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晓峰，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瑞华，女，195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康，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惠玲，女，195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向晓峰、何瑞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康、汪惠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晓峰、何瑞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向晓峰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晓峰作为向德贵的继承人参加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再9号民事诉讼仅是民事程序法调整的民事程序问题，并不能证明向晓峰作出了未放弃继承的表示。何瑞华只对出卖76号房屋承担责任，应当对何瑞华与向德贵的责任加以区分。被上诉人周康、汪惠玲答辩称，既然向晓峰说配合我们办理遗产事项，向德贵在医院住院时，我们也及时付了医药费。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如果合同无效，就说明上诉人一家是合伙来欺诈我们。当时上诉人一家找我们借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我们也支付了购房款。我们认为向晓峰应该承担责任。我们认为上诉人把案涉房屋卖给其他人是虚假的交易。周康、汪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何瑞华向原告退还购房款215000元；2、被告向晓峰在遗产继承价值范围内向二原告承担连带退还购房款的责任；3、被告何瑞华向二原告支付所产生购房款利息至所有购房款付清时止（以购房款215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为147620.79元）；4、被告向晓峰在遗产继承价值范围内向二原告承担连带支付所产生购房款利息至所有购房款付清时止；5、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原系向德贵父母向吉武、李素珍所有。2001年3月26日，贵阳市云岩区公证处作出（2001）云公字第35号《房屋继承公证书》一份，确认上述76号房由何德志继承、77号房屋由向德贵继承。向德贵与何瑞华曾系夫妻，双方于2001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2002年3月13日，本市上河坎街76号房屋所有权人补登记为向德贵之兄向德志。2003年，李素珍、向德志死亡。向德志与其前妻李荣英共生育有子女向祥、向多、向梅；与其妻蒲英生育一子向雷。2004年9月15日，李荣英、向祥、蒲英、向雷与何瑞华签订《卖房协议》一份，约定向强、向雷、蒲英、李荣英将上河坎76号住房25.44平方米卖给何瑞华。之后，蒲英将76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原件交给了向德贵。向德贵遂将76、77号房屋出租他人经营旅社。在房屋出租期间，2007年12月22日，向德贵、何瑞华（甲方）与周康、汪惠玲（乙方）以及郑周芬（丙方）共同签订《购房合同》一份，约定向德贵、何瑞华自愿将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河坎街76号和77号两套共有面积64.43平方米，另有临时产权约140平方米共计约200平方米房屋全部出售给二原告（具备有房屋内装修和全部设施），成交价格为320000元。二原告预付人民币215000元，待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所欠尾款一次性付清。同时双方约定在2008年1月10日前过户，尾款全部付清，过户之日即交房。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向德贵、何瑞华中途违约，应将二原告所交购房款如数退还，另赔偿人民币50000元。同日，向德贵向周康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原告周康215000元。合同签订后，向德贵即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及公证书、卖房协议交周康、汪惠玲。周康、汪惠玲以向承租人收取房租的方式管理房屋。周康、汪惠玲自认收到2008年至2010年12月向承租人收取的租金60000元。该房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2011年初双方发生纠纷，向德贵、何瑞华收回房屋自住。同年6月30日周康、汪惠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云民一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决定再审后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云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德贵、何瑞华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向德贵以其名义登报补办了77号房屋产权证。向德贵于2013年2月5日与邵德先签订《购房合同》一份，约定向德贵将正在审理的涉案房屋之一即云岩区河坎街77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邵德先，并于2013年3月14日完成过户手续。2016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103民再2号，确认周康、汪惠玲与向德贵、何瑞华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的《购房合同》有效。之后二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4月18日，向德贵因病去世，其子向晓峰作为唯一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黔01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方面：一是《购房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是违约责任由谁承担。关于《购房合同》是否应解除方面。其一，关于合同效力方面，周康、汪惠玲与何瑞华、向德贵签订的《购房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其二，关于合同解除方面，现案涉房屋已由向德贵出售给案外人邵德先并已完成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购房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购房合同》依法应予以解除。关于违约责任由谁承担方面。其一，《购房合同》明确违约责任：向德贵、何瑞华中途违约，应将二原告所交购房款如数退还，另赔偿人民币50000元。现向德贵、何瑞华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向德贵、何瑞华应当返还二原告已支付的购房款215000元，并按合同约定赔偿50000元。现因向德贵已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虽被告向晓峰主张向德贵未留有遗产，但其未予举证，故其作为向德贵唯一法定继承人，理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至于被告何瑞华辩称系在房屋出售前与向德贵离婚，因何瑞华在《购房合同》签名，且已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何瑞华理应履行合同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何瑞华向原告退还购房款21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向晓峰在遗产继承价值范围内向二原告承担连带退还购房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何瑞华向二原告支付所产生购房款利息至所有购房款付清时止（以购房款215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为147620.79元）及被告向晓峰在遗产继承价值范围内向二原告承担连带支付所产生购房款利息至所有购房款付清时止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何瑞华赔偿50000元，被告向晓峰在其遗产继承价值范围内向二原告承担清偿责任，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康、汪惠玲一次性退还购房款215000元，并赔偿损失50000元，共计265000元；二、被告向晓峰在继承向德贵遗产价值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康、汪惠玲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9元，减半收取3370元，由被告何瑞华承担2462.77元，由原告自行承担907.23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承担的部分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给原告）。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向晓峰称其不继承其父亲向德贵的遗产，不应承担责任。向晓峰还称向德贵没有遗产，即使有遗产也与其无关，如果被上诉人需要配合办理遗产事项，其愿意进行配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其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向晓峰是否应当向二被上诉人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2、本案是否应对何瑞华与向德贵的责任加以区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二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向晓峰承担返还购房款责任的理由是向晓峰系向德贵的法定继承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规定，作为继承人承担责任的条件是其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二被上诉人对于要求向晓峰承担责任的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即向晓峰继承了向德贵的遗产，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德贵存在遗产，向晓峰本案中亦表示其不继承向德贵的遗产，因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晓峰继承了向德贵的遗产，故一审判决向晓峰在继承向德贵遗产价值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符合有关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向晓峰本案中已声明其不继承其父亲向德贵的遗产，若今后二被上诉人发现向晓峰违背承诺实际继承了向德贵的遗产，可凭新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另行主张。若今后向晓峰发现向德贵留有遗产，应秉持诚信原则积极配合二被上诉人办理相关事宜，妥善化解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向德贵、何瑞华与周康、汪惠玲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内容，《购房合同》并未区分何瑞华只对出卖76号房屋负责，故何瑞华认为其只对出卖76号房屋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向晓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周康、汪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9元，减半收取3370元，由何瑞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39元，本院已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