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况，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胡伏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承奎、赵音慧，均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况因与被上诉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中信证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晓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准确认定《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的性质是劳动合同。张晓况从事中信证券公司经营范围的工作，接受中信证券公司的管理，并从事有报酬的工作，张晓况与中信证券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劳动关系。1.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张晓况与中信证券公司存在劳动合同。2013年1月起，双方签订了《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无论工作内容、工作地点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若张晓况是自身发展的原因解除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张晓况不可能继续在中信证券公司继续工作。2.《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是中信证券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是中信证券公司为规避用工风险而让张晓况签订的。中信证券公司与张晓况签订《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本质是让张晓况的“工龄归零”。3.中信证券公司的营业范围是融资融券；机构证券自营投资服务；证券投资基金销售服务;代销金融产品；证券资产管理；为期货公司提供中间介绍业务（限证券公司）；证券经纪；证券承销和保荐；与证券交易、证券投资活动有关的财务顾问；证券投资咨询。张晓况的工作内容是中信证券公司的主要业务范围内。可见，《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实际是中信证券公司招聘张晓况作为经纪人的劳动合同。4.中信证券公司为张晓况设定了业绩考核标准，并要求张晓况签订了一系列的行为规范。从此看出，中信证券公司与张晓况存在人身依附性，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二、张晓况与中信证券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所产生权利义务属于劳动法所调整的范围。综上，张晓况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6民初37566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张晓况与中信证券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中信证券公司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张晓况支付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差额76000元；4.改判中信证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8000元；5.一审与二审受理费由中信证券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中信证券公司与张晓况之间仅存在民事委托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张晓况曾于2010年7月1日入职中信证券公司，2012年12月张晓况以个人原因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至此解除。其次，张晓况受中信证券公司的委托，在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从事客户招揽业务，双方多次签订《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其中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用工关系，张晓况不具备甲方任何类别员工的身份；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张晓况不得以员工身份对外开展经纪人业务，未经中信证券公司授权，不得代表中信证券公司或以中信证券公司的名义签署任何文件。因此，中信证券公司与张晓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中信证券公司请求驳回张晓况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对以下第四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张晓况于2019年7月2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穗劳人仲案不〔2019〕5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张晓况（中信证券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三、诉讼请求：1.确认张晓况与中信证券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2.中信证券公司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张晓况支付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差额76000元；3.中信证券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8000元；4.诉讼费由中信证券公司承担。四、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张晓况主张其于2010年7月入职中信证券公司，刚开始与中信证券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但2012年底，中信证券公司以新政策出台为由将劳动合同变更为经纪人代理合同，并将其社保、公积金以及底薪全部取消；在2012年12月31日即张晓况应中信证券公司强行要求填写《解除劳动合同报告》前后，张晓况在中信证券公司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薪资待遇、考勤休假方面均没有较大的差异变化。因此，双方的关系应属于劳动关系；在2019年6月底其父亲患癌症住院期间，中信证券公司领导通过微信以其没有给公司带来6万元的收入为由将其违法解雇。张晓况为证明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牌；2.名片；3.劳动合同（内容显示：合同名称为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4.任务业绩表；5.任务营销数据；6.工资流水；7.员工从业应知应用手册；8.公司为员工印的名片及员工应知手册；9.工资条、购买社保记录（其中载明张晓况在2010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10.客户的服务经理以及现变更其他员工；11.广州证券员工印章使用规范承诺书（内容显示：张晓况理解并同意公司及有关部门为促进印章管理的合法性、安全性、严肃性，严格办事程序，防范滥用、盗用印章，进行印章使用全面有效的监督、检查，以及将员工印章规范使用情况纳入员工绩效考核的范畴。张晓况在落款处签名）；12.营销人员绩效考核管理指引；13.主管对员工下发的销售任务及完成业绩；14.主管对员工的管理及营销任务记录；15.办公系统数据及服务客户记录；16.