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青行申4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原审上诉人）包沙尼，回族，住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原审被上诉人）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马晓峰，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县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吴学文，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乾，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宏谦，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门源回族自治县公安局旱台派出所。住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 负责人马俊明，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明，门源回族自治县公安局旱台派出所所长。 再审申请人包沙尼因治安行政处罚诉门源回族自治县 人民政府、门源回族自治县公安局旱台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2行终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包沙尼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2行终4号行政判决书和青海省祁连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撤销门源回族自治县政府于作出的门政复决字(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旱台派出所作出的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包沙尼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头部这一事实的证据不足。首先，根据二被申请人提交的对马某、李某1、李某2的8份询问笔录及物证牛仔裤，二被申请人庭审陈述，原判认定包沙尼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头部，再无证据。其次，马某一方三人的笔录，不具备客观真实性。物证牛仔裤，被谁抢走、是打的情况下被抢走、还是脱的过程中被抢走，马某一方三人陈述不一致，没有查明。包沙尼一方三人陈述完全相反。马某一方三人陈述李志虎最后到的现场。证人孔某称马某、李某1、李某2、白某1、白某2五人纠缠一会后，包沙尼才参与到争执中。马某一方三人陈述与证人孔某证言相悖。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九项的规定，前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马某一方三人陈述在真实性方面存在重大瑕疵，并非依此主张包沙尼没有殴打李某1。包沙尼一方三人一致陈述李某1、李某2殴打了白某1，应认定李某1、李某2有殴打白某2的违法行为，应对李某1、李某2作出行政处罚。旱台派出所处理行政案件时适用双重标准。2.旱台派出所对包沙尼进行行政处罚错误，门源县政府维持对包沙尼的行政处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前述证据未经查证属实，不应作为认定包沙尼殴打李某1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九项的规定，前述证据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包沙尼用裤子殴打李某1头部的证据。门源县政府维持行政处罚决定、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包沙尼撤销行政复议的请求，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具备合法性负有完全的举证责任。原判将应由二被申请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包沙尼，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对依白某2、白某1的陈述，李某1、李某2有殴打白某2的行为，不能排除包沙尼为制止李某2、李某2殴打白某2，存在正当防卫的可能，应由旱台派出所排除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 门源县政府提交意见称，1.本案属一般行政处罚案件，行政处罚、复议及诉讼证明标准均应当适用介于刑事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之间的“明显优势证明标准”。第一、依据程序正当、依法行政原则，行政机关应当在收集充分证据的基础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是对行政处罚决定的复审。行政诉讼是对行政处罚和复议决定的复审。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决定了与行政处罚证明标准，在事实认定上必须保持一致性。第二、本案中包沙尼殴打他人，旱台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对包沙尼作出处罚200元的财产罚，且并未对包沙尼做出限制人身自由等，对人身权、财产权益产生重大影响的处罚。该处罚系公安机关依据上述规定，在自由裁量范围内作出的最轻行政处罚，其更多目的在于警示和教育，对包沙泥的权益影响程度非常轻微。因此，本案行政处罚事实认定过程中，应当遵循的证明标准不宜要求过高，具备明显优势证明标准即可。答辩人在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时以及法院在审理案件认定事实时，理应以明显优势证明标准作为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之规定，具体到本案，考虑到当事人在经过激烈的打架过程后，通过回忆的方式还原当时案发现场的经过时，不可能保持非常完整准确的还原出当时案发。