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1，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2，女，198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3，女，199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丽萍，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4，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5，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勤，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剑锋，浙江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某6，女，194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第三人：叶某7，女，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因与被上诉人叶某4、叶某5、原审第三人叶某6、叶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丽萍，叶某4、叶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勤、莫剑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准确，判决错误。一、案涉房产（地号215，土地使用权面积31.5㎡）于1984年4月5日叶定早、金爱玉夫妇在世时，已立分书一份，由叶某4、叶某5、叶某1各得父母楼房一间（二层），其中地号215，土地使用权面积31.5㎡分给叶某1。因此，叶定早、金爱玉在生前通过立分书形式已把该房屋处分。根据该分书记载内容，有代书人代书，由立分书人叶定早、金爱玉，受分人叶某4、叶志法、叶某1及见分人确认签名并按印，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应依法认定分书有效。因此，上述房产已归属叶某1所有，而并非叶定早、金爱玉拥有的房产，叶定早、金爱玉已丧失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二、1996年房屋翻建，2000年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也为叶某1。1996年翻建时，占地面积为92.2㎡，2000年登记的使用权面积为94㎡，虽然数字稍有差异，但这属于合理误差，宅基地占地面积保持原状并未改变。因此，可以看出，审批时在册人口虽有叶定早、金爱玉。但翻建中，在审批面积大小上二人口并未起到作用。在金爱玉的承诺书中，也明确其户口系挂靠叶某1户，故此处的在册人口仅是户口挂靠，而并非房屋共有人。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事实和逻辑。认定叶定早、金爱玉生前已丧失对地号215号的一间二层楼房的物权，同认为在翻建中对申请建房用地面积人口起到了作用，又认定叶定早、金爱玉占有一定份额，进而酌定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叶定早、金爱玉享有30万元的份额，系他们遗产。据此，判决叶某4、叶某5可各得被继承人叶定早、金爱玉遗产60000元，但事实翻建前后房屋占地面积并未变化，故认定事实错误，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系叶某1所有的财产，还是与叶定早、金爱玉所共有的房产，根据“在册人口”来认定叶定早、金爱玉享有一定份额，系认定错误。不能仅看表面，要看实质。“在册人口”中叶定早、金爱玉仅是户口挂靠，金爱玉已自认，故非产权共有人。因此，此案涉房产系叶某1所有的财产，叶定早、金爱玉不能享有份额，不能作为遗产来分割。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定性，依法重新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叶某4、叶某5辩称，一、父母叶定早、金爱玉生前留有遗产。1996年，上诉人叶某1申请翻建房屋时，在册人口为6人，其中包括了父母叶定早和金爱玉。这对确定其户型及申请建房用地的面积大小起了一定的作用。退一万步说，2017年拆迁安置时，上诉人为了获取母亲金爱玉的拆迁份额，擅自将母亲金爱玉的户口放入其户内。根据拆迁政策，母亲金爱玉的拆迁低保款就有人民币298000元。一审法院在查明全部事实后，最终酌定上诉人方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其中300000元属于叶定早、金爱玉的遗产。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肯定向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办事处等房屋征收部门核实过涉案拆迁协议的具体情况，二审法院也可再次向房屋征收部门核实有关事实。综上，父母叶定早、金爱玉生前留有遗产的事实清楚。二、父母叶定早、金爱玉生前向人民法院诉讼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母亲金爱玉因在诉讼期间死亡而被裁定终结诉讼，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主要是为实现父母的遗愿。早在1997年，父母叶定早、金爱玉在（1997）绍民初字第1532号案件中向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叶某1，要求解决居住和赡养问题，在该案的调解书第2页中“经审理查明”一节中，已充分表述了父母叶定早、金爱玉对上诉人方的房屋具有居住权。三、上诉人叶某1对父母不尽赡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被上诉人为兼顾亲情才未提起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父母叶定早、金爱玉生前多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叶某1等承担赡养义务、给付相应款项，可以看出上诉人叶某1对父母不尽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一审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本也想提起上诉，但是考虑到一审判决后，父母生前的遗愿已经基本实现，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叶某1毕竟为亲兄弟，考虑到亲情因素，被上诉人便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叶某6、叶某7均未作答辩。 叶某4、叶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原告叶某4、叶某5依法析产继承父母叶定照、金爱玉的遗产暂计40万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被告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叶定照（又名叶定早、叶定钊，1923年7月24日生，2014年5月故）、金爱玉（1922年5月5日生，××××年××月××日故）夫妇生前共生育三子两女，长子即本案原告叶某4，次子即本案原告叶某5，幼子即本案被告叶某1，两个女儿即本案第三人叶某6、叶某7。2019年8月22日，柯桥区湖塘街道湖塘村民委员会作出监护人指定书，其内容载明金爱玉已年老、生活不能自理，指定其长子叶某4为金爱玉的监护人。被告叶某1与陈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两个女儿即被告叶某2、叶某3。2019年6月27日，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鉴湖-柯岩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简称甲方，受托方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办事处）为实施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需拆迁征收乙方（指被告叶某1）的房屋及附属物，双方签订《绍兴市柯桥区房屋拆迁货币化补偿安置协议》，主要内容：被拆迁房屋情况：被拆房屋土地性质集体；房屋座落湖塘，土地使用证号6595，地号214-1，《土地使用证》或《建房批文》占地面积94㎡,经确权合法建筑面积242.65㎡，安置人口计4＋1人,具体为户主叶某1，妻子陈某，二女叶某3，母亲金爱玉；被拆迁房屋补偿结算：合法建筑面积242.65平方米，计人民币2382311元，其他房屋20.64平方米，计人民币6916元，房屋装修补偿计人民币127853元，各类补助费结算合计23838元，应缴处罚款1719元，上述结算后，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计人民币2549332元，该款被告叶某1己领取。