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3民初6138号 原告：宁波市鸿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莼湖街道河泊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3720442608U。 法定代表人：糜君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糜鑫鑫，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锋，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浙江海泰（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启明路818号17幢1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4316990186Y。 法定代表人：张国萍，该公司经理。 被告：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717号1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04848544D。 法定代表人：周哉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思聪，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芸，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鸿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公司)与被告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品源公司）、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2019年12月24日，原告向本院申请保全，本院于同日依法裁定保全被告尚品源公司、华艺公司名下合计3870000元的财产。2020年3月20日，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周亦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3月25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周亦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糜君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江锋，被告尚品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萍，被告华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思聪、金晓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丰公司起诉称：被告尚品源公司与原告鸿丰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15日签订4份《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出口产品购货合同》，约定尚品源公司向鸿丰公司购买品名为CL-001的男士衬衫，合同价款分别为940032元、1253376元、1281024元、2562048元，货交需方指定仓库，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出货后45天内凭有效的正本增值税发票结清，尚品源公司逾期一个月提货需按总货款30%赔偿损失等内容。在合同履行中，张国萍发送给鸿丰公司《宁波华艺进出口有限公司收购（加工承揽）合同书》、《外贸服务出口合同》，合同中的定作人为华艺公司，承揽方为鸿丰公司，但双方均未在合同中盖章。货物生产完毕后，由华艺公司人员前往鸿丰公司检验货物质量，并对鸿丰公司生产的第1份、第2份合同中的货物装箱提货，后原告开具了购货方为华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24日953958.4元、2019年8月29日628211元、628211元）,华艺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10月15日分别支付100000元货款，总计200000元，余款未支付。尚品源公司和华艺公司未足额支付前两批货款，也未按期提第三批货款为1281024元的货物。原告认为被告华艺公司接受货物，将货物以自己的名义出口及办理出口退税手续，后又支付原告部分货款，与被告尚品源公司存在共同经营行为，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3491404.4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753958.4元自2019年7月24日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按1256422元自2019年8月29日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按1281024元自2019年10月21日至款清日止的利息；2、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384307.2元。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3491404.4元，并以75395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753958.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25642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128102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384307.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出口产品购货合同4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尚品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货物类型、价款、交货日期、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华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4份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和被告尚品源公司，被告华艺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且被告华艺公司只为编号为19SPY19320、19SPY19720合同项下的货物为被告尚品源公司提供出口代理服务，后两份合同与被告华艺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装箱清单2份、装箱现场照片6张、装箱单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开票资料2份、发票快递查询单2份、宁波银行汇款凭证2份、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实际需方为被告华艺公司，被告华艺公司提取货物并支付货款2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华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是代理被告尚品源公司收货、出口，不能证明买方是被告华艺公司。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第3批货照片5张、装箱清单1份，用以证明合同约定的第3批货已生产完毕，被告未按期提货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尚品源公司表示至今没有收到过这批货，被告华艺公司也没有出口过；被告华艺公司表示对这批货不知情。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被告提货，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未按期提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4、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货物买卖经过。经质证，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确实在协商，但表示原告没有给出确定的提货时间；被告华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原告是和被告尚品源公司在联系，被告华艺公司没有参与，不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因面料由被告指定、指定的面料商无法按时交付，导致原告无法生产，被告认可交货延期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尚品源公司认为面料是原告和面料商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被告华艺公司表示不清楚。经审查，本院认为从聊天内容来看，面料商系被告尚品源公司指定，其法定代表人张国萍参与了协商过程并且同意原告交货延期，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6、被告华艺公司的网站，用以证明原告起诉时才得知被告华艺公司的经营范围、聂坤为该公司副经理等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原告生产的货物由被告华艺公司发出去，被告尚品源公司因没收到货款，不来提第3批货，且已告知被告华艺公司不向原告提货，被告华艺公司同意处理该批货物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华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知道被告华艺公司系被告尚品源公司的出口代理公司，双方不存在共同经营行为。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尚品源公司答辩称：前两批货物的金额是对的，但实际出货时间比合同约定延迟一个多月；金额为1281024元的订单原告没有实际履行，至今没有出货；4份合同只履行了2份，原告自身存在违约，造成被告损失；合同是被告华艺公司签订的，发票也是原告开给被告华艺公司，所欠货款应由被告华艺公司承担。 被告尚品源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被告华艺公司与海外客户签订的合同3份，用以证明海外客户是与被告华艺公司签订合同的，被告华艺公司和海外客户有生意往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证据证明被告尚品源公司和华艺公司共同经营。被告华艺公司表示在报关时候必须制作装箱单、商业发票、售货确认书给海关，真实的合同是被告尚品源公司和海外公司签订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电放货保函，用以证明被告华艺公司同意客户提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证据结合证据1能够证明被告华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货物。被告华艺公司表示系根据被告尚品源公司的提示制作的，货物出口、放货时都要以被告华艺公司的名义去提交。