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修德船，男，汉族，1972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东，男，汉族，1967年1月30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清丰县，现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修德船的姐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3-1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728961568R。法定代表人：王作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丽，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金山，男，汉族，1974年2月13日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宁，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修德船因与被申请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公司）、高金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334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民申29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修德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李培东，被申请人大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吴娜丽，高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修德船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支持修德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4日和3月25日的两份委托书，是基于修德船在工程已经完工近两年后向大庆公司、高金山追讨所欠工程款时受高金山欺骗所出具的，不是修德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修德船与大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中已证实高金山的身份是大庆公司代表。高金山与大庆公司签订的降低工程价款的结算书和收取的工程款是无效的。原审判决将高金山的收款认定为代收款是自相矛盾的。大庆公司明知高金山是大庆公司的代表，在修德船向其追要欠款达两年之久后不可能再改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高金山骗取修德船的委托书中，没有降低价款和代收工程款的内容，其以修德船代理人的身份，擅自降低工程价款，与大庆公司签订的结算书对修德船无约束力，大庆公司与高金山恶意串通。高金山在修德船与大庆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中代表工程甲方，其当然不能与自己签订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合同。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公。大庆公司辩称：1、大庆公司与高金山系居间合同关系，居间真实有效。大庆公司委托高金山负责涉案工程引荐施工方和其洽谈，并作为代表人与施工方签订该工程项目中具体施工项目的工程劳务协议书。2、修德船与高金山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修德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金山系大庆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协议书的代表人，仍委托高金山作为其委托代理人，说明修德船对高金山的授权委托代理事项是知晓并同意的，高金山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修德船承担。3、涉案工程价格按照600元每平方米结算，符合市场上同类工程费用结算标准，具有公平合理性。4、大庆公司与修德船之间所有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且双方无任何争议。综上所述，大庆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高金山辩称：1、高金山的调价行为取得了修德船的授权。在本案中修德船先后两次给高金山出具委托书，委托高金山全权代表其与大庆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项，并且明确“工程量及工程款”其已确认。现修德船称两份委托书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高金山代表修德船对单价进行调整理由正当，且符合工程的市场价值。3、高金山在本案中的地位是工程的居间人。4、修德船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本案在劳务合同纠纷法律关系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不存在。5、高金山已经向修德船支付完毕所有的款项，其中4万元是转账给修德船，11万是现金支付。综上，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该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本案应当驳回修德船的再审申请。修德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庆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5万元，共计105万元（违约金按5万元/日，自2015年5月20日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以后另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大庆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与高金山作为居间人（乙方）签订《工程居间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1.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定向钻穿越工程项目，引荐施工方和甲方洽谈，并代表甲方与施工方签订该工程项目中各具体施工项目的《工程劳务协议书》。1.2乙方居间成功是指乙方代表甲方与施工方签订该工程项目中各具体施工项目的《工程劳务协议书》，且施工方与甲方实际履行该协议，否则，均视为乙方居间不成功。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居间报酬、居间费用等事项。2015年3月29日，修德船为乙方，大庆公司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为甲方，双方签订《工程劳务协议书》。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的管道定向穿越施工工程。第二条约定：施工范围为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的省道223、四港联动大道、机场高速，约1000米的管道定向穿越施工工程。按照图纸设计工作内容含Φ711×14.2预制管道扩孔、回拖，通讯光缆Φ114×4.5保护套管距管道15m扩孔回拖，人员机械、蓄水池、泥浆池、泥浆处理、现场施工协调等全部工作内容。如乙方施工进度、安全、质量满足不了甲方需求，甲方有权对该工程部分或全部分割出去。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安全、包措施、协调、手续办理费用等为完成定向钻施工发生的一切费用。第四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29日（以实际进场时间为准）。第六条约定：本工程价款包干价格为壹仟叁佰元整/米，乙方不提供发票。第八条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高金山，职务为三穿经理。双方签订合同后，修德船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4月24日，修德船、大庆公司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高金山等人签署《工程量确认单》，主要内容为：单位工程名称为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工程类别为定向钻，分包队伍名称为高金山，开/竣工日期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20日；工程量及简要内容为1.四港联动定向钻309米；2.1300元/m×309m=401,700元。2015年5月3日，修德船、大庆公司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高金山等人签署《工程量确认单》，主要内容为：单位工程名称为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工程类别为定向钻，分包队伍名称为高金山，开/竣工日期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3日，工程量及简要内容为1.S223定向钻实拖271m，空拖59m；2.1300元/m×271m=352,300元。3.500元/m×59m=29,500元。2017年3月14日，修德船作为委托人向高金山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委托人现委托被委托人高金山办理四港联动、省道223定向钻工程的相关手续，特委托高金山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相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7年3月25日，修德船作为委托人向高金山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委托人现被委托人高金山办理223省道、四港联动定向钻工程的相关手续。