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琴，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1（杨某1之母），1972年2月14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51年7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森，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某1、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杨某1拥有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4号院（以下简称4号院）九分之一的份额（具体为4号院北房西数第一间）、拥有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5号院（以下简称5号院）六分之一的份额（具体房屋由法院依法确定）。3.依法改判上诉人张某1拥有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5号院二分之一的份额（具体为5号院北房东数两间半，东房南数一间半）。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4号院由杨某2、张某2、杨立共同出资所建。4号院建于1994年，杨某2、张某2系农民，没有固定工作，且无其他收入来源，当时杨立已成年，所有工资收入均投入建房使用。因此杨立作为4号院建房的主要出资人及建房审批表中记载的家庭成员，理应享有4号院的房产份额。2.永泰庄村5号院系杨立与张某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所建，杨立、张某1应为该院落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对于海淀区规划局、海淀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及上庄乡政府的历史存档证据不予采信，仅依据杨某2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认定杨某2对5号院建设进行出资，进而认定该院落系杨某2、张某2、杨立、张某1共同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永泰庄4号院、5号院不属于杨某3、赵某二人的财产，其二人无权要求分割该院落。建设4号院时，杨某3未婚且尚未成年，对4号院的建设未进行任何投入。5号院系杨立、张某1二人所建，亦与杨某3夫妇无关。且杨某3夫妇无权在5号院内建房，所建房屋应予拆除或折价补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于4号院及5号院的认定采用不同标准，对于4号院，一审法院采用登记要件主义，依据杨某2系建房申请人认定该院落为杨某2、张某2共同出资所建，由二人共有。对于5号院，一审法院却采用实际出资要件，认定该院落由杨某2、张某2、杨立、张某1共同出资所建，由四人共同所有，采用不同的认定标准，自相矛盾。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张某1的上诉请求。杨某2、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分割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4号院现有北房3间（中间1间客厅占2间房的地方）、西房2间、西侧锅炉房1间、南棚子1个；2.请求分割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5号院现有北房3间（中间1间客厅占2间房的地方）、东耳房1间、东房2间、西房1间、南房3间、过道房1间、南侧卫生间1间。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5号房产所有权和宅基地的使用权的一半归张某1所有和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2与张某2系夫妻，生育二子杨立、杨某3。杨立与张某11995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02年2月1日生育一女杨某1，2004年10月11日二人离婚。2007年7月4日杨立与徐书青再婚，2007年10月16日离婚，未生育子女。杨立于2011年4月4日死亡，无遗嘱。杨某3与赵某于2008年结婚。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4号、5号院系1994年杨某2经永泰庄村审批所得，建房审批表记载户主为杨某2，家庭成员为杨某2、张某2、杨立、杨某3；村委会审批意见为“同意生产队调正宅院意见，利用非耕地划拨0.25亩，二块宅院共0.5亩”。该宅院现分为东西两院，西院为永泰庄村4号院，东院为永泰庄村5号院，其中4号院现有北房3间（中间1间客厅占2间房的地方）、西房2间、西侧锅炉房1间、南棚子1个；5号院现有北房3间（中间1间客厅占2间房的地方）、东耳房1间、东房2间、西房1间、南房3间、过道房1间、南侧卫生间1间。就该宅院的房屋历史演变情况，双方存在较大分歧，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称1994年杨某2夫妇在4号院建北房3间、西房2间、南棚子1个；2004年杨某2夫妇在5号院建北房3间、东房3间（含1间过道房），杨某3出资3万元进行装修，当时杨立和张某1还没有离婚，但张某1已经离家出走，没有参与建房；2016年，杨某3在5号院建南房3间、西房1间。杨某1、张某1称张某1跟杨立结婚时在4号院北房西侧2间居住；结婚之后，在4号院盖了西房2间，杨立在4号院建北房时也出资了；2003年张某1同杨立出资6万元左右在5号院建北房3间、耳房1间、东房3间（含过道房1间）。2019年6月27日，永泰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杨某2、张某2于2004年5月在永泰庄村5号院杨某2原有宅基地上建房，北房4间、耳房1间、东房2间、门过道1间。