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启鹏，男，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合林（曾用名周成林），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香，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正莲，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谷城县。上诉人周启鹏、周合林、赵成香因与被上诉人董正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启鹏、周合林、赵成香上诉请求：1.撤销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双方《合伙协议》及各种相关手续均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周启鹏的40000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在阐明董正莲有绝对财权的情况下仍旧认定其未参与经营明显与事实相悖。双方均知晓未取得经营权许可的前提下经营游戏厅属于不合法的行为。关于欠条及收条的先后顺序问题，因被上诉人一行在上诉人家中纠缠，迫于无奈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字。欠条出具后，被上诉人表示不支付部分款项就不离开，所以周启鹏交付给董正莲现金40000元，然后董正莲出具收条，并表示按约定时间还款则退股，钱物两清，否则就另当别论。原审法院仅凭罗某的陈述便认定收条先于欠条是脱离了事实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合伙协议》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表象，应认定为无效。其次双方的经营行为、条据手续的出具等，基于违法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均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董正莲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正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周启鹏支付电玩设备欠款145000元整，并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承担逾期还款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被告周合林、赵成香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三被告系亲戚关系。被告周启鹏系被告周合林、赵成香之子。2017年6月22日，原告董正莲与被告周启鹏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董正莲出资200000元，被告周启鹏出资50000元；双方占股各占50%，盈利亏损各占一半；按月分配利润；经营原则上以周启鹏主导，负责营运与业绩，原告董正莲监督财务，不参与管理；双方约定流动资金为30000元，每天营业收入入原告董正莲指定银行账号等。协议签订后，2017年6月25日，被告周启鹏和罗某等四人到广州市番禺区星火产业园购买了电玩游戏设备；董正莲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设备款、技术人员工资共计122600元。设备安装完成后，在谷城县石花镇金洋公司后侧一出租屋内开始经营。董正莲先后又投入资金及物资折款95550元。周启鹏支付房屋租金等费用20000余元。在经营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1月30日，原告董正莲与被告周启鹏协商一致同意原告董正莲退出合伙经营，经双方结算后，被告周启鹏即向原告董正莲支付40000元，余款由被告周启鹏向原告董正莲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董正莲现金14.5万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整（此借款用于购买电玩设备等）。正月底之前还7.5万元，大写柒万伍仟元整，六月底之前还完7万元，大写柒万元整。如果不按期还款，用车作抵押（鄂Ｆ×××××），此借款合同一式两份”；被告周合林作为担保人签名为周成林，被告赵成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见证人罗某在借条上签名。此后，原告董正莲向三被告催收欠款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适用民事案由的问题。本案立案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而发生的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董正莲与周启鹏签定的合作经营协议对合伙人员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经营管理、合伙事务执行等内容作了规定，符合个人认识的构成要件。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了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且当事人之间系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亦不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前置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原告依据借条主张权利是否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从事不合法电玩经营，由此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虽然双方在共同经营活动中出现分歧，导致原告董正莲退伙，由被告周启鹏继续经营，是源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产生的法律后果。2018年1月30日，双方经结算后，被告周启鹏即向原告董正莲出具一份借条，对先前由原告董正莲投资购买的电玩设备资金进行了约定，应视为合伙协议终止。本案系基于基础性法律关系即自然人合伙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解决一方退伙，另一方继续经营，并对前期投资购买设备资金的偿还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庭审中，周启鹏辩称该借条是在董正莲到其家中纠缠情况下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若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被告周启鹏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是在胁迫情形下出具的借条，且在法定的期限内未依法行使撤销权。基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欠款偿还期限已届满，而被告未履行借款清偿义务，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被告偿还欠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周启鹏偿还欠款本金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40000元的争议问题。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双方协商董正莲退出合伙事宜，被告周启鹏当日支付原告董正莲40000元。周启鹏认为是在出具借条之后支付的款项40000元，故应从其出具的借条总额145000万元中扣除，而原告董正莲认为是在出具借条之前支付的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诉、辩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告周启鹏仅提供原告董正莲收款时的视频资料，但不足以证明其是在向原告董正莲出具借条之后付款。假如被告周启鹏辩称理由成立，按照常理也应在向原告董正莲出具的收条时加以表明该款应从欠款中扣除。此外，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在场人罗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该诉争的40000元系在被告周启鹏出具借条之前向原告董正莲支付。故对被告周启鹏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周合林、赵成香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周合林、赵成香为周启鹏的债务担保期限至还款结束之日止，故被告周合林、赵成香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预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周启鹏偿还借款，被告周合林、赵成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启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董正莲偿还欠款145000元及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周合林、赵成香对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董正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周启鹏、周合林、赵成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启鹏与董正莲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合作协议，双方之间构成合伙关系。2018年1月30日，双方经过协商，周启鹏向董正莲出具借条，表明双方之间对合伙进行了结算，故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周启鹏主张其出具借条后，又给付了董正莲40000元，应从借条总额中扣减。董正莲则主张是在出具借条之前支付的40000元，不应扣减。经查，2018年1月30日的同一天，董正莲出具了收到周启鹏40000元的收条，周启鹏向董正莲出具了145000元的借条。按照常理，双方在同一时间段内出具借条和收条，则周启鹏在出具借条后，如果支付给董正莲40000元，则应当要求董正莲在收条中注明该款从总欠款中予以扣除，或者直接在借条中注明扣除的内容，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且，周启鹏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写明支付欠款的时间，这与其主张出具借条后即还款的事实也不相符。因此，在没有相关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周启鹏辩称先出具借条，后支付40000元的理由，明显缺乏说服力，其要求从借条总额中扣除40000元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董正莲主张40000元系在出具借条之前给付的，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人证言，采纳董正莲主张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周启鹏等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启鹏、周合林、赵成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周启鹏、周合林、赵成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梅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