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玫，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英杰，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洪涛，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广福东街412号。 法定代表人：汤上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信振，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博尊，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胡成玫、陈旭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九天集团）、原审被告张博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成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加判小九天集团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九天集团、陈旭承担。事实与理由：1.《借款合同》落款处确有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盖章，在胡成玫不知晓该公章系陈旭伪造的情形下，对善意的胡成玫而言借款合意系与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共同达成，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借款给青岛分公司，如借款人系陈旭个人，则胡成玫根本不会将巨额款项借出，这也显然违背常理。根据胡成玫与案外人青岛福元玖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福元公司）在一审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中，胡成玫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书》、收款收据、《钢材购销合同终止协议》一组证据证明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仅在处理钢材款一事上，就同时使用不同尾号的两枚公章（包括本案《借款合同》上使用的尾号083的公章），可见青岛分公司对尾号083公章的使用是知情并认可的。根据一审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庭审笔录，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平度铂金府项目部的材料员黄隶科亦证实青岛分公司在原材料采购中同时使用尾号338、083的公章，尾号083公章的使用情况致使胡成玫对该公章形成合理信赖，其合理信赖利益应受到保护，小九天集团应承担还款责任；2.胡成玫与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之间不仅有借贷的合意，还存在500万元款项已实际支付的事实，其中有150万元更是直接付至了青岛分公司的银行账户；3.除150万元借款的收款人、使用人系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外，胡成玫提交的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阳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250号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明陈旭自认借得款项部分用于青岛分公司工地使用；4.陈旭与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陈旭系青岛分公司实际负责人的事实，已在（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中得到了小九天集团的当庭自认，陈旭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加盖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公章，表明其系以青岛分公司名义借款，该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补充，《借款合同》借款人落款处有陈旭加盖的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公章，该公章虽经刑事判决认定为伪造的公章，但参考最高院发布的多起典型案例、指导案列，如（2016）最高法民申255号、733号民事裁定书，基于陈旭在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表现出来的实际负责人的权力外观，足以让合同相对人胡成玫产生合理信赖，胡成玫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公章是否真实的义务，陈旭加盖青岛分公司公章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小九天集团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陈旭辩称，其向胡成玫借款仅有489万元，并非一审认定的500万元，且其在2010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分八笔向胡成玫支付款项共计509.55万元，为此其提交向东阳法院调取的（2020）浙0783民初2807号卷宗材料证明借款已还清，故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成玫的诉请。 小九天集团辩称，1.一审法院对胡成玫与该集团之间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胡成玫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陈旭从未担任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实际负责人，仅是青岛分公司承接的平度市铂金府小区项目的介绍人而已，该集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成玫的上诉。 上诉人陈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庭审中明确为驳回胡成玫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其与胡成玫之间的借款500万元大部分已经偿还，其中陈旭于2010年1月份通过工行向陈旭偿还借款约157万元，另于2011年3月份偿还约320万元，一审法院仍以500万元借款本金进行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胡成玫辩称，陈旭称其已偿还本案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胡成玫予以否认，陈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提请法庭注意，胡成玫与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陈旭之间发生过多笔借款，而不仅仅是本案这一笔。 