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雪琴，女，汉族，1972年10月10日生，洛阳市住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钦让，女，汉族，1937年5月5日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洛，女，汉族，1984年12月6日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卢雪琴、李钦让与被上诉人李欣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雪琴、李钦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本人卢雪琴明确声明,在此期间从未去过其工作单位洛阳电视台,也从未给其同事和领导打过电话,从未在任何场合诽谤和损害其声誉，更没指使婆婆李钦让到电视台,后来还是电视台总监黄卫东主动给本人卢雪琴打电话后，才知婆婆到电视台一事,事后我也加以制止和劝说,因不在一起生活,再后来婆婆她去电视台,去了几次,本人卢雪琴根本不知情。并且李钦让也说明是个人主观意思,根本不存在指使。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和证据情况下认定“卢雪琴,明知其公婆李钦让到原告单位闹事,不仅不予以制止,反而采取纵容、默许的方式,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更是缺乏事实依据,不合常理,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2、精神抚慰金缺乏第三方认证,赔偿依据不具备一审中原告存在明显有错在先,在交通事故负全责的情况下,未履行交通事故应承担的责任,是导致伤者欠费停药的情况下,李钦让才去肇事者单位电视台讨要医疗费的,前几次是充分维护其名誉和影响的,是李欣洛不积极不配合,加上电视台门进不去,才用复印纸写了几个字“李欣洛你把人撞伤要交住院费”，既没有不当言辞,也没有丑化及贬损之言论,更没有侮辱诽谤的动机和故意,无奈之举也是正常维权行为。李钦让在追讨医疗费过程中,不但没有对她名誉侵权,而且充分考虑了李欣洛在单位的面子、名誉和影响,没有名誉侵权的故意和言行,也没有任何精神伤害,并且李欣洛更没出据医疗部门及第三方出据的诊断证明,就断然判决5000元精神抚慰金,实属无依据可言,一审认定李钦让“闹事”不合事实,不合情理,没有侵权故意,更没任何证据对原告造成不利后果,不该承担侵权责任。若无意对她造成影响,也是因为她本人不主动担责,不守信用,不尊重老人，不接受交警公平调解方案,不接受110民警合理建议,不接受电视台总编领导调解劝说,执迷不悟,固执己见,自己咎由自取的，因此所诉侵权事实精神伤害不合情理,不合事实,肯请驳回起诉；3、一审认定和判决结果不符合社会主义法治和社会主义道德精神,不顾社会效果影响,完全失去公平公正。社会主义法治和社会主义道德密不可分,应该惩恶扬善,李欣洛全责交通肇事后,虽未能当场逃逸，但事后千方百计逃避责任,滥用电视台大众公器和电台记者工作之便,威逼利诱有关工作人员,不顾伤者死活,采取故意欠费逼迫停药出院,干扰正常救治伤者;威逼利诱办案交警妄图篡改事故责任认定书,逃避责任;多次到被害人供职单位故意捏造事实损人名声,多次干预司法办案;威逼利诱被害人代理律师及事务所;不遵守媒体人应有的基本职业道德,在老人催讨医疗费时不尊重老人,故意刁难,促使矛盾升级,自以为有关系,戴着电视媒体的光环,处处施压拒不担责,司法过程中应该充分考虑原告这些系列恶劣情节,和导致后来发生的事情的必然联系,而不应不顾社会效果影响,偏袒庇护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的行为。在儿媳卢雪琴被李欣洛撞伤住院,导致83岁高龄还要日夜照看年仅3岁的孙子,在催讨医疗费过程中起初充分照顾原告声誉影响不被理解情况下,多次被愚弄、刁难,找人不见、不让进门,人格不被尊重,被逼万般无奈情况下,采取举牌找人,目的催讨医疗费,即使不妥,别无良策,情有可原,主观意愿并没有故意行为,目的就是希望她尽快支付医药费,司法过程中应该充分考虑弱势群众维权艰辛,宽大对待,一审不顾事实起因,不顾社会效果影响,完全站在一方立场,相信对方捏造谎言诬告,不顾事情起因,罔顾一方利益,完全失去公平公正原则。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恳请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确保法律的正确施行。李欣洛辩称：1、上诉人捏造事实，颠倒黑白，上诉无事实依据。（1）从法律依据上看，卢雪琴指示其公婆李钦让到电视台门口悬挂写有李欣洛姓名和职务的条幅、并用扩音器播放贬损、丑化李欣洛形象的言辞，均有视频、监控和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据在一审当庭播放后，法官均现场核实过人物身份与内容。此外，一审法院是在查看过110报警记录后才做出“卢雪琴构成共同侵权”判定的，一审判决不仅合理而且合法有据；（2）从主观意图上看，卢雪琴指使83岁的李钦让到电视台门口实施侵权行为自己却躲到幕后，就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我国法律规定对年满75岁的老人不实施实质性惩罚，卢雪琴不亲自到现场，而是指使其公婆李钦让实施具体侵权行为，就是在钻法律空子。