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94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1栋。 法定代表人：刘志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杨德林，男，生于1971年3月，汉族，四川省汉源县人，村民，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德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法，被上诉人杨德林及委托代理人刘漫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5民初5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证据承诺书记载“中铭公司与杨德林办理完毕结算手续，扣除质量问题整改费用后，尚需……”，依据承诺书文意，并不包括检测费，上诉人已经就检测费用进行了举证证明，且该费用已实际支付。被上诉人认为已扣除检测费用，应举证证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以检测费产生在承诺书之前，就武断认定该费用已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1、关于检测费用的承担，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对于工程造成质量问题的，由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责任，而该检测费是由于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工程质量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上诉人对于已支付的100万工程款没有异议，对于通过乡政府支付民工工资，上诉人认为已经由乡政府支付完毕，而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仅支付了22.6万元，因为民工工资的支付具有特殊性，是由被上诉人到乡政府去拿老百姓的银行卡予以支取，被上诉人认为没有支付完毕民工工资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杨德林答辩称，一、2018年1月22日，中铭公司与杨德林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为148万元，中铭公司履行的部分款项，剩余款项应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二、中铭公司主张的检测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未提供支付证据予以佐证，且检测费发生在双方最终结算之前，双方结算时，结算中已经包括“扣除质量问题整改费用”，杨德林已经承担了整改相关费用，协商时质量问题产生的相关费用已经涵盖其中；三、综合建工司法解释理解，验收义务在业主方，因验收发生的费用本应由业主方（发包方）承担，承包人承担的是履行修理、返工、改建的义务，因此中铭公司主张检测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德林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中铭公司支付原告民工工资254，0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54，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17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为0.72%），254，000.00元×17个月×0.72%=31，089.60元；剩余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中铭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反诉被告杨德林支付检测费200，00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诉与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2017年易地扶贫集中安置搬迁项目民居建设工程”由中铭公司承建，2017年1月，中铭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杨德林，其中包括公路、堡坎、场平等工程的修建。2017年8月1日，杨德林对上述工程完成了修建。2017年10月9日，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村民委员会向中铭公司出具了关于吉乃彝各村搬迁工程附属工程挡土墙缺陷处理意见。其内容为：“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由你公司承建的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易地移民扶贫搬迁工程，经甘洛县城建局，监理单位，及业主单位三方共同到施工现场进行检查，目测发现2#平台左侧下部整段浆砌毛石挡土墙内部砂浆不饱满、空洞、含泥量过高，多处出现较大、较长的裂缝；3#平台左侧下部整段毛石混凝土挡土墙，含泥量过高，多处出现裂缝，多个部位能用手轻易将挡土墙表面混凝土剥落。现已委托凉山州利建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第一部分对上述两段挡土墙进行检查，出具检测报告后，严格按照检测报告进行整改、返修、返工。”2017年10月17日至2017年11月6日间，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村民居委会委托凉山州利建工程检测有限司对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进行检测。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1月16日间，凉山州利建工程检测有限司对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作出了《回弹法检测砂浆抗压强度报告》32份。 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中铭公司与凉山州利建工程检测有限司签订了《四川省建设工程常规建筑材料及结构实体委托检测合同书》。合同约定承检范围为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易地移民扶贫搬迁工程挡墙检测，毛石混土约3200立方，浆砌片石约4800立方，共计8000立方，并约定了检测费用为200，000.00元，第一次2017年10月13日支付20，000.00元，第二次2017年11月15日支付60，000.00元，第三次2017年11月30日支付60，000.00元，第四次2017年12月15日，支付60，000.00元。2018年2月6日，中铭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凉山州利建工程检测有限司付款60，000.00元。 还查明，2018年1月22日，杨德林与中铭公司经结算后，中铭公司向杨德林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2017年易地扶贫集中安置搬迁项目民居建设工程已与施工队杨德林办理完毕结算手续，扣除质量问题整改费用后，尚需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尾款共计148万元（大写壹佰肆拾捌万元整）其中工程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由中铭公司承诺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给杨德林，身份证号码：5131241971××××××××，杨德林收款账户指定为杨德芝，中国农业银行62×××10，最后以转款凭证为支付依据，剩余民工工资48万元（大写：肆拾捌万元整）由中铭公司另行委托甘洛县阿兹觉乡人民政府在集中安置点房建款第三笔进度款（20%）中一次性予以支付给杨德林。在支付上述款项时，需提前两天通知甘洛县人民法院，征得甘洛县人民法院同意后予以支付。此承诺一式三份，杨德林、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甘洛县阿兹觉乡人民政府各留存一份。承诺人：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1月22日”。出具承诺书后，中铭公司陆续向杨德林支付了1226000.00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的非法所得。”