小九天集团辩称，陈旭与胡成玫之间借了多少，还了多少，该集团均不知情。 原审被告张博尊未到庭陈述意见。 胡成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旭、张博尊、小九天集团偿还胡成玫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陈旭、张博尊、小九天集团承担诉讼费及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系小九天集团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09年4月30日，注销于2013年12月31日。 2009年4月28日，通过陈旭的联系，小九天集团与福元公司签订了《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小九天集团承建福元公司开发的青岛市平度市铂金府小区项目工程。2009年4月30日，小九天集团成立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同年5月26日小九天集团发文启用“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印章（内有十三位数字码）。同年5月22日，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发文任命何江平为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铂金府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同年8月22日小九天集团发文启用“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青岛分公司铂金府项目部”印章（系椭圆形）。 2009年4、5月份，陈旭到小九天集团总部联系工作，先后两次通过东阳市汽车西站附近路边小广告联系制假人员，私刻了“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青岛分公司铂金府项目部”印章（系圆形）和“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印章（内有十二位数字码）。 2009年5月份至2010年5月份期间，陈旭先后多次向胡成玫高息借款，累计1000多万元，后陈旭将款项用于支付高息、赌博挥霍等。后因无力还款，陈旭与胡成玫就上述款项签订了其向胡成玫借款的4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借据》，并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均私自加盖了其伪造的“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印章。其中三份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另一份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 2016年3月30日，东阳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陈旭有期徒刑二年。 胡成玫持有2010年9月17日《借款合同》1份，借款人陈旭，贷款人胡成玫，借款金额500万元，月息3.5%，借款期限2010年9月17日至2011年3月16日，借款种类个人借款。如逾期不还，每天按照借款总额加收2‰的违约金，直到还清本息为止，且最长期限不超过三天。如逾期三天仍未还清本金、利息、违约金，贷款人可向法院申请对借款人的任何财产强制查封、保全执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陈旭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有“浙江小九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字样公章。胡成玫在贷款人处签名。合同下方注明：此借款延至2011年9月16日陈旭。 2009年12月24日，青岛裕云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云祥公司）向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转账150万元。裕云祥公司说明该款系胡成玫委托其向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支付。 2010年9月11日，胡成玫取款39万元存入陈旭账户，胡成玫另持有该日陈旭账户现金11万元存单1份。2010年9月17日，胡成玫转账200万元至陈旭账户。2011年1月6日，胡成玫转账100万元至陈旭账户。 2014年，胡成玫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胡成玫在该案中提交借款合同复印件2份，除本案胡成玫提交合同内容外，一份合同张博尊在陈旭签名后签名，另一份合同下方有“我对陈旭以及小九天青岛公司的借款人身份的真实性予以保证张博尊2011.10.20”，现胡成玫未能提交原件。在该案中，胡成玫所主张500万元借款的付款笔数及每笔金额除2010年9月11日的11万元外均与本案主张不同。在该案庭审笔录中，陈旭对以上款项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小九天集团及青岛分公司对陈旭关于其系铂金府项目介绍人，与小九天集团有内部承包协议，承包该项目，实际为挂靠关系，陈旭负责运作项目的主张予以认可；福元公司主张在与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发生业务时发现该公司确实有两枚或两枚以上的公章且提交了购销合同原件等证据；张博尊主张，胡成玫与陈旭经张博尊介绍认识。陈旭多次向胡成玫借款，但是没有按时偿还，所以胡成玫找到张博尊证实双方身份的真实性，向胡成玫保证陈旭是小九天集团的人，不会不还钱。事后，张博尊在两份借款合同的复印件上分别签了字。 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 庭审中，胡成玫针对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 证据一：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关于组建平度市铂金府小区项目班子的通知1份、黄聿科及李玉泉的调查笔录、《钢材购销合同》1份、《补充协议》1份、委托书1份、收款收据3份、《项目班组承包合同》1份、《钢材购销合同终止协议》1份，欲证明黄聿科、李玉泉系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员工并在平度市铂金府项目中担任职务；陈旭系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负责平度市铂金府项目，陈旭在该项目中既使用尾号为338的公章，也使用尾号为083的公章。 证据二：一审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庭审笔录，欲证明：（1）陈旭、小九天集团及青岛分公司当庭认可陈旭挂靠于该两公司，由陈旭实际运作项目（庭审笔录第19页）；（2）张博尊承认陈旭、小九天集团因工程项目需要资金，因而向胡成玫借款（庭审笔录第7页）；（3）黄聿科及李玉泉到庭说明案件情况（庭审笔录第11至16页）；（4）购销合同等证据原件已在该案中出示过并经过质证（庭审笔录第18页）。 