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长金，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惟慈，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师财，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君，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长金因与被上诉人吕师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长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师财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将本案依法移送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师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本案无管辖权，请求将本案移送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方长金的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江西省乐平市，且从双方争议的《转让协议书》中也无法判断合同履行地在哪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本案合同履行地不明，争议标的是印花厂转让，而不是给付货币，也明显不属于支付货币类合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依法享有本案的管辖权。二、一审程序不公，未依法审判。吕师财在起诉和举证期间内仅提供以下证据：1、转让协议书；2、法庭审理笔录、二审判决书、支付宝转账凭证；3、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收条；4、调解笔录、结案证明，其他证据均为开庭时当庭提供或庭后提供，为此，一审进行了二次开庭审理。这样做不仅违法，还增加了方长金的负担（为多次开庭审理增加了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违背了方便当事人参加诉讼和经济的民事诉讼原则，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但一审再三允许吕师财提交证据材料并罔顾事实地采信。因此，其有理由认为一审偏袒吕师财，判决不公，程序违法。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靠推测判案。本案核心证据为双方在2015年8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无论在转让标的、内容还是标的的权属，均不明确。1、本案转让标的和内容不明确。转让印花厂，是转让印花厂这个企业、厂房、股权、设备，还是印花厂的债权债务，如果说转让工厂，协议涉及的是广印印花厂，而《董智武印花材料》单上的客户名称又是东阳市广和服饰工艺厂。广印印花厂和东阳市广和服饰工艺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2、转让协议的标的权属不明。虽然吕师财称印花厂是从舒建频处转来，为此提供了舒建频与方湾签订的时间不明、真假不明的《印花厂转让协议书》。但从东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来看，2020年3月5日前该企业还是属于舒建频所有的，也就是说舒建频到目前还未把东阳市横店广印服饰工艺厂转让给任何人，包括方湾。舒建频与方湾没有去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方湾至今未取得东阳市横店广印服饰工艺厂的所有权。舒建频与方湾之间转让的是广印服饰工艺厂，而吕师财与方长金之间转让的是广印印花厂。二者转让的标的物是不同的。因此，无论是广印服饰工艺厂还是广印印花厂，都无法证明是吕师财的。但一审却以此推定广印服饰工艺厂就是广印印花厂，并推定吕师财对此厂拥有产权，这种推定是错误且违法的。 吕师财辩称，一、东阳市广和服饰工艺厂是个体工商户，因此舒建频将该厂转让给方湾系有权转让的内容也是清楚的。双方协议中未约定变更工商登记，因东阳环保问题较严格，当时无法办理转让登记。二、方长金与吕师财签署转让协议书也是双方协商一致。不仅有供应商，也有方长金的朋友王某1见证下签订，双方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约定2015年8月15日之前的材料款归方长金负责，而吕师财将这些货款支付完毕，方长金应履行协议，将材料款支付给吕师财。印花厂转让给方长金，方长金是清楚的，如果方长金不清楚也不会参与经营，更不会在2015年8月15日后参与工厂经营。综上，一审程序合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长金提出上诉是逃避债务，应驳回上诉。 吕师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判令方长金支付吕师财代为支付的货款8833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师财与方湾系夫妻关系。方长金与方湾系叔侄关系。2013年，方湾与舒建频签订印花厂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舒建频将位于东阳市横店工业区济慈路7号的东阳市××，共计转让费20万元；舒建频协助方湾搬迁厂房。该协议书未涉及企业信息变更登记的内容，东阳市横店广印服饰工艺厂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的负责人仍为舒建频。转让协议签订后，方湾与吕师财将印花厂搬迁至东阳市××层经营，但一直未重新办理企业注册登记，也未悬挂任何招牌，而是以“广印印花厂”“广和印花厂”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2015年8月15日，吕师财与方长金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吕师财将位于任湖田万家福超市3-6层的广印印花厂转让给方长金；从2015年8月15日之前厂里所有材料款归方长金负责，与吕师财没有任何关系（8月16日有方长金所有）；本厂在8月15日之前所有加工印花费由吕师财结账（吕师财去收）。同时，方长金的朋友王某1在见证人处签名。嗣后，方长金实际经营该印花厂，并聘请了王某1作为管理人员。2016年10月8日，李国富起诉吕师财、方湾要求其支付2015年6月、7月的印花材料款15530元及利息。该案经二审判决确认吕师财、方湾应支付李国富货款1553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7日，吕师财分别支付李国富1万元、6000元，合计16000元。2016年12月1日，查坚起诉吕师财、方湾、方圆圆要求其支付2014年的印花材料款4万元及利息。该案经调解结案。2018年12月18日，吕师财支付查坚31000元。2016年7月15日，义乌市董浩印花材料商行起诉吕师财、方长金要求其支付2014年2月19日至2016年5月13日的印花材料款77268元。方长金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系广印印花厂的厂长，负责管理并签收了三张送货单。该案庭审中出示的五十三份送货单中，2014年2月至2015年7月的送货单显示的签收人为吕师财、申徐州，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送货单显示的签收人为申徐州、王某1、方长金。后该案撤回起诉。2017年2月3日，义乌市董浩印花材料商行起诉吕师财、方湾要求其支付2014年2月19日至2015年7月16日的印花材料款41800.5元及利息。该案经调解结案。2018年5月21日，吕师财支付义乌市董浩印花材料商行4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双方一致确认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广印印花厂”位于东阳市××层，对外经营未悬挂任何招牌。方长金辩称吕师财无权转让该印花厂。一审法院认为，吕师财提供的其妻子方湾与舒建频签署的关于东阳市横店广印服饰工艺厂的转让协议并未涉及工商登记变更的内容，仅约定转让厂内的所有设备和材料、工具等，故吕师财与其妻子方湾后续经营印花厂仅系沿用了“广印印花厂”的名称，但并未就经营印花厂进行企业注册登记。方长金在与吕师财签订转让协议后已经实际经营了“广印印花厂”，其对于吕师财就“广印印花厂”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显然知情，故方长金关于吕师财无权转让“广印印花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2015年8月15日前厂里材料款归方长金负责。案涉三笔印花材料款合计88330元，均系吕师财在2015年8月15日前经营案涉印花厂时购置印花材料拖欠材料供应商的款项，依照协议约定，应由方长金承担。现吕师财已支出该三笔材料款共计88330元，方长金理应将该款项支付吕师财。综上，吕师财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方长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师财883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方长金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吕师财能否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要求方长金偿还其已支付的材料款。方长金上诉认为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和内容不明确，且印花厂权属不明，故该协议书应属无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印花厂原由吕师财的妻子方湾在2013年从舒建频处转让而来，2015年8月15日，吕师财又与方长金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书，将地址为任湖田万家福超市3-6层的广印印花厂转让给方长金，方长金在签订案涉协议后实际管理经营过涉案工厂，故其对转让的标的和内容及权属情况，应为明知。而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书时除方长金和吕师财外，还有三名见证人郭某、王某1、王某2以及材料商李国富、查坚、董智武等多人在场，且三名见证人均在协议上签名，方长金也未对其签字提出异议，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中“从2015年8月15日之前厂里所有材料款归方长金负责”的约定，涉案三笔材料款均发生在2015年8月15日前，现吕师财已代为支付，其依据涉案转让协议要求方长金偿还，于法有据。另，关于案件管辖权问题，本案中，方长金在一审答辩期间已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方长金的管辖异议。方长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对方长金提出的管辖异议，本院生效裁定已作出处理，故对其就管辖权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作评述。 综上，方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上诉人方长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斯欣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