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学勤，男，194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孙集镇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孙集镇。 法定代表人：孙守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华，该医院工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标，安徽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学勤因与被上诉人利辛县孙集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孙集镇卫生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3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学勤，被上诉人孙集镇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标、吴开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学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关学勤的一审诉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集镇卫生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关学勤停职的原因；2.孙集镇卫生院是否通知关学勤上班；3.孙集镇卫生院是否拖欠关学勤1994年8月-1995年12月期间和1996年1月-2006年10月期间以及1980年元月-1992年6月的工资，并引用利辛县卫生局作出卫政(1995)071号处理意见，和关学勤的三次信访回复认定孙集镇卫生院通知了关学勤上班，而且定性孙集镇卫生院系集体事业单位，不存在财政拨款问题，因关学勤长年未上班，因此不存在拖欠工资问题，并进一步认定，关学勤因该案引起的上诉开支等相关损失161581.5元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学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1.利辛县卫生局作出卫政(1995)071号处理意见，认为关学勤拖欠孙集卫生院公款，导致从1992年11月-1995年12月停发关学勤的工资，但针对所谓的拖欠公款一事已经利辛县人民法院裁决，根本不存在拖欠公款问题，因此，关学勤认为，孙集镇卫生院以关学勤拖欠公款为由，剥夺关学勤的劳动权，违反了《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关学勤请求孙集镇卫生院赔偿关学勤1992年11月-1995年12月份的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同时，因原院长孙同秀出于报复之目的阻止关学勤上班，随后新院长陈峰又以集资办院为由要求每个职工集资3000元，关学勤不同意集资，而孙集镇卫生院用武力强行不让关学勤上班，更是剥夺了关学勤最基本的人权。因此，导致关学勤多年不能上班的理由均是孙集镇卫生院造成。而且每次理由均违反《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其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孙集镇卫生院性质为集体事业单位更是错上加错，事业单位和集体单位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单位，事业单位由财政局拨款，而集体单位一般是多劳多得，而利辛县孙集镇卫生院一直是事业单位，财政拨款。那么关学勤理应享受财政拨款工资，退一步讲，即便不上班，关学勤作为一名正式职工，也应当享有合法生活保障，何况是孙集镇卫生院以不正当手段导致关学勤想上而不能上班，因此，关学勤请求孙集镇卫生院赔偿所欠工资，合情、合理、合法应依法得到支持。最后，孙集镇卫生院阻止关学勤上班其行为违法，导致关学勤不得不采取信访手段进行救济，并且为此支出一部分开支，应当由孙集镇卫生院承担。该请求不仅有事实依据，而且还有法律依据，应当给予支持。综上所述，孙集镇卫生院违法剥夺关学勤的基本人权，导致关学勤不能上班，给关学勤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得到赔偿。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关学勤的一审诉求。 孙集镇卫生院辩称，一、关学勤在诉状中陈述的孙集镇卫生院两次拖欠其工资与事实真相不符。本案争议事实如下:根据原利辛县卫生局文件，关学勤在1992年7月至1992年11月共5个月在当时的工作，医院在核对收费室存款时发现，关学勤不按时向银行存款，拖欠医院公款达4196.03元，关学勤供认上述事实，经当时医院领导班子研究决定，责成关学勤停职还款，在没还清公款前不予安排上班。从1992年11月起至1994年8月份其仍然没有还清，关学勤在1994年9月11月亲笔写暂欠款1872.10元。关学勤在停职后本应积极还清欠款，争取早日上班，然而其没有积极还款，至1995年12月7日，仍拖欠公款876.77元。因此医院责令其停职还款，在关学勤没还清公款前，不存在补发工资的问题。在此期间关学勤在利辛县城个体药店坐堂行医。二、孙集镇卫生院的性质及职工工资发放情况：在1996年以后，孙集镇卫生院属于集体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但其实质属于自负盈亏的企业，其收入依靠从事医疗经营活动获利所得，经济效益好时，职工可以按时拿到工资，效益差时发不上工资实属正常。医生的工资是按劳分配的，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在岗人员的工资是从卫生院经营所得中，按卫生院制定的劳务核算方法，核发个人报酬工资。而关学勤提供的人事局核定的工资只能作为档案工资，不是核发工资的依据。关学勤不上班，工资无法核算，补发工资无法核定金额。因此关学勤要求补发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学勤于1945年4月15日出生，在2005年4月16日后，关学勤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在其退休后不存在补发工资问题。根据相关文件规定，离退休人员退休费用，在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改革前，由当地财政部门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核定补助。四、关学勤要求孙集镇卫生院赔偿其相关损失161581.