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鹏，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法荣，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帅，男，199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0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法定代理人：康某某(系徐某之母)，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江店孜镇徐塘村徐塘10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纪芬，女，193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仲，男，193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法定代理人：徐中跃(系徐守仲之子)，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江店孜镇徐塘村徐塘104号1户。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长健，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神州华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边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男。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被上诉人谢长健、被上诉人上海神州华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本案被上诉人谢长健系吸毒状态下驾车导致事故，在上诉人与神州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有关免责条款中已载明该种情形大地保险公司可以拒赔，相关文字已加黑加粗，已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且保险合同已经寄给神州公司，神州公司在提示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故请求本院改判大地保险公司无需再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有关谢长健因此次交通事故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谢长健是毒驾，所以保险合同的有关免责条款还不能适用于本案。如果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会影响到我方权利，因为谢长健没有偿付能力。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答辩认为，既然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就应该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关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神州公司同意一审的判决。被上诉人谢长健未答辩。被上诉人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谢长健赔偿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因徐中学死亡造成的赔偿金人民币1,472,300元(以下币种同)、丧葬费46,9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1,133.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请求判令神州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4日4时30分许，徐中学驾驶牌号为沪FMXXXX的小型轿车沿南北高架由南向北行驶至近共和新立交出口处,因车辆发生故障,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后停于该处导流线内。之后,持有效驾照、服用过国家管制精神药品甲基苯丙胺(冰毒)的谢长健驾驶向车主神州公司租赁的牌号为沪EYXXXX的小型轿车沿南北高架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谢长健未按操作规范，撞击站在车后的徐中学及其驾驶车辆,造成徐中学死亡及其车上三人受伤、谢长健及徐中学驾驶的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嗣后，交警部门认定，谢长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中学及其车上人员无责。之后，谢长健、神州公司各支付原告赔偿款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谢长健有期徒刑二年。另查，谢长健向神州公司租赁涉案沪EYXXXX车辆，取车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还车时间为2017年8月2日。租车服务合同约定，租车客户租赁期内享有承租车辆的使用权，承担使用期间产生的责任与风险……租车客户应依约、合理合法使用车辆，自行负责车上人员及财产安全，应持中国大陆交管部门核发的并按要求审验的有效机动车驾驶证……租车客户不得酒后驾车，不得从事违法、违规等活动，否则租车客户应承担一切损失及责任云云。再查，牌号为沪EYXXXX车辆的肇事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神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下端“重要提示”部分有“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请及时通知保险人……”的字样。大地保险公司当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目约定：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还查，原告徐守仲、汤纪芬共育有徐中学等六名子女，徐中学出生于1968年10月15日，户籍地为安徽省颍上县江店孜镇徐塘村徐塘102号。康某某系徐中学配偶,徐帅、徐某系二人之子。一审审理中，原告当庭表示，徐中学是做小生意的，晚上自己在路边洗车，故无法取得徐中学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徐中学未与出租车公司签过正式合同，只是洗车时代客驾驶。谢长健陈述，租车前未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处罚过，租车时其未将自己的吸毒情况告知神州公司，神州公司也没问。另有关保险免责条款一节，大地保险公司表示，保单与保险条款一并邮寄给了投保人，根据保单上的“重要提示”内容，只要投保人事后未提出异议，其已尽到了送达保险条款及提示的义务，但大地保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条款送达及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根据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司法解释，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服用过国家管制精神药品甲基苯丙胺(冰毒)的谢长健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徐中学死亡，承保交强险的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徐中学近亲属即五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谢长健追偿。大地保险公司关于交强险部分在谢长健吸毒驾驶情况下只能垫付抢救费，而交通事故死者并未发生抢救费，故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大地保险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其按交强险赔付后的追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次，承保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大地保险公司虽提交了驾驶员吸毒保险人不赔的免责条款，但无法证明该条款已送达投保人，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的表述也无法证明该保险条款已送达投保人，故对大地保险关于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其已尽合理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不予支持。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5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原告主张神州公司租车前未对谢长健进行安全教育及吸毒背景调查，未要求其进行体检及毒瘾检测，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谢长健亦主张神州公司未对其进行安全教育。但首先，谢长健系持证驾驶员，驾驶员在获得驾驶证前已经过交通规则及安全知识考核，无需他人在其用车前再对其进行交通安全教育。其次，谢长健系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神州公司与其签署的租车合同中明确告知其要依约、合理合法使用车辆，因酒后驾车、从事违法违规活动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故吸毒的谢长健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应由其自行赔偿损失。再次，谢长健虽主张租车时口头告知神州公司用于专车经营，租车时无营运证后办出，但该主张系谢长健的单方陈述，神州公司并未确认，双方租车合同虽未约定用途，但约定要合理合法用车，即使谢长健租车从事专车业务时无营运证，亦是违反了其他法律义务，非民法意义上的过错，且与本案事故发生及民事侵权责任承担无因果关系。最后，谢长健亦陈述租车前未因吸毒被公安机关处罚过，故车辆出租人神州公司无法通过查阅违法记录获知其吸毒史。谢长健虽主张神州公司未询问过其吸毒史，但驾驶负面行为无法一一穷尽，要求租车公司询问客户是否吸毒甚至要求其进行体检及毒瘾检测，并无法律依据，甚至有侵权之虞，此主张过分扩大了租车公司的注意义务及权限，不足为据。故原告关于神州公司出租车辆时未对谢长健进行背景调查，未要求其进行体检及毒瘾检测，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谢长健具有合法驾驶资质，其与神州公司的租车合同明确约定合理合法用车，其租车前未主动告知租车公司吸毒史，亦自述租车前无吸毒违法记录，现无证据证明租车公司神州公司具有过错，故谢长健应自行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害赔偿项目及数额，因交通事故死者徐中学系农村户籍，原告未能举证徐中学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期间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以现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结合交通事故死者徐中学的年龄，认定死亡赔偿金为663,900元；结合被扶养人徐某、汤纪芬、徐守仲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和抚养人人数，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3,537元；根据最高院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计算，故认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7,437元。原告主张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不悖，且谢长健、大地保险公司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原告确认收到过谢长健给付的50,000元，原告及谢长健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于法不悖，应予准许。至于原告确认收到过神州公司给付的50,000元，神州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返还，神州公司可另行主张。另审理中，神州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死亡赔偿金50,000元；二、被告谢长健应赔付原告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死亡赔偿金597,43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3,537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94,429元，扣除被告谢长健先行赔付的50,000元，被告谢长健应实际赔付644,429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康某某、徐帅、徐某、汤纪芬、徐守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在上诉期间重复了一审中关于其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涉案保险条款是否如大地保险公司所述已经送达，神州公司并未确认，二审期间大地保险公司仍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关送达情况，故一审判决的相关理由难以推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卫审 判 员 鲍 韵 雯审 判 员 姚 佐 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逸、姚敏书 记 员 姚敏（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