无论是从卢雪琴与本人的通话录音中还是从110的出警记录中均可看出卢雪琴放任、纵容其公婆李钦让侵权行为的主观故意；（3）从程序上看，两位上诉人在交通事故后，解决纠纷拒不走正常的司法程序，试图用侵害他人名誉，践踏他人人格，在公共场所影响主流媒体办公秩序的侵权行为，迫使他人答应其不合理诉求，于法于理所不容。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欣洛不仅积极面对并及时垫付医疗费。我是在得知卢雪琴和李钦让利用亲属关系影响医疗诊断，采取住院挂床，并据此索取巨额赔偿后，才不得不放弃协商，建议其走司法程序解决。2019年10月7日晚，我到医院探望卢雪琴时，正式向其提出走司法程序，当时李钦让并不在场，我也不知道还有这个人存在。但在10月8日一早，李钦让就到我单位洛阳广播电视台大闹，我被迫报警，110出警后，民警也告知李钦让并致电卢雪琴让他们走司法程序。这场侵权行为持续一个半月之久，110出警十余次，就连李钦让和卢雪琴的辖区办事处也参与调解，卢雪琴上诉中推脱自己全然不知，显然于事实不符，于情理不合。2、卢雪琴借交通事故“无意之失”，行“故意敲诈之实”。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于理合情。洛阳广播电视台位于洛龙区文博路上，紧邻洛阳市博物馆、洛阳市规划博物馆和隋唐遗址公园，人流量大，往来频繁。洛阳广播电视台的业务活动决定了每天都有市级或是各部门委局的领导、民间团体以及市民光顾，间歇还有外地游客和省内、外考察调研组也会路过或是光顾。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本来与李欣洛的记者职务和洛阳广播电视台没有关联，但上诉人卢雪琴和李钦让却强行借记者职务和电视台公众媒体形象大做文章，试图通过捏造事实混淆公众试听，形成舆论压力，其目的是不走司法程序，压迫李欣洛接受卢雪琴自定的赔偿项目。作为一名记者，我一生视名誉如生命，从业13年，从未发生过被他人举报或是质疑的事件。被告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全市范围内毁我名誉，对我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致使我出现头晕耳鸣、全身发抖、惊厥、失眠等症状，期间虽多次就医服用镇定性药物，找心理医生疏导，但仍然没有多大改善，时至今日，仍时有发作。需要说明的是，卢雪琴和李钦让的侵权还侵害我通过正常劳动获得报酬的权利，造成误工损失，受民警与单位领导召唤，我往来派出所、单位、办事处等地还额外产生了交通费，这部分损失属于实际损失，理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通过毁坏我和洛阳电视台名誉迫使我台领导对我施压，其用意是恶毒的，其侵权行为对我造成的精神和经济损害是难以弥补的，一审法院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依据充分；3、最后我想说的是，老人需自尊，社会靠法治。一审判决遵循依法治国，属于扫黑除恶，弘扬社会正能量。无论是法律还是道德都提倡尊老爱幼，但这种社会关爱不能成为个别人“倚老卖老”，践踏人人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等肆意违法的理由。在司法实践中，教唆“超过75岁的老人”或“未成年人”实施违法行为一样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欣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二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制作《道歉书》并公开刊登在洛阳市级主流平面媒体上。制作致歉海报，由被告亲自送到洛阳广播电视台，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赔偿损失，判令卢雪琴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864.7元，后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91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原告李欣洛驾驶电动轿车与被告卢雪琴骑自行车相撞，造成卢雪琴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欣洛将卢雪琴送至洛阳市第一中医院进行救治，并支付了2000元住院费及医疗器械费2460元，后双方因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2019年10月8日，卢雪琴的公婆李钦让到原告李欣洛所在的单位洛阳广播电视台门口，采取悬挂条幅，条幅上写明“电视台记者李欣洛你给人撞伤要交住院费护理费”等内容，并用扬声器在原告单位门口循环播放贬损、丑化原告形象的言辞，还对原告单位的车辆进行拦截、查看，期间原告李欣洛及所在单位工作人员先后于2019年10月8日、10月12日、10月21日、10月23日、10月29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14日拨打110进行报警，公安机关未对其进行处理，告知其通过诉讼解决。