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65年11月2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石如，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音池，上海汪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男，1972年4月12日生，××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建英，女，1970年1月21日生，××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下原镇兴原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金建、郁建英以及原审第三人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飞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金建、郁建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有明确的借贷合意。案涉借据及借款承诺书等均系金建手写，载明出借人为王飞、系借款而非宏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亦不存在被胁迫或误解的情况，故双方之间的民事借贷合同合法有效。金建与宏景公司存在施工承（发）包合同关系，未达成支付工程款的合意，但宏景公司年终为维稳、防止被以农民工工资要挟才不得已妥协，授意王飞出借资金给金建支付农民工工资暂时解决年关之急，形成了《借据》中的王飞与金建的借贷合意。故本案是“连环借贷”，是各方妥协后的真实意思。王飞虽系宏景公司的管理人员，但向公司借款后转借给金建不属于职务行为。宏景公司授意王飞借款给金建，就是通过《借据》不和金建扯上关系，不和承包工程结算支付沾边。2.借贷合同约定的出借行为已经履行，金建已依借据收到了案涉借款。110万元不是宏景公司支付给金建的工程承包款。金建诉讼不诚信，法院应忠于原始书证的证明效力。3.一审判决与（2016）苏0682民初5721号、（2017）苏06民终3659号、（2016）苏0682民初2117号等案件冲突，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后果。4.关于一审判决提及的疑点。王飞在一审中举证了案外人金茂建筑材料公司向王飞汇付款项的银行凭证，并不否认第三人授意、帮助第三人连环借贷，金茂建筑材料公司向王飞汇付款项是连环借贷模式。借款发生时间、主体为作业队长等，正体现了连还借贷模式。由于是连环借贷，借据左上角装订痕迹、账册保管地点不应是否认和排除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王飞中转借贷且次数较多，正是前述背景下的常态，不能成为不支持返还借款的理由。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已可证明案涉110万元非工程款，不在结账范围内，即使对工程承包合同的结算存疑，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本案不应扩大民间借贷审理范围苛求王飞在借贷案件中的举证责任。借款数额巨大，也不应成为疑点。5.另案中，经过一审、二审甚至经过检察院，都已经认定金建与宏景公司具有承包关系。在王飞和案外人陈霞的案件中，与本案几乎完全一致，借款关系已经得到了生效判决确认，陈霞也依照法院判决自觉履行了。 金建辩称：1.王飞在本案中存在诸多虚假陈述。王飞所诉出借资金目的、过程与宏景公司的辩解矛盾。王飞向金建催款包括了三笔，但本案仅起诉后两笔，且第一次庭审回答法庭询问时自认总计只借给金建110万元，在金建提交其560万元催款单后，又称保留诉权完善证据再起诉。王飞在另案中起诉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时也称忘记了其他借款，不符合常理。案涉借据系金建向宏景公司出具的自己所负责工程的工程款支出的依据，是宏景公司内部核算工程支出的记账凭证，借据上的装订孔，足以证明金建所述属实。一审法院要求当庭去王飞家里取证时，其拒绝配合回家拿取账册，明显是撒谎。王飞称出借资金来源于向亲戚所借，但实际上来源于宏景公司，系宏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宏景公司故意隐瞒本案所涉资金系其公司年终安排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案涉110万元和未起诉的560万元，以及王飞向其他宏景公司工程负责人起诉的上千万元，均是接近春节时宏景公司用于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宏景公司在另案中均认可2015年2月17日工人工资是由自己代为发放，并未给付金建，金建作为工程负责人只是依照公司管理要求对所负责的工程支出款项向公司出具记账凭证。3.王飞在上诉状中的陈述违背事实和法律，是替宏景公司开脱责任。金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系宏景公司员工，在工程施工中的管理行为系职务行为，宏景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有责任和义务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即使金建为承包人，亦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主体仍是宏景公司。案涉款项来源、用途、发放过程以及借据本身的特征，均证实金建所述属实，本案系宏景公司与王飞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请求驳回上诉，并追究王飞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郁建英辩称，其对王飞所说不知情也没有经收钱，金建一直在工地上班，这些钱都是用于宏景公司，没有用于其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金建在宏景公司上班，反倒要承担工人工资，宏景公司还说金建欠公司3000多万元，对其不公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宏景公司述称：1.一审中金建未诚信诉讼。金建在一审中称2015年2月17日晚，在宏景公司出具的借据，没有当场提走现金，该说法与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矛盾。2.连环借贷的初衷，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和承包人没有具体结算的情况下，为了维稳以及与工程款相区分，经过咨询专业人员，通过中间人王飞出借款项给承包人，解决其燃眉之急。3.很多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金建和宏景公司之间构成承包关系，金建手下施工人员工资的支付义务主体当然是金建而非宏景公司。年终上门闹事的工人的工资应该由金建自行解决。因为形势所迫，宏景公司以借款方式进行发放，金建也签了名了，所以应该以借条为依据。