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文涛，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现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江心洲益平村（复兴船厂东隔壁）。法定代表人：秦雪萍，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文涛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文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大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发回重审后，仍由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辛丰人民法庭审理，一审法院未主动进行回避，程序违法。2.雷文涛涉嫌职务侵占案经刑事侦查后被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判决不当。被上诉人大江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雷文涛返还叉车折价款110000元；2.要求雷文涛支付大江公司因追要叉车产生的车旅费用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雷文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江公司于2008年4月23日注册成立，成立之初股东为镇江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和台湾居民朱昌辉。朱昌辉的投资实际由周红生、周建红和雷文涛按比例出资。雷文涛同时被聘任为大江公司总经理。2009年4月14日，周建红和雷文涛到台励福机械设备（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励福公司）镇江办事处订购内燃叉车一台（型号FD70），价格为173000元。雷文涛以大江公司名义与台励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加盖了大江公司的印章。周建红交付20000元现金作为定金。此后，周建红又陆续给付叉车款73000元，台励福公司向大江公司交付了叉车。同年11月，为追讨剩余的叉车款，台励福公司员工到大江公司欲开走叉车，大江公司报警，经当地派出所调解，大江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此后，雷文涛与周红生、周建红等发生矛盾。2010年3月11日，大江公司员工发现雷文涛授意单超将该叉车从大江公司开走，遂向江心派出所报案。江心派出所建议大江公司向法院起诉。但大江公司并未起诉。2011年12月27日，大江公司股东周红生、周建红与秦君签订协议，将其所拥有的大江公司所有权转让给秦君，以抵偿所欠秦君的债务。2012年6月，大江公司向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雷文涛涉嫌职务侵占（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叉车）。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侦查后向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将该案退回。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经两次补充侦查后再次移送起诉。2013年8月22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致函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认为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撤回案件。2018年5月6日，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因对雷文涛解除强制措施十二月以内，仍然不能对案件移送审查起诉或依法作其他处理，故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并通知了大江公司。2018年9月，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争议焦点：1.大江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雷文涛返还叉车。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大江公司未对案涉叉车进行登记，但该叉车是以大江公司的名义购买，并由大江公司占有、使用；2009年11月，台励福公司追讨剩余叉车款时，也是由大江公司股东出面协调，并支付了叉车款；2010年3月，雷文涛授意他人将叉车开走前，该叉车一直由大江公司管控。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收款收据和台励福公司员工向公安机关所作证词相印证。雷文涛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叉车的权属时，有时称叉车系大江公司购买，有时又称系代单超购买，且多次反复；本案诉讼过程中，雷文涛又改称叉车为其个人购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大江公司系案涉叉车所有权人，其基于物权要求雷文涛返还叉车并无不当。2.关于案涉叉车的价值。本案原审时，大江公司、雷文涛均认可该叉车价值110000元，重审期间雷文涛又予以否认。因该叉车已被雷文涛转卖，下落不明，无法进行评估；结合该叉车系案发前一年购买，购进价为173000元，雷文涛原审时自认叉车价值110000元，与实际情况基本相当，且大江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可以作为判断叉车价值的依据。雷文涛在重审期间，否认叉车价值1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叉车存在额外贬值的情况，故对雷文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大江公司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雷文涛授意单超将叉车开走的时间是2010年3月11日，大江公司直到2012年6月才向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大江公司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9月。雷文涛据此主张大江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我国法律目前仅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并未规定可以对物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大江公司先是基于物权提出返还原物请求权，因为叉车被转卖，下落不明，已无法返还，才变更为要求雷文涛给付叉车款。而叉车下落不明这一情况，应是公安机关在对案件进行侦查后才知道的。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6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并通知了大江公司。应当认定大江公司在此之后才知晓了该叉车下落不明的情况，其诉权也相应转化为债权请求权。2018年9月，大江公司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大江公司主张雷文涛支付大江公司因追要叉车产生的车旅费用5000元，但大江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雷文涛给付大江公司叉车款110000元；二、驳回大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雷文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大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大江公司设立于2008年4月23日，由镇江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与朱昌辉共同出资设立，周红生任法定代表人，聘任雷文涛作为公司总经理，并由镇江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委派雷文涛为大江公司董事。2010年12月6日，大江公司董事会决议：免除雷文涛总经理职务，任命曹兴旺为公司总经理。周红生、周建红、曹兴旺签字盖章并签署日期。2010年12月6日，大江公司股东会决定：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决定免除雷文涛董事职务，任命曹兴旺为公司新董事，任期三年，加盖镇江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印章。2010年12月10日，大江公司董事会决议将朱昌辉29%的股权转让给周红生，将朱昌辉20%的股权转让给周建红。公司性质由中外合资变为内资有限公司；同意重新制定公司章程，原章程作废。公司经营范围和公司名称不变。