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寺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宏图路8号武汉客厅小型会展中心建设项目第G幢19层02号房（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2CD84R。法定代表人：李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湖北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严之选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96号远洋大厦2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YKJR4K。法定代表人：翟雪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兵，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寺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寺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严之选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之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2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进场费10万元及其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所依据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第一条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包括负责约定产品进场销售及武商集团内部团购，优先推广上诉人团购产品，在此基础上确定预期保底销售额。其中团购义务是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的核心义务，直接关系到销售额的大小和商务费用的支付，是合同得以持续履行的关键。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三年，预期保底销售额40万元/月，若无武商集团内部团购，根本无法达到预期销售额。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从未履行武商量贩的团购对接及推广义务，既无任何团购销售额，而且连续数月总销售额均为零，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销售数据，到一审起诉前都没有任何变化，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建立合作关系销售产品的合同目的势必不能实现。原审法院也认可因实际业绩不佳，亦无继续履行合同之必要。据此，上诉人有权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未履行团购义务、无团购销售额均为客观情况，原审法院不予考虑，仅以双方未就团购制定强制销售额为由否认上诉人所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是错误的。与此相关，被上诉人未履行团购义务在先，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在后，其责任应当归于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想继续履行合同而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作为合同解除的依据系法律适用错误。2、《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明确禁止零售商以签订合同为由收取门槛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供应商与零售商之间的交易关系，应受商务部等五部委颁布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约束，该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以下费用：（一）以签订或续签合同为由收取的费用；……（六）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进场费10万元系产品销售的门槛费，在缴纳后，双方才形成进场销售协议合作的机会，进场费用与销售协议的履行情况无关。即认为进场费在性质上属于为签订合同而收取的门槛费，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明显属于前述办法规定禁止收取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收取后无需退还，与该办法规定冲突。被上诉人通过单独收取进场费就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还可以恣意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明显有违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3、合同本身并未约定进场费不予退还。双方协议仅对进场费10万元及其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没有说明进场费在约定产品入场后一概不予退还。双方合作期限长达三年，但实际履行不超过六个月，至合同提前解除的时间也未达一年，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进场费不予退还无合同依据，更显失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严之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本诉状送达严之选公司时，双方之间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解除；2、判令严之选公司向寺美公司退还进场费用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0万元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严之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日，严之选公司作为甲方与寺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进场销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二、进场产品。1、甲方同意乙方ForgatherBeauty系列产品。每次仅限2支单品进入武汉国际广场负一楼武商量贩超级生活馆入口处（网易严选）卖场内销售，及武商集团内部团购…2、乙方产品进场，支付甲方一次性进场费用10万元整…三、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优先推广乙方团购产品，预期销售额保底可达40万（肆拾万元整）。2、在每月达成保底销售额的同时，乙方应付甲方相应的商务费用，商务费用为保底销售额的15%即（6万元整），前三个月商务费用在月底销售完成后支付。如未达成，商务费用按比例降低相应百分比。例如：月保底销售额只达成70%，商务费用相应给予70%…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如有一方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守约方有权书面方式通知并要求违约方在固定期限内有效纠正违约行为。因违约方行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2、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具体说明违约情况的书面通知后，如确认违约行为实际存在，则应在3日内对违约行为予以纠正并书面通知对方；如认为违约行为不存在，则应在3日内向对方提出书面异议或说明。3、如违约方在上述期限内未能有效纠正或说明其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就违约事项赔偿损失…”。