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发票、装箱单、售货确认书、出口货物报关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系被告华艺公司出口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表示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确认，该证据正好反映出被告尚品源公司和被告华艺公司系共同经营关系；被告华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尚品源公司主张的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审批单，用以证明被告华艺公司对原始客户做过风险把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正好说明被告尚品源公司和被告华艺公司系共同经营关系；被告华艺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案件缺乏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华艺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5、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华艺船运公司与进出口公司都核实过买家经济实力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华艺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案件缺乏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华艺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 被告华艺公司答辩称：一、在案涉19SPY19320号、19SPY19720号合同项下，华艺公司与鸿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艺公司只是为向鸿丰公司采购货物的尚品源公司提供出口综合服务，不存在与尚品源公司共同经营的行为，对鸿丰公司无付款责任。（一）鸿丰公司提供的产品购货合同均系与尚品源公司签署，华艺公司从未与鸿丰公司签署过任何买卖合同。（二）华艺公司之所以前往鸿丰公司查看货物情况，接受鸿丰公司根据尚品源公司的要求向华艺公司开具的01358089、01358093、01358094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代尚品源公司向鸿丰公司支付200000元货款，均系因华艺公司为尚品源公司在上述增值税发票所涉货物提供了出口综合服务。尚品源公司与华艺公司签署有《出口服务协议》，约定由华艺公司为尚品源公司提供包括出口报关、申报退税、收汇结汇等在内的出口综合服务。尚品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委托华艺公司就其向鸿丰公司采购的合计金额为953958.4元的货物提供出口综合服务，并于2019年7月31日委托华艺公司就其向鸿丰公司采购的合计金额为1256422元的货物提供出口综合服务。在货物出口过程中，华艺公司出于风控的目的，派员工前往鸿丰公司查看货物，以确认尚品源公司所委托出口业务的真实性。货物实际出口后，尚品源公司指示鸿丰公司向华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华艺公司代理鸿丰公司申请出口退税。其后，华艺公司又根据尚品源公司的指示，向鸿丰公司支付200000元货款，该款项来源于华艺公司代尚品源公司在与前述货物无关的其他出口项下收到并结汇的外汇，前述货物出口项下截止目前无任何收汇。同时，上述出口项下，案外人浙**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受尚品源公司的委托提供了货物装柜托卡服务，而华艺公司从未接收过鸿丰公司的货物。二、华艺公司与案涉19SPY19620号、19SPY19715号合同无任何关联，既未与鸿丰公司签署过合同，也未代理尚品源公司出口。三、鸿丰公司清楚知悉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向其承担提货付款义务的为尚品源公司，华艺公司仅仅为相关货物的出口提供服务，对其不存在付款义务。基于此认知，鸿丰公司与华艺公司就案涉19SPY19320号、19SPY19720号合同相关出口签署过《外贸服务出口合同》，明确了华艺公司系上述合同项下货物出口的服务方，而非采购方。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艺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出口服务协议，用以证明被告尚品源公司委托被告华艺公司出口服务，双方是代理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两被告之间的服务协议，原告不知情。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前两份合同的货物被告华艺公司只是为被告尚品源公司提供出口综合服务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表示不知情，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付款指示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被告华艺公司根据被告尚品源公司的指示向原告支付200000元货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表示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该证据恰恰证明被告华艺公司参与了经营。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表示付款都是被告华艺公司在支付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外贸服务出口合同2份，用以证明原告知悉付款方是被告尚品源公司，被告华艺公司只是提供出口服务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被告是在要求开票的时候提供了这两份合同，原告不知道两被告是代理关系。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QQ聊天记录、发票、付款记录，用以证明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是被告尚品源公司委托浙**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经质证，原告认为这是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经营行为。被告尚品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表示运费也是被告华艺公司支付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鸿丰公司与被告尚品源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15日签订4份《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出口产品购货合同》，约定尚品源公司向鸿丰公司购买品名为CL-001的男士衬衫，合同价款分别为940032元、1253376元、1281024元、2562048元，货交需方指定仓库，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出货后45天内凭有效的正本增值税发票结清，尚品源公司逾期一个月提货需按总货款30%赔偿损失等内容。后原告生产完成2019年3月20日、5月20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华艺公司受被告尚品源公司的指示通过物流公司向原告提取上述货物，并由被告华艺公司报关出口。2019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华艺公司开具金额为95395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被告华艺公司已经进行抵扣；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华艺公司开具金额各为62821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被告华艺公司受被告尚品源公司的指示于2019年8月12日、10月15日分别支付给原告100000元货款，总计200000元。另查明，被告尚品源公司与被告华艺公司签订有出口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尚品源公司）委托甲方（华艺公司）服务各类商品出口业务，甲方在收到每票的出口结汇银行水单后，将银行牌价部分，根据乙方的付款通知书及生产企业的增值税发票，将人民币付至乙方指定的供货单位。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供货商与甲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仅供报关或报检用，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供货商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甲方无需承担购销合同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鸿丰公司与被告尚品源公司签订的4份《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出口产品购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将2019年3月20日、5月20日两份合同项下的货物按约交付，被告尚品源公司应将相应货款支付给原告，并应赔偿给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2019年6月20日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给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足以弥补其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被告华艺公司向原告提货系受被告尚品源公司指示，原告向被告华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华艺公司办理出口退税手续，符合外贸代理操作惯例，并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华艺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要求被告华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宁波市鸿丰制衣有限公司买卖欠款2010380.4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欠款本金753958.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欠款本金753958.4元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3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欠款本金1256422元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鸿丰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78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806元，由原告宁波市鸿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4923元，被告宁波尚品源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78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在本裁判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对相关当事人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 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陈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