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学勤请求因讨要工资造成的相关损失，这些损失既不属于间接损失，更不属于直接损失，况且这些损失计算的依据是什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损失？这些所谓的损失和孙集镇卫生院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关学勤要求的该损失和医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孙集镇卫生院没有过错，其提出赔偿要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纠纷是劳动争议，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法院无权直接受理此案。根据《劳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题的规定》等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是处理劳动争议必经程序，也是处理劳动争议的最重要程序，关学勤只有经过仲裁，对裁决不服的当事人才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关学勤完全可以在退休前（2005年4月16日前）向劳动部门要求进行劳动仲裁，不服仲裁裁决的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而本案中的关学勤并没有按照以上法律规定来行使自己的权利。因此其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必经程序，贸然起诉，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综上，关学勤要求孙集卫生院补发工资和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判决驳回关学勤的诉讼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关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集镇卫生院补偿拖欠关学勤的两期工资共计208098.5元；2.赔偿关学勤相关损失总计161581.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集镇卫生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利辛县卫生局作出了卫政（1995）071号《关于对关学勤拖欠收费室公款一事有关问题的协调处理意见》，其内容为：“一、关学勤在1992年7月至1992年11月共5个月时间，在搞收费工作，医院在核对收费室存款发现，关学勤不按时向银行存款，拖欠医院公款未存达4196.03元，关学勤供认上述事实。这是严重违反财务管理制度的错误行为。二、经法院二次裁决，至今关学勤仍欠收费室公款876.77元。关学勤应该如数归还公款，当即关学勤已写出还款计划，保证在1996年3月底前还清。三、关学勤提出，“我已经于1994年4月还清公款，为什么医院于8月份停我的职，不让我上班，医院应该付给我工资”。经查，因关学勤拖欠公款，从1992年11月起至1994年8月份，关学勤仍然没有还清，医院领导班子研究责成关学勤停职还款，在没有还清公款前不予安排上班。事实查明，关学勤于1994年9月11日亲笔写暂欠款条1872.10元。医院领导班子决定，令关学勤停职还款时，关学勤仍拖欠公款没有还清，确属事实。关学勤停职后本应该积极还清欠款，争取早日上班，然而关学勤并没有积极还款，时至1995年12月7日，仍拖欠公款876.77元。综上所述：关学勤拖欠公款不还是极端错误的，医院有权责令其停职还款，在关学勤没有还清公款前，不存在补发关学勤工资的问题。四、1995年12月7日，利辛县卫生局、孙集镇党委、政府领导在全院职工大会上宣布：关学勤从明天起到医院上班，工作由院长安排。孙集镇卫生院院长孙同秀也当场宣布：同意关学勤明天起到医院门诊上班，工资待遇与其他职工一样，按劳务核算，按劳分配，并要求遵守医院规章制度。同日下午，在，当众宣布了以上四条意见。关学勤和医院领导班子均表示同意。”2009年，因关学勤反映孙集镇卫生院原院长孙同秀对其打击报复有关情况的信访件，同年12月3日，利辛县卫生局作出的《关于关学勤反映孙集镇卫生院原院长孙同秀对其打击报复有关情况的调查回复》，作出了处理意见，其中第二条处理意见指出：“1996年以后，孙集镇卫生院属于集体事业单位，在岗人员的工资是从卫生院经营所得中，按卫生院制定的劳务核算方法，核发个人报酬，人事局核定的工资只作为档案工资，不上班，工资无法核算，补发工资无法核定金额。”2010年，关学勤因不服利辛县卫生局《关于关学勤反映孙集镇卫生院原院长孙同秀对其打击报复有关情况的调查回复》，向利辛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利辛县人民政府受理后进行了复查，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了利政信复查［2010］04号关于关学勤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其中复查的事实第三项涉及关学勤所诉讼的停发其工资款问题，内容为：“经查，1996年后，乡镇卫生院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医生的工资是按劳务提成，实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关学勤所反映卫生院拖欠工资问题实际包括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1992年至1994年期间的，1992年7月至1992年11月，关学勤在期间，关学勤不按时向银行存款，拖欠医院公款未存达4196.03元，此后关学勤还了2323.93元，到1994年8月尚欠1872.1元。经孙集镇卫生院领导班子研究责成关学勤停职还款，关学勤以卫生院拖欠工资诉至利辛县人民法院，1995年经县法院两次审理判决，扣除关学勤所欠公款，医院应支付关学勤工资995.33元。2010年5月13日，利辛县人民法院（1995）利民初字第1011-1号裁定书对原二次判决书进行补正，孙集卫生院扣除关学勤拖欠公款后，应偿还关学勤工资款1447.16元。为妥善处理此事，1995年，利辛县卫生局、孙集镇政府专门下发了卫政（1995）071号《关于对关学勤拖欠收费室公款一事有关问题的协调处理意见》。另一部分是1996年至2006年期间的工资。1996年12月31日，陈峰经县卫生局公开招聘为孙集镇卫生院院长，由于当时该院效益较差，职工工资难以支付，经时任县卫生局领导同意，该院采取集资办院办法，每位职工集资3000元（一年后集资款已连本带息付给被集资人），关学勤没有参加集资，也没有到医院上班，而是在其他地方从事医药方面的经营。孙集镇卫生院不存在发放工资问题。利辛县人民政府据此认为，关学勤反映的问题多属历史问题，且大多已做处理；在1996年至2006年期间，关学勤未在医院上班，其要求补发工资显然无道理。