在合同签订当日，寺美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游的个人账户向严之选公司支付进场费10万元。此后，寺美公司的产品进入武汉国际广场负一楼武商量贩超级生活馆入口处（网易严选）卖场内销售。另查明，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寺美公司的产品在武汉国际广场负一楼武商量贩超级生活馆入口处（网易严选）卖场内销售业绩不佳，也并无任何团购销售额。寺美公司自2019年5月起即向严之选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双方间签订的合同，并希望严之选公司退还其所付的入场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严之选公司与寺美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寺美公司是否享有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的权利；2、严之选公司是否需向寺美公司退还其收取的10万元进场费用。关于寺美公司是否享有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的权利的问题，寺美公司主张解除其与严之选公司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系基于其认为严之选公司具有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继续履行不能。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预期保底销售额，但依据合同中关于商务费用及如未达成预期保底销售额，商务费用按比例降低相应百分比的约定可知，预期保底销售额并非严之选公司的强制义务，双方约定预期保底销售额的目的在于对商务费用的结算提供依据。此外，寺美公司认为严之选公司未能对其产品推广团购，但双方合同中仅约定严之选公司优先推广寺美公司的产品，并未就团购制定强制销售额。故严之选公司并不存在严重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行为，寺美公司以严之选公司未优先推广其产品参加团购，未达到保底销售额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严之选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是寺美公司自2019年5月起即向严之选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双方间签订的合同，并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可以认定为其以实际行为表示不想继续履行合同，且因实际业绩不佳，亦无继续履行合同之必要，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令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8日起解除寺美公司与严之选公司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至于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其他法律责任可由权利方另案主张。关于严之选公司是否需向寺美公司退还其收取的10万元进场费用的问题。在双方合同中约定，寺美公司产品进场，支付严之选公司一次性进场费用10万元整。且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寺美公司支付的10万元进场费系产品进场销售的门槛费，在缴纳后，双方才有形成进场销售协议合作的机会，且在寺美公司向严之选公司支付10万元进场费后，严之选公司确实将寺美公司的产品摆放在了其卖场内。此后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及收益分配、违约责任都由双方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约定。故进场费用与销售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协议解除与否并无必然因果联系。故对于寺美公司要求严之选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10万元进场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寺美公司与严之选公司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于2019年10月18日解除；2、驳回寺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寺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严之选公司在武汉国际广场负一楼武商量贩超级生活馆入口处（卖场内）租用一块场地作为网易严选卖场，专门销售该公司组织的商品。2018年12月3日，严之选公司（甲方）与寺美公司（乙方）签订的《商品进场销售协议》还约定：“…二、进场产品…4、甲方货源统一由乙方提供，货品送到严选（武汉）指定唯一仓库。三、甲方权利义务…3、甲方保证ForgatherBeauty系列产品清洁、保湿两个类别作为指定线下及团购商品，不得再签订以上两个类别的护肤产品。4、甲方必须在下订单前25天给乙方通知具体产品数量，预留仓库货品周转期限及生产期限，避免过程中出现断货，生产不及时造成损失…五、付款方式…4、入场费在签订本协议后一周内，乙方必须将相应款项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正式生效…六、商品管理…4、价格：乙方在给甲方供货时，必须保证公正、公平、合理的原则，向甲方提供正式报价单，在合同条件下，乙方所提供的价格绝不得高于其他零售终端…”。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寺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严之选公司向寺美公司退还进场费10万元及其利息。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商品进场销售协议》法律效力的认定、对寺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寺美公司要求退还10万元进场费的诉讼请求的处理意见正确，但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约定，寺美公司ForgatherBeauty系列产品进场，支付严之选公司一次性进场费10万元，该进场费必须在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支付，合同正式生效，即付清进场费是合同生效、产品进场的条件。同时该合同还约定，严之选公司保证ForgatherBeauty系列产品清洁、保湿两个类别作为指定线下及团购商品，不得再签订以上两个类别的护肤产品；货源统一由寺美公司提供，货品送到严选（武汉）指定唯一仓库；严之选公司必须在下订单前25天给寺美公司通知具体产品数量，预留仓库货品周转期限及生产期限，避免过程中出现断货，生产不及时造成损失等，即严之选公司收取寺美公司一次性进场费后要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故该10万元进场费的性质并非纯粹的“门槛费”，而是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对价。案涉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没有证据证明严之选公司作为卖场使用了其优势地位，强迫寺美公司签订合同、缴纳进场费，本案争议不适用《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寺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严之选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寺美公司本身，其要求严之选公司退还10万元进场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寺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武汉寺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斌审判员  刘隽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