同日，被告叶某1出具《承诺书》交拆迁办，载明：湖塘街道湖塘村村民金爱玉，身份证：330621192205××××，现湖塘村实施城中村改造，将金爱玉户口放入叶某1户，如有纠纷，后果自负。金爱玉曾于2019年11月19日诉至该院要求进行析产，审理过程中因金爱玉死亡，未留下遗嘱。该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浙0603民初12458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该案诉讼，原告叶某4、叶某5遂于2020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酿成纠纷。同时查明，1984年4月5日，叶定早、金爱玉夫妇立出分书一份，规定叶某4、叶志法、叶某1各得父母楼房一间，叶定早、金爱玉与叶某1居住生活，叶某1在结婚后二年对父母应尽赡养义务。被告叶某1分家所得的一间楼房的土地使用者登记在叶定早名下，地号为215，建筑占地面积为31.5㎡。1996年12月5日，原绍兴县湖塘镇人民政府同意被告叶某1户原地翻建三楼2.5间，总用地145.5㎡，其中宅基占地92.2㎡，审批时在册人口共六人，即叶某1、陈某、叶红娣（即叶某2）、叶小娣（即叶某3）、叶定早、金爱玉。被告叶某1据此于1997年5月翻建了三间房屋，1999年5月20日，有关部门根据叶定早、叶某1申请注销地号为215、214的土地登记，注销土地登记的依据和原因为根据镇96年批文，拆旧建新，并于2000年颁发土地使用者为叶某1、地号为214-1、证书号为6595、使用权面积为94㎡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给被告叶某1。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被继承人金爱玉生前未留下遗嘱，故依法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关于叶定早、金爱玉的遗产认定，经查，案涉被拆迁房屋补偿款系座落于湖塘街道湖塘村新生、土地使用者为被告叶某1的三层楼屋3间因实施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被拆迁征收、被拆迁征收人选择按货币化补偿标准补偿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被拆迁征收房屋审批时在册人口共六人，其中两人为叶定早和金爱玉，2017年拆迁安置时，被告叶某1户选择货币化安置，故叶定早的份额已转化为遗产，由各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金爱玉安置人口计入被告叶某1户，金爱玉依法享有对拆迁补偿款的共有权。金爱玉去世前未对其份额作出处分，亦已转为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事实表明，叶定早在世时已于1984年将一间二层楼屋分授给被告叶某1，叶某1于1996年申请翻建时，湖塘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翻建，并于1999年根据叶定早的申请，注销了叶定早名下、已经分授给被告叶某1的一间二层楼屋的土地登记，由此可见，被继承人叶定早生前已丧失对地号为215号的一间二层楼屋的物权，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同时应当看到，被告叶某1于1996年申请翻建房屋时其父母人口的计入对于确定其户型及申请建房用地的面积大小确实也起到了作用，但翻建时，叶定早、金爱玉均已七十多岁，正是需要子女赡养的时候，故对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建造，被告叶某1夫妻显然大于叶定早和金爱玉，该院根据财产来源及贡献大小等因素，酌定被告叶某1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其中300000元属于被继承人叶定早、金爱玉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其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原、被告及两个第三人均系被继承人叶定早、金爱玉之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第三人叶某6、叶某7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规定，视为接受继承，故原、被告及两个第三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叶定早、金爱玉之遗产。关于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原告叶某4、叶某5无证据证明自己具有多分的情形，故该院综合本案情况，决定原告叶某4、叶某5可各得被继承人叶定早、金爱玉遗产6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叶某1不享有对父母财产的继承权，不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不予采纳。两第三人不提出分割要求，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应支付给原告叶某4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6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应支付给原告叶某5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60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叶某4、叶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叶某4、叶某5负担2555元，被告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负担1095元，限被告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爱玉、叶定早对案涉被拆迁房屋是否享有份额并由继承人共同继承拆迁利益。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主张叶定早、金爱玉已于1984年通过立分书的形式将地号215号房屋分给叶某1，后翻建房屋审批中虽有叶定早、金爱玉两人，但其人口未起到作用，故叶定早、金爱玉仅为户口挂靠，不享有份额。根据1984年分书，叶定早、金爱玉确将地号215号房屋分给叶某1，原审法院亦认定叶定早生前已丧失对地号为215号的一间二层楼屋的物权，但地号为215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仅为31.5㎡，为二层楼房1间。后1996年，绍兴县湖塘镇人民政府同意叶某1户原地翻建三楼2.5间，总用地145.5㎡，其中宅基占地92.2㎡，审批时在册人口共六人，即叶某1、陈某、叶红娣（即叶某2）、叶小娣（即叶某3）、叶定早、金爱玉。由此可见，叶定早、金爱玉的人口在1996年申请翻建房屋时对于确定其户型及申请建房用地的面积大小确实起到了作用，且金爱玉系拆迁的安置人口，原审法院酌定叶某1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其中300000元属于被继承人叶定早、金爱玉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主张金爱玉系户口挂靠的依据为一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系叶某1自行出具，且载明“如有纠纷，后果自负”，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叶某1、陈某、叶某2、叶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瑜 审 判 员  傅芝兰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娄皓宁 书 记 员  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