证据三：东阳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250号刑事案件庭审笔录[调取自一审法院（2017）鲁0213民初4419号案件卷宗]，欲证明：（1）陈旭自认借得款项部分用于小九天集团工地使用；（2）陈旭自认通过张鹏即张博尊认识胡成玫，该证据与证据二相互印证，综合证明陈旭挂靠于小九天集团及其青岛分公司，其系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以分公司名义进行的经营活动及所借得款项确实用于小九天集团工地使用，小九天集团及其青岛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证据四：东阳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已经法院判决认定不属刑事犯罪事实。 证据五：胡成玫因本案纠纷在李沧法院（2017）鲁0213民初4419号案件中支出公告费300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陈旭承担。 陈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如下：1.《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因为没有向陈旭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2.汇款凭证需要核实；3.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关于组建平度市铂金府小区项目班子的通知是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出具盖章的，陈旭无法核实真实性，因此对三性均有异议；4.两份调查笔录应当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对这两份证据的三性均存异议；5.《钢材购销合同》等证据真实性需要核实，且该份证据的内容也无法证明胡成玫所要证明的证明对象，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6.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法核实，存在异议；7.对刑事判决书及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8.公告费依据陈旭没有收到。 小九天集团质证如下：1.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胡成玫就本案在向法庭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当庭提交的《借款合同》及胡成玫曾于2014年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合同》，三份借款合同是不一致的；2.对150万元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在毫不知情下收到款项，后经落实才得知是陈旭向胡成玫的个人借款，青岛分公司随后分两次把该款项转给了陈旭。其他转账是陈旭与胡成玫之间的个人借款，小九天集团不知情，也与其无关；3.对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关于组建平度市铂金府小区项目班子的通知1份、黄聿科及李玉泉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胡成玫想证明的事项，依据法律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证；4.对钢材购销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的质证意见同陈旭的质证意见，陈旭是否挂靠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需要庭后落实，即使是挂靠关系，青岛分公司也从未授权陈旭对外借款。陈旭是项目的介绍人，与该公司没有关系。购销合同等上面加盖的公章是否是小九天集团的没有经过鉴定，该集团不能确定。陈旭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小九天集团从不知情，也不可能认可；5.对刑事审理笔录及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项有异议，该生效判决已明确认定陈旭使用的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印章是私刻的，并追究了他私刻企业印章的刑事责任；6.对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 庭审中，小九天集团提交付款凭证、进账单、支票存根，欲证明2009年12月24日，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了裕云祥公司电汇的150万元，后经询问得知，该款是陈旭个人向胡成玫的借款，胡成玫委托裕云祥公司电汇的。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29日、12月31日将上述150万元支付给了陈旭。 陈旭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150万元发生的时间与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相距时间较久，有将近一年的跨度，这150万元不是本案所涉及合同的借款，是此前《借款合同》所涉及的款项；就本案所涉合同认可收到了339万元，分别是2010年9月11日39万元、2010年9月17日200万元、2011年1月6日100万元。 胡成玫质证称，对小九天集团单方制作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形式上看该两份付款凭证显然是从公司完整的记账凭证上抽出拆下，该公司需要提供完整的付款凭证所附的相应的会计资料，才能完整看出付款凭证上所载的相应事实；对于小九天集团提供的两份工商银行进账单，首先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并未将款项退还给胡成玫，如小九天集团所述属实，其应及时告知胡成玫或者退还给胡成玫，没有退还给胡成玫的行为恰恰证明其对陈旭以公司名义借款的行为知情。此外，因为陈旭是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这属于其内部款项流转，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事实；两张支票存根与其付款凭证相互矛盾，两张支票上的用途备注为还款，并不是其付款凭证上所载的退款。