周红生、周建红、曹兴旺签字，并加盖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9月27日，大江公司执行董事决定解聘曹兴旺的经理职务，聘任周建红为公司经理。2011年9月20日，大江公司的股东会决定由秦君受让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由秦君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股东秦君签字。证据2.2009年10月12日《协议书》，内容为：因镇江市大江船厂发展需要，经充分协商，现于照林决定投资。2009年2月20日前，原股东已经出资1200万元。原股份比例为：周红生45%（含张炳圣5%），雷文涛45%，周建红10%，现做如下变动：周红生出让5%给于照林，雷文涛出让10%给于照林，于照林占15%。于照林按以上比例出资及分红。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执一份。周红生、雷文涛、于照林在《协议书》上签字。证据3.2008年3月9日，由甲方周红生、乙方雷文涛、丙方周建红签署的《协议书》（第001号），内容为：一、经充分协商，甲、乙、丙三方合伙成立镇江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其出资分别为：甲方：出资1.35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5%；乙方：出资1.35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5%；丙方：出资0.3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二、为了更好的发展，经三方协商一致，镇江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与台湾籍人士朱昌辉合资成立镇江市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612万美金，登记中朱昌辉应出资299.88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49%；现该款实际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其中甲方出资额为134.946万美元，乙方出资额为134.946万美元，丙方出资额为29.988万美元，现朱昌辉未出资亦无收益分配。镇江市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事实上出资额分别为：甲方：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5%；乙方：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5%；丙方：出资占注册资本的10%；三、在镇江市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中外合资）成立后，其收益按上述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日后如欲股权变更或转让，其他股东有优先权，但需三方均同意方可变更或转让。四、日后如需增资或减资，仍按第一条所述的比例出资。…………该《协议书》由甲方周红生签字盖章，乙方是雷文涛签字，丙方周建红签字盖章。见证人韦某签字。朱昌辉签字并书写“本人同意以上条款”的内容，并签署日期。证据4.2008年3月9日，由甲方周红生、乙方雷文涛、丙方周建红、丁方朱昌辉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书》，内容为：一、经充分协商，甲、乙、丙三方共同委托丁方代为投资与镇江市汇川电子有限公司合资成立镇江市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投资额为299.88万美元，占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49%的股份，其中甲方出资134.946万美元，乙方出资134.946万美元，丙方出资29.988万美元。二、丁方在镇江市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无股权及收益权，甲、乙、丙三方根据实际出资比例享受相应的股权及收益权。三、日后如需变更丁方所在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投资主体（即朱昌辉的投资身份变更为其他公司或个人）需经三方一致同意。四、若有股权变更、转让及增资及其他事宜，按2008年3月9日签订的第001号协议执行。……甲方周红生签字，乙方雷文涛签字，丙方周建红签字，丁方朱昌辉签字。证据5.2009年12月21日，加盖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印章的《壹期出资证明》，内容为：公司名称：镇江大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公司成立日期：2008年4月23日；公司注册资本：612万美元；股东姓名：雷文涛；本期股东出资额：伍佰肆万元整（小写：540万元）占规定一期出资额的45%，符合公司要求；股东出资方式：现金；出资日期：2009年12月之前。上诉人雷文涛以此证明其是大江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的姓名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其姓名虽未在大江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但并不能否认雷文涛是大江公司股东。雷文涛认为其没有参加2010年12月6日的大江公司股东会与董事会，虽工商登记资料系由其提交，但其对该资料中显示的大江公司进行的所有的变更事项均不知情。雷文涛作为大江公司股东系合法占有案涉叉车。被上诉人大江公司质证认为，对雷文涛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是返还财物纠纷，即使雷文涛所述出资真实的话，股东资产应该独立于公司资产，并不能因为股东向公司出资了就可以任意侵犯公司财产。雷文涛对上述事项是否清楚，并不影响事实的存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应当自行回避或经当事人申请回避的人员范围为审判人员、书记员、翻译人员、鉴定人、勘验人。2019年5月9日，本院作出（2019）苏11民终542号民事裁定，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发回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重审。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审判人员告知雷文涛、大江公司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并询问是否申请回避，雷文涛、大江公司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另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辛丰人民法庭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已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故上诉人雷文涛认为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上诉人雷文涛涉嫌职务侵占（包括本案所涉叉车）一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作撤案处理，仅是公安机关认定雷文涛不构成涉嫌刑事违法犯罪。雷文涛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陈述案涉叉车系其本人或单超、高德成购买，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叉车系2009年4月14日上诉人雷文涛以大江公司名义与台励福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上诉人雷文涛作为该《购销合同》的签订人，其明知并确认案涉叉车的购买主体是被上诉人大江公司。周建红交付20000元现金作为购买叉车的定金，并陆续给付叉车款73000元后，台励福公司向大江公司交付案涉叉车，后大江公司于2009年11月向台励福公司支付剩余购叉车款。上诉人雷文涛未向台励福公司给付叉车款，台励福公司也未向上诉人雷文涛交付案涉叉车。案涉叉车虽未经登记，但系大江公司向台励福公司订购付款而取得。一审法院根据签订《购销合同》的主体、购车款支付情况以及雷文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等，认定大江公司系案涉叉车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2010年3月11日，大江公司员工发现雷文涛授意单超将案涉叉车从大江公司开走，遂向江心派出所报案，可以认定上诉人雷文涛处分叉车的行为损害了大江公司的合法利益，大江公司向雷文涛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雷文涛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判决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雷文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