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旭辉，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阳，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苗苗，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源呈，男，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颖，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旭辉因与被上诉人孙源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茵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鄂旭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阳，被上诉人孙源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鄂旭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源呈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源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下列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了鄂旭辉与孙源呈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形及孙源呈资金来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核心事实的审理及认定。本案中,孙源呈的诉请金额与转账金额明显不符,其代理人又无法作出合理性解释。同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明确规定,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需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鄂旭辉申请调取孙源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而以无关的理由拒绝了鄂旭辉的申请。(二)孙源呈对于出借资金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孙源呈的出借金额为210万元,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资金往来为借贷关系,事实认定错误。鄂旭辉与孙源呈的资金往来全部发生在森若雅（北京）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若雅公司）的经营期间,孙源呈将其本人及其家属、公司财务等人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的收支账户,其与鄂旭辉资金往来的来源也均为森若雅公司的业务收入,并非孙源呈的个人资金,鄂旭辉在2018年底从公司退出时,双方确定鄂旭辉担任公司CEO的绩效、股权分红及持有股权等全部财产权益与鄂旭辉从公司领取的暂支款进行对冲,孙源呈并在当场撕掉了2018年1月19日的《借款条》。2019年12月份公司进行注销清算时,鄂旭辉也未参与公司的剩余财产分配,对于该事实能够通过孙源呈的银行流水确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对孙源呈出借金额的认定,明确违反了《合同法》210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鄂旭辉调查取证申请的决定,明确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9条的规定。四、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在孙源呈对出借金额无法做出合理说明及鄂旭辉依法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的客观事实下,孙源呈擅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既未进行开庭审查,也未征求鄂旭辉的意见,而是直接采用孙源呈变更后的请求金额作为判决结果,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故意遗漏案件核心事实的审理及认定,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严重程序违法。为此,鄂旭辉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源呈全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孙源呈辩称，不同意鄂旭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中鄂旭辉已经认可了孙源呈提交的微信证据中关于民间借贷的金额。孙源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鄂旭辉偿还孙源呈借款230万元及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息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鄂旭辉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孙源呈申请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鄂旭辉偿还孙源呈借款210万元及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剩余20万元将另案主张，本案中不再一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源呈与鄂旭辉曾系同事关系。2018年1月19日，鄂旭辉向孙源呈出具《借款条》，内容为：本人鄂旭辉，身份证号×××，用途原因资金周转，特向孙学伟，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万圆，小写230万。特此证明。借款人：鄂旭辉。借款日期：2018年1月19日。鄂旭辉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孙源呈主张其先后出借给鄂旭辉多笔款项共计230万元，故鄂旭辉为其出具借款条一张。孙源呈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在双方2017年10月23日的聊天中，鄂旭辉称曾在孙源呈处拿过两次5万元、三次20万元、一次100万元；在双方2017年10月24日的聊天中，鄂旭辉向孙源呈发送收到转账40万元的截图。孙源呈还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2月10日，孙源呈向鄂旭辉转账20万元；2017年4月10日，孙源呈向鄂旭辉转账20万元；2017年5月16日，孙源呈向李某（孙源呈称系鄂旭辉配偶）转账30万元；2017年9月14日，孙源呈向鄂旭辉转账20万元；2017年9月26日，孙源呈向鄂旭辉转账5万元；2017年10月24日，孙源呈向鄂旭辉转账40万元。关于诉争款项230万元，鄂旭辉主张其曾与孙源呈共同参与经营森若雅公司，并向法庭提交了森若雅公司企业信息、社保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系森若雅公司股东并任职参与公司经营且并未参与公司注销清算和剩余财产分配。鄂旭辉认可收到了诉争的230万元，但认为诉争的230万元并非借款，鄂旭辉出具借款条也并非向孙源呈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为了年终进行股权分红结算对先行预支的款项的确认，并认为孙源呈的账号转账款项来源也并非自有资金，系孙源呈在经营森若雅公司时所收取的货款。鄂旭辉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孙源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孙源呈出借款项的真实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鄂旭辉向孙源呈出具借款条，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且鄂旭辉认可收到了诉争款项，再结合双方在微信记录中的聊天内容及孙源呈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足以证明孙源呈与鄂旭辉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关于鄂旭辉虽主张其所收款项系共同经营公司所应得的收益，但其提交相关的证据用于证明其曾参与森若雅公司的经营并不能证明诉争款项系参与公司经营收益，鄂旭辉更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借款条并非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公司经营所得的分配，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鄂旭辉可另案主张。关于鄂旭辉请求调取孙源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的申请，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双方的诉争款项系鄂旭辉主张的公司经营收益，更不能推翻鄂旭辉为孙源呈出具的借款条的证明效力，故对鄂旭辉的该项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本案中，孙源呈与鄂旭辉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孙源呈可以催告鄂旭辉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孙源呈诉至法院要求鄂旭辉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孙源呈申请减少诉讼请求为210万，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关于孙源呈要求鄂旭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对逾期利息予以部分支持，以210万元为计算基数，起算日期以本案第一次组织双方谈话时间为准即2020年5月7日，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孙源呈主张的过高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鄂旭辉偿还孙源呈借款本金人民币210万元及逾期利息（该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孙源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鄂旭辉与孙源呈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借贷的具体数额。鄂旭辉上诉认为孙源呈的诉请金额与转账金额明显不符,其代理人又无法作出合理性解释；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鄂旭辉申请调取孙源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亦未做审查；鄂旭辉与孙源呈的资金往来全部发生在森若雅公司的经营期间,孙源呈与鄂旭辉资金往来的来源也均为森若雅公司的业务收入,并非孙源呈的个人资金,且在鄂旭辉退出公司时,相关款项对冲完毕后，2018年1月19日的《借款条》应当已经撕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为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孙源呈向法院提交了鄂旭辉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借款条，鄂旭辉一审期间认可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过230万元的相关款项，对于双方在微信记录中的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再结合孙源呈提交的部分款项的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孙源呈与鄂旭辉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孙源呈自认的2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鄂旭辉虽主张其收到相关款项的性质不属于民间借贷款项，系双方共同经营公司所应得的收益，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其该项主张也与借款条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对于鄂旭辉所主张的孙源呈支付款项来源为公司的经营收益，并非孙源呈个人合法资金来源一节，因孙源呈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并不影响本案项下借贷关系的认定，其是否应当获得公司经营收益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鄂旭辉如有异议可另案主张。鄂旭辉以此为由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孙源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虽然孙源呈对于相关款项的主张情况出现过变化，但并不影响根据案件证据情况进行的事实认定，其对于诉讼请求的减少系个人权利的处分，且对鄂旭辉一方有利，一审法院根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于鄂旭辉上诉过程中提出的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鄂旭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鄂旭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