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男，194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身，男，195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西青区人，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永宏花苑保险大楼。负责人：黄智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身，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海一审诉讼请求，即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保险金100000元并支付证人赵某和贾明因出庭作证的误工损失，每人315.94元，共计631.8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600元由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1.一审法院曾两次向我方送达开庭传票，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25日、2019年9月12日，两次传票事由写的都是开庭而非谈话，但我方在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时发现笔录名称均为“谈话笔录”。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落款处的高晓颖法官并未参与一审开庭前的两次庭审，但在庭审笔录开头和最后都有高晓颖的名字。我方在第三次庭审时才见到审判长高晓颖和两位陪审员。2.我方认为本案一审未在三个月内审结，其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让当事人多交另一半案件受理费，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开庭程序不完整，合议庭不可能了解案情并做出公正判决。一审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没有做出认定，对证据如何认定以及是否采纳均未说明理由。二、原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1.上诉人张海通过赵某购买的保险卡中明确记载“委托人授权并同意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具有合法的保险利益关系。委托人认可承保公司以纯保费出具保险单，委托人对上述约定无异议后注册激活。特别声明：本授权委托书一经注册激活，视同委托成功，真实委托投保意愿已表达，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因故未能亲笔签名均不影响保险效力。”上诉人通过赵某了解到，他是在北京永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购买的包括张凤荣在内的这份意外伤害保险，该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凭证就是这一张卡。上诉人认为，依照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给被保险人张凤荣的投保情况，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况且被保险人张凤荣也未表示异议，从情理上讲，张凤荣同意上诉人为其投保。上诉人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保险人清单，其中有被保险人张凤荣的信息，并且有福州快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投保情况，被上诉人出具的《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向其投保。上诉人当然同意快速公司对被保险人张凤荣订立的合同，该公司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有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支持。2.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递交了《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一审开庭审理时已经准许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上诉人依据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主张两名证人出庭费用，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海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情形。2.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张海通过赵某为张凤荣投保的意外险中记载的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无关，系天津另一独立法人单位。而福州快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系2017年4月1日以张凤荣系其职工为由向被上诉人投保。一审法院认定快速公司向被上诉人投保张凤荣的意外险，未经张凤荣同意并认可的事实成立，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张凤荣从未与快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张凤荣2016年4月8日离家出走后至被发现身故一直没有回家，其更不可能知道有人为其投保意外险。同时，因张凤荣与快速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对张凤荣不存在保险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张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张海保险金100000元；2.要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证人作证误工损失631.88元；3.案件受理费由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与张凤荣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张金亮、一女张浍。张凤荣之父张存于1972年12月6日去世，张凤荣之母井桂芝于1995年7月5日去世。2016年4月8日，张凤荣离家出走。2016年4月10日，张海到公安机关报案。张海称，2017年3月30日，张海及其亲属通过赵某为张凤荣购买了一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赵某将一张载明“委托单号：XAXA20170001170;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年费100元”等字样的卡送到张海家中。2017年4月1日，快速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为包括张凤荣在内的2115人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总保险金额25190万元，总保险费5038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总保险金额2519万元，总保险费15114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总保险金额22671000元，总保险费10076元；保险期间一年；保险费合计75570元。2017年10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治安支队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8月16日9时许接报案称：在平谷区黄松峪镇梨树沟沟口32号西南侧山上发现未知名尸体。经相关工作，确认该人为张凤荣（女，汉族，身份证：×××，户籍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寺沟北路47号）。接报案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开展调查工作，现已排除他杀，因尸体大部分白骨化，张凤荣系死因无法确定。2019年1月14日，张海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申请理赔，张金亮、张浍表示自愿放弃涉案保险合同的一切权益。2019年2月13日，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向张海出具《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其上记载：被保险人张凤荣在保险合同生效前已经失踪，且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系意外伤害死亡，因此，我司拒绝给付其身故保险金，该被保险人责任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中涉及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为条件给付身故保险金的内容，此类人身保险合同依法应当取得被保险人即张凤荣的同意。结合张海的陈述、证人证言及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提供的寻人启事，可以认定本案人身保险合同是在张凤荣离家出走后未经张凤荣同意的情况下投保成立的，本案人身保险合同应属无效。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快速公司在为张凤荣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时，张凤荣并非快速公司的职工，故快速公司对张凤荣不具有保险利益，其就张凤荣订立的保险合同无效。张海要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海要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证人出庭作证的误工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驳回张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海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审理期间，张海向本院提交一份申请通知北京永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书，其主张上述两公司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应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答复，快速公司在为包括张凤荣在内的2115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前，其对张凤荣与快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进行审查，在出现保险事项后，如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中包含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为条件给付身故保险金的内容，此类人身保险合同依法应当取得被保险人即张凤荣的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人身保险合同是在张凤荣离家出走后未经其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投保成立的，该合同应属无效。并且，快速公司在为张凤荣投保意外伤害保险时，张凤荣并非其职工，快速公司对张凤荣不具有保险利益，其就张凤荣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无效。张海在明知张凤荣离家出走、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仍为其购买涉案人身保险，其对于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故张海要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作为保险经营机构，在为快速公司出具保单时，对投保人快速公司与被保险人张凤荣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未予审查，其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对因此给张海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张海要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证人出庭作证的误工损失，本院酌情予以支持。考虑到双方对于导致涉案人身保险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对于张海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案件受理费，亦适当进行调整。关于张海提出的通知北京永通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天津国寿绿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因本案系张海基于人身保险合同提出的给付保险金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两公司不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如张海认为上述两公司的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失，可另行解决。关于张海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节。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可以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方式进行。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就本案共进行两次谈话、一次开庭，共形成三份庭审笔录，综合来看，三份笔录完整记载了一审全部诉讼程序。本案一审在转为普通程序之前采用简易程序审理，由审判员一人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符合法律规定。且在转为普通程序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在谈话笔录中所作陈述再次进行了确认。对于张海反映的谈话人身份问题，经本院核查，一审两次谈话均由案件主审法官高晓颖进行。应当指出，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时向当事人送达的传票中记载事项为“开庭”，但实际制作的笔录为“谈话笔录”，使当事人产生误解，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未对案件审理及当事人实体权利造成影响，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张海关于要求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海关于人寿保险泉州分公司支付证人出庭误工损失及案件受理费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3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海证人作证误工损失500元；三、驳回张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海负担1200元（已交纳）；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担1100元（张海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海）。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海负担1200元（已交纳）；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担1100元（张海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次仁卓嘎审 判 员 马 立 红审 判 员 林 存 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  芳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