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 负责人：陈业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戬，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利，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系涞源县人，现住涞源县城区。 委托代理人：孙卫东，河北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彬江镇清萍路88号。 法定代表人：罗会群，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亚超，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战军，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玉顺，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红利、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亚超、赵战军、韩玉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广州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涛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7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争议金额为：355,740.0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可以证实，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为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和其分支机构以及与其有合作关系的公司。2、本案中，被上诉人杨红利和被上诉人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亚超、赵战军、韩玉顺均未提供其与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具有合作关系的相关证据加以证实该事实。虽被上诉人赵战军在庭审中陈述以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但因没有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来证实其抗辩理由，且被上诉人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战军、付亚超也均未向法院提交其与该公司具有合作关系或其分支机构的证据。综合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红利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系“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顾名思义就是指以被保险人对其所雇用的员工在受雇期间从事相关工作时因意外事故或患职业病导致伤残、死亡或其他损失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且其受益人为雇主。2、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战军提交的承保明细单显示的用工单位为“保定铭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也即是被上诉人杨红利与该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但在一审中，不论是被上诉人杨红利还是其他被上诉人均未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杨红利被派造到案发的施工单位的诸如派遣用工的相关证据。其当庭的答辩和陈述均为被上诉人杨红利是被上诉人赵战军的雇员。怡怡相反的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杨红利在事故发生地工作不是受“保定铭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所派遣，因被上诉人杨红利与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3、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战军陈述其系挂靠在“保定铭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及保险费是其实际支付的质证意见，但其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仅凭其陈述和承保名单而无“保定铭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任何派遭证据，就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4、一审中，被上诉人付亚超答辩称：被上诉人韩玉顺和王铁毛告诉被上诉人杨红利要系上安全带，被上诉人杨红利没有系上安全带就上去了。另被上诉人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事发后经查看被上诉人杨红利所使用的安全带，其所使用的安全带断裂处早就存在陈旧性破损，已经存在安全隐患。这足以证实，发生本起事故被上诉人杨红利应全部责任，其雇主是没有责任的，因为被上诉人韩玉顺和王铁毛已经明确告知其要带安全带。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一审中遗漏当事人，导致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付亚超，其又转包给被上诉人赵战军，赵战军又将劳务部分交由被上诉人韩玉顺，韩玉顺找到被上诉人杨红利从事电气焊工作。那么这就说明被上诉人杨红利是韩玉顺的雇员，而非保定铭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派遣工人。2、被保险人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保定铭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赵战军与上述两个公司的关系；被上诉人韩玉顺、杨红利与保定铭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中因未追加上述两个公司参加诉讼，所以就其之间的关系均未查清。至于被上诉人杨红利究竟是谁的雇员，一审中的认定也是前后认定不一。3、虽然被上诉人赵战军单方陈述其系借用公司名义进行投保，但因上述两个公司没有参加诉讼而导致无法进一步查实是否为借用公司的名义的问题。四、上诉人承保本案所涉的雇主责任险保险合同并未存在任何瑕疵。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进行投保，经审查投保人的投保材料，符合承保条件，予以承保。该公司并向上诉人支付了保险费。故在承保过程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瑕疵。五、关于二次手术费用12,000元的问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津开平2019临床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参照天津市三级甲等医院的收费标准，建议其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机构参照天津市三级甲等医院标准确定二次手术费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在确定二次收费用时，应首先要考虑病人是在河北还是实在天津就医，且要考虑病人去天津就医的话是否要加大经济负担诸如食宿、交通等费用。因此，该鉴定机构应依法参照河北省三级甲等医院的标准确定二次手术费方符合实际和河北省当地的政策。故该二次手术费参照河北省三级甲等医院的标准5000-6,000元为宜。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杨红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红利属于上诉人投保名单范围，上诉人应当按照雇主责任险赔偿各项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亚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赵战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韩玉顺未到庭答辩。 杨红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376,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第一被告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了河北沃茂牧业有限公司在涞源县上庄乡中庄村的河北沃茂15000头能繁母猪产业项目，后第一被告将部分建设工程承揽给无建筑资质的第二被告付亚超，承揽内容具体为：按图施工主副钢结构件及配件包工包料制作及安装（含工具及必要脚手架等），满足工程图纸及合同要求，达到验收标准并在甲方（即天工公司）规定的合同期内通过竣工验收，后第二被告向第一被告提供了保定发达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等资质资格证明文件。第二被告付亚超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第三被告赵战军。