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506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焕成，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平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3月7日、2020年3月6日分别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邹高飞、居福恒，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焕成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浙0326刑初5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焕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琴琴等二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焕成及辩护人邹高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焕成以其经营的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名义向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平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申请贷款，农商行于2013年8月16日依约将70万元贷款汇入支付委托书受托人陈某1的农商行账户。8月17日，陈某1通过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跨行转账70万元至陈焕成女儿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同日，陈焕成从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柜台转账60万元至担保人林某农商行账户；次日，从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柜台取现5万元。8月20日，陈焕成妻子李某从陈某2的农商行账户柜台取现5万元。林某按照其丈夫陈焕直及陈焕成的指示，从其帐户分别于8月17日转帐50.6万元至黄某帐户，于8月18日转帐93900元至陈某3帐户。因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未按约归还贷款，经农商行起诉后，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偿还贷款70万元及利息，陈焕成、李某、陈焕直、林某等人负保证责任。2018年9月3日，陈焕成以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的名义向平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陈某1未依约转交贷款，导致其未收到贷款却要承担还款责任为由，请求判令陈某1返还贷款70万元。该院审查后于次日立案，并分别于同年10月10日、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同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8）浙0326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12月6日，被告人陈焕成到公安机关反映案情，同日被取保候审。原审法院以虚假诉讼罪判处被告人陈焕成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原审被告人陈焕成上诉称，陈某1与农商行共同伪造文书陷害自己，应撤销原判，改判其虚假诉讼罪不成立。（1）自己及早茶场均没有收到贷款，陈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转账是受自己委托。（2）自己没有从陈某2账户支取过款项，陈某2的身份证与存折均由其随身携带在杭州高校，自己不可能在平阳支取款项，相关银行书证均为伪造。（3）陈某1收到的70万元系早茶场转入，非农商行，原审法院隐匿证据，不对文书进行笔迹鉴定，程序违法。其辩护人另提出，（1）关键证据业务凭证真实性存疑，在案的两份业务凭证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业务凭证无经办人、监督人、复核人签名以及确认章，陈焕成的签字未经鉴定确认。（2）陈某3、黄某的证言无法证明林某银行卡中的60万元为陈焕成偿还的借款，且陈某3现向陈焕成提供书面材料说明原证言系公安人员杜撰。（3）（2018）浙0326民初6326号一案中所依据的2013年的民事法律关系真实，本案中陈焕成没有“捏造”事实，且行为发生为2015年11月1日本罪增设之前，不能以虚假诉讼罪定罪。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发回重审或改判陈焕成无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被告人陈焕成的供述，证人陈某1、陈某2、林某、董某的证言，平阳农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陈某1农商行1010××××6180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福建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陈某2农商行1010××××7769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转账凭条、取款凭条、公民身份信息核查结果，林某农商行1010××××9159账户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等，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如下证据：1.笔迹检验鉴定书、印文检验鉴定书，证实支付委托书的“陈焕成”可疑签名字迹与陈焕成的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3303260000539”可疑印文与样本上对应的相同内容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的鉴定意见。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陈焕成在2013年8月间，与陈某1间有9次款项往来；多次转出500-3000元不等的金额至陈某2账户。3.