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综合保税区经十东路与港西路交叉口西南角未来创业广场2号楼3层302室。 负责人：刘德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宁，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平，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城镇北环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徐德平，经理。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宁，山东慎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简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德平、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简称胜利石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一）一审判决载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胜利石化公司所称的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已拆除拉走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拉走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因彩钢瓦、井盖、动力配电箱系可拆除的财产，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也可按和徐业、徐恒的约定拆除拉走”。该认定模糊不清，在分担举证责任上逻辑存在严重错误。 首先，涉案加油站资产全部已交由徐业、徐恒。法院在2018年8月29日对加油站主持了交接。因此加油站资产属徐业、徐恒进行管理。 其次，对于改造投资的部分资产已经拆除的事实，上诉人已经自认一部分，即其中16.加油机、17.加油机、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已经由上诉人拆除。对于此种上诉人的自认部分被上诉人提出了自己的抗辩：认为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也由上诉人拉走。在被上诉人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逻辑来看，证明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已拆除由上诉人拉走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证明逻辑是：在认定上诉人拉走了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的前提下，如果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没有拉走的事实，就认定必然是上诉人拉走。而不是按照基本的证明逻辑：即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确系由上诉人拉走。如果按照一审法院逻辑可以作出证明不了自己没有杀人，就必然是自己杀人的推论。 再次，加油站涉案资产已经在被上诉人及相关人徐业、徐恒掌控之下，上述人员由财产管理人应承担证明拉走设备的具体事实。 最后，一审法院以“假如”来认定案件事实显然是错误的，人民法院确定的事实在法律上为“判决事实”，应当明确并且客观公正，但是在本案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中竟然出现了“假如的情形”，该说理部分明显事实不清，本案应当对争议事实做出明确认定，继而作出正确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损失问题系严重的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明。 （二）一审法院未能支持上诉人的预期经营损失显然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作出上述认定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 1.一审法院从未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交相关资料属程序错误。一审鉴定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交相关鉴定材料的书面通知。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四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对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等进行审查。对属于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鉴定用途合法，提供的鉴定材料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对于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不能满足鉴定需要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要求委托人补充；经补充后能够满足鉴定需要的，应当受理。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作为鉴定委托人其应当向鉴定申请人充分传达鉴定机构的意见，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履行上述程序。 2.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将预期经营损失列为诉讼请求，无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情况如何，一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于该事项作出实体处理，并非要求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 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的经营损失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上诉人的经营损失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堵站造成的经营损失，期间为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6月26日，该损失系因两被上诉人所致，该行为系严重的暴力侵占行为，上述行为的具体实施方为徐德平谋划并实施，因此上述期间损失当然应当由徐德平承担责任;第二阶段为2017年6月27日至2021年4月2日期间，系因胜利石化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由此产生了预期经营损失，涉案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已经由人民法院予以认定，因此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经济赔偿请求是有法律以及事实依据的。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鉴定在对于经营损失问题上存在程序瑕疵，因此本案应当对本部分重新进行鉴定，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三）本案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徐德平承担责任系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 1.涉案租赁合同以及认定无效，徐德平为本案中的缔约实施人以及合同利益关联方。本案被上诉人徐德平伪造书面材料系本案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在缔约过程当中徐德平向上诉人提供涉案加油站的书面材料并与上诉人就涉案租赁合同进行磋商，因此在合同无效之前提下，徐德平为缔约过程中的过错方。 2.徐德平在缔约过程中存在恶意隐瞒及主观过错，因此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 3.本案应适用合同相对性突破原则，由具有过错的徐德平就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在缔约过失责任中，利益关联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在理论与实践中得到大量运用，因此本案在合同无效审理缔约过失责任的框架下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徐德平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徐德平实施了侵占加油站的行为，同时为缔约过错责任人，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4.一审第二项判决并非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未主张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显然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十分明确的，一审法院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通过判决的形式来认定上述资产系被上诉人胜利石化公司的，该判决无诉求支持。