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利恒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北14号平房。法定代表人：王成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井荣风，北京市大正-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32号A416室。法定代表人：赵国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利恒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恒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恒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津8601民初100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利恒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忽略两方合同三方交易主体的基础法律事实。（一）利恒伟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七批次的出库单及中铁建公司出具的铁成物资送货单，证据6中铁建公司与三工区的物资对账明细及已结算的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送货单、证据7三工区与铁成物资之间的物资对账明细，以上证据除了利恒伟业公司方的出库单外，均系中铁建公司在诉前甚至诉讼中所提供。一审仅以没有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与中国铁建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共同确认为由，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遗漏关键事实。一审庭审中，中铁建公司确实提供了证据5物资对账单、证据6利恒伟业公司开票明细、证据13财务付款凭证。但，中铁建公司同时确认上列证据均系双方进行结算时履行的流程而非供货时的交易流程。一审判决遗漏了该关键事实。（三）一审称对中铁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到证据12、证据14到证据16，只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未载明对哪些证据认可。（四）一审法院关于“利恒伟业公司先将货物交付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然后由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交付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的事实认定错误。（五）利恒伟业公司提供的所有出库单、送货单上注明的货款明细均与中铁建公司提供的其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结算时的物资对账明细一致。而中铁建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反驳。而一审对该关键事实无任何记载。（六）双方交易流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对双方真实的交易流程这一关键事实，并未予以查明。（七）利恒伟业公司提供的由中铁建公司确认的三工区指定收货人撖正华、张凯等人签字的《送货单》与中铁建公司自行提交的付款凭证以及收到上诉人发票的明细等相互印证。中铁建公司却依据王天星签字确认的铁成物资送货单获得每吨50元的收益。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且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利恒伟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交易流程为：在中铁建公司指定地点卸货→中铁建公司派人验收→验收后出具收货单→利恒伟业公司凭中铁建公司签收的收货单进行结算→结算时中铁建公司收回其出具的收货单。虽然送货方式为利恒伟业公司→铁成物资王天星→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但真实的买卖关系只存在于利恒伟业公司与中铁建公司之间，与铁成物资无关。利恒伟业公司将货物交付给铁成物资王天星，只不过是按照中铁建公司的指示行事，且中铁建公司最后也出具了名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送货单》给利恒伟业公司。而且之前中铁建公司已支付的19383398.56元的货款亦是按照名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送货单》进行结算的，故，利恒伟业公司先向铁成物资的王天星交货只不过是受中铁建公司指派，履行三方交货模式下送货义务。一审中，利恒伟业公司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履行供货、结算货款的流程。事实上，一审庭审中中铁建公司并未就其辩解提供任何证据，依法应当由中铁建公司承担举证不利之法律后果。中铁建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正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合法合理。三、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中铁建公司提供大量证据材料用于证明中铁建公司的各项主张，反驳利恒伟业公司主张，并通过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等方式提交了利恒伟业公司与案外人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之间属于同一利益共同体的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委托案外人铁成物资送货客观存在）。中铁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各项证据均证明利恒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利恒伟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恒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钢材款本金1207962.1元；2.请求判令中铁建公司支付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6年10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诉讼费由中铁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就中铁建公司承建的蒙华铁路MHTJ-13标段项目三工区物资采购需求，2015年9月15日，双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后利恒伟业公司就上述项目所需钢材依法参加了中铁建公司集团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招标，2015年11月27日获得中铁建公司集团公司集采中心下发的《中标通知书》，中标价23762630.90元。2015年12月10日，双方依据中标情况签订《型材买卖合同》，合同总价为23762630.90元，利恒伟业公司按约保质保量地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2017年11月16日，中铁建公司支付188398.56元电子承兑后，仍拖欠1207962.1元货款。利恒伟业公司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利恒伟业公司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利恒伟业公司诉请。