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乐理村前丰村民组。法定代表人：魏清福，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晓雪，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情娜，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子乾，男，土家族，1961年6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建旭，男，汉族，1974年10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嫚。原审被告：孙泽堂，男，汉族，1977年8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县。上诉人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子乾、原审被告黄建旭、孙泽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子乾对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子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垫资协议书》合同双方是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黄建旭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黄建旭系合同当事人，不认定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属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田子乾意外受伤，其以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雇佣员工的身份，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领取了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95366.03元，由此可见田子乾自认是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雇佣的员工；3.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涉及的发包、转包和雇佣情况，本案中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发包人，将本案工程发包给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黄建旭，黄建旭将工程分包给孙泽堂，田子乾是孙泽堂直接雇佣的劳务人员，田子乾以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由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4.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将本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黄建旭或孙泽堂，而是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或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判决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遗漏当事人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2.田子乾起诉时将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要求其对挂靠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原判擅自将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遗漏，也未陈述未将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的理由，程序严重违法。田子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未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旭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未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子乾受伤后，我已经垫付医疗费用9万余元，另购买保险18000元，田子乾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孙泽堂和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孙泽堂述称，田子乾是我喊的，200元一天。黄建旭是我们的老板，我是在绥阳就跟着黄建旭的。黄建旭喊我到涉案工地做彩钢，按平方计算。我和黄建旭没有签合同，多少钱一平方和付款方式没有谈好就没有签。田子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旭、孙泽堂赔偿田子乾各项经济损失290454元；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前述田子乾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在播州区,与黄建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垫资协议书》,将该公司厂房的钢架棚搭建工程发包给黄建旭承建。黄建旭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孙泽堂。2017年2月，田子乾受孙泽堂雇佣，到涉案工地上从事刷漆工作，按每天200元的工资计酬。2017年4月3日，孙泽堂安排田子乾在钢架棚顶配合彩钢瓦吊装作业时，因钢架棚倒塌，致使田子乾从9米多的高处坠地，造成田子乾身体严重受伤。田子乾受伤后一直在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共计120天。田子乾住院期间所花医疗费均由黄建旭支付。2018年1月15日，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田子乾之伤经评估:田子乾肋骨骨折为伤残九级；田子乾盆骨畸形愈合评定为伤残十级。另查明，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黄建旭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垫资协议书》中虽然加盖了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黄建旭作为该公司的代表人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垫资协议书》中签名，但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建旭系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者系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黄建旭，黄建旭又将部分劳务转包给孙泽堂。田子乾受孙泽堂的雇佣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孙泽堂及黄建旭对田子乾受伤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子乾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860元。2、残疾赔偿金：132686.40元（31592元／年×20年×0.21）。3、误工费：22189.80元（贵州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年÷365天×210天）。4、护理费：12679.89元（贵州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568元/年÷365天×120天）。5、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6、住院伙食补助：9600元（120天×80元／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10000.00元。8、交通费，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2000元。9、鉴定费：13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田子乾的各项损失共计194916.09元。对田子乾请求的食宿费，因田子乾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田子乾以上损失由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黄建旭、孙泽堂共同赔偿田子乾各项损失194916.09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黄建旭、被告孙泽堂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田子乾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94916.09元。二、驳回原告田子乾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被告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10月12日，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垫资协议书》，魏清福作为甲方委托代表、黄建旭作为乙方委托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1、工程地点：遵义县南白镇和平村，2、施工面积：甲方共有9栋钢结构厂房，厂房边柱高度9米，四周做墙、内顶隔热7公分厚，面积2万平方米左右。二、工程承包方式：包公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乙方负责给甲方承建钢结构厂房设计、焊接、预埋件、安装钢结构及门（除窗户、土建和消防工程之外）；所有人工及吊车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概不管（注：乙方工人由乙方必须购买保险60万元/10万元）……四、工程单价：以建筑厂房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05元。……”2.2017年4月3日高坠事故发生后，2017年6月8日在播州区，相关工作人员对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清福进行询问：“在2017年4月3日你公司搭建厂房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我们对你进行第二次询问，请你说一下你公司与什么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发包合同？是与什么人签订的？”魏清福答：“公司要搭建厂房，我通过朋友联系黄建旭，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因为黄建旭是个体，无公司资质（这个情况我知道），所以我和黄建旭再请一个叫黄小刚的去挂靠了兴黔建筑劳务公司，就加盖了兴黔劳务公司的公章。我和黄建旭双方先确定黄建旭是挂靠兴黔劳务公司后再进行签订合同的。当时签订了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后来这两份合同由我公司加盖公章后，才将两份合同交给黄小刚拿去在兴黔劳务公司盖章的，挂靠费用共8000元，由黄建旭支付。黄小刚盖完兴黔劳务公司的公章后，将两份合同一起交给我的，但黄建旭的一份施工合同，我没有给他。因为他一直未在工地，到事故发生时也没给他。”3.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审提交其作为甲方，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合同尾部加盖了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的公章，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未签字，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盖有顾典合印，年月日处未签署日期。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厂房，2、工程地点：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和平村阳七一组，3、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甲方与承包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涉及的全部内容条款，为乙方承包范围，全部由乙方代甲方实施履行，乙方承担一切经济等风险，4、建筑面积；18000平方米，5、工程造价：3000000.00元（叁佰万元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责任；二、原审法院是否遗漏本案当事人；三、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能否主张将田子乾已领取的95366.03元保险金予以扣除。关于焦点一，本案中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明知黄建旭无案涉工程施工资质,而安排黄建旭借用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垫资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黄建旭,且事实上黄建旭也并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黄建旭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部分劳务违法分包给同样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孙泽堂,致田子乾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田子乾受伤后，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区人民政府关于遵义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4·3’高坠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批复（播府[2017]273号）》，认定本次事故性质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对田子乾所受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田子乾有权选择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田子乾于2019年12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原审不存在遗漏贵州兴黔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问题。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的问题，虽然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审提交了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施工承包合同》，但上述合同为复印件，且无证据证明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黄建旭，难以证明田子乾受伤是因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违法转包造成。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原审遗漏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人身险赔偿计算书》《结案报告》等显示的投保人为贵州金果建筑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田子乾，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并非上述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和权利人，无权主张在本案将田子乾已领取的95366.03元保险金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贵州康森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