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3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萤火虫健身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左街2号金爵万象商业广场内B1层B105室。经营者：陈光芷，男，197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宾，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慧芬，女，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直，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新民，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鲍亮亮，男，199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秦皇岛市海港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南岗区萤火虫健身中心（以下简称萤火虫健身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曹慧芬、鲍亮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9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萤火虫健身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宾，被上诉人曹慧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直、荣新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鲍亮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萤火虫健身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鲍亮亮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判令鲍亮亮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本条第二款。案属于第三人侵权案件，应由第三人鲍亮亮承担侵权责任。曹慧芬受伤是由鲍亮亮抱起并抛入海绵池所致。萤火虫健身中心的设备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二、萤火虫健身中心没有过错，且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娱乐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以善良管理人的标准判断衡量义务人是否存在过错，安全保障义务并非管理者包办一切，并非出现损害就要求管理者承担责任。曹慧芬自认看到了警示标志，但认为场内张贴的警示标志并不醒目。警示标志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萤火虫健身中心已经设置了警示标志，且附有场地使用说明，曹慧芬与鲍亮亮作为成年人对于抱摔产生的风险应当有足够的认知能力。且萤火虫健身中心在曹慧芬治疗过程中，出于人文关怀和安全保障义务角度，为其垫付了部分医药费，说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三、本案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萤火虫健身中心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判令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然违背了法律对公共场所管理人的义务要求，与侵权责任法有关安全保障义务立法目的冲突。曹慧芬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亮亮未出庭应诉。曹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萤火虫健身中心赔偿曹慧芬医疗费92806.02元、误工费68460.00元、交通费3003.5元、营养费6500元、住院伙食费6500元、护理费70781.9元、病历复印费88.5元、急救费170元、鉴定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251009.92元(萤火虫健身中心支付的10000元已经在合计总额中扣除)；2.萤火虫健身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慧芬、鲍亮亮二人系恋人关系。2019年1月20日13时许，曹慧芬与鲍亮亮通过网上购票进入萤火虫健身中心经营的萤火虫蹦床主题公园进行蹦床运动。期间鲍亮亮两次抱起曹慧芬，并将其抛入海绵池中，在第二次抛入的过程中造成曹慧芬受伤。曹慧芬受伤后，被送至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住院治疗43天，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腰椎管狭窄、双下肢不全截瘫”。2019年3月4日，曹慧芬在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办理出院手续。2019年3月13日，曹慧芬转至秦皇岛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2天，诊断为：脊髓损伤、截瘫、腰一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其他诊断脊椎损伤，康复治疗。2019年4月4日，曹慧芬在秦皇岛市第一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曹慧芬收到萤火虫健身中心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再查明，经曹慧芬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曹慧芬的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时间及人员、继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黑普（2019）临司鉴字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曹慧芬因目前尚未医疗终结伤残暂不评定，伤残等级待医疗终结后另行评鉴。2.伤后医疗终结时间12个月。3.伤后医疗期限内需人护理；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是否需护理依赖，待医疗终结后与伤残一并评鉴。4.继续治疗费用，在医疗期限内的相关对症治疗费用应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骨折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人民币约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萤火虫健身中心对于前来消费的顾客应给予必要的运动安全指导及安全意识教育，但其在场内张贴的警示标志不醒目，对普通的消费者并不能起到安全警示教育作用。蹦床本身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娱乐项目，主办者在顾客进行运动时，应安排专业人员作相应的指导，并及时对顾客不规范或具有危险性的动作进行指导或阻止。但在曹慧芬被鲍亮亮抱起抛进海绵池中时，萤火虫健身中心工作人员并未进行指导或阻止。萤火虫健身中心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对曹慧芬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曹慧芬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认为，个人主动跃入海绵池时，个人的自我保护能力、应激反应速度、肢体的舒展程度、着力点位置等与被人被动摔进海淿池完全是两种不同情况。曹慧芬与第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蹦床、跃入海淿池”等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运动项目时，理应了解自身技能及身体状况，对进行的危险动作可能造成的损害应有所预见，曹慧芬与第三人在嬉笑、打闹的过程中，第三人将曹慧芬两次摔入海淿池中，是造成曹慧芬受伤的原因。