因此应当予以纠正。 5.本案徐德平刻意隐瞒了其离婚财产分配的事实，并伪造书面材料，导致最终的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徐德平应当对本案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 另外，本案上诉人上诉的范围涉及的金额仅仅为一审法院认定的60余万元，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上诉人应该根据争议金额来交纳上诉费用，但是原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标准交纳上诉费用。与诉讼费交纳办法相冲突，请二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上诉费金额进行审查并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徐德平、胜利石化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清单中的“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已被上诉人拉走，认定事实清楚。 首先，2018年8月29日，上诉人与徐业、徐恒通过莘县人民法院进行加油站的交接时，已经明确除了变压器外，其余能够拆走的全部由上诉人拆走，上述三种财产属于可拆除的财产。 其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清单中的“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存放于加油站中。(1)目前加油站中的上述财产是上诉人交付徐业、徐恒后由他人改造的，与上诉人无关；(2)根据上诉人自认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鉴定机构在鉴定时，记载于清单中的“16.加油机、17.加油机、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并不存在于加油站中，鉴定机构只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改造清单并未现场确认就进行了认定，故鉴定清单中的财产并不当然都存在于加油站中，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三种财产存放于涉案加油站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以上三种财产已被上诉人拉走。 （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预期经营损失是正确的。 首先，被上诉人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的过错应在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资产租赁合同》后，已履行了10年之久，徐恒、徐业一直到2016年5月份才申请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是上诉人已达两年多未支付租金，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才申请确认涉案租赁合同无效。 其次，既然《涉案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上诉人主张的预期经营损失属于履行利益损失，不应得到支持。预期利益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的，因而不适用于合同无效情形。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为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及赔偿损失，此处的损失仅限于信赖利益损失，从而使得其利益恢复至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另外，上诉人在使用涉案加油站期间已经获利，其在主张因改造加油站而支出的费用及改造设施的剩余价值时，是否应当扣除其经营期间的获利，以使双方的利益恢复至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 再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与徐恒、徐业交付加油站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8年9月4日前一直占用涉案加油站，其申请鉴定时主张的折旧日期计算至2016年11月26日依据不足，也无权主张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的经营损失。 （三）一审法院认定徐德平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首先，徐德平并非缔约过程中的过错方。涉案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胜利石化公司与上诉人，徐德平虽然是缔约过程的实施人，但其为胜利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论是否存在过错，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 其次，徐德平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使徐德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责任方也应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法人，上诉人要求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过错及违约责任没有任何的依据。 再次，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42条的规定，要求徐德平承担责任无任何的依据。上述《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本案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即为胜利石化公司与上诉人，与徐德平无关。 （四）一审第二项判决并未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涉案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而主张的，合同被确认无效的后果为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及赔偿损失。上诉人在要求被上诉人胜利石化公司赔偿鉴定清单中各项财产残值损失的同时，上述财产理应归胜利石化公司所有，否则上诉人将因此获利，显失公平。 另外，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明确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涉案金额为460余万元，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按照一审诉求支付上诉费符合诉讼费收取相关规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胜利石化公司和徐德平赔偿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44562.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胜利石化公司和徐德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4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胜利石化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约定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租赁位于莘县北环路中段路南的胜利石化公司加油站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租赁期限15年，自出租方将上述标的物交付承租方并且双方签署资产交接确认书之日起计算；每年租金20万元，折合月租金1.66667万元，本租金包含胜利石化公司的利润、折旧和应当向有关机关缴纳的税费；租赁费支付方式：首期支付1年，数额为307000元（包含一套液位管理系统费用10.7万元，此设备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使用，归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所有），首次租金自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派员接管加油站10日内汇入胜利石化公司指定的账户，胜利石化公司必须提供合法的租赁费发票，其余租金每年支付一次，自上个交租期满后10日内汇入胜利石化公司指定账户；租赁期内，胜利石化公司必须按照国家规定足额纳税，并缴纳有关费用（应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缴纳的经营性税费除外）；胜利石化公司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每次支付租金前10日内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租赁费发票，如胜利石化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可顺延租金支付时间，直至胜利石化公司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时止，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逾期达90日以上，胜利石化公司可单方解除本合同，但是，按照约定顺延支付租金的除外；胜利石化公司保证对租赁物、租赁物的经营权及其土地使用权、房屋享有合法的出租权，并保证在租赁期内不干涉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自主经营。