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华，男，194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华斌,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健康，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爱芝，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笑群，女，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林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健康、林笑群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确认案涉楼梯间和厨房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1985年12月31日上诉人签过《关于分房协议书》，也收到了上诉人母亲代付的1500元，但当时所分的是父母的房产，并不包括上诉人所有的位于编号JC793宗地图内的楼梯间和厨房。2015年8月农村不动产权证办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林健康将未包含在分房协议书之内原归属上诉人所有的厨房和楼梯间也算做其所有的房产而引发争议。楼梯间从土改分家时就一直归上诉人所有，并不包含在分房协议书之内；2.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门牌证的内容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将永康市编号330784402017JC00793宗地图对应的房屋确定为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长城村135号并包含楼房一间及厨房，编号330784402017JC00800宗地图对应的房屋确定为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长城村130号，与事实不符，没有相应证据印证；3.半间楼房和厨房属于上诉人所有，并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直到上诉人全家搬迁到城区居住；4.《分房协议书》中明确母亲胡彩宜按照习俗将其夫妻名下的财产各半分配给二个儿子，上诉人也没有出卖过自己的房屋，《分房协议书》中上诉人以1500元价格出卖的是分配父母财产一半的补偿，并不涉及上诉人名下的房产。林宝霖、胡彩宜名下合法的房屋只有三间楼房（不包含楼梯间）及过道间和大家庭共有的自建猪舍共两间平房。归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楼梯间和厨房应不在分房协议书所列范围。 林健康答辩称：厨房和猪舍是家庭财产，而非上诉人个人财产。经被上诉人向当时一起批地基的同村人了解，上诉人所谓批地基扣掉的厨房面积是不属实的，何况批地基是1983年，分房协议是在1985年，分房协议中对厨房也进行了处理。分房协议中楼房三间平房两间包含了厨房和楼梯间室，其中楼梯间是楼房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不可能单独分配，厨房是其中一间平房，分房之前一家人共同使用三间楼房两间平房，双方父母从未将其中的一部分分给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且无论如何，分房协议中已明确将前述全部房产分给被上诉人。1992年底，被上诉人在永康市区居住生活，偶尔回村里。上诉人虽到城里居住，但其在村里另外有200多平方米房产，还有田地。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居住生活情形是一致的。平时在城里居住生活，但村里也是都是要回去的。因此，上诉人陈述1993年后交给被上诉人林健康照看打理明显是不可能的，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一再提到他自己的房子一直是他自己管理跟上诉状中陈述是完全不一致的。2015年8月，被上诉人办证时需要上诉人签字配合，当时上诉人以分房协议书没有他老婆签字1500元太少为由拒绝的。2019年，被上诉人起诉到永康市人民法院后，上诉人答辩称分房协议书是属实的，母亲胡彩宜一人所写，不知道要分的是他自己的个人财产，而不是家庭共有财产。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1985年12月31日，上诉人签过关于分房协议书，直到1993年左右，上诉人全家搬迁到城里居住，才交给被上诉人林健康照看打理。综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很多内容和一审庭审陈述是自相矛盾的。也说明了上诉人的不诚信。 第三人林笑群未做陈述。 林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1985年12月31日《关于分房协议书》有效；二、判令林建华协助林健康办理不动产证书登记，履行利害关系人的签字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宝霖（又名林宝翎）（1968年死亡）与胡彩宜（2013年死亡）育有林建华、林健康、林笑群。1951年4月17日，林宝霖户六口人（包括林宝霖、胡彩宜、林建华、林宝霖之母、林宝霖兄弟夫妻二人）通过土改分得三间半楼房及一间平房（土地房产所有证号为永字第0××9号），其中一间半楼房（2005年3月10日门牌证登记为135号）、一间楼房（2005年3月10日门牌证130号）分给林宝霖、胡彩宜、林建华家庭。此后，林宝霖又建造了一间楼房（该楼房与林章洪共棚头）。 1970年4月15日，林建华以家庭住房拥挤为由申请一间宅基地造房用于伙房、养猪之用，原永康县长城人民公社长城生产大队同意按申请建造。 林建华与案外人林笑眉自1973年2月15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于××××年××月××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1973年许，林建华与林笑眉未取得审批手续，建造黄泥猪舍一间（对应的宗地图编号×××94）。 1985年12月31日，由案外人林锦泉执笔，胡彩宜与林建华、林健康作为协议人，林笑群作为见证人签订《关于分房协议书》，约定“长城乡长城村胡彩宜现有长子林建华、次子林健康，家有楼房叁间、平房贰间。因兄弟分家，各分一半。经母亲及兄弟俩三方协议同意，林建华分得的一半，以壹仟伍佰元售给林健康，当面一笔付清。母亲在世时，住在与林章洪共棚头的一间。百年以后，为林健康所有。上述协定，恐口无凭，立此为据，今后各不翻悔。”同日，林健康向林建华支付了房屋转让款人民币1500元，由林建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与林健康分房出售款壹仟伍佰元整”。通过庭审和现场勘验，一审法院认定三间楼房和二间平房为门牌证135号的楼房、门牌证130号的楼房、与林章洪共棚头的楼房、门牌证135号的厨房和编号×××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以下简称“涉案房屋”）。 另查明，涉案房屋均由林健康占有、管理、使用和收益，林健康将“与林章洪共棚头的一间楼房”转让给他人。