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蓝河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石湫街道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白梦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幸福，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贵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沙塘庵。法定代表人：沈新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蓝河酿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河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新贵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并由新贵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蓝河公司对新贵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收条、入库单不予认可，收条载明的收货人和入库单的制作人为毛小凤，而毛小凤并非蓝河公司的员工，且该收条上并无蓝河公司的印章，不能认定该收条系蓝河公司出具。入库单上刁慧丹虽为蓝河公司员工，但因刁慧丹早已离职，无法确认入库单上名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2.一审中新贵公司提交的发票虽已被蓝河公司认证抵扣，但发票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蓝河公司欠款的依据。事实上，双方之间一直存在供货关系，且交易习惯为“先付款后发货”，故发票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蓝河公司拖欠货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新贵公司未能提交证据直接证明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之间“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和新贵公司向蓝河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可以证明蓝河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庭审中，蓝河公司另补充以下意见：1.一审法院送达有误。既然新贵公司二审中可以提供蓝河公司门卫的证言，那么在一审中就可以提供明确的送达地址，一审对蓝河公司进行公告送达不当。2.新贵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而其主张的欠款发生在2014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新贵公司辩称，蓝河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两次送米都有送货单，刁慧丹签字的入库单上有毛小凤的签字，如果毛小凤非蓝河公司员工，不可能在入库单上签字。2.蓝河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应当有完整的财务账册，如果发票与实际送货情况不吻合，蓝河公司不可能入账并进行认证抵扣。蓝河公司完全可以将其账册提供出来以查实新贵公司送货与其付款之间的关系。3.发票的开具必须符合法律规定，不可能随意开具。新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河公司支付2014年未结米款24774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蓝河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贵公司与南京卓派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派公司）有业务往来，由新贵公司向卓派公司提供大米。新贵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份2014年9月1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南京新贵米业有限公司碎糯米计伍仟柒佰肆拾斤整。发货单号：0002395。收货人：石湫酒厂毛小凤。”新贵公司还提供了一份2014年9月26日的入库单，载明以下内容“单位或姓名：南京新贵米业有限公司；名称：大米；单位：斤；数量：6000；单价：2.12；金额：12720；合计金额：壹万贰仟柒佰贰拾元；保管员：刁慧丹；制表：毛小凤。”2015年5月25日，新贵公司向卓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大米数量3000公斤、糯米碎数量2870公斤以及价税合计金额为24774元。经查询，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于2015年10月进行抵扣认证。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8日卓派公司名称变更为蓝河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新贵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有收条、入库单及发票予以证明，货款合计为24774元，应予认定。卓派公司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现卓派公司更名为蓝河公司，故新贵公司要求蓝河公司支付货款247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蓝河公司以收条及入库单无公司印章为由对新贵公司提供的收条及入库单不认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新贵公司提供的收条及入库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与发票载明的数量相一致，且蓝河公司对新贵公司开具的发票已进行了认证，期间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对新贵公司供货数量及价格的认可。故新贵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一审法院对新贵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蓝河公司提出帐目已结清的抗辩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蓝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新贵公司支付货款24774元及利息（以247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20元，由蓝河公司负担。二审中，蓝河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新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光荣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新贵公司沈新贵在其任卓派公司门卫期间（2017年至2019年7月）曾多次至卓派公司索要过米款。证据2.沈长保、华国庆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华国庆在2014年曾为新贵公司向卓派公司送米，款项难要，新贵公司跑了很多次才要到；沈长保在2014年9月为新贵公司送两车米至石湫加油站向南100多米的石湫酒厂，当时两批米都没有付款，带回两张收货单，可配合到场指出酒厂具体位置。