金建向王飞出具借条，表明了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和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没有直接联系。请求支持王飞的上诉请求。 王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建立即偿还王飞借款本金110万元；2.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郁建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金建、郁建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飞系宏景公司的管理人员。2014年1月30日，金建向王飞出具借条及借款承诺书各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借王飞人民币陆拾万元整.金建2014.元30日”，借款承诺书上载明：“本人金建身份证号码×××××××住江苏省如皋市××镇××村××组××号。因资金紧张，急需周转，现向王飞同志借款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元，小写600000，借款时间6个月，约定月息4%，定于2014年7月30日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不还，除仍继续计算支付约定的利息外，并自愿承担每日3‰的违约金。借款承诺人：金建2014年元月30日”。同日，王飞通过银行转账60万元至金建账户。 2015年2月17日，金建向王飞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金建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如皋市××镇××村××组。因资金紧张，急需周转，现向王飞同志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借款时间6个月，约定月息2%，定于2015年8月16日连本带息一次性还清，如到期不还，除仍继续计算支付约定的利息外，并自愿承担每月3‰的违约金。借款人：金建2015.2.17”。金建已实际收到该50万元。 另，金建在《结算核对确认单》上签字，该《结算核对确认单》上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5年2月28日，金建在承包经营期间与公司的所有收入和往来账目已核对结束，结果为金建欠公司人民币大写：壹仟零捌拾柒万柒仟玖佰玖拾捌元伍角壹分元。对本确认单内容之外尚有争议的问题由金建填写报告，在本确认但签定后三日内报公司经济事物工作组顾军签收，由工作组核查事实和数量报董事长最终审批认定，并予以财物调整（若逾期不申报，视为无异议）。承包人（签字）：金建确认时间：2015.3.19”。后，金建在另一份《结账核对确认单》上签字，该《结账核对确认单》上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5年2月28日，本人在承包经营期间与公司的所有收入和往来账目已核对结束，结果为本人欠公司人民币大写：贰仟零叁拾叁万玖仟零玖拾肆元柒角柒分元。对本确认单内容之外尚有争议的问题由本人填写报告，在本确认但签定后三日内报公司经济事物工作组顾军签收，由工作组核查事实和数量报董事长最终审批认定，并予以财物调整（若逾期不申报，视为无异议）。承包人（签字）：金建确认时间：2015.3.30”。 王飞于2015年12月5日以中国邮政EMS的形式向金建寄出三份催还贷款通知，涉及本金560万元、60万元以及50万元，金建已经收到该催还贷款通知。 金建与郁建英于1996年2月5日登记结婚。 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因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向王飞、金建及郁建英、宏景公司发出《补充证据通知书》，要求王飞限期提供其借款资金来源情况，即向谁集资、数额多少、如何交付、交付凭证是什么、目前有无还款以及还款情况，对此王飞在2017年11月16日第三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活期账户明细查询两张，明细查询中显示2014年1月28日及2014年1月30日南通金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分别打款300万元至王飞账户，2015年2月17日王飞账户分别有800万、200万现金打入账户，其他补充证据通知书上的内容王飞未有其他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要求宏景公司限期补充以下证据：具体与金建签订的承租合同以及具体的承包项目工程、支付手续、结算方式、结算依据、结论，即工程量多少、已经向金建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其中包括代付的和金建本人支付的，还欠多少。宏景公司提供南通项目部金建作业队结算单价总价及付款往来一览表及如皋港项目部金建作业队结算收入、往来明细汇总表各一份，2008年3月22日金建与宏景公司签订的北京工程项目建筑工程劳务协议书，2010年6月20日与6月22日与宏景公司签订的合肥工程项目建筑工程劳务协议书及履约保证金借据，2013年3月31日金建承包如皋港项目后，其与任建军、沙银国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2012年6月7日作业队完成、新任务及承包方式申请书，征求意见表，金建作业队往来、结算情况（截止2014年5月23日）。 审理中，依据王飞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保全了金建名下苏Ｆ×××××大众汽车一辆，保全期限自2017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飞和金建、郁建英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能否成立。对此，王飞主张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借据、借款承诺书、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据，金建辩称其与王飞之间并无借贷法律关系，所出具的借条是其向宏景公司出具的结账凭证，宏景公司认为王飞、金建的借贷关系与其无涉，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所提供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第一，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王飞发出《补充证据通知书》后，王飞对于其借款资金来源情况，即向谁集资、数额多少、如何交付、交付凭证是什么、目前有无还款以及还款情况，仅提供活期账户明细查询，不能提供债权人及交付还款情况，对于法庭询问为何金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的300万元及2014年1月30日的300万元时，王飞陈述是帮该公司融资因为要用钱将其取出，但是未向法庭提供融资的证据，对于法庭询问2015年2月17日的800万元及200万元的现金来源，王飞陈述是帮公司融资后，公司打给其的，对于融资的手续同样未提交证据，对于王飞主张是其融资的钱借给金建的，法院恕难采信。