合同签订后，胜利石化公司于2006年4月3日将合同约定的全部加油站资产交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胜利石化公司提供发票后按时支付租金。签订租赁合同后，胜利石化公司经营证照及加油站经营证照一并转给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名义对外经营，在经营期间，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进行了多次改造。胜利石化公司因未年审于201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签订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交付胜利石化公司租金至2014年12月18日，其余租金至今尚未支付。因徐业、徐恒对徐德平、胜利石化公司提起诉讼，2016年11月26日双方发生纠纷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再经营。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胜利石化公司进行的多次改造，投资资产名称：1.砼路面、加油岛，2.罩棚，3.站房改造，4.辅助房，5.房屋防水及门窗、井盖，6.给排水，7.安装工程（电气照明），8.灌区、围墙、管沟，9.工艺管道，10.室外电气，11.达标改造工程，12.KPS管道，13.网架，14.彩钢瓦，15.井盖，16.加油机，17.加油机，18.动力配电箱，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以上财产经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截止2016年11月26日，改造费用为1539778元；截止2016年11月26日的折旧损失数额为851507.51元。庭审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要求对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21年4月2日未能经营涉案加油站的逾期经营损失进行鉴定，因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在鉴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资料，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项鉴定未进行鉴定。 另查明，徐德平为徐业、徐恒之父，徐业、徐恒之母吴金凤与徐德平离婚纠纷一案，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2月11日作出（2002）聊民一终字第4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显示莘县北环路胜利加油站归徐业、徐恒所有，各占有1/2份额，暂由徐德平管理，待徐业、徐恒主张权利时交付该二人。2016年5月27日，徐业、徐恒因徐德平拒绝交付胜利加油站，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鲁1522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被告徐德平以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徐德平将位于莘县北环路的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加油站（现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莘县伊园新村加油站）返还给二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第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不服判决，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鲁15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徐德平、胜利石化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按判决书内容履行义务，徐业、徐恒于2017年9月1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29日，在法院主持下，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徐业、徐恒办理了交接手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即将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性证照返还给徐业、徐恒，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投资的一部分财产已经拆除运走，剩余财产能拆除的拆除运走，不能拆除的另行主张权利。庭审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认可鉴定清单中已拆除运走的财产有：16.加油机，17.加油机，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其余设备均不可拆除，留在涉案加油站。而胜利石化公司称，14.彩钢瓦，15.井盖，16.加油机，17.加油机，18.动力配电箱，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均已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拆除拉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胜利石化公司所称的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已拆除拉走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徐业、徐恒作为加油站的所有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徐德平和胜利石化公司对胜利加油站无处分权，胜利石化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胜利石化公司将胜利加油站租赁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使用，侵犯了徐业、徐恒的财产权利，该租赁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判令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胜利石化公司将本不属于自己公司的财产租赁给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使用，致使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予以解除，存在一定的过错，胜利石化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作为过错方的胜利石化公司应当返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投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给予赔偿。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的损失包括多次改造的费用损失和不能经营涉案加油站的逾期经营损失，在鉴定过程中，因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在鉴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资料，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不能经营涉案加油站的逾期经营损失未进行鉴定，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次鉴定的改造费用损失数额为851507.51元，其中投资财产清单中14.彩钢瓦、15.井盖，16.加油机，17.加油机，18.动力配电箱，19.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20.加油站分散式二次油气回收设备均已由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拆除拉走，应从总改造费用损失数额851507.51元中减去已拉走部分的损失数额152554.18元，损失额应为698953.33元。胜利石化公司赔偿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改造添加的清单中的财产：1.砼路面、加油岛，2.罩棚，3.站房改造，4.辅助房，5.房屋防水及门窗、井盖，6.给排水，7.安装工程（电气照明），8.