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谌春枝，女，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无业，住湖北省罗田县，系本案受害人姚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海英，女，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无业，住湖北省罗田县，系本案受害人姚某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朝鹏（曾用名姚招鹏），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工人，住湖北省罗田县，系本案受害人姚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超，女，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无业，住湖北省罗田县，系本案受害人姚某之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红，湖北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110841746。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黄陂大道4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68783405808。负责人：冯志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涛，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0120051036410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蕲英，男，197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农民，住湖北省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百威路18号第2栋2层2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574941686E。法定代表人：李让利，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黄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查蕲英、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本案事故受害人姚某生前系湖北天堂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单位已出具证明。受害人生前与其妻子一起居住在罗田县××社区道观××巷电厂新住宿楼，社区也出具书面证明，上述证据已向法院提交，可以证实被扶养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社区出具的证明虽未写明被抚养人的居住时间，但结合谌春枝已经67周岁，无工作和收入来源，且其丈夫和子女均在城镇工作居住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足以推断被抚养人谌春枝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以后更需要在城镇居住，其抚养费应按城镇居民计算；2、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11年计算。本案事故受害人姚某系1949年6月11日出生，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7日，死亡时6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11年计算；3、被上诉人查蕲英先期赔偿的3万元不是垫付款，不应在保险公司赔付后抵扣。案件诉前双方就此款已达成谅解协议，约定查蕲英支付给姚朝鹏人民币叁万元，作其在保险限额赔付之外的赔偿，不做保险赔付时的抵扣，该协议双方已签字生效，不违背法律规定，协议已当庭提交，一审认定这3万元为垫付款并判令一并结算是错误的，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二、诉讼费负担不合理。案件预交诉讼费用为2278元，而本案判决的诉讼费用为4800元，减半收取24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负担1200元也是没有计算依据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予以纠正。财险黄陂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最终民事责任的依据。被保险车辆鄂Ａ×××××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受害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头盔、未让直行车辆、车辆已达报废标准是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严重后果的主要原因，受害人为事故发生主要过错方，受害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查蕲英对姚某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性质上属于证据的一种，双方当事人均可将其作为自己主张的证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认定书在过错责任认定方面不合理，不能作为最终赔偿责任认定；二、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育有三子女，庭审中自述农村尚有责任田，生活来源主要由三个子女承担，因此不具备支付抚养费的条件。判决书虽按农村标准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明显错误，计算标准并未按照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计算，而是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计算；三、精神抚慰金过高且被保险车辆司机另行额外赔偿3万元，精神损失已得到弥补，受害人是此次事故主要责任人，自己也应承担责任，再判精神抚慰金明显违背社会公平，不应支持；四、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提供的证据《谅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查蕲英支付3万元是保险赔付之外的个人自愿赔偿，不作保险赔付时抵扣，一审按垫付费用一并结算错误；五、因受害人从受伤到医院ICU病房24小时内抢救无效死亡，全程由医院进行护理，且仅一天时间。住院单据中已收取护理费222.9元，一审支持护理费213.12元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财险黄陂支公司、查蕲英、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递交答辩状。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财险黄陂支公司、查蕲英、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摩托车损失等共计365808.26元（上述赔偿项目除交强险赔偿限额120604.76元外，其余赔偿项目按60%责任比例计算，详单附后）；2、判令财险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范围内直接赔偿上述损失，精神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判令财险黄陂支公司、查蕲英、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受害人因该起事故死亡的事实、交通警察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及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限内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死者姚某受伤后，被送往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用去医疗费9792.76元，其摩托车修理费用去812元。查蕲英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又查明，死者姚某生于1949年6月11日，罗田县人，退休职工，其妻谌春枝生于1952年2月4日，罗田县人，无业，农业户口。死者姚某生前与谌春枝育有三个子女，即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现均已成年。死者姚某受伤后，其医疗费9792.76元，由查蕲英支付，另查蕲英还向姚朝鹏支付了3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查蕲英、财险黄陂支公司、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承认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确定为：医疗费9792.76元、死亡赔偿金344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213.12元、交通费300元、丧葬费3028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678.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摩托车损失812元等共计464726.88元。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及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其合理损失，因该请求符合有关法律，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限财险黄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的损失：医疗费9892.76元（含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79286.88元、护理费213.1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摩托车损失812元等损失共计120704.76元；二、限财险黄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72011.06元（344022.12元/2）；三、财险黄陂支公司赔付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的上述二项款项后，查蕲英先前为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垫付的39792.76元费用，双方应一并结算；四、驳回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件诉前查蕲英与姚朝鹏已达成谅解协议，约定查蕲英支付给姚朝鹏人民币叁万元，作其在保险限额赔付之外的赔偿，不做保险赔付时的抵扣。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一审判决书中的被告“武汉市康捷达物流公司”应为“武汉康捷达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亲属姚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已对此起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查蕲英应根据其过错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鄂Ａ×××××已在保险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财险黄陂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进行赔偿，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由查蕲英按照责任比列进行赔偿。关于事故责任认定书能否作为确定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问题。交警部门作为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法定部门，其对交通事故的调查分析结论具有权威性和专业性，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或者理由，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当事人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的理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被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本案中，受害人姚某出生于1949年6月11日，死亡时间为2019年4月7日，年龄为69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11年计算。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谌春枝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此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故对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法确定受害人损失如下：1、医药费：9792.76元；2、死亡赔偿金：379005元（34455元×11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4、护理费213.12元；5、交通费300元；6、丧葬费：30280.5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45324.5（13946×13÷4）；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摩托车损失812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95827.88元。因事故责任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财险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医疗费9892.76元（含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摩托车损失812元等损失共计120704.76元；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部分为375123.12元（495827.88元-120704.76），由财险黄陂支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交强险死亡赔偿责任限额部分187561.56元（375123.12÷2）。查蕲英支付的30000元现金系为达成谅解，双方已明确约定排除在事故赔偿责任之外，故原审将该30000元认定为查蕲英垫付的赔偿款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减半收取诉讼费，并按照责任比例划分上诉人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承担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财险黄陂支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向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赔偿308266.32元（交强险赔偿120704.76元+商业三者险赔偿187561.5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赔付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的上述款项后十五日内，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向查蕲英返还其垫付的9792.76元费用；四、驳回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减半收取2400元，由谌春枝、姚海英、姚朝鹏、姚超负担1200元，由查蕲英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查蕲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