第二，对于王飞所提供的2014年1月30日的借条、借款承诺书及转账凭证，在左上角均有两个空圆点的装订痕迹，2015年2月17日的借据上同样有装订痕迹，在2017年11月16日第三次庭审中，当法庭询问王飞，对于其数笔借款他是如何记账时，王飞陈述是自己记账，并且账在家里的办公室，但是当法庭要求休庭去拿账目时，王飞却数次沉默，不愿去拿，不符合常理。第三，庭审中，王飞一开始陈述向金建邮寄两份催还贷款通知，是案涉60万、50万本金的借款，并且主张他与金建只有60万与50万的借款，但是对于还有一份560万本金的借款及催还贷款通知，一开始不予认可，后来却承认存在560万元的借款，同时主张保留诉权，前后存在矛盾。另，在金建2014年年关向王飞借款60万元本息均未偿还的情况下，2015年同样时近年关又向金建借款50万元，王飞均在年底借钱给金建，在上一笔本息均未能偿还的基础上，仍然连续借贷，合理性存在怀疑。第四，根据宏景公司陈述金建亦尚欠其公司款项多达31217093.28元，在金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限期要求宏景公司提供与金建结账工程款的具体的工程量和具体支付结账的具体明细，其有能力提供但未能提供。第五，作为目前仍然担任宏景公司的管理人员的王飞亦表示无法提供甚至表态没必要提供金建与宏景公司的具体对账结算明细，无法证明案涉50万元、60万元，没有被列入公司与金建之间的结账范围以内，使得法院无法查清案涉借款真实的发生、去向及处理情况。第六，对于王飞向金建及在一审法院起诉他人的数个案件中，均具有共性和特殊性：1.借款人均为宏景公司的作业队队长；2.借款均发生于年底结账兑付工人工资的时期；3.借款的发放均是在公司为了兑付工人工资或材料款；4.借款形式及催款采取格式化；5.起诉的债权证据均是从装订凭证中抽出；6.都是多次多笔借款，而且有的还有更大的数额没有主张，且时间还有发生在起诉的标的之前；7.第三人宏景公司与各作业队队长之间平时工程款支付方式多采取借款方式。8.王飞及宏景公司均未提供与这些作业队队长（借款人）的结账明细。 综上，王飞要求金建偿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案件的事实存在诸多疑点，且王飞及宏景公司不能积极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故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关于王飞主张郁建英作为夫妻关系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对金建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故要求郁建英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王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王飞负担。 二审中，王飞提供了：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5299号再审申请人金建与被申请人宏景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李金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裁定书，以证明该案中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金建和宏景公司存在承包关系。2.网上查询的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通检民（行）监[2019]32060000021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以证明该文书中明确金建和宏景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金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该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法院着重于审查是否欠工人劳动报酬，关于金建和宏景公司的关系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是建议另案处理的。金建仅是负责各个工程而非承包人，宏景公司说对每个工程的成本支出要独立核算，金建作为负责人要对所承包的工程的所有支出统一结算，要给公司出具相应的支出的凭证。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中，也没有否定金建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郁建英质证认为，其不清楚。宏景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裁定书写明金建是承包经营者，当时金建手下应该不止一个人起诉金建和宏景公司，在追索劳动报酬的纠纷中，两个被告金建和宏景公司的关系是该案审查范围，所以法院也做了最终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王飞提交了金建向其出具的借条，但在宏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金建之间已经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且不包含本案借条对应的款项的情况，王飞凭该借条起诉要求金建、郁建英还款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王飞，但是从本案及与其关联的多个案件情况看，相应借条均发生于年底结账兑付工人工资的时期，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均为宏景公司的作业队队长，款项均是用于农民工工资支付需要等，案涉借条对应的款项和建设工程的工程款有关联。其次，王飞系宏景公司的管理人员，和金建之间没有相应的业务关系，其本身不具有出借相关案件大额款项的能力。王飞在上诉状中亦称其公司授意王飞以其名义出借资金给金建。因此，本案中所谓借条借款的相对方实际是宏景公司和金建。最后，案涉借条实际是在施工过程中为应对给付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发生，从案涉借条的装订情况看，不能排除装订在公司财务账册的可能。现在宏景公司和金建就工程款结算情况存在争议，宏景公司虽然提交了所谓的两份结算协议主张双方已经进行结算，金建尚欠其3000余万元，但是宏景公司对于自己主张的结算协议上的金额如何组成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结算协议中是否包含案涉借条对应的款项亦不明确。综上，在宏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和金建的账目已经结算且案涉借条对应的款项不包含在结算的工程款的情况下，宏景公司直接通过王飞以原告身份起诉金建、郁建英要求偿还借款，不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王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