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张博尊及小九天集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张博尊：胡成玫因同一事实和理由在（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中提交了2010年9月17日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张博尊在两份复印件上有内容不同的签名，胡成玫对以上两份《借款合同》均未提交原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015）东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陈旭与胡成玫签订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故该《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但在该《借款合同》原件中并无张博尊的签名，故一审对胡成玫要求张博尊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小九天集团：（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小九天集团及青岛分公司对陈旭关于其系铂金府项目介绍人，与小九天集团实际为挂靠关系并负责运作项目的主张予以认可，而本案中小九天集团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即使双方挂靠关系真实存在，则需审查的是陈旭所借款项是否与小九天集团或其青岛分公司业务有关，小九天集团或其青岛分公司无需对陈旭个人行为承担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系胡成玫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借款人处仅打印为陈旭，并未有小九天集团或青岛分公司，借款用途为个人借款，且胡成玫主张的500万元实际收款人、使用人均是陈旭，陈旭未举证证实所借款项系出于小九天集团或其青岛分公司经营活动的需要，虽然合同落款处加盖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公章，但系陈旭伪造，胡成玫及陈旭均未举证证实小九天集团或其青岛分公司对该《借款合同》知情，故小九天集团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应由陈旭承担。 本案争议焦点：还款金额 陈旭认可胡成玫所主张的150万元系与胡成玫发生的借款，陈旭主张该笔款项非本案合同项下款项，而是其他借贷关系涉及的款项并已经偿还，但陈旭并未举证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该150万元予以支持。 陈旭对胡成玫主张的2010年9月11日39万元、2010年9月17日200万元、2011年1月6日100万元的借款付款事实予以认可且胡成玫所提交的付款凭证确实充分，一审予以确认。陈旭否认收到胡成玫2010年9月11日借款11万元，但陈旭在此前案件庭审中对该款凭证无异议，且该金额与陈旭认可的39万元发生于同一日，胡成玫现持有该存款单，陈旭未举证证实该笔款项另有其他来源，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11万元一审予以支持。 庭审中，陈旭申请一审调取其自有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其还款的事实，因该证据系其自身能够调取的证据，故一审未予准许，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旭应偿还胡成玫在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3.5%超过国家规定，现胡成玫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予以支持。陈旭应当支付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据此，判决：一、陈旭偿还胡成玫借款本金5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旭支付胡成玫借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胡成玫对张博尊、小九天集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胡成玫已预交），由陈旭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根据胡成玫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陈旭名下尾号5113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1）、8876工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09年12月29日100万元、12月31日50万元均是由38×××54账户卡存进入，2010年1月20日150万元汇款付至案外人徐宜英尾号4087建行账户；证据2）、（2013）青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欲分别证明：1.除胡成玫通过裕云祥公司付给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150万元外，陈旭另收到胡成玫给付的350万元借款（具体为：2010年9月11日胡成玫转存的39万元、现金存入的11万元，9月17日胡成玫转账200万元，2011年1月6日胡成玫转账100万元），账户交易明细与胡成玫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凭证相吻合，两者相互印证，证明500万元借款已全部给付。从每一笔款项进入后，随之大额转出，用于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工程建设，为此胡成玫申请法院继续调取2010年9月11日2万元（摘要为现支）、9月13日199990元及5万元（摘要均为现支）、9月15日2万元（摘要为现支）、9月16日10万元（摘要为现支）、9月17日888837.18元（摘要为消费）、9月18日888837.18元及356800.31元（摘要均为消费）、2011年1月6日100万元（摘要为转支）的交易对手的户名及账号，以进一步证明款项用途【后经本院向银行查询，前述八笔因摘要为现支或消费，无法查出交易对手的户名及账号，2011年1月6日的100万元系陈旭转账付至案外人李婧尾号6042工行账户】；2.从尾号8876工行帐户明细可看出，2009年12月29日、31日分别卡存100万元、50万元的交易对方帐号（38×××54）并非小九天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进账单所反映的银行帐号（38×××67），此进账单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假设尾号5054账户系小九天集团的，账户明细中2009年12月16日至2010年2月2日，通过该帐户向陈旭帐户付过多笔款项，显然小九天集团所称陈旭与其不存在关系的说法不属实【庭后，经向工行青岛高科园支行查询，陈旭尾号8876账户于2009年12月29日、12月31日分别进账100万元、50万元实际系由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尾号1167工行账户转账汇入，故本院对青岛分公司在2009年12月24日收到裕云祥公司代胡成玫所付的150万元，几天后即将该款项转付给陈旭的主张予以采信】。另2009年11月16日卡取100万元的交易对方帐户（38×××11）与上述进账单中的帐户（38×××67）更为相符，显然陈旭和小九天集团之间不光有青岛分公司打款给陈旭，还有陈旭打款给青岛分公司。此外，根据陈旭2010年1月20日150万元汇款记录，收款人系徐宜英而非胡成玫，不能证明陈旭将该150万元付给了胡成玫；3.