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复查意见如下：1.孙集镇卫生院应支付1995年前拖欠关学勤工资款1447.16元，此款由县卫生局负责监督落实。2.关学勤反映孙集镇卫生院拖欠其20%退休金问题，应向县卫生局重新提出。3.关学勤的其他信访请求不予支持。”2010年7月24日，关学勤因不服利辛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的利政信复查［2010］04号《关于关学勤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向亳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申请，亳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了亳政信［2010］13号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关学勤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其中第三项关于关学勤未交集资款，原孙集镇卫生院不让其上班并停发工资的问题。内容为：“经调查，原孙集镇卫生院在1995年以前已面临解体，1995年陈峰开始担任孙集镇卫生院院长。在当时财政无力拨款的情况下，为解决卫生院实际困难，经利辛县卫生局同意，陈峰要求卫生院职工集资建院。当时关学勤因未交集资款，被停止上班并停发工资。1995年底，利辛县卫生局和原孙集镇党委、政府召开卫生院职工大会，宣布同意关学勤明天起到医院门诊上班，工资待遇与其他职工一样，按劳务核算，按劳分配。此会议决议已写入利辛县卫政（1995）071号文件，但关学勤一直未到卫生院上班，并不存在卫生院不让其上班之事。调查中得知，利辛县财政自1992年以后就没有给卫生院拨款，职工工资完全由卫生院自收自支。因为关学勤不在岗，所以卫生院不存在发给其工资的问题。亳州市人民政府据此认为，利辛县人民政府《关学勤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利政信复查［2010］04号）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维持利辛县政府复核意见。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三十五条、《安徽省信访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本复核意见为信访终结意见。”2006年11月，原告关学勤退休。2019年，关学勤向利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其与孙集镇卫生院之间的劳动争议进行仲裁，利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关学勤的仲裁申请书不符合受理条件，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了利劳人仲案字［2019］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关学勤停职的原因；二、孙集镇卫生院是否通知关学勤上班；三、孙集镇卫生院是否拖欠关学勤1994年8月至1995年12月期间的工资及1996年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的工资。从利辛县卫生局作出卫政（1995）071号《关于对关学勤拖欠收费室公款一事有关问题的协调处理意见》调查内容证实：关学勤停职的原因是因为其在1992年7月至1992年11月期间，在工作，因关学勤不按时向银行存款，拖欠医院公款，从1992年11月起至1994年8月份，关学勤仍然没有还清，医院领导班子研究责成关学勤停职还款，在没有还清公款前不予安排上班。1995年12月7日，利辛县卫生局、孙集镇党委、政府领导在全院职工大会上宣布关学勤到医院上班，工资待遇与其他职工一样，按劳务核算，按劳分配。关学勤和孙集镇卫生院均表示同意。从上述事实证明被告通知了关学勤上班。因关学勤反映孙集镇卫生院原院长孙同秀对其打击报复有关情况的信访，利辛县卫生局作出的《关于关学勤反映孙集镇卫生院原院长孙同秀对其打击报复有关情况的调查回复》、利辛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利政信复查［2010］04号关于关学勤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亳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亳政信［2010］13号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关学勤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均证实1996年以后，孙集镇卫生院属于集体事业单位，在岗人员的工资是从卫生院经营所得中，按卫生院制定的劳务核算方法，核发个人报酬，人事局核定的工资只作为档案工资，不上班，工资无法核算，补发工资无法核定金额。由于当时该院效益较差，职工工资难以支付，经时任县卫生局领导同意，1995年，该院采取集资办院办法，每位职工集资3000元，关学勤未交集资款，但关学勤一直未到卫生院上班，不存在卫生院不让其上班之事。且利辛县财政自1992年以后就没有给卫生院拨款，职工工资完全由卫生院自收自支。因为关学勤不在岗，所以卫生院不存在发给其工资的问题。因此，关学勤要求被告补偿其拖欠工资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关学勤要求孙集镇卫生院赔偿其因上访开支等相关损失161581.5元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关学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关学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关学勤存在拖欠公款的事实，关学勤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在1994年8月-1995年12月和1996年1月-2006年10月期间，关学勤未到孙集镇卫生院上班，亦未实际提供劳动，而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故对关学勤要求补发在此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关学勤主张的上访费用，因该诉讼请求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关学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关学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