杨某2、张某2另申请证人张某3、牛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书面证人证言3份用于证明其所述建房情况，其中李永利证明载明其于2003年7月至11月承建永泰庄村5号院北房4间、东房4间，收取劳务费12,000元，付款人为杨某2。张某1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申请李永利出庭作证，李永利作证时称其2003年经朋友介绍给杨某2在永泰庄村盖房，其当时承包瓦工，盖了北房4间、东房4间（含过道房1间），建房前院内是空地；干活前介绍人说杨立两口子出钱，其收过两次钱，第一次是杨立给的，第二次杨立不在家，是杨某2给的；李永利认可杨某2、张某2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称该证明是张某1写好之后让李永利签字的，后又称记不清上述证明是谁找其签字的；就李永利书面证明与当庭陈述矛盾之处，李永利解释称其年纪大了，记不清了。张某1另提交2003年建房审批手续，载明户主为杨立，家庭人口为杨立、张某1、杨某1，宅院东至大沟、南至王雪花、西至杨某2、北至荒地，拟新建居住用房5间、辅助用房4间。张某1、杨立于2004年10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双方于2002年2月共有一女儿杨某1，由于女方张某1经济条件有限不能支付抚养费，现由男方杨立抚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外、对内未有债权债务；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未有存款，只有一些生活家俱等，现由男方杨立所使用；现居住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5号，房屋2间，是男方杨立婚前财产，现还归男方杨立所有”。庭审中，张某1称该协议中“永泰庄5号”表述错误，应为永泰庄4号，张某1（原判误写为杨桂荣）另称离婚时其想将永泰庄村5号院的房屋留给杨某1，故在离婚协议中双方未分割永泰庄村5号院房屋。2007年10月16日杨立与徐书青离婚时，离婚协议载明双方无共同子女、无共同财产。庭审中，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均称永泰庄村5号院房屋建好后，家庭成员进行了分家，将5号院北房3间中西侧一半分给了杨立，将4号院北房3间中东侧一半分给了杨某3，但无分家协议。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均要求将4号院现有北房3间中东数第1间、西房2间、西侧锅炉房1间、南棚子1个归杨某2、张某2所有，将北房3间中西数第1间归杨某3所有，北房3间中间的客厅东半部分归杨某2、张某2所有，西半部分归杨某3所有；5号院现有北房3间东数第1间、东耳房1间、东房2间、西房1间、南房3间、过道房1间、南侧卫生间1间归杨某3所有，北房3间中西数第1间归杨某1继承，北房3间中间的客厅西半部分归杨某2、张某2继承，东半部分归杨某3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共有，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以被依法继承。本案中，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均称永泰庄村4号院房屋系杨某2夫妇1994年所建，且提交1994年建房审批手续予以佐证，张某1称杨立亦出资建设4号院内房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就张某1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定永泰庄村4号院现有房屋系杨某2夫妇所建。现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均同意4号院现有北房3间中东数第1间、西房2间、西侧锅炉房1间、南棚子1个归杨某2、张某2所有；北房3间中西数第1间归杨某3所有；北房3间中间的客厅东半部分归杨某2、张某2所有，西半部分归杨某3所有，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称2004年杨某2夫妇在永泰庄村5号院建北房3间、东房3间（含过道房1间），杨某3出资3万元进行装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某1亦不予认可，且该次建房申请人为杨立，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称杨某3出资装修而杨立未参与建房，亦与常理不符。张某1称2003年张某1同杨立出资6万元左右在5号院建北房3间、耳房1间、东房3间（含过道房1间），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就永泰庄村5号院2003年所建北房3间、耳房1间、东房3间（含过道房1间），法院认定系杨某2、张某2、杨立、张某1共同出资所建，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称杨某3出资装修，但装修系对已建房屋的添附，不影响已建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法院庭审查明情况，酌定永泰庄村5号院2003年所建北房3间、耳房1间、东房3间（含过道房1间）中，北房西数第1间、东房北数第2间归杨立、张某1所有，北房西数第3间、东房北数第1间、东耳房1间归杨某2、张某2所有，北房西数第2间（客厅）及过道房归杨立、张某1、杨某2、张某2共有。杨立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就其财产份额，法院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诉争5号院南房3间、西房1间、卫生间1间系杨某3夫妇2016年所建，应归杨某3夫妇所有。