过程的每一个细节，证人可能存在记忆混淆的情形，可能存在当事人与证人之间、不同证人之间关于事实的描述有模糊之处和细节不一致之处。通过对本案中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进行相互对比分析、并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均能够证实：己方在草山放牧时，因琐事发生争执并进而发生纠缠、厮打以及本案认定的包沙尼脱下牛仔裤并甩开牛仔裤，对李某2头部打了几下的主要事实。2.旱台派出所作出的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包沙尼殴打他人的事实，存在完整的证据链：第一，包沙尼之夫白某1在其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这时候，我的妻子包沙尼来了，将李某2和李某1兄弟两个中的一个从白某2身上推了下来，这时，白某2和包沙尼与李某2和李某1兄弟两个相互撕扯，但是他们怎么打架的，我没有看见。”第二，马某在其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之后看见白布拉（白某1）的媳妇（包沙尼）手里拿着裤子也往白布拉和李某1打架的方向走去，在我到之前白布拉的媳妇就用裤子打李某1的头，我看到的时候，李某1的弟弟李有个（李某2）也来了，就看见李有个和白布拉的媳妇撕扯在一起，从白布拉媳妇的手中将裤子抢了过来。白布拉媳妇用裤子在李某1上打了几下。”马某在其第二、第三次询问笔录中，关于包沙尼用裤子殴打李某1的事实表述与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完全一致。第三，李某1在其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白布拉的媳妇就过来撕住我的衣服，把两个纽扣拽下来了，袖子也撕破了，后她就脱下自己身上穿的裤子在我的脸上打了两三下，然后白布拉的媳妇就坐在地上，哭着喊着说我打坏了白布拉。”李某1在其第二、第三次询问笔录中，关于包沙尼用裤子对其进行殴打的事实表述与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完全一致。第四，李某2在其第一次询问笔录中陈述：“白布拉的媳妇用一条裤子在李某1的头上乱打，东沙河村的白尕松（白某2）就在旁边站着，我就上前将裤子抓住了，后我与白布拉媳妇在抢裤子，争抢了一会后，我将裤子从白布拉媳妇的手里夺过来了。”李某1在其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关于包沙尼用裤子殴打李某1的事实表述与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完全一致。第五，王某在其询问笔录中陈述：“随后，双方两三个人都来到了现场，他们都纠缠到了一起。”第六，孔某在其询问笔录中陈述：“纠缠了一会，看见一个女人从白布拉的帐篷出来后跑到纠缠的人群中，抓住了一个人，但是被甩开了。他们纠缠了一会儿，马某和他一起的人走了。白布拉和白尕松也走了，回帐篷了，那个女人去赶羊了。”第七，接受证据清单，提交人为李某2。物证照片，蓝色牛仔裤与腰带。由上述证据链可以理出，包沙尼积极参与双方斗殴，撕扯过程中，脱下自己的蓝色牛仔裤作为械具，对李某1的头部进行殴打，后蓝色牛仔裤和腰带被李某2夺走。包沙尼在二审上诉状中提到的马某在第三次询问中称上诉人自己提上裤子，是断章取义。马某的该次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就看见包沙尼坐在地上又将身上穿的裤子提上去了。”此处的提上的裤子，指包沙尼所穿的牛仔裤底下的裤子。李某1和李某2在可各自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马某的证人证言并无出入。包沙尼所称其脱裤子是为了劝架，不符合常理，其目的就是以裤子作为械具参与双方斗殴。旱台派出所以调查形成的当事人的供述、物证、证人证言、书证等认定包沙尼对他人实施殴打的违法行为，认定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旱台派出所对包沙尼作出的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清楚，处罚结果适当。旱台派出所认定：在白某1与李某1撕扯过程中，包沙尼、白某2、李某2、马某相继赶到现场，几方发生撕扯。撕扯过程中，包沙尼脱下自己的蓝色牛仔裤和腰带殴打李某1的头部。旱台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包沙尼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适当。4.旱台派出所对包沙尼作出的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旱台派出所接到包沙尼报案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履行了受案、对相关人员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勘验、检查、对物证进行扣押、登记、制作清单并经持有人签字确认、鉴定、辨认、送达等相关程序，并依据相关程序对包沙尼作出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向包沙尼送达，但包沙尼拒绝在送达书上签字。5.答辩人对包沙尼作出的门政复决字(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旱台派出所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2018年8月6日，包沙尼不服旱台派出所对其作出的前述行政处罚决定，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答辩人认为包沙尼的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依法于当日受理。依法向旱台派出所送达包沙尼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旱台派出所依法向答辩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材料以及当初作出治安管理处罚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请答辩人书面审查，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于2019年10月23日对包沙尼作出门政复决字(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旱台派出所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6.