因永康市土管部门在农村不动产登记办理过程中，就涉案房屋进行登记时，林建华不予配合，导致林健康无法就涉案房屋进行登记，故林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1985年时，我国无关于分家析产的具体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关于分房协议书》约定分割家庭共同财产及转让财产的内容，应当认定由林建华、林健康各半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林笑群自愿放弃参与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林建华自愿将其分割所得的财产转让给林健康，该约定系胡彩宜、林建华、林健康、林笑群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亦符合当时的公序良俗和乡规民俗，对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应当予以尊重。《关于分房协议书》虽然约定用于分房的家庭共同财产为三间楼房、二间平房，但未对涉案房屋的地基四至进行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通过庭审并结合现场勘验，确认林健康已转让其中一间楼房，认定另外二间楼房为门牌证135号的楼房、门牌证130号的楼房，二间平房为门牌证135号的厨房和编号×××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二间楼房为林宝霖户通过土改分到的房屋，且经依法登记，林宝霖户对其享有合法的物权。厨房经取得同意审批手续后合法建造，自建造的事实行为成就时设立物权。猪舍无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非因合法建造，未取得合法的物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胡彩宜（已死亡）与林健康、林建华、第三人林笑群于1985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分房协议书》有效，但效力不及于编号×××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林健康、第三人林笑群年幼丧父，不得否认，林建华作为已成年的长子，为部分家庭财产的积累作出了一定的努力和贡献。林健康向林建华支付了1500元，该款项不仅是房屋转让时的对价，亦包含了对林建华付出劳动的尊重。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虽然《关于分家协议书》未约定林建华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义务，但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林建华应当配合林健康办理门牌证135号的楼房和厨房、门牌证130号的楼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综上，林健康的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彩宜（已死亡）与林健康、林建华、第三人林笑群于1985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分房协议书》有效【《关于分房协议书》的效力不及于编号×××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二、由林建华协助林健康办理座落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长城村135号的楼房、厨房及座落于永康市××开发区××村××号××楼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林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由林健康自愿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建华提供给如下证据：1.户口登记册，证明林建华、林健康在1982年进行了分户登记；2.审批证明、林元亨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涉案伙房产权归属于林建华非分房协议所涉房产。 对林建华提供的证据，林健康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和本案无关；证据2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且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人林笑群质证称确实是分家了。 被上诉人林健康提供如下证据：光盘及书面整理资料一份，证明：1.过道不可能作为平房；2.分房以后所有的房子都是被上诉人在管理使用。 对林健康提供的证据，林建华质证认为证据为视频系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对林健康提供的证据，林笑群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的是事实，并且也认识证人。 对林建华提供的户口登记册及房屋审批证明，对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及林笑群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一并予以论述。对林建华出具的证人证言及林健康提供的光盘中的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985年12月31日的《关于分家协议书》是否包括了上诉人林建华所主张的楼梯间和厨房。前述《关于分家协议书》系胡彩宜、林建华、林健康、林笑群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关于分家协议书》中明确了家庭共有财产为楼房三间、平方两间，但未对地基四至进行明确约定。对林健康已转让的一间楼房，各方均无异议。结合一、二审庭审情况及现场勘查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另外两间楼房为门牌证135号的楼房、门牌证130号的楼房，两间平房为门牌证135号的厨房和编号×××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与《关于分家协议书》中的楼房三间、平房两间可一一对应，与《关于分家协议书》一致，门牌证135号的厨房应属于《关于分家协议书》中的一间平房，关于林建华主张厨房系其建造、审批问题，建造、审批与农村宅基地、房屋产权并无必然的对应关系。根据现场勘查情况，上诉人林建华所主张的楼梯间应系门牌证135号楼房的附属部分。另，《关于分家协议书》中明确对家庭共有的楼房三间、平房两间均进行了分割，对楼房附属的楼梯间不进行分割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林建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配合办理相应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林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