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山中路151号底层-6层。 负责人：楼磊，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玉，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益，男，汉族，1964年9月12日，住浙江省长兴县，系高峰伯伯。 原审被告：庄晨健，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原审被告：陈志佳，女，199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霞，女，长兴县金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峰、庄晨健、陈志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现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查、阅卷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评定的肢体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金额改判为537082.53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峰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认为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高峰因车祸导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构成精神九级伤残，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高峰因交通事故经开颅手术治疗，肢体伤残等级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所确定伤残十级系指损伤经过开颅手术治疗后无功能障碍的情形，而此前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高峰目前的精神障碍是脑外伤直接导致的结果；即本次交通事故脑外伤对其目前的伤残起完全作用；两者相互矛盾，故本案中高峰的伤残评定存在重复，应当依照精神伤残九级计算残疾赔偿金，肢体伤残不再计算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也应当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高峰答辩称，人保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庄晨健、陈志佳答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要求维持原判。 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晨健、陈志佳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89487.25元；2.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庄晨健驾驶浙Ｅ1××××小型轿车沿长兴县长和线由南往北行驶，当日13时29分，途经长兴县长和线17ＫＭ＋820Ｍ路段，越过中心双黄线借用相对方向车道超越前方同向车辆时，与相对方向由北往南行驶的高峰驾驶的浙ＥＨ××××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庄晨健及浙Ｅ1××××轿车乘员陈志佳、方连英、陈美静和高峰及浙ＥＨ××××轿车乘员程玲霞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字［2017］第003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晨健负事故全部责任，程玲霞等人均不负事故责任。高峰受伤后即被送往长兴县中医院抢救，同日转入住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81天，于2018年1月24日出院。因治疗需要于2018年3月5日又入住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14天，于2018年3月19日出院。并于2018年7月25日再次入住湖州市中心医院，住院14天，于2018年8月8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285406.01元。2018年8月10日长兴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2民初3111号民事调解书，人保公司在肇事车辆参加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垫付高峰医药费19万元。人保公司已经支付该19万元。另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另行支付医药费1万元。经高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程度、因果关系以及误工、护理营业期限进行了评定，该所出具了［2019］临鉴字25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高峰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右侧第2-8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肝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上述损伤系交通事故完全作用。误工期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高峰支付鉴定费2600元。经高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有无精神障碍或智能障碍、因果关系及等级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了［2019］精鉴字第47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高峰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交通事故对其目前伤残起完全作用，评定为九级。高峰支付鉴定费2400元，应鉴定支付检查费484元。另查明，庄晨健驾驶的浙Ｅ1××××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陈志佳，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高峰驾驶的浙ＥＨ××××轿车乘员程玲霞受伤后的损失已经另行起诉，高峰、程玲霞均认可人保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金额全部预留给高峰。还查明，高峰受伤前在长兴妙天贸易有限公司任销售部经理职务，并参加了企业保险。高峰自购并居住在雉城街道画溪花园12幢1-1301室。王凤英出生于1951年6月23日，共生育三子女高峰、高国华、高利华。应高宇翔出生于2004年10月2日，系高峰之子。高钰程出生于2016年10月17日，系高峰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清晰，庄晨健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负全部过错，应对事故造成高峰受伤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高峰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志佳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故高峰主张陈志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程玲霞诉请的各项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285406.01元，人保公司对总金额没有异议。人保公司辩称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元（109天×30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高峰未提交实际发生的费用凭证，根据鉴定意见书意见，一审法院参照“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759元”计算，即14385.6元（120天×119.88元/天）；5.误工费，高峰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在城镇务工，但其主张月工资16666.7元，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参照“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计算，即25920元（180天×144元/天）；6.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人保公司辩称高峰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九级伤残，存在功能障碍，因此其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的伤残系重复评定。一审法院认为，开颅术后无功能障碍中的“功能障碍”应指人体结构中的颅骨本身缺失导致颅骨对人体保护功能缺失的障碍。“开颅术后”是评定为十级伤残的必要充分条件，而精神障碍或智能减退导致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受限，并非以“开颅术后”为必要条件。本案中，从高峰因交通事故导致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症状为：弥漫性脑肿胀、左侧半球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认定高峰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的条件是“开颅术后”。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认定高峰精神障碍构成为九级伤残的条件是脑外伤，并非局限于“开颅术后”。因此，对人保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生活费），根据高峰收入来源、年龄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及其抚养人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如下：405926元[288984.8元（55574元/年×20年×26%）＋116941.2元]；7.交通费，高峰主张1500元尚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财产损失，其中车辆损失5700元，拖车费500元，合计6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3000元；10.鉴定费5484元；11.高峰主张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8600元由庄晨健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763791.61元，由庄晨健承担，庄晨健承担部分，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还应赔付112000元，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46307.61元，扣除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经赔付的19万元，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还应赔偿456307.61元，人保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赔付总金额为568307.61元。鉴定费5484元，由庄晨健承担。对高峰超过部分的诉请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判决：一、庄晨健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给高峰共计573791.61元；二、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金额中的568307.61元先于庄晨健履行；三、驳回高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4元，由庄晨健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高峰的伤残评定是否存在重复。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基于高峰因交通事故致弥漫性脑肿胀、左侧半球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经开颅手术后，目前遗留的症状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而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结论为：高峰目前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交通事故对其目前伤残起完全作用，评定为九级。依据是高峰病前有明确的颅脑外伤史，临床症状符合人格障碍症状标准，易发火，没有耐心，不能工作；人际交往减少，脾气暴躁，情绪易激动等人格改变症状；无意识障碍和明显记忆损害，无人格改变系其他原因所致的证据；社会功能受损；符合症状标准和严重程度标准至少已6个月；可排除创伤后人格改变、人格障碍。“开颅术后”遗留的症状属于肢体伤残评定，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属于精神伤残评定，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医学鉴定范畴，性质不同。因此，本案中高峰的伤残评定不存在重复。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朱惠明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进方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