询问笔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7年8月，陈焕成报警称平阳县鳌江镇梅溪社区信用社涉嫌伪造其签名及早茶场公章，将贷款转至第三人账户后再起诉要求其还款，并在被告知印文检验鉴定书后，申请重新鉴定。4.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9月5日所做证言与一审所列证言内容相符。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陈焕成办理贷款时其系分理处信贷经办人。陈焕成本人提供购销合同并签订支付委托书完成贷款手续后，根据合同规定，银行将70万元打入陈焕成早茶场公司账户，再根据购销合同和支付委托书将款项打入陈某1账户。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时其哥哥让其给陈焕成转了笔钱用于周转贷款，之后没几天就收到还款了。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云南工作时办过一张云南农信社银行卡，与林某不认识。陈焕成及辩护人当庭出示、宣读了平阳县梅溪硐桥早茶场201000020824492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证实2013年8月16日16：58:49早茶场收到柜面放款70万元，17:06:18转出至陈某1账户。以上证据经质证，上诉人陈焕成及辩护人未对证据的证明力、证据资格提出实质性异议，上述证据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中，（1）关于账户明细、业务凭证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向证据保存单位调取，取证程序合法，经保存单位盖章确认与原件一致，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纳。其中陈焕成及辩护人提供的陈焕成银行明细第一页，虽显示2013年8月16日有2笔70万元转账，但该2笔转账时间均为16：58:49，且上下交易条目内容完全一样，系跨页重复，其关于农商行资金流水造假的待证事项不成立。（2）关于笔迹、印章鉴定问题。经查，陈焕成提供的自行委托的广东合众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9日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检材为复印件，样本无法确认书写时间，鉴定意见为倾向性意见。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检材为支付委托书原件，样本为4份2013年8月陈焕成本人书写的笔迹材料原件、3份印有早茶场印文的材料原材，检材来源、取得符合法律规定，样本具有真实性、代表性，其鉴定意见科学、可靠，应予采纳。因此，在业务凭证签名笔迹与支付委托书、讯问笔录上签名无明显不同，且在案其他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无鉴定必要。（3）关于证人陈某3的证言。2020年8月19日陈某3在公安机关所做证言与在案其他证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等均能印证。庭后陈焕成提交的陈某3关于其与陈焕成无经济往来的说明，与陈某3证言内容不矛盾。陈某3自始陈述其与陈焕成无经济往来，仅于多年前应哥哥所托，临时借款几万元给陈焕成周转贷款，数日后即收回。故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涉案70万元款项流转情况。陈焕成及辩护人提出陈焕成未收到陈某1转来的70万元，陈某1无法提供其受陈焕成所托转账至陈某2账户的证据，即使陈某2账户收到70万元，也不代表是早茶场收到。经查，（1）陈焕成的供述、陈某1的证言以及购销合同、借款申请书、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支付委托书、银行交易明细共同证实农商行已依约将70万元贷款转至陈某1账户。（2）陈某1与陈某2银行交易明细、业务凭证、董某的证言共同证实2013年8月17日，陈某1通过福建农村信用社取现70万元，随即将70万元现金存至陈某2账户。（3）陈某1、李某、陈某2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取款、转帐、业务等凭证，证实2013年8月17日，陈焕成通过柜面转账方式从陈某2账户向林某账户转账60万元；8月18日及20日，陈焕成及妻子李某各从陈某2账户取现5万元。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0日陈某2卡内取现5万元系其本人在平阳柜台操作，结合陈某2账户的交易条目均为2000元以内的现存与取现交易，在2013年8月17日前余额为1.55元，但在陈某1汇入70万元的当日即被转支60万元等情况，足见陈焕成、李某夫妇对陈某2账户能够实际控制，且通过该账户收到了陈某1转入的70万元涉案款项。故陈焕成及辩护人关于陈焕成不可能从陈某2账户大额转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林某、陈某3、陈某1的证言，银行明细等证实陈焕成将60万元转账给林某等人，系偿还其为周转上笔贷款所借款项，能够印证证实陈焕成对涉案款项进行了处置。关于虚假诉讼罪定罪问题。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存在“捏造的事实”，行为发生于2013年，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经查，（1）陈焕成的行为相当于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2）虚假诉讼犯罪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司法秩序，其构成要件的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故提起民事诉讼行为才是本案的客观行为时间计算点；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于2015年10月31日以前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才适用修正前刑法的有关规定，本案应适用修正后刑法的有关规定，即可适用虚假诉讼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焕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虚假陈述，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陈焕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方 勇审 判 员  郑 琼审 判 员  李含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