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中信证券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名称应该为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中信证券公司是根据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进行管理；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2013年之后中信证券公司均是依据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张晓况劳务费用，摘要为工资只有2019年6月11日、7月10日两笔，这是因为财务人员操作失误导致的，且中信证券公司是按照劳务费用的标准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手册对证券经纪人进行明确的约定，张晓况属于证券经纪人范畴，而非中信证券公司员工；对证据9、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承诺书没有中信证券公司盖章确认；对证据12-1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体现双方履行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对证据16的真实性确认，证明张晓况履行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中信证券公司主张双方在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2年12月31日解除；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中信证券公司委托张晓况从事客户招揽和客户服务业务，为此签订了《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民事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中信证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内容显示：张晓况因个人发展的原因向中信证券公司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张晓况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的落款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2.证券经纪人入司申请表；3.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内容显示：张晓况、中信证券公司签订有5份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双方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中信证券公司委托张晓况作为中信证券公司的证券经纪人，代理中信证券公司进行客户招揽、客户服务等活动；中信证券公司向张晓况支付委托代理费，为张晓况提供执业前培训以及与证券经纪业务相关的专业技能培训，为张晓况依法代扣代缴委托代理费的税费；代理期间分别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4.解除（终止）委托代理合同报告；5.广州证券营销人员绩效考核管理指引；6.2019年6月、7月个税系统申报截图（内容显示：张晓况2019年6月1日至7月31日的所得项目为证券经纪人佣金收入）。经质证，张晓况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有签名是张晓况所签，其他内容是公司的其他同事在签名后填上去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2可以证明张晓况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变化，张晓况一直在中信证券公司工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张晓况是根据中信证券公司的安排才签署经纪人的相关合同，中信证券公司是为了逃避劳动用工风险及用工的法律责任，属于非法的；对证据4的签名予以确认，但内容是公司打印的，日期也不是张晓况签订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签订劳动合同的区域经理、客户经理，以及签订委托经纪的证券经纪人都是在同一份文件中进行管理，三者的工作内容一致；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在2013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晓况、中信证券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签订有《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并多次续签，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张晓况代理中信证券公司进行客户招揽、客户服务等活动。由于《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晓况在原审庭审中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未有证据显示合同签署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可知，张晓况自2013年1月起不再享有固定底薪、社保和公积金，其收入的取得主要是基于业绩，每月数额并不固定，张晓况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未对此提出异议。再者，张晓况提供的员工从业应知应用手册、员工印章使用规范承诺书等规定，均是张晓况从事证券经纪人业务的基本要求和执业规范，并不具有人身隶属性的特征，且张晓况提供的任务业绩表、任务营销数据等证据，均是中信证券公司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对张晓况进行的培训和绩效考核，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综合考虑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张晓况的工作内容、收入取得依据和接受管理的程度，原审法院认定张晓况与中信证券公司在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张晓况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以及基于劳动关系主张中信证券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五、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2020年1月10日，经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信证券公司的名称从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晓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张晓况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中信证券公司委托张晓况作为中信证券公司的证券经纪人，代理中信证券公司进行客户招揽、客户服务等活动，由中信证券公司根据张晓况的业绩，向其支付委托代理费，为其代扣代缴委托代理费的税费，同时为张晓况提供执业前培训以及与证券经纪业务相关的专业技能培训等。张晓况亦确认，自签订《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后，中信证券公司不强制要求其在公司上班，其工作地点不固定，一般在外招揽客户，中信证券公司也没有对其进行考勤，在有需要时才会通知其回去开会和参加培训，报酬按照业绩按比例计算等。由此可见，在签订《经纪人委托代理合同》后，张晓况就不再享有固定的基本工资，报酬完全以业绩计算。且在日常工作中，中信证券公司亦不对张晓况进行劳动用工的管理，亦不再为张晓况购买社保和公积金，中信证券公司与张晓况之间不再存在劳动用工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张晓况对此亦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虽然，张晓况主张其按照中信证券公司的要求，签订了员工从业应知应用手册、员工印章使用规范承诺书等规章制度，并承诺不得同时在其他证券公司兼职，但上述规章制度和承诺，均是张晓况作为证券经纪人所应遵守的执业规范。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张晓况工作的内容、接受管理的程度等方面，认定张晓况与中信证券公司在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晓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晓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泽鑫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