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谈瑾，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新疆君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晋宗，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永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星海，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谈瑾因与被上诉人何晋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谈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何晋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星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谈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出具的欠条和收条的时间顺序和内在的逻辑关系。事实是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在前，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时间在后；根据收条内容可知，欠条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报销凭证。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真实有效的报销凭证和财务报表属于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收条中承诺对账义务“条件已成就”，不仅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义务而且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3.2014年至2019年1月期间，被上诉人共收取上诉人781,325.25元用于红枣地开支，但是在2019年1月8日的收条中，被上诉人仅出具收到601,100元收条，掩盖了多收取180,225.25元的事实，一审判决书中对此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真实有效的报销凭证和财务报表属于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而非合同生效条件，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显属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何晋宗辩称，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为其管理红枣地，自2010年开始至2019年，双方每年都会进行结算，在结算完毕后被上诉人进行下一年的工作。由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不付，被上诉人在2019年不愿意继续干下去，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但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这些年收款的收条后才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而后，被上诉人又在上诉人红枣地打零工，直至2019年7月，上诉人一直未结清剩余劳务费，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一直未结算不符合常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晋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265,000元。 谈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预支费用481,3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交欠条一张，证实被告谈瑾于2019年1月8日向原告何晋宗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证实1.2019年1月8日，被告拖欠原告人工费276,000元；2.这276,000元是2016年至2018年累计拖欠的人工费；3．双方对账后得出的欠人工费276,000元；4．欠条就是债权凭证，并标注“以前所有欠条作废”。另有被告所书写的清单一份予以佐证。被告向法庭提交收条一张，证实原告收到被告601,100元，该款是用于枣树地开支，因原被告均系个人，也就是自然人，根本就不需要财务报表。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于2019年4月3日向原告支付8000元，2019年8月21日支付3000元，综合全案证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欠条应是原被告最后结算的结果，而不是被告所提交的收条最为结算的结果。 被告承包种植红枣地约400亩，自承包红枣地以来一直雇佣原告担任管家一职，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作为管家的主要职责是找工人干活、给工人发工资，且红枣地80％至90％的开支是付工人工资现象，同时原告在担任管家期间每年的收支均记载流水账于账本内，按照管地的交易习惯和当地习俗，管家和地主每年年底必须将当年的账目核算清楚，以便来年双方继续合作。本案原被告均系个人，没有聘请会计、出纳，原告无法出具会计报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给被告管理红枣地，被告理应支付劳务费，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劳务费265,000元有被告2019年1月8日出具的欠条作证，该请求于法有据，原告何晋宗要求被告谈瑾支付劳务费26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276,000元的人工费欠条并不是最终的债权债务凭证以及原告至今未向反诉原告提供真实有效的报账凭证予以报销，因此不欠原告劳务费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理由是欠条是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凭证，被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欠条所意味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如果认为欠条是在受原告欺诈下出具的，内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有权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但被告未提出撤销之诉。另外，被告提出让原告提供真实有效的报账凭证予以报销，以财务报表为准完全是被告为了不支付原告人工费而恶意提出的一个付款条件，被告明知原告领取的钱中大部分已付工人工资，而原告所找的工人干完活后就要求支付工资，不可能让其提供劳务费发票才给工钱，被告如要求原告提供报销凭证应在当时付工钱时就提出，最迟也应当在当年年底算账时提出，而不应当在时隔5年后向原告提出，显然，被告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预支费481,325.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谈瑾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何晋宗劳务费265,0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谈瑾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位于且末县红枣地打零工。2014年3月，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为管家，负责上诉人位于且末县400余亩红枣地的劳务、短期雇工招聘、物资采买等各项管理事宜。2019年1月8日，被上诉人出具收条：“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共收到谈瑾601,100元用于枣树地（且末县）开支，提供真实有效的报账凭证予以报销，以财务报表为准。”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账目核算后，扣减被上诉人及其妻子人已领取的劳务费、车险费用及其他费用后，上诉人谈瑾出具欠条：“今欠何晋宗人工费276,000元，红枣出售后或贷款到帐后予以归还。特立此条，以前所有欠条作废。” 另查明，2014年3月9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上诉人夫妇二人以现金给付、银行卡转账、微信支付、代付车辆保险等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红枣地开支等款项约70万余元。 再查明，2019年，被上诉人不在任管家职务，仅在上诉人红枣地中做短期雇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劳务费及返还他人借支共计19,942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被预支费用481,325元。 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管理其红枣地，被上诉人在完成自身劳务工作的前提下，为上诉人的红枣地雇佣短期雇工，安排短期雇工工作任务，代为支付人工工资，采买物资等，其已完全履行管家职责。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账目核算清单（谈瑾书写）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后，上诉人出具欠条，并承诺待红枣出售后或贷款到帐后予以归还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扣减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8日后领取的劳务费11,000元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265,000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欠条的出具时间是在收条之前，且该欠条并非最终的债权债务凭证，其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有效的报销凭证的意见，因欠条与收条均系同一天出具，根据欠条及收条所记载内容，欠条中是上诉人对欠付何晋宗人工费276,000元承诺给付的表述，收条中则是对何晋宗2014年至2018年履行管家职责，代收601,100元用于红枣地开支的表述，两者之间并无相互制约内容。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仅出具601,100元的收条，掩盖其多收取180,225.25元的意见，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承诺其作为管家期间的劳务工资为100,000元/年，其和妻子两人在地里劳动，其中601,100元用于红枣地投入，剩余金额系上诉人支付其二人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的劳务费。本院结合上诉人谈瑾的陈述“被上诉人自2009年起在其地里打零工，约定当年劳务费为25000元，今后每年涨5000元，最终至60,000元封顶。”根据该陈述计算，被上诉人自2014至2018年期间劳务费总额为285,000元，抵扣上诉人在2019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付人工费金额为276,000元，可以判断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9000元，该笔金额明显不能满足被上诉人五年的日常开支，且有违常理，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更为符合常理，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履行合同义务，向其提供真实有效的报销凭证和财务报表的意见，被上诉人辩称提供报账凭证和财务报表是双方在2019年1月8日对账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否则上诉人不出具欠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劳务合同，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上诉人依据2019年1月8日收条记载内容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14年至2018年期间报销凭证及财务报表，显属后期附加于被上诉人的义务，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预支费用481,325元的上诉请求，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开支明细可知，2015年期间，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红枣地开支约150,000元，故以此推算，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红枣地开支601,100元符合常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履行报销凭证交付义务，从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支费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谈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3.25元，由上诉人谈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强 审判员  孟梅君 审判员  张娟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孟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