蓝河公司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张光荣系南京双石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门卫，卓派公司租赁南京双石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厂房，该地址已拆迁，且根据张光荣的陈述其2017年才到该地址工作，其应当不清楚当年的供货事实。关于证据2.时间久了，证人不一定记得清楚，即便存在送货，也不代表蓝河公司未支付货款。本院认证意见：新贵公司虽提交书面证明材料，但张光荣、华国庆、沈长保均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本院对书面证明材料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1月15日，一审承办人至蓝河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并形成送达工作记录，该公司空无一人，大门紧锁，显见有些时日不在此地办公；在场人员均已不在该公司工作，且无现负责人联系电话。故无法送达。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通过EMS向蓝河公司注册地址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工业园寄送本案一审起诉状、证据、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材料，2019年11月26日石湫投递中心以“原址查无此单位，无法联系”为由将该邮件退回一审法院。2020年1月5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向蓝河公司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及简转普民事裁定书。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新贵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蓝河公司支付货款24774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苏0117民初3588号］。2019年8月12日，该案庭审时，蓝河公司委派曹明强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曹明强陈述：“我厂里没有毛小凤这个人。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欠米款我承认，欠多少钱我不知道。时间长我记不清楚了”“在这两笔之前也有几笔货，货款已经付清了。有送货的事实，但是送货单上的签字的毛小凤我不认识。入库单上的刁慧丹我认识的。”“原告供货是事实，是我和陶幸福去谈的。我印象中我方也付过钱给原告的。现在我印象还欠原告的钱，具体金额不清楚，要回去查账”“我印象是拿了货时间不长，原告就找我要钱了，我也和陶幸福讲了让他赶紧付款。我把原告催要款的事情和陶幸福说过的”。2019年8月30日，新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予以准许。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向蓝河公司注册地址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工业园寄送该案裁定书。2020年3月23日，一审法院组织本案第一次开庭，蓝河公司委派曹明强作为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曹明强陈述：“去年的庭审中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庭审结束后我们和公司核对查账，确认不欠对方货款”“（刁慧丹）名字比较熟，可能是我公司人员，但时间长记不清了。”二审中，蓝河公司述称，蓝河公司付款（收大米、交电费）基本都是以现金支付，当年公司制作了流水账，但因时间久远，找不到了；刁慧丹曾是蓝河公司员工，但早已离开蓝河公司，无法确定案涉入库单上的字是否为刁慧丹本人所签；新贵公司仅凭无蓝河公司公章的入款单主张案涉款项，依据不足。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2019）苏0117民初3588号案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送达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新贵公司要求蓝河公司支付未结米款，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2019）苏0117民初3588号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蓝河公司注册地址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工业园寄送相关应诉材料，蓝河公司委派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至蓝河公司注册地址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工业园进行送达，但该地址已无人办公。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按照3588号案中有效送达地址向蓝河公司寄送应诉材料，仍被退回。因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5日在《人民法院报》向蓝河公司公告送达应诉通知书等应诉材料，符合法律规定。蓝河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送达有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贵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应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新贵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中有刁慧丹和毛小凤的签字。蓝河公司虽辩称无法确定刁慧丹签名是否为其所签，但蓝河公司确认刁慧丹是其员工，若其怀疑刁慧丹签字的真实性，应当就此进行举证证明。蓝河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收条中虽无刁慧丹的签字，但收货人毛小凤亦在前述刁慧丹签字的入库单中签字，且收条、入库单中载明的碎糯米、大米的品种、数量、总价均与蓝河公司已进行抵扣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内容一致，证据之间能否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具有较大的证明力，可以证实新贵公司向蓝河公司供应合计价款为24774元的大米、碎糯米的事实。第三，蓝河公司辩称其已付清所欠米款，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结合蓝河公司在3588号案件中确认拖欠货款、数量需核对的陈述与本案中蓝河公司称“庭审结束后我们和公司核对查账，确认不欠对方货款”之间存在矛盾，蓝河公司述称“我们和公司核对查账”与“蓝河公司付款（收大米、交电费）基本都是以现金支付，当年公司制作了流水账，但因时间久远，找不到了”之间亦相互矛盾的事实，本院对蓝河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因蓝河公司在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对其在本院审理过程提出的新贵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蓝河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蓝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