庭审中，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均同意5号院现有北房3间东数第1间、东耳房1间、东房2间、西房1间、南房3间、过道房1间、南侧卫生间1间、北房中客厅东半部分归杨某3所有，其中未侵犯张某1、杨某1财产权利的部分，法院予以确认。宅基地使用权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故就张某1（原判误写为张桂芝）要求分割诉争5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4号院北房东数第1间、西房2间、西侧锅炉房1间、南棚子1个归杨某2、张某2所有；北房3间中西数第1间归杨某3所有；北房3间中间的客厅东半部分归杨某2、张某2所有，西半部分归杨某3所有；二、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5号院北房西数第1间、东房北数第2间归杨某1、张某1所有；北房西数第3间、东耳房1间、东房北数第1间、西房1间、南房3间、南侧卫生间1间归杨某3、赵某所有；北房3间中间的客厅西半部分归杨某2、张某2所有，东半部分归杨某3、赵某所有；过道房归张某1、杨某1、杨某3、赵某共有，其中张某1、杨某1享有33%的份额，杨某3、赵某享有67%的份额。三、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杨某1提交证明三份用于证明其所述建房情况并申请证人丁某、王某出庭作证，其中丁某、王某书面证明及当庭陈述证明2003年杨立修建永泰庄5号院房屋时丁某借给杨立现金12,000元、王某借给杨立现金1500元，二人均表示杨立借款时未出具借条。李国华证明载明张某1于1995至1999年在天河寻呼台工作，职务话务员，月收入1200元。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对张某1、杨某1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二审诉讼中，张某1申请法院到杨立生前工作单位调取杨立工作及收入等情况材料；到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了解永泰庄村5号院修建及出资等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1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事项范围，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京市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4、5号院的房屋权属划分问题。就永泰庄4号院，杨某1、张某1上诉称4号院由杨某2、张某2、杨立共同出资所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某1、张某1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立在4号院的建房过程中确有出资出力行为，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永泰庄5号院，对于杨某1、张某1上诉称5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及建房审批表申请人均为杨立，且5号院由杨立与张某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并共同出资建设，杨立、张某1应系5号院的所有权人及一审判决在认定4号院、5号院权属时标准不同的相关上诉理由。经查，永泰庄4号院、5号院均系1994年杨某2经永泰庄村审批所得，2003年，杨立作为户主在永泰庄5号院翻建北房5间，东、西房各2间，形成现有5号院北房及东房格局。本院认为，结合5号院的历史沿革及在案证据，一审认定永泰庄村5号院2003年所建北房3间、耳房1间、东房3间（含过道房1间）存在杨某2、张某2的权属份额，并无不当，且张某1、杨立《离婚协议》中“海淀区上庄镇永泰庄村5号，房屋2间，是男方杨立婚前财产”亦能印证上述认定，张某1虽辩称该协议中“永泰庄5号院”系表述错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杨某1、张某1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就杨某1、张某1上诉称永泰庄4号院、5号院不属于杨某3、赵某二人的财产，其二人无权要求分割该院落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本案中，杨某2、张某2、杨某3、赵某之间就4号院、5号院之间的房屋权属分配所形成的合意，并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5号院南房3间、西房1间、卫生间1间系杨某3、赵某夫妇所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杨某1、张某1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某1、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诉争房屋的处理并无不当，但未驳回杨某2、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6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某2、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某1、张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某2、张某2负担690元（已交纳）；由杨某1、张某1负担529元（已交纳）；由杨某3、赵某负担10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某1、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泽恒书 记 员 杨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