在（2013）青民一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中，铂金府项目的开发商福元公司辩称部分内容证明其认可陈旭系小九天集团委派到青岛担任所承建项目的经理，且该集团在一审法院开庭时曾明确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系为铂金府项目而设立，此外青岛分公司也再无其他业务，显然陈旭系青岛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福元公司亦确认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尾号083的公章在经营中被青岛分公司广泛使用，青岛分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未进行过警示、阻止。就胡成玫一审中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终止协议及委托书等证据（福元公司已在121号案件中作为证据2-3提交）的真实性，《钢材购销合同》、终止协议均加盖的是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认可的尾号338真实公章，该两份协议上陈旭均系以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代表人身份签字，而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是尾号083公章，内容是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委托福元公司对外付款300万元，而在加盖真实公章的终止协议上青岛分公司确认了该委托书的内容，显然青岛分公司系认可尾号083公章的效力或该公司承担了使用此公章的法律后果。 陈旭质证称：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0年9月11日的11万元显示是现存，无法证明系胡成玫向其支付，且其对此予以否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就2010年1月20日汇款150万元的凭证，代理人需庭后3日内落实，并提交书面落实意见；对证据3民事判决书所涉相关内容不清楚。 小九天集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系陈旭的个人账户，与该集团无关，无法证明陈旭将所借款项用于该集团的工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确实于2009年12月29日、12月31日分两笔将100万元、50万元汇给了陈旭，至于陈旭于2010年1月20日将150万元汇给案外人徐宜英，与该集团无关；关于证据3民事判决书，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自成立至注销，其负责人一直是汤晶，陈旭从未是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和实际负责人，仅是平度铂金府项目的介绍人。判决书中的表述系福元公司所述，该集团从未认可；关于福元公司在121号案件中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终止协议及委托书等证据，铂金府项目刚开始时，小九天集团确实委托陈旭从事过一些事项，但陈旭伪造的尾号083公章该集团从不知晓，否则司法部门也不会追究陈旭的刑事责任。 陈旭提交向东阳法院调取的（2020）浙0783民初2807号卷宗材料一宗，欲证明：其自2010年至2011年分八笔向胡成玫还款共计509.55万元（具体为：其通过尾号8876工行账户于2010年1月20日、1月21日、12月19日、12月21日、12月24日、2011年3月7日、4月2日分别向胡成玫名下尾号7522工行账户汇款150万元、3.75万元、6万元、60万元及4万元、16.5万元、239.3万元、30万元），胡成玫所主张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胡成玫质证称：1.对于2010年1月20日的150万元，胡成玫不认可系偿还其款项；2.对于2010年1月21日的3.75万元，胡成玫认可收到该款，此系偿还2009年12月24日陈旭向其借款150万元的利息（实际上不够偿还一个月的利息，15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3.5%，一个月应还利息额为5.25万元）；3.对于2010年12月19日至2011年4月2日期间合计355.8万元，胡成玫认可收到该款，但并非系偿还本案借款。胡成玫除与陈旭、小九天集团存在多笔借款外，还与陈旭个人之间存在借款，此355.8万元系陈旭偿还于2010年6月11日、6月18日和8月3日分别向其所借的两笔各200万元，尚未还清，为此其补充提交《借条》两份及转款凭证【显示：2010年6月11日，由胡成玫尾号4695账户向陈旭尾号5113农行账户电汇190万元，胡成玫主张另10万元系现金交付，在2010年8月23日其向陈旭索要时，由陈旭补写借条，确认借款200万元，并承诺一个月后归还；2010年6月18日、8月3日，由胡成玫尾号0715农行账户、7522工行账户分别向陈旭尾号5113农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98.74万元，胡成玫主张另1.26万元系现金交付，在2010年9月3日其向陈旭索要时，由陈旭补写借条，并承诺一个月后归还】，且本案所诉借款的本金还款日期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为2011年9月16日，2010年12月19日至2011年4月2日尚未到2011年9月16日，显然相应的还款并非系偿还本案所诉借款。小九天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该案系因陈旭使用伪造的青岛分公司公章，对外发生很多纠纷，给该集团造成了律师费、差旅费等若干损失，该集团向陈旭提起民事赔偿，在东阳法院审理过程中，该集团申请法院调取了陈旭尾号8876工行账户交易明细。陈旭的代理人对胡成玫提交的上述两份《借条》及转款凭证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表示需庭后3日内落实，并提交书面落实意见。本院向陈旭进行了释明，如其在3日内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并提交足以推翻胡成玫所述另两笔借款的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旭在规定时限内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亦未提交足以推翻胡成玫所述另两笔借款的证据）。 根据陈旭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胡成玫名下尾号0715农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2010年5月10日、6月3日、9月29日、10月18日、10月21日、10月29日、11月3日、11月18日、12月1日、12月9日、2011年1月5日，该账户分别收到陈旭转账存入的28万元、83万元、34万元及5000元、10万元、34.5万元、24万元、34.5万元、8.2万元、60万元、5万元、36万元，共计357.7万元)，欲证明：陈旭于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底，陈旭分十几笔通过其农行账户已向胡成玫实际还款357.7万元。