而曹慧芬放任第三人将其两次摔入海淿池中，也是造成其自身伤害的原因。故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及损害产生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曹慧芬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鲍亮亮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萤火虫健身中心应对曹慧芬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依据法律规定，曹慧芬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萤火虫健身中心对曹慧芬在秦皇岛市慈善医院康复费用10596元有异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萤火虫健身中心对曹慧芬进行康复治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不申请鉴定，另外黑龙江省农垦总局医院及秦皇岛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嘱均证明曹慧芬需康复理疗，且曹慧芬医疗费中无其他康复治疗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曹慧芬康复治疗的费用予以支持。曹慧芬提供的编号为82812156（金额为2100元）、82440619（金额为840元）两张外购药发票均没有医嘱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曹慧芬提供的编号为83249376（金额为896元）的医疗辅助器械费用发票名称为鲍力超，并非曹慧芬本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曹慧芬要求赔偿医疗费92806.0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88970.02元；2.关于急救费、病例复印费，因曹慧芬有票据支持，且萤火虫健身中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曹慧芬急救费170元、病例复印费88.5元共计258.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交通费，萤火虫健身中心对曹慧芬提供的票据中于祖明的票据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于祖明系曹慧芬表哥，于祖明的车票系护送曹慧芬从哈尔滨转院至秦皇岛第一医院支出的合理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曹慧芬的交通费3003.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4.关于护理费，根据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黑普（2019）临司鉴字1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曹慧芬伤后1年医疗期限内需人护理，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的意见，以黑龙江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090元为基数计算，曹慧芬住院治疗65天，护理费应为60090÷365×65×2＋60090÷365×300＝70790.96元，曹慧芬护理费70781.9元的请求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误工费，曹慧芬受伤前经营一家美容院，所属行业为居民服务业。所以误工费计算标准应以黑龙江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0090元为标准计算，曹慧芬主张以2018年黑龙江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460元为标准计算的请求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调整为60090元；6.关于继续治疗费用，因有鉴定机构鉴定意见支持，且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曹慧芬继续治疗费用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7.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曹慧芬主张按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治疗65天，营养费65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营养费，曹慧芬主张按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治疗65天，营养费65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关于鉴定费，因有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票据证明，故对曹慧芬鉴定费27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48803.92元。因曹慧芬自愿放弃对第三人鲍亮亮的各项诉讼请求，应视为曹慧芬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萤火虫健身中心应向曹慧芬赔偿248803.92元×60％＝149282.35元，扣除萤火虫健身中心已经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萤火虫健身中心还需赔偿曹慧芬139282.35元。据此判决：一、萤火虫健身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曹慧芬医疗费、急救费、病例复印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继续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139282.35元；二、驳回曹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5.5元，由曹慧芬负担1979.5元，由萤火虫健身中心负担30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蹦床、海绵池、攀岩是近几年新兴的运动娱乐项目，除了具有符合当代年轻人兴趣的娱乐性外，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由于出现时间不长，国家针对该类项目尚未出台相应的安全标准，与此同时，消费者对该类项目也比较陌生，具体的操作规范、危险防范意识相对薄弱，意外事件时有发生。而安全保障义务通常源于特定从事社会活动的人对危险源的控制能力。具体到本案，萤火虫健身中心作为该类项目场所的管理人，最可能了解场所实际情况、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且最有可能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鲍亮亮与曹慧芬进入萤火虫健身中心参与场馆内娱乐项目，期间，鲍亮亮两次抱起曹慧芬扔入海绵池，在第一次抱摔后，萤火虫健身中心现场工作人员并未进行阻止，该行为足以使鲍亮亮、曹慧芬认为其抱摔扔入海绵池的行为符合安全要求。萤火虫健身中心疏于管理是造成曹慧芬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认定萤火虫健身中心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对曹慧芬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曹慧芬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萤火虫健身中心主张曹慧芬的损害系由鲍亮亮造成，由鲍亮亮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萤火虫健身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5元，由哈尔滨市南岗区萤火虫健身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李 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