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2民再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锴，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贺，高佳楠，均系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刚，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宇，系辽宁先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岔鞍村333号203、204室。法定代表人：王秀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全，系辽宁哲盛律师世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刚诉被告邵锴、大连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亿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7546号民事判决。亿信公司与邵锴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辽02民终577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孙刚诉讼请求。孙刚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申228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作出（2019）辽02民再13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020年5月28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11民初1584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邵锴不服，提出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孙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房屋置换协议》未能履行责不在己。2、《授权书》非本人签字，孙刚为他人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与本人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认定孙刚损失为7133520元没有根据。被上诉人孙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被告亿信公司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亿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邵锴继续履行《房屋置换协议》，或赔偿本人损失人民币8511120元及对应利息。2、亿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邵锴承担诉讼费。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58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13年9月23日,被告亿信公司与诚锐公司签订了《旅游服务配套区项目(西郊乡村体育俱乐部)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双方的付款方式是:本工程所有付款以34栋楼全部完工并经亿信公司、监理验收合格且全部工程取得《竣工验收报告》,诚锐公司提交完整的工程档案资料为结算单元。同日，亿信公司（发包人）与诚锐公司（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全部工程竣工,承包商提交完整的工程档案资料6个月以后,且全部工程取得竣工验收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请款报告等发包人要求的文件资料,经发包人确认后30日内付至工程款的70%(具体付款详见亿信公司与诚锐公司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工程符合本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条件且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后,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整个工程的完整的结算报告等发包人要求的文件资料,双方进行结算,结算完成且结算经发包人盖章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2013年9月24日,亿信公司与诚锐公司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约定：当《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全部具备时,双方进行结算后办理抵房手续;未达付款条件前,诚锐公司无权要求亿信公司办理抵房手续;双方将以互开发票的方式抵付。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办理合同登记备案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款总额向诚锐公司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诚锐公司向亿信公司开工程款发票。诚锐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本工程经亿信公司、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承包商提交完整的工程档案资料6个月以后,且全部工程取得竣工验收报告,诚锐公司向亿信公司提交结算报告,结算值经亿信公司确定后30日内,亿信公司应支付诚锐公司达到工程结算值的95%时(以最终结算值的95%为准),亿信公司与诚锐公司(或诚锐公司推荐的第三方购房人)根据实际情况协商,按本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房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2014年11月20日,亿信公司、诚锐公司、邵锴签订的《B13-1-1-1号楼以房抵债三方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抵付方式为:当《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全部具备或双方《施工合同》提前解除时,进行结算后办理抵房手续;亿信公司与诚锐公司将以开发票的方式抵付,亿信公司向邵锴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前,诚锐公司必须将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发票提交亿信公司:亿信公司按与诚锐公司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房款总额向邵锴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第三条约定了由诚锐公司推荐邵锴购买亿信公司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果岭街果岭园西郊高尔夫庄园5号楼1单元1层1号（B13-1-1-1）的房屋,当达到《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时,亿信公司与邵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合同签订之日视为亿信公司已按照《施工合同》和《以房抵款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向诚锐公司支付该部分金额应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且该部分工程款由邵锴直接支付给诚锐公司;第四条约定亿信公司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登记备案,并提供有关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手续。2014年11月21日亿信公司和诚锐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中约定,《B13-1-1-1号楼以房抵款三方协议书》中所签订的房屋单价、房屋总价为诚锐公司的销售价格,亿信公司和诚锐公司就B13-1-1-1号楼的实际抵付价格仍执行《以房抵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单价及价格,即单价为15,000元/平方米,总价为伍佰叁拾壹万玖仟肆佰伍拾元(小写:5,319,450元)。2014年12月7日,原告与邵锴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协议约定邵锴以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果岭街果岭园西郊高尔夫庄园5号楼1单元1层1号（B13-1-1-1）的一套房屋(根据邵锴提供给原告的《B13-1-1-1号楼以房抵款三方协议书》中邵锴以抵债的方式获得了该处房产的所有权,并有权指定该处房产的买受人),面积383.85平方米房屋与原告位于大连市房屋面积总计486平方米和200斤淡海参进行置换,双方互不找赎;同时《房屋置换协议》第三条还约定邵锴负责签订原告与亿信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开具商品房销售发票或收款收据;亿信公司为原告开具收据或发票后,高新园区黄浦路阳光数码大厦12A01、12A02、12A15三套房屋房产过户前,原告须配合邵锴以该三套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事宜。原告已用上述三套房产为案外人史海涛办理了抵押贷款，原告出具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民初字50号民事判决一份，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原告与被告史海涛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授信协议》……为案外人史海涛办理抵押登记的三套房屋位于甘井子区黄浦路596号13层1号、13层2号和13层15号，”该地址为《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行政区划地址,但该三套房屋的实际门牌号码和电梯楼层明确标识为12A01、12A02和12A15,与《房屋置换协议》中用于置换的三套房屋一致。