该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照片及视频记录为证。被告李钦让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损失，原告遂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务工损失3269元，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支付交通费600元，承担诉讼费250元，共计91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本案原告李欣洛和被告卢雪琴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欣洛将伤者卢雪琴送往医院救治，并垫付了住院费2000元和医疗器械费2460元，双方完全可以通过协商或诉讼程序解决，但被告卢雪琴的公婆李钦让却采取非法途径，通过在原告单位门口悬挂条幅、用扬声器进行循环播放贬损、丑化原告形象言辞的行为，对原告进行骚扰，其行为不仅有损原告的声誉，也扰乱了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与我国建设法治社会、依法治国的宗旨背道而驰，为法律所不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钦让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因被告的持续侵权行为发生在洛阳广播电视台门口，来往人员众多，社会影响较大，无形中造成社会对原告李欣洛名誉评价的降低，给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压力，后果比较严重，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钦让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误工费、交通费无相应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卢雪琴，明知其公婆李钦让到原告单位闹事，不仅不予以制止，反而采取纵容、默许的方式，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被告李钦让、卢雪琴的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雪琴、李钦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欣洛赔礼道歉，并制作《道歉书》公开刊登在洛阳市市级主流平面媒体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道歉内容需经该院审定）。二、被告卢雪琴、李钦让赔偿原告李欣洛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原告李欣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250元，由被告卢雪琴、李钦让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名誉权的基本内容是保有和维护自己的社会评价。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卢雪琴和李欣洛就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若存在纠纷，应当通过与协商或诉讼等方式寻求解决,而卢雪琴的公婆李钦让却利用悬挂条幅等方式解决纠纷，其行为方式明显不当，且时间跨度较长,致使李欣洛及所在单位工作人员多次报警，其行为足以造成一定范围内的人群对李欣洛的社会评价降低,致使其名誉受损。现有证据显示2019年10月8日、10月12日、10月21日、10月23日、10月29日、11月6日、11月7日、11月14日李欣洛及所在单位工作人员拨打110进行报警，在其较长的时间跨度中，上诉人卢雪琴应知其公婆李钦让采取的解决纠纷的方式不合法，但其并未制止，其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综合事情的起因、经过及侵权程度等,原审法院认定卢雪琴、李钦让的行为侵犯了李欣洛的名誉权、对李欣洛公开赔礼道歉及适当赔偿精神损失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卢雪琴、李钦让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雪琴、李钦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卢雪琴、李钦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邱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