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雷格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荣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诺诗，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桂玲。上诉人广东雷格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桂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小迪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雷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雷格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无需支付2019年11月用人单位部分社会保险费927.98元；无需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1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20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3.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桂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杜桂玲自2019年10月18日起，基于杜桂玲与雷格公司集团领导协商一致，杜桂玲开始负责增城项目，不再负责酒店项目，即杜桂玲的劳动合同已经转移到新的公司。杜桂玲自2019年11月19日自行离职后，虽经雷格公司领导多次通知回公司，但是杜桂玲均予以拒绝，所以杜桂玲应为自行离职，雷格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杜桂玲到新的公司后，其社会保险关系也转移到新的公司，因此2019年11月的社会保险应当在新的公司办理，现在雷格公司处办理了社会保险，费用应当由杜桂玲承担。三、杜桂玲在职期间是雷格公司的最高领导，负责酒店的经营管理、人事考勤、休假等，其休假无需向集团局领导汇报，也无需办理请假手续，杜桂玲仅向领导汇报重大经营管理事项，无需汇报休年假事项，不能因此要求雷格公司支付未休带薪年假的工资。杜桂玲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雷格公司的上诉请求。雷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雷格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2.判决雷格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11月用人单位部分社会保险费927.98元；3.判决雷格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1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448.28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杜桂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杜桂玲入职雷格公司处，任酒店经理，工资12000元/月。2019年10月17日，雷格公司口头通知杜桂玲交接酒店工作，调任增城艺都项目负责人，杜桂玲表示同意。雷格公司支付杜桂玲的工资至2019年10月17日，之后没有再支付工资给杜桂玲，2019年11月雷格公司有为杜桂玲办理社会保险，但社保费用均由杜桂玲个人承担，其中属于用人单位应当负担的部分金额为927.98元。杜桂玲工作至2019年11月18日，此后，雷格公司未再向杜桂玲发放任何工资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杜桂玲认为，雷格公司拖欠并停发杜桂玲工资、停止缴纳社会保险，其负责的增城艺都项目只有其一人，没有工作地点、办公场所，表明雷格公司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8日后，杜桂玲没有回雷格公司处上班。雷格公司陈述称，增城艺都项目是由广州增城艺都影剧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城艺都公司）开发的商业地产项目，杜桂玲转任该项目负责人后，劳动关系就转入新公司，因增城艺都项目只有杜桂玲一人，故工资、社保问题应由杜桂玲自行办理，没有发放工资及办理社保，是杜桂玲不作为导致，与雷格公司无关。2019年12月5日，杜桂玲（申请人）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雷格公司（被申请人）向杜桂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2.雷格公司向杜桂玲支付2019年11月雷格公司承担部分社会保险费用927.98元；3.雷格公司向杜桂玲补缴2015年12月至2019年10月住房公积金；4.雷格公司向杜桂玲支付2015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2000元；5.确认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3月27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2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雷格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杜桂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2.雷格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杜桂玲支付2019年11月用人单位应付部分社会保险费用927.98元；3.雷格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杜桂玲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1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5448.28元；4.确认杜桂玲与雷格公司2015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5.驳回杜桂玲本案其他仲裁请求。雷格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雷格公司、杜桂玲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一、双方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杜桂玲是雷格公司单位员工，与雷格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雷格公司将杜桂玲调任增城项目负责人，说明雷格公司在行使其管理权，安排杜桂玲到新的工作岗位。杜桂玲接受雷格公司的工作安排，在新岗位工作，应视为为雷格公司提供服务。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自愿基础上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因工作岗位调动而改变，故不能认定雷格公司调动杜桂玲的工作岗位，劳动关系就转移到新的公司，且雷格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新公司与杜桂玲存在新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雷格公司所述“因工作岗位调动，杜桂玲的劳动关系随即转移到新公司”不予采信。二、经济补偿金问题。雷格公司调杜桂玲到增城艺都项目任负责人后，没有为杜桂玲配备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为杜桂玲提供工作地点、工作场所，2019年10月18日后的工资也出现异常，致使杜桂玲的工作处于不正常状态。2019年11月18日后，杜桂玲不再为雷格公司提供服务，雷格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曾催告杜桂玲继续提供服务，故一审法院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由雷格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雷格公司称2019年10月18日后的工资、社保应由杜桂玲自行做报表，杜桂玲没有做报表导致工资不能发放和社保没有缴纳，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也没有证据证明由哪个单位为杜桂玲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规定，雷格公司应支付杜桂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12000元/月×4个月）。三、社会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杜桂玲要求雷格公司支付2019年11月用人单位应付部分社会保险费927.9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未休年休假问题。杜桂玲是雷格公司的员工，受雷格公司管理，雷格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杜桂玲已休年休假，应当向杜桂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雷格公司称其不掌握杜桂玲的考勤及休假情况，是其管理不规范所致，不能据此免除责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杜桂玲2015年工作未满1年，不享受年休假，2016年为5天、2017年为5天、2018年为4天（334天÷365天×5天），雷格公司应支付杜桂玲未休年休假二倍工资15448.28元（12000元/月÷21.75天×14天×2）。杜桂玲在仲裁阶段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200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雷格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杜桂玲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二、雷格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杜桂玲支付2019年11月用人单位应付部分社会保险费927.98元；三、雷格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杜桂玲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至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2000元；四、确认雷格公司与杜桂玲2015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五、驳回雷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雷格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雷格公司主张其与杜桂玲的劳动关系截止至2019年11月18日，后系杜桂玲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雷格公司曾要求杜桂玲回增城艺都公司开发的增城项目上班，并且自负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险费用，但是杜桂玲不同意。杜桂玲主张雷格公司系在其提出仲裁之后才要求其去上班，增城项目仅有其一个人，无办公地点，无员工，无工资报酬以及需要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再查明，二审时，雷格公司确认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为927.98元，并且主张其已经替杜桂玲缴纳，但是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时，杜桂玲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等，拟证明2019年11月的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部分为杜桂玲自行垫付。雷格公司对于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雷格公司主张其曾安排杜桂玲回到增城艺都公司开发的增城项目上班，其与杜桂玲的劳动关系已经转移到增城艺都公司，但是同时雷格公司又主张杜桂玲需自己负责工资报酬以及缴纳社会保险，明显不符合在劳动关系下进行调岗的特征。雷格公司主张杜桂玲未到该项目上班即为自动离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而且即使按照雷格公司的主张，雷格公司将杜桂玲的劳动关系转移至增城艺都公司，用人单位主体已经发生了变更，属于雷格公司提出解除与杜桂玲的劳动关系，再由杜桂玲与增城艺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雷格公司仍需支付杜桂玲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社会保险费问题。二审时，雷格公司确认用人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部分为927.98元，并且主张其已经替杜桂玲缴纳，但是未能举出证据予以证明。而杜桂玲则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明该笔费用为杜桂玲自行垫付，故一审法院判令雷格公司向杜桂玲支付2019年11月用人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费部分927.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之规定，依法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雷格公司主张杜桂玲无须办理请假手续自行休假，不仅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未尽用人单位的管理义务，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雷格公司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雷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雷格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