2014年12月15日诚锐公司的代理人杨凤英向亿信公司开具一张《收据欠条》,内容为:“诚锐公司工程有限公司欠亿信开发公司收据一张,金额:8,511,120元(捌佰伍拾壹万壹仟壹佰贰拾元),欠条人杨凤英,时间:2014年12月15日,经办人鞠传莉”;同日,亿信公司向邵锴开具了一张交款人名头为邵锴,收款单位为亿信公司,收款事由为B13-1-1-1,金额为8,511,120元的由辽宁省财政厅监制的专用收款收据;原、被告对该《专用收款收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提供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授权书》一份，内容为：2014年12月7日邵锴与孙刚签订的《房产置换协议》中所涉及的房产，尚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因此邵锴授权孙刚、赵艳波、大连海荣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以阳光数码大厦3套房产（13层1号、13层2号、13层15号）为史海涛的贷款办理抵押担保手续。特此授权。授权人处签有“邵锴”字迹。原审理过程中被告邵锴对该授权书真实性无异议，本次庭审中，被告邵锴称授权书并非由其本人签字，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15年7月9日,诚锐公司、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和邵锴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2014年11月25日三方签订的关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果岭街果岭园西郊高尔夫庄园5号楼1单元1层1号（B13-1-1-1）,面积为383.85平方米的一套房屋的三方抹账协议作废。诚锐公司原审理过程中表示因邵锴同意为诚锐公司承建工程提供混凝土，诚锐公司才与邵锴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抵顶给邵锴，但邵锴未实际为诚锐公司提供混凝土，故诚锐公司、邵锴与案外人大连君发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解除了三方协议。原告主张双方签订《房屋置换协议》时约定200斤海参大约100万元左右，单价为每斤6,888元，被告邵锴已取走约5万元左右海参；被告邵锴主张其并未取走海参，对海参单价不发表意见。该判决认为，原告向被告邵锴主张权利依据的是其与邵锴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房屋置换协议》能够履行的前提是二被告与诚锐公司签订的《B13-1-1-1号楼以房抵款三方协议书》能够履行。但是二被告与诚锐公司签订的《B13-1-1-1号楼以房抵款三方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邵锴没有取得协议书约定的房屋，其与原告所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实际上无法履行。在原告已经用其名下三套房产配合邵锴办理了抵押贷款事宜，但原告却无法依据《房屋置换协议》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的情况下，原告认为是邵锴的违约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进而主张邵锴向其赔偿8,511,120元，并主张被告亿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邵锴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2、亿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根据《房屋置换协议》，原告与邵锴进行房屋置换，并约定双方应确保各自的房屋产权无争议，否则有争议的一方赔偿对方相应损失。现因邵锴未能取得承诺置换的房产的所有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邵锴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第4条约定，在开发商为原告开具收据或发票后，原告名下三套房产过户前，原告需配合邵锴以该三套房产抵押贷款事宜。尽管开发商即亿信公司未向原告开具收据或发票，仅向邵锴开具收据，但邵锴为原告出具了《授权书》，授权原告等以阳光数码大厦3套房产为案外人史海涛的贷款办理抵押担保手续，因此，原告在未取得亿信公司向其本人开具的收据或发票的情况下即配合邵锴指定的他人办理抵押贷款，系出于邵锴的授意，应视为其二人对协议履行方式的变更。原告如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邵锴因未取得房屋产权，存在违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邵锴对《授权书》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其在本案庭审之前的数次审判程序及开庭审理中均已认可了授权书的真实性，根据“禁止反言”的诉讼原理和举证规则，在其未能对该矛盾的质证意见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采纳其第一次陈述的意见。针对焦点二，原告主张被告亿信公司向邵锴出具了收款收据，交给孙刚持有，导致原告有理由相信亿信公司收到了邵锴支付的房款，并主张亿信公司配合邵锴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一方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原告与亿信公司并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亿信公司并未向原告出具收据或发票，其仅为邵锴出具收据。亿信公司与邵锴之间房款支付和收据开具的情况系其二者协议的结果，并不涉及原告的权利义务。原告主张亿信公司承担责任并无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同时，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亿信公司与邵锴相互配合，存在共同侵害原告利益的主观故意或客观行为，本院对原告提出亿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房屋置换协议》约定，原告位于阳光数码大厦的三套房屋外加200斤淡干海参与邵锴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果岭街果岭园西郊高尔夫庄园5号楼1单元1层1号（B13-1-1-1）房屋相置换，双方互不找赎。现阳光数码大厦三套房屋办理抵押担保并已在另案中被查封，系原告产生的损失，该损失数额应为B13-1-1-1房屋价值减去200斤淡干海参的价值。亿信公司为邵锴出具的收据及三方协议中均载明B13-1-1-1房屋价值为8,511,12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200斤淡干海参价值约为200斤×6,888元/斤＝1,377,600元，邵锴未予否认，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邵锴已取走5万元左右海参，原告应对此举证，现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应为B13-1-1-1房屋的价值8,511,120元，减去200斤淡干海参的价值1,377,600元，即7,133,520元，该款项应由被告邵锴向原告予以偿付。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房屋置换协议》并未对履行不能时返还房款利息的计算进行约定，原告亦未能对利息损失的范围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考虑。遂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邵锴支付原告孙刚合同损失人民币7,133,52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孙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30元、其他诉讼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68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孙刚负担12,250元，由被告邵锴负担63,430元；被告负担部分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本院经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即邵锴出具《授权书》的当日，案外人史海涛向银行贷款350万元，以案涉的三套房屋为抵押。该贷款一致没有偿还，经诉讼程序，所抵押的三套房屋现处于查封状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关于《授权书》中邵锴的签名问题，在先前的诉讼中，邵锴曾明确承认过系本人所签，根据法律的此项规定，本院确认《授权书》系邵锴本人所签名。孙刚根据该《授权书》，为案外人史海涛银行贷款设定房屋抵押，因贷款未偿还，抵押房屋被查封，对造成的损失邵锴理应赔偿。关于赔偿数额，该三套房屋目前仍处于查封状态，所有权尚未转移，损失数额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判令赔偿7133520元没有根据，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孙刚可在借款案件执行终结，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起诉。孙刚在本院审理时要求亿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该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58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630元，保全费、其它诉讼费5050元，合计7568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孙刚。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60(70630元＋70630元)退还给上诉人邵锴。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