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柏鸿腾，男，1963年3月7日出生，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华晟自动化数控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材料科技城A8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钟兰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鸿腾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华某自动化数控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鸿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华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鸿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华某公司、案外人宿迁飞鹰模具开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公司）、河南美鹰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均是陈某。柏鸿腾一审中提交的十三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华某公司与柏鸿腾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柏鸿腾办理居住证的相关手续是陈某的妻子任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飞鹰公司的公章现仍由陈某持有。根据柏鸿腾一审中提交的上述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三家公司明显具有关联性。华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钟兰贵、股东任某亦是飞鹰公司的股东、负责人。其次，陈某两次组建的微信工作群名均为华某公司，陈某通过微信工作群指示柏鸿腾提供劳动。微信群中微信名为pa-6的成员就是华某公司股东任某。根据柏鸿腾与陈某的个人微信聊天记录，陈某害怕工人主张权利，嘱咐柏鸿腾将工作单子收起来交给任某，防止被起诉，可以证明陈某有恶意欠薪的意图。再次，柏鸿腾的工作服可以显示华某公司的名称，柏鸿腾提交的水费缴费通知也是自来水公司对华某公司的水费催缴函。柏鸿腾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也能证明，陈某代表华某公司多次威胁工人，并提及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兰贵，钟兰贵明显也是服从陈某安排的，故陈某是华某公司实际管理人、控制人。最后，柏鸿腾一审中提供的宿迁市宿豫区司法局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10月25日发布的信息截图三张，亦能够证实宿豫区司法局政治部主任吴爱梅组织机关干部和部分律师组成12348法律服务队，对华某公司进行劳动法规的普及，陈某代表华某公司接待了吴爱梅主任。2、因陈某是华某公司、飞鹰公司、河南美鹰公司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仲裁程序中的六名工人提交的工资流水中显示工人们每月工资有时是通过飞鹰公司发放，有时是通过美鹰公司发放。根据方圆宿迁公众号发布的信息，张某在2019年已经担任该公司总经理。但在柏鸿腾与其他六名工人一起申请仲裁时，张某又自称是飞鹰公司的经理，且提交飞鹰公司的委托代理手续代表飞鹰公司和其他六名工人调解。因代理人张某答应只要六名工人同意签字并变更被申请人为飞鹰公司，工资在当时就可以拿到。劳动者一般不考虑用工主体具体是谁，只要能拿到工资就行，故六名工人将被申请人的身份由华某公司变更为飞鹰公司，并达成调解协议。但因柏鸿腾与华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个人矛盾较大，柏鸿腾并未同意调解。3、柏鸿腾的居住证是在宿迁市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办理的。华某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宿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材料科技城A8号1-2楼，柏鸿腾的居住证之所以在高新区派出所办理，就是因为柏鸿腾在华某公司工作。飞鹰公司的注册地为宿迁市宿豫区顺河镇陆槽坊居委会院内，如果柏鸿腾系飞鹰公司员工，柏鸿腾办理居住证也应当是在宿迁市宿豫区卓圩派出所办理。由此可见，陈某通过飞鹰公司办理居住证是为了规避仲裁和诉讼的风险。 华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柏鸿腾主张其于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在华某公司工作，但柏鸿腾上诉理由中陈述的都是2019年10月之后的事。即使信息真实，也与柏鸿腾无关，不能达到柏鸿腾的证明目的。2、陈某并非华某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至于陈某与柏鸿腾是何关系，有无矛盾，系二人私事，与华某公司无关。3、柏鸿腾的居住证应当向其本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申领，与工作地点无关。 柏鸿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某公司立即支付柏鸿腾2019年5月、6月、7月、8月工资合计552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柏鸿腾前往宿迁市公安局高新区派出所办理业务，提供宿迁市飞鹰模具制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公司）《在职证明》一份，载明柏鸿腾为飞鹰公司技术部经理，任期自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后柏鸿腾以华某公司欠付其2019年5-8月工资向宿豫区仲裁委提起仲裁，宿豫区仲裁委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案件。柏鸿腾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因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本案中，柏鸿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华某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在职证明》能够证明柏鸿腾与飞鹰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故对于柏鸿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柏鸿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柏鸿腾负担（柏鸿腾已预交）。 二审中，柏鸿腾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飞鹰公司出具给张某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飞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实际是华某公司安排出庭参与仲裁调解事宜，该证据与柏鸿腾一审中提交的方圆宿迁公众号发布的信息可以证实张某系华某公司的工作人员，而非飞鹰公司的工作人员。飞鹰公司的公章实际上由华某公司控制、持有。 2、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发布的快讯《签约飞鹰助力安东通航》，旨在证明陈某系飞鹰公司的董事长，王意强担任总经理，胡珊担任副总经理，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兰贵担任飞鹰公司车间负责人。 3、宿迁市宿豫区法院（2019）苏1311民初67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生效判决认定陈某系飞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4、河南省安阳市政府台湾事务办公室发布的新闻《安阳市召开台资企业迎新春座谈会》，证明陈某担任美鹰公司董事长，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兰贵也是美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5、仲裁庭审笔录9页，华某公司在2019年10月17日的仲裁庭审中称，华某公司成立后基本未营业。而方圆宿迁公众号发布的信息表明，2019年10月15日之前华某公司早已实际经营。华某公司在仲裁中作了虚假陈述。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陈某系华某公司、飞鹰公司、美鹰公司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员。华某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美鹰公司，陈某又是美鹰公司的董事长，故华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员是陈某，陈某可以代表华某公司。 华某公司质证称：1、上述证据除了仲裁庭审笔录，其他证据与华某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发表意见。2、对证据3（2019）苏1311民初673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该判决书尚未生效，该案件已进入二审程序，但该判决与本案无关。3、仲裁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符合当时的情况，华某公司成立后基本未营业，其后公司经营情况发生变化。华某公司是否实际经营和柏鸿腾与华某公司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4、证据1、2、4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即使陈某为华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无法证明柏鸿腾与华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柏鸿腾主张，向公安机关提供飞鹰公司在职证明的是华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的妻子任某，目的是帮柏鸿腾办理港澳台居民居住证，在职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无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劳动者欲证明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证明以下要件事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已实际发生用工事实（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给付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劳动者一般可提供以下证据：1、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或其他进出用人单位的记录。5、同一用人单位其他劳动者的证人证言。6、其他能够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 本案中，华某公司否认与柏鸿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柏鸿腾主张其与华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柏鸿腾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某公司之间已实际发生用工事实，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 柏鸿腾主张，是华某公司实际控制人安排员工将其接到华某公司工作的，华某公司一直未向其发放过工资。故柏鸿腾无法提供华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支付凭证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柏鸿腾亦无法提供其在华某公司的工作证、服务证，从柏鸿腾提供的华某公司工作服照片也无法判断该服装确实是柏鸿腾在华某公司工作期间所穿。柏鸿腾也没有提供华某公司的考勤记录或其进出华某公司的记录。一审中，柏鸿腾提供的耿某、陆腾飞的证人证言，二人均陈述与柏鸿腾共同在华某公司工作，但二人在仲裁程序中均是与飞鹰公司调解的，也是飞鹰公司支付的工资，故仅凭二人的证言无法证明柏鸿腾是华某公司的员工。柏鸿腾对其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举证不足，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柏鸿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柏鸿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芳远 审 判 员 庄业富 审 判 员 徐金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钱 钥 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