以上工程款，特委托高金山作为我的合法代表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上工作量及工程款我已确认，委托由高金山全权办理有关此事。同日，高金山作为经办人，代修德船向大庆公司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出具《结算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贵公司（甲方）、修德船（乙方）于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书》（工程名称为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定向钻穿越施工工程），（1）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安全、包措施、协调、手续办理费用等为完成定向钻施工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于乙方不具备工程协调及手续办理能力，自愿修改该条款内容为“承办方式：仅负责223省道、四港联动定向钻施工工程承包。”（2）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本工程价款包干价格为壹仟叁佰元整/米，乙方不提供发票。”相应修改为“本工程价款包干价格为陆佰元整/米，乙方不提供发票。”2.工程量确认为：（1）四港联动定向钻309米；（2）S223定向钻实施271米，空拖59米；以上工程量共计639米。3.工程价款共计600元/米×639=383,400元。4.贵公司直接向修德船支付款项及贵公司直接向本人支付款项共计39万元（大写叁拾玖万元整），多出的款项视为对施工方的奖励，施工方不再退还。至此，所有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双方别无任何争议。另查明，2015年4月3日，修德船向大庆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薛线第五标段项目部工程款/机组人员工资合价大写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2015年4月16日，修德船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223国道定向钻进场费伍万元整（￥50,000元）。2015年4月18日，修德船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223国道定向钻工程费壹万元整（￥10,000元），由金山转交修德船。2015年4月21日，修德船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223国道定向钻进度款叁万元整（￥30,000元）。2016年1月20日，大庆公司将10万元承兑汇票交付高金山，高金山向大庆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223、四港联动定向钻工程款拾万元整（承兑汇票）。收条落款为“高金山代修德船”。2017年3月25日，大庆公司支付高金山15万元，高金山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223、四港联动定向钻拾伍万元（150,000.00）整。收条落款为“高金山代修德船”。以上涉及金额合计为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修德船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25日向高金山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中均显示：“特委托高金山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2017年3月25日大庆公司向高金山支付15万元，高金山出具15万元《收条》并出具《结算书》表示：“贵公司直接向修德船支付款项及贵公司直接向本人支付款项共计39万元（大写叁拾玖万元整），多出的款项视为对施工方的奖励，施工方不再退还。至此，所有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双方别无任何争议”的行为，大庆公司有理由相信高金山的该行为系代理修德船。因此，本案中，修德船以大庆公司仍欠付工程款未付为由主张权利，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高金山在代理行为中是否存在损害修德船权益的问题，因修德船在本案未向高金山主张权利，且该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修德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由修德船负担。修德船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修德船上诉称2017年3月14日与25日的两份委托书，是受高金山的欺骗所致，不是修德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修德船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25日向高金山出具《委托书》，修德船对该两份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修德船虽然主张该两份委托书是受高金山欺骗所致，但是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其没有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因无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两份委托书（委托高金山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金山向大庆公司出具了15万元的收条并出具了结算书（贵公司直接向修德船支付款项及贵公司直接向本人支付款项共计39万元，多出的款项视为对施工方的奖励，施工方不再退还。至此，所有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双方别无任何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大庆公司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修德船涉案工程款，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修德船要求大庆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修德船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修德船的其他上诉请求亦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均不成立，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修德船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修德船与大庆公司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包干价格为1300元/米。2015年4月24日、5月3日，修德船与大庆公司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高金山等人签署《工程量确认单》，按照《工程劳务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单价1300元/米确认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修德船后分别两次向高金山出具委托书，其中于2017年3月25日向高金山出具的委托书载明：“以上工作量及工程款我已确认，委托由高金山全权办理有关此事。”。从委托书内容可以看出，修德船在委托高金山办理工程款事项时明确认可之前确认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而高金山向大庆公司中原油田—开封—薛店输气管道工程第五标段项目部出具的结算书对工程单价大幅下调，明显不属于修德船的真实意思表示，高金山与大庆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判决依据《结算书》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依据2015年4月24日、5月3日三方等人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大庆公司应支付修德船工程款共计783500元，扣除大庆公司已支付的390000元，大庆公司尚欠修德船工程款393500元。关于修德船主张因预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大庆公司应自修德船主张之日起支付其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修德船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2334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6965号民事判决；二、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修德船工程款393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修德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计7125元，由修德船负担4625元，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修德船负担9250元，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楚绍京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