的规定，中铭公司将其承建的甘洛县阿兹觉乡吉乃彝各村2017年易地扶贫集中安置搬迁项目民居建设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了没有相应资质的杨德林个人，双方间的劳务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及2018年1月22日，中铭公司向杨德林出具的承诺书能够确认杨德林已承担了修复费用。庭审中，杨德林与中铭公司均认可在出具承诺书后，中铭公司已向杨德林支付了1，226，000.00元工程款，根据承诺书中记载：“中铭公司与杨德林办理完毕结算手续，扣除质量问题整改费用后，尚需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尾款共计1，480，000.00元，其中工程款1，000，000.00元由中铭公司承诺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给杨德林”的内容，中铭公司尚欠杨德林民工工资254，000.00元未支付，现杨德林主张中铭公司向其支付254，000.00元民工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铭公司辩称其向杨德林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中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铭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对杨德林主张中铭公司以254，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17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为0.72%），254，000.00元×17个月×0.72%＝31，089.6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请，因杨德林主张2018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17个月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0.72%计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调整为中铭公司以25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向杨德林支付利息。 关于中铭公司主张杨德林向其支付检测费用200，000.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的反诉请求，根据承诺书记载：“中铭公司与杨德林办理完毕结算手续，扣除质量问题整改费用后，尚需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尾款共计1，480，000.00元，其中工程款1，000，000.00元由中铭公司承诺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给杨德林。”通过承诺书能够证明双方对该承诺书出具之前的所有费用已进行结算，并已扣除相关费用后中铭公司承诺尚需支付的款项，而检测费产生于出具承诺书之前，理应包含在承诺书确定的扣除费用中，故对中铭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德林欠付民工工资254，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54，0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反诉原告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300.00元，由被告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300.00元，由反诉原告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新证据，第一份成都市青羊区辉图电器公司的工商档案（复印件），拟证实辉图电器公司向凉山州利建工程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付款是因为杨斌为项目实际负责人杨科的财物人员，通过其名下的公司付款是得到我公司的授权，该费用支付应视为我公司支付的检测费用；第二份是杨德芝在2019年1月31日的领条（复印件），拟证实杨德芝在乡政府现场领取了民工工资16万元，其方式是由乡政府将民工工资打到村民的个人银行卡上，再将银行卡交由杨德林的财物人员***，由杨德林取出该银行卡的费用后向农民工支付民工工资。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转款不能证明是为中铭公司的本项目转款，更不能证明是为杨德林的劳务分包检测进行转款，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已在148万的结算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委托乡政府进行付款，领款人也出具了领条，该收款也在总结算款中予以扣除，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第二份证据因被上诉人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8月1日被上诉人杨德林按照与上诉人中铭公司的约定，完成了分包的工程建设。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中铭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尚需支付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尾款共计148万元，并承诺工程款100万元由中铭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给杨德林，剩余民工工资48万元由中铭公司另行委托甘洛县阿兹觉乡人民政府在集中安置点房建款第三笔进度款（20%）中一次性予以支付给杨德林。杨德林主张中铭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226000.00元，余254000.00元中铭公司应继续支付；中铭公司认可100万工程款已支付，主张48万民工工资也由甘洛县阿兹觉乡人民政府支付完毕，但中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甘洛县阿兹觉乡人民政府就民工工资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二审中，中铭公司申请本院在甘洛县支付完毕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该款项是中铭公司委托甘洛县阿兹觉乡人民政府支付，故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该证据应由中铭公司自行收集举证，故对中铭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杨德林主张中铭公司按《承诺书》约定，支付余款254000.00元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铭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铭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就杨德林主张的应付款项及利息所作出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上诉人中铭公司主张检测费20万元应由杨德林承担。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检测事项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因杨德林所作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被要求进行整改、返修、返工，故杨德林按要求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整改；2018年1月22日杨德林与中铭公司结算后，中铭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案涉双方确定的148万元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尾款是在“扣除质量问题整改费用后”的结算金额，由于出具《承诺书》是在整改之后，故本院有理由相信，中铭公司所主张的检测费包含中“扣除质量问题整改费用后”，中铭公司主张检测费未包含在《承诺书》中，但中铭公司并未进行合理解释，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中铭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检测费的认定并无不妥，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