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72号。法定代表人：赵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达达，辽宁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宇，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与中国科学院沈阳分院及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一次性经济补偿109048元，该协议还约定上述补偿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人事、劳动、劳务争议，被上诉人承诺不以任何方式对上诉人提出任何要求；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按照有时有关规定执行。《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劳动合同法》生效前，关于经济补偿金主要依据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办法》，根据该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2008年前不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且经济补偿金不是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工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宇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原告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沈和劳人仲（2019）496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原告从2017年11月起按照沈阳市最低生活保障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第一项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165680元，第二项不同意支付工资43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主张入职中科院沈阳分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0年单位转制后变更为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离职前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原告主张原告公司于2000年3月份注册成立的，被告具体什么时间入职不清楚，我是2017年8月份接手这个公司，原告离职前的工作为副总经理。2010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2019年12月2日，被告以原告拖欠工资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显示，被告应发工资为8720元/月。1992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2000年1月，中国科学院沈阳分院建筑工程公司企业改制名称变更为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0年3月20日工商注册成立。中国科学院沈阳分院建筑工程公司因企业改制于2000年3月13日注销工商登记。原告拖欠被告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工资，原告确认拖欠扣除社会保险承担部分外，被告2019年7月实发工资为6822.12元，被告2019年8月实发工资为6544.86元，被告2019年9月实发工资为6822.12元，被告2019年10月实发工资为6822.12元，被告2019年11月实发工资为6822.12元，合计33833.34元。被告对该数额予以认可。2019年，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拖欠工资43600元，并解除劳动合同；2、经济补偿金165680元。该委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沈和劳人仲字[2019]496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周宇工资43600元；二、被申请人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周宇经济补偿165680元。”原告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被告曾将原告诉讼至法院，主张工资及赔偿。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原告于2019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被告工资4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被告剩余工资47861.4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和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为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管理，原告为被告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且原告的工作内容属于被告业务组成部分。故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确认拖欠被告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工资，扣除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后实发工资为33833.34元。被告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被告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被告主张经济补偿起算时间自2000年起，因此，计算被告经济补偿工作年限应从2000年至2019年12月2日止。经计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56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周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65680元；二、原告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周宇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工资33833.34元；三、驳回被告周宇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中国科学院沈阳分院及我单位、周宇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已经向周宇支付经济补偿金109048元，应从本案一审判决中扣除。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个协议书是针对2009年6月25日解除的补偿金，只给付了我6万多，不是109048元，这62008元我同意从一审判决的数额中扣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如果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数额应当是多少。上诉人对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办法》已经失效，上诉人援引该部门规章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1年4月30日施行。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依据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对2008年1月1日前的工作年限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与中国科学院沈阳分院及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一次性经济补偿109048元，该协议还约定上述补偿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人事、劳动、劳务争议，被上诉人承诺不以任何方式对上诉人提出任何要求。但是，该协议书中载明，解除时间为2009年6月25日，支付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为62008元。因为协议书中所载明的经济补偿金指的是因2009年6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所以，上诉人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他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年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5680元，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62008元经济补偿金应当从165680元中扣除。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3672元（165680元-62008元），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为“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周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3672元”；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卫审判员 徐文彬审判员 马晨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振书记员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