公司股东由李志成、吴某、卢广元、张某4人变更登记为李志成、吴某2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志成是否应当履行股权赠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赠与甲方的10%股权，同时指定受赠人为谈胜春，或由谈胜春指定但需乙方同意。该赠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具体事宜另立协议，并须到公证处进行公证”，该约定表明双方之间有赠与10%股权的意向，但对赠与的具体事项尚需另立协议，并须到公证处进行公证。现双方对赠与的具体事项尚未订立协议，亦未到公证处进行公证，故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尚未生效，谭胜东要求李志成履行股权赠与行为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谭胜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谭胜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谭胜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李志成同意赠与谈胜春10%股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从案涉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内容看，双方明确约定股权赠与事宜应另行签订合同，并须进行公证，可见该条款系双方对签订股权赠与协议的预约；从本案审理过程看，案涉双方对股权赠与的前提、赠与的内容等均存在争议，对股权赠与的时间、方式等亦未作明确约定，双方应通过进一步的沟通协商签订正式的股权赠与协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案涉赠与条款仅系预约性质，且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的赠与合同类型，故在双方未签订经公证的赠与协议的情况下，谭胜东要求李志成履行赠与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谭胜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谭胜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陈 娴审判员 李 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