赵战军将劳务部分交由第四被告韩玉顺，由韩玉顺作为带班人员，韩玉顺找到本案原告杨红利从事电气焊工作，2018年12月29日，杨红利在工作过程中，因安全带断裂，致使其从屋顶坠地，造成腰1椎体爆裂骨折伴脊髓损伤，后原告杨红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住院治疗，后经鉴定为八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二次手术费12,000元。住院期间赵战军为原告垫付医疗费、救护车费及现金共计89,946.38元。被告赵战军以中保联（北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为杨红利等人购买雇主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原告损失的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分包人必须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本案中第二被告付亚超、第三被告赵战军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该案中第一、第二、第三被告之间的分包、转包行为属无效行为，虽然被告天工公司辩称其是在第二被告付亚超提供了保定发达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的资质资格证明文件的基础上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第二被告的，但天工公司与付亚超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保定发达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天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该案的分包工程中尽到了审慎核实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天工公司应当与被告付亚超、赵战军及韩玉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赵战军为原告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故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付原告，不足部分由第一至第四被告连带赔偿。虽然被告人保广州市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并请求驳回对其公司的诉请，并列举了相应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战军从该公司购买雇主责任保险的事实属实，杨红利作为被雇佣人员的身份及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属实，杨红利属于被保险人员的投保名单范围的事实亦属实，即使存在赵战军借用其他公司名义投保等瑕疵，但该瑕疵亦反映出保险公司在承保过程中存在操作、核实上的不规范问题。该瑕疵并不影响保险合同在事实上的成立，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广州市公司应当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原告杨红利及被告赵战军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有一张二五二医院2019年5月7日门诊收费票据，姓名为高建苹，不是原告杨红利，对该票据记载的费用不予支持；对2019年1月28日保定市裕宝堂中西药店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原告购买中成药接骨七厘片的事实，虽然系原告个人购买，但该药属于原告受伤后的辅助用药，对该项花费208元予以支持，医疗费总计为88,180.08元。2、二次手术费，经依法委托鉴定，原告二次手术费用为12,000元，虽然被告人保广州市公司不认可，认为应当参照河北省三甲医院标准，原告系依照法定程序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其二次手术具体所需费用系由鉴定机构依法确定，对被告人保广州市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本案二次手术费用为12,000元。3、住院津贴，原告提交的二五二医院出院通知书记载住院31日，原告主张每天60元，共计1,86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5月15日（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37天，每天100元，共计13,700元，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予以支持。5、护理费，经鉴定确认护理期为90日，原告主张每天100元，护理人员以一人计算，护理费共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营养费，经鉴定确认营养期90日，每天50元，总计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八级伤残，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为800000×30%=240,000元，符合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予以确认；8、鉴定费，原告主张4,900元，有相应的票据证实，予以确认。9、交通费，虽然原告主张1,020元，但正规的票据只提交救护车费用100元，其余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证实，根据原告在涞源、保定检查及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元。10、病历复印费18元，有相应的票据证实，予以认可，以上总计为374,958.08元。其中在保险理赔项目内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津贴共计355,740.08元，该部分均在雇主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故原告损失中的355,740.08元由人保广州市公司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剩余19,218元（374,958.08元-355,740.08元=19,218元）由第一被告至第四被告平均分担，即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亚超、赵战军、韩玉顺每个被告承担4,804.5元，四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住院期间赵战军为原告垫付医疗费、救护车费及现金共计89,946.38元，原告庭审中予以认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可由人保广州市分公司直接给付被告赵战军垫付款89,946.38元，即人保广州市公司应赔付原告杨红利的数额为355,740.08元-89,946.38元=265,793.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杨红利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津贴共计265,793.7元。二、四被告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亚超、赵战军、韩玉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个被告分别赔偿原告杨红利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共4,804.5元，总计19,218元，本判项中的四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赵战军垫付款89,946.38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原告承担952元，由被告天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亚超、赵战军、韩玉顺各承担1,500元，共计6,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通过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赵战军从上诉人人保广州市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杨红利作为被雇佣人员的身份及在工作中受伤，杨红利属于被保险人员的投保名单范围，即使存在赵战军借用其他公司名义投保等瑕疵，但该瑕疵亦反映出上诉认在承保过程中存在操作、核实上的不规范问题，该瑕疵并不影响保险合同在事实上的成立。一审认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广州市公司应当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且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关于二次手术费，杨红利系依照法定程序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二次手术费用系由鉴定机构依法确定，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保财险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道忠 审判员  于纪芳 审判员  黄俊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