胡成玫质证称,其对该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另在本案借款之前，双方还存在另三份《借款合同》，且2010年9月28日陈旭另向胡成玫借款400万元[出示《借款合同》原件（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日，金额均为500万元）及2010年9月28日《借条》原件（载明金额为400万元）]【胡成玫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显示：胡成玫付给陈旭的款项有2010年1月22日74.4万元、2月2日19.4万元、3月5日19万元、3月17日97万元、6月18日20万元、8月3日60万元（共计289.8万元），同年7月5日由案外人段有涛付给陈旭150万元，8月4日由案外人毕建付给陈旭140万元，2009年11月13日由张博尊付给陈旭430万元、451万元、21万元】，陈旭上述所还的357.7万元应系偿还其他的四笔借款，而非本案2010年9月17日的500万元的借款。陈旭质证称，除段有涛付给陈旭的150万元转账凭证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段有涛、毕建、张博尊付给陈旭的款项与胡成玫无关；其对《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小九天集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集团及其青岛分公司从未向胡成玫借过任何款项，且东阳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2010年8月1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上的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公章系陈旭伪造；《借条》与该集团无关，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法院调取的帐户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此系陈旭与胡成玫之间的款项往来，该集团不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上诉人陈旭尚欠上诉人胡成玫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二、被上诉人小九天集团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就胡成玫所诉的本案借款500万元，陈旭仅认可收到489万元，对2010年9月11日现金存入其账户的11万元不予认可，但胡成玫持有存现凭条原件为据，陈旭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陈旭于同年9月17日与胡成玫签订了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后又在合同下方注明“此借款延至2011年9月16日”，故一审法院对11万元予以认定，并确认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正确。 关于还款数额，陈旭主张其通过尾号8876工行账户于2010年1月20日、1月21日、12月19日、12月21日、12月24日、2011年3月7日、4月2日分别向胡成玫名下尾号7522工行账户汇款150万元、3.75万元、6万元、60万元及4万元、16.5万元、239.3万元、30万元。经查，上述150万元系付给了案外人徐宜英，陈旭无证据证明胡成玫指定徐宜英为还款代收人，且胡成玫不予认可，陈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认定该150万元系还款。上述2010年1月21日的3.75万元，胡成玫主张系给付本案借款500万元中2009年12月24日150万元的利息，该3.75万元少于本金150万元自2009年12月25日至2010年1月21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4.2万元（150万元×28天÷30天×3%），故对此已支付的3.75万元本院不予处理。关于上述剩余的355.8万元，胡成玫认可收到，但主张系陈旭偿还于2010年6月11日、6月18日和8月3日分别向其所借的两笔各200万元共400万元，且尚未还清，就此胡成玫提交了两张共400万元、借期仅一个月的《借条》及388.74万元的转款凭证为证，陈旭无证据证明其已另行偿还了该400万元借款，且此355.8万元的支付时间系在本案借款还款日期之前，理应系偿还先到期借款，故该355.8万元不应系对本案500万元借款的还款。 就陈旭另还款的357.7万元，胡成玫认可该金额，但主张系偿还其他借款，为此提交了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其与陈旭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金额均为500万元）及陈旭于2010年9月28日出具的400万元的《借条》，且其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通过本人账户另付给陈旭款项289.8万元，此付款系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故本院不认定此357.7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 关于焦点二，在一审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2002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庭审中，小九天集团及青岛分公司对陈旭所称其系铂金府项目介绍人，与小九天集团实际为挂靠关系并负责运作项目的主张予以认可，另小九天集团在该案中对青岛分公司《关于组建平度市铂金府小区项目班子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通知证明李玉泉、黄聿科系青岛分公司工作人员，此二人在该案中均到庭作证称陈旭系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及铂金府项目负责人，故胡成玫有理由相信陈旭系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小九天集团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上虽盖有尾号083的青岛分公司公章，但该章经东阳法院（2015）东刑初字第2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系陈旭伪造，且根据胡成玫的申请本院调取的陈旭名下尾号5113农行账户交易明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旭将所收胡成玫的350万元用于了小九天集团的工程建设，另根据胡成玫的申请本院调取的陈旭名下尾号8876工行账户交易明细，该账户虽于2009年12月29日、12月31日收取了小九天集团青岛分公司给付的100万元、50万元，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旭将所收胡成玫的该150万元用于了小九天集团的工程建设，加之《借款合同》明确载明系个人借款，故胡成玫请求该集团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胡成玫、陈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上诉人胡成玫、陈旭各缴纳46800元），由胡成玫、陈旭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邱若璇 书记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