灌区、围墙、管沟，9.工艺管道，10.室外电气，11.达标改造工程，12.KPS管道，13.网架归胜利石化公司所有。徐德平系胜利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胜利石化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胜利石化公司承担。徐德平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同时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中石油山东分公司要求徐德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胜利石化公司辩称，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在涉案合同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前已拖延租金一年之久，在合同依法认定为无效前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其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也有严重过错，胜利石化公司不应支付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损失。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向胜利石化公司缴纳租金，胜利石化公司必须提供合法的租赁费发票，如胜利石化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可顺延租金支付时间，直至胜利石化公司按上述约定提供发票时止。而胜利石化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向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提供发票，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拒绝向胜利石化公司缴纳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胜利石化公司的上述辩称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对胜利石化公司所称的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已拆除拉走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认可。另，如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拉走14.彩钢瓦，15.井盖，18.动力配电箱财产，因彩钢瓦、井盖、动力配电箱系可拆除的财产，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也可按和徐业、徐恒的约定拆除拉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投资改造费用损失款698953.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在莘县加油岛，2.罩棚，3.站房改造，4.辅助房，5.房屋防水及门窗、井盖，6.给排水，7.安装工程（电气照明），8.灌区、围墙、管沟，9.工艺管道，10.室外电气，11.达标改造工程，12.KPS管道，13.网架归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56元，减半收取21978元，由被告莘县胜利石化有限公司负担5395元，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16583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视听资料1份，证明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证明损失鉴定材料，但是一审法官没有将该材料转交鉴定机构，以致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结论。经质证，被上诉人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该录音中记载的鉴定材料不能显示材料内容，也不能证明该鉴定材料是用于鉴定逾期经营损失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中彩钢瓦、井盖、动力配电箱等财产是否由上诉人拉走，举证责任如何分配；2.上诉人的逾期经营损失如何鉴定，一审在鉴定程序上是否合法、正确；3.本案中徐德平应否承担责任；4.一审第二项判决是否超上诉人诉求范围；5.本案上诉费应如何认定及交纳。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因徐德平、胜利石化公司、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未按本院（2017）鲁15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履行义务，徐业、徐恒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29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中石油山东分公司与徐业、徐恒办理了交接手续，中石油山东分公司即将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性证照返还给徐业、徐恒，中石油山东分公司投资的一部分财产已经拆除运走，剩余财产能拆除的拆除运走，不能拆除的另行主张权利。因此，上述在法院主持下的交接手续，已经明确赋予上诉人对能拆除的设施进行拆除的权利，上诉人应当及时行使权利。彩钢瓦、井盖、动力配电箱属于能够拆除的设备，其现在主张未拆除，举证责任应在上诉人。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逾期经营损失进行鉴定，但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聊恒大资估报字（2020）第1号资产评估报告正文第十一条特别事项说明中第1项明确：“截至报告出具日当事人未能提供相关资料，我们未对该项鉴定要求进行鉴定”。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未收到一审法院补充材料的通知，但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资产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中，明确表述“但原告多次与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和贵院沟通提交相关材料，并且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20年1月17日曾前往原告公司指导准备相关材料，但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答复相关材料需要通过法院提交，原告于当日向贵院邮寄了相关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已经通知上诉人提交材料，并且进行了沟通，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法院或评估机构提供过相关材料，应当承担未提交鉴定材料的不利后果。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与上诉人中石油山东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是胜利石化公司，徐德平不是合同相对人，徐德平系作为胜利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因涉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胜利石化公司承担，徐德平不应承担。对于上诉人要求徐德平承担责任的诉求，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无效，对上诉人投资改造物品中不能返还的部分，胜利石化公司已赔偿上诉人投资改造费用损失款698953.33元，上诉人不能既享有物品所有权又主张物品损失费用，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归胜利石化公司所有。上述物品的归属与损失密切相关，一审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第二项判决超出上诉人诉求范围，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依法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2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民事判决，除去一审未予处理的逾期经营损失，上诉人实际是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述物品归胜利石化公司所有以及一审认定上诉人拉走彩钢瓦、井盖、动力配电箱等财产不服，因此上诉费数额应以上述内容计算，一审法院仅是代为预收上诉费，本判决可以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予以调整，上诉人多预交的费用，本院可予以退还。该焦点问题并不影响整个案件的实体判决结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9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