包沙尼的行为属于殴打他人的行为，而非正当防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在相互斗殴的过程中。一般不存在正当防卫的行为。包沙尼积极参与双方斗殴，使用蓝色牛仔裤和腰带对李某1进行殴打，其行为属于斗殴行为，而非正当防卫。同时，从双方斗殴过程中包沙尼还向白某2索要鞭子的行为可以看出，包沙尼具有斗殴的主观故意，而不具备正当防卫的意图。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包沙尼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包沙尼的再审申请。 旱台派出所提交意见称，1.其对包沙尼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治安管理行政处罚权。依据其调查以及调查过程中形成的证人证言等资料均证实，包沙尼等人殴打他人的事实为：2019年5月29日6时许，门源县泉口镇东沙河村村民白某1、白某2在老龙湾脑山里泉口镇的公共牧场上放牧，同时该镇腰巴槽村的村民马某、李某1的羊群也在该牧场吃草，后李某1看见白某1用鞭子将自己的羊群往山坡下面的方向赶，且白某1打了他的牧马，李某1便于白某1发生口角，接着白某1与李某1用胳膊肘和肩膀相互怼了对方几下，随后白某1的哥哥白某2及妻子包沙尼以及李某1的弟弟李某2和一同放牧的马某四人先后来到现场，包沙尼用牛仔裤在李某1的头部打了几下，并将李某1的两颗衣服扣子拽了下来，李某2从包沙尼手中将裤子抢过来。同时赶到的马某与白某1发生争执，期间马某将白某1压倒在地上，用胳膊肘撞击其前胸部，并用拳头打其头部和脸部几下，随后双方结束了争执。但在现场没有其他证人在场，故双方的询问笔录是该案的唯一现场证言，而马某、李某1、李某23人均能证实包沙尼用牛仔裤对李某1实施了殴打的行为，且李某2提供了现场打人时使用的牛仔裤为证，反而被答辩人一方的询问笔录中，白某1、白某2、包沙尼在陈述时，三人的陈述相差甚大，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马某、李某1、李某2的陈述有虚假，而且白某1、白某2的陈述证明不了包沙尼没有用裤子殴打李志龙的违法行为。2.其对包沙尼作出的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适当。依据其在调查过程中形成的证人证言等资料均证实，在马某、李某1、李某2等人与白某1、白某2、包沙尼发生争执过程中，包沙尼对李某1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包沙尼作出治安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3.其对包沙尼作出的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其在对包沙尼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履行了受案、对相对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勘验、检查、鉴定、辨认、送达等相关程序，在调查取证期间向被答辩人于5月30日开具了鉴定聘请书，并于6月30日被答辩人带着出院证及相关诊断证明，在办案民警的带领下，前去海北藏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伤情鉴定。对被答辩人及时送达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并对被答辩人依据相关程序作出政处罚决定书。 本院经审查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作出”，旱台派出所具有对包沙尼作出200元罚款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行政处罚权。《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二）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之规定，门源县政府于2019年10月23日对包沙尼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门政复决字(2019)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旱台派出所门公(旱)行罚决字［2019］102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门源县政府具有对本案件的行政复议权。 旱台派出所、门源县政府实施行政处罚权、行政复议权主体合格，有相应行政职权。 旱台派出所对包沙尼作出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操作规程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旱台派出所作出罚款行政处罚决定后，告知包沙尼向上级机关提出复议的权利，门源县政府依法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处罚、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 再审申请人包沙尼对前述问题和事实无异议，应予确认。 依据再审申请人包沙尼的再审请求及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原判认定包沙尼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头部这一事实的证据是否确凿。经查，旱台派出所对李某1的第一次询问笔录记载，包沙尼用裤子殴打李某1。李某1的第二次、第三次询问笔录记载，包沙尼用裤子殴打李某1，李某2抢包沙尼手中裤子。旱台派出所对李某2的第一次、第二次询问笔录记载，包沙尼用裤子打了李志某1、李某2撕抢了包沙尼手中裤子。旱台派出所对马某的第一次询问笔录记载，包沙尼用裤子殴打了李某1，李某2和包沙尼撕扯未动手，并抢夺了包沙尼手中的裤子。旱台派出所对马某的第二次询问笔录记载，包沙尼用裤子殴打了李某1，后包沙尼与李某2撕抢包沙尼手中的裤子。旱台派出所对马某的第三次询问笔录记载，包沙尼用裤子殴打李某1的头部，李某2撕抢包沙尼手中的裤子。