中铁建公司辩称，中铁建公司未向利恒伟业公司采购涉案螺纹、钢板桩、工字钢；利恒伟业公司主张的钢材为蒙华三工区自行采购，且已付清全部款项；利恒伟业公司与铁成物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及委托送货合同关系；利恒伟业公司、中铁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全部结算并全额付款，不存在欠付情况；中铁建公司与铁成物资之间无任何委托关系，不存在交易习惯；利恒伟业公司主张钢材欠款明显违背基本逻辑和交易习惯；利恒伟业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证据2中标通知书及物资买卖合同履行承诺函、证据3型材买卖合同、证据5银行账户流水及原告开具的发票、证据8律师函及快递单，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及结算情况，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二、原告提交的证据4七批次原告的出库单及被告出具的铁成物资送货单、证据6被告与三工区的物资对账明细及已结算的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送货单、证据7三工区与铁成物资之间的物资对账明细，多为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之间的交易情况，在没有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共同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货物供应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定，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三、被告提交的证据1型材买卖合同（2015年12月10日签订）、证据2型材买卖合同（2016年2月18日签订）、证据3招标公告及中标通知书、证据4型材买卖合同、证据5物资对账单、证据6原告的开票明细、证据13财务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四、被告提交的证据7建筑材料买卖合同、证据8物资对账明细、证据9蒙华三工区向铁成物资的付款凭证、证据10情况说明、证据11原告的出库单、证据12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送货单、证据14情况说明、证据15举报材料、证据16工商登记信息，以上证据并非原被告之间合同履行的相关材料，且涉及第三方的合同情况，故只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认定，对被告的证据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查明：2015年9月15日，利恒伟业公司、中铁建公司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就蒙华铁路MHTJ-13标段项目三工区物资采购需求，中铁建公司以利恒伟业公司为主。后中铁建公司就上述项目所需部分钢材，依法参加了其集团公司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招标，2015年11月27日获得集团公司集采中心下发的《中标通知书》，中标价23762630.90元。2015年12月10日，利恒伟业公司、中铁建公司签订《型材买卖合同》，利恒伟业公司向被告提供建筑型材，被告给发货款。型材包括花纹钢板、工字钢、H型钢、钢管桩，合同总价为23762630.90元。在合同签订之前，利恒伟业公司已经开始向被告供货，货物按照中铁建公司的要求交付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但在利恒伟业公司实际履行过程中，利恒伟业公司先将货物交付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然后由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交付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最后中铁建公司根据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的对账，要求利恒伟业公司开具发票，中铁建公司给付货款。2016年2月18日，利恒伟业公司、中铁建公司双方再次签订《型材买卖合同》，买卖型材包括角钢、槽钢、H型钢、钢板，未约定合同总价。履行过程同上述一致。但整体合同履行期间，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之间亦有部分建筑物资的采购。就上述合同，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11月2日，中铁建公司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多次对账后，利恒伟业公司多次开具发票，中铁建公司均全额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利恒伟业公司提供货物后，中铁建公司应全额给付货款。现利恒伟业公司主张中铁建公司没有全额给付货款，应提交履行给付货物的相应证据，即利恒伟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向中铁建公司给付合同项下的相应货物。而本案利恒伟业公司提交的给付货物凭证只是其自己的出库单，没有中铁建公司或其指定的人员的签字，同时利恒伟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明确为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送货单，在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之间存在物资采购关系时，上述送货单亦不能作为其给付货物的凭证。另外，利恒伟业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送货单产品名称有U型钢板桩、钢板桩、螺旋钢管、工字钢，其中U型钢板桩、钢板桩不属合同约定的货物，螺旋钢管、工字钢的送货单与其出库单不能对应，其自己的证据之间亦不能相互印证。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铁建公司欠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利恒伟业公司主张中铁建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利恒伟业公司提出的出库单或送货单中的签名王天星，为中铁建公司工作人员或指定人员的意见，亦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利恒伟业公司要求中铁建公司给付货款和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利恒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补充查明，利恒伟业公司出库单系其单方出具。利恒伟业公司、中铁建公司在履行涉案买卖合同过程中，从未进行对账。中铁建公司根据蒙华铁路-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与中铁建公司的对账明细、利恒伟业公司开具的开票清单及增值税发票进行付款，并非依据利恒伟业公司出库单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10月13日，兰州市西固区铁成物资设备供应站（以下简称铁成物资）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13标项目经理部三工区（以下简称三工区）签订《建筑材料买卖合同》。铁成物资亦向三工区供货。王天星系铁成物资员工。利恒伟业公司关于其出库单购料单位填写为“铁成物资”系中铁建公司授意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利恒伟业公司关于铁成物资公司王天星在出库单上签字系代表中铁建公司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利恒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出库单系其单方出具，其关于两方合同三方交易主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利恒伟业公司关于出库单购料单位填写为“铁成物资”系中铁建公司授意的主张、关于铁成物资公司王天星在出库单上签字系代表中铁建公司的主张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利恒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2元，由北京利恒伟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翔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赵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茹 莹书 记 员  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