本院认为，依据马某、李某1、李某2的供述，结合旱台派出所接受李某2提交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皮质腰带一条的物证证据清单，能够认定包沙尼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的事实。包沙尼赶往各方当事人撕打现场，主动参与他人打架，不论包沙尼先到达，或后到达现场，均实施了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头部的行为，包沙尼到达撕打现场的时间先后顺序，不能改变其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头部的事实，不影响对包沙尼实施了殴打他人行为的事实认定。 包沙尼主张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其最后到达现场，与马某一方称李某2最后到达现场不一致，进而认为马某一方笔录存在虚假陈述的极大可能性，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 本院认为，包沙尼、李某2谁最后到达现场，均不能改变包沙尼到达现场后参与双方撕打，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的事实。不能因当事人一方与证人对包沙尼、李某2到底谁最后到达现场的陈述不一致，就否定马某一方包沙尼到达现场用牛仔裤殴打李某1事实的陈述的真实性。当事人一方与证人对参与撕打人员到达现场的时间先后顺序陈述的不一致，不影响对包沙尼殴打他人行为的认定，本案的主要问题是包沙尼是否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而不是包沙尼是不是最后到达现场。 包沙尼主张不能因其牛仔裤被李某1抢走，就认定牛仔裤是包沙尼殴打李某1的物证。本院认为，在包沙尼到达双方当事人撕打现场后，用牛仔裤实施殴打李某1的行为，后牛仔裤被李某2抢走，并由李某2提交给旱台派出所，牛仔裤是包沙尼作案械具，应认定为本案的物证。牛仔裤是被谁抢走的细节，并不影响对包沙尼以牛仔裤为械具实施殴打他人行为的认定。 （二）旱台派出所对包沙尼的行政处罚及门源县政府维持行政处罚是否错误。经查，依据前述发生撕打事件在场人员李某1、李某2、马某的供述，物证打人械具牛仔裤，旱台派出所认定包沙尼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之规定，对包沙尼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旱台派出所对包沙尼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结果适当。旱台派出所对包沙尼殴打他人的行为，作出较轻的行政处罚，目的是教育包沙尼本人，警示他人遵纪守法，勿重蹈覆辙。 门源县政府收到包沙尼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作出维持旱台派出所门公（旱）行罚决字，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 （三）原判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经查，包沙尼主张门源县政府、旱台派出所对其处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包沙尼主张不能排除其为制止李某1、李某2殴打白某2介入争执，存在正当防卫的可能。 本院认为，门源县政府维持是根据公安机关旱台派出所收到包沙尼的报案，依法行使调查权，是在对双方在场当事人进行讯问，向证人进行询问，形成调查材料并综合分析判断后作出的。旱台派出所、门源县政府对作出和维持该处罚决定的各项依据，已经向原审法庭出具，对证明包沙尼殴打他人的行为应依法受到罚款行政处罚的证据一一列举，承担了举证责任并完成了举证工作。包沙尼要否定对其行政处罚的违法性，应提交该行政处罚的作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反证证据。正当防卫必须是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不法侵害。对于故意以语言、行为等挑动对方侵害自己再予以反击的防卫挑拨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纠纷的发生的起因是白某1首先在公共牧场用鞭子驱赶他人羊群、殴打他人牧马的故意寻衅滋事，挑起事端的挑逗行为引发，其行为具有防卫挑拨性，白某1对双方纠纷的发生有过错，应负全部责任。在双方发生撕打的过程中，包沙尼赶到现场，参与白某1一方，用牛仔裤殴打无过错的李某1，不具有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包沙尼的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性。对包沙尼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 本院认为，包沙尼故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应受法律制裁。包沙尼殴打他人的行为，有其自认、马某、李某1、李某2的供述，作案工具牛仔裤物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旱台派出所给予包沙尼行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门源县政府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程序合法。包沙尼参与双方当事人撕打，其到达撕打现场的时间先后顺序的认定，不影响对其殴打他人行为的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撕打过程中，谁抢走了其打人械具牛仔裤细节的认定，不能改变包沙尼已经殴打了他人的事实认定。包沙尼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综上，包沙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案件应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包沙尼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雨田 审判员  索晓春 审判员  商海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乾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