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贵，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出生，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居民，住所云南省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龙，男，汉族，1970年6月15日出生，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居民，住所四川省内江市隆昌市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麒麟，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28744666729P，住所四川省内江市隆昌市界市镇界隆路145号。 负责人：刘伯彬，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光威，男，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职员。 上诉人吴文贵、陈金龙因与被上诉人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以下简称富安加油站）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本案，改判支持吴文贵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判决依据的理由也是错误的。1.陈金龙对于交付定金400000元的方式是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了的，一审法院认定吴文贵交付定金为300000元错误；2.吴文贵交付定金后，一直与作为富安加油站负责人的陈金龙沟通签订买卖合同事宜，是陈金龙故意拖延找借口不签订，意图侵占吴文贵400000元定金，陈金龙没有任何催告吴文贵签署合同的证据可以印证，而且陈金龙欲将加油站卖给刘伯彬的事情也没有告知吴文贵，可以充分说明吴文贵在本案中没有过错；3.本案买卖是陈金龙以富安加油站法人身份与吴文贵协商的，收取定金也是以富安加油站法人名义收取的，收条上的注明完全可以证明；4.据上述，本案吴文贵没有过错，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双方违约责任的规定是错误的。 陈金龙辩称：1.关于吴文贵提到的定金不是事实，只收到了30万元，用股东权益抵扣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吴文贵说抵扣定金10万元，但是吴文贵申请的证人出庭的时候，也没有对股东权益提出证据，所以40万元定金不是事实；2.40万元收据的事情，陈金龙和吴文贵是亲戚，都是福建莆田人，吴文贵从云南到隆昌买加油站，路途远，吴文贵承诺将30万转了之后，把剩下的钱一并打入陈金龙的账户，所以陈金龙相信吴文贵，当时就出具了40万元的收据，收据上是40万元，但是实际只收了30万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3.吴文贵说陈金龙是故意拖延不签订加油站的买卖合同不符合事实，一审证人郑某说2018春节后，吴文贵找到郑某将收条给他，叫陈金龙退还定金，吴文贵还承认在12月底也到过隆昌，要求陈金龙退还定金，足以证明吴文贵是自己不愿意买富安加油站，而不是陈金龙不和他签合同，所以吴文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驳回其上诉请求。 富安加油站辩称，对吴文贵要求加油站赔偿80万的请求不认可，因为2018年8月刘伯彬才签订了买卖合同，他们之前的经济纠纷，让加油站承担不合理。 陈金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金龙不返还定金30万；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文贵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金贵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忽视了基本事实就是双方约定定金为40万元，而吴文贵只支付了定金30万元，在长达10个月的时间内都没有将定金补足，这是吴文贵首先应当履行的义务，吴文贵违约在先，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最基本原因；2.吴文贵也当庭承认2018年春节前后其父子二人到隆昌××市镇要求陈金龙返还定金，一审中吴文贵申请的证人当庭证明在2018年春节后吴文贵将定金收条交给证人，希望陈金龙退还其所交定金，足以证明吴文贵根本不愿意和陈金龙签订正式的收购合同；3.一审法院认定陈金龙在转让过程中有过错，陈金龙也只是通知吴文贵签订转让合同义务，但由于吴文贵违约在先，不及时支付足额定金，陈金龙通知吴文贵签订合同没有意义，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陈金龙在转让过程中有过错，金额也只能在收到的30万元定金范围内划分责任，不能在60万元的范围内划分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导致适用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吴文贵辩称，1.证据收据日期7月21日，我们向法院提交了3组转账凭证，定金的交付款我们向法庭提交了证据，除了5000元是后面转账，其他款项都是7月20日转账支付的，还包括有10万其他股东的股金；2.吴文贵一直要求签合同，经查询后才知晓加油站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2019年春节要求陈金龙退还定金未果后才提起的诉讼；3.陈金龙将加油站转让给刘伯彬的行为，我们不清楚，对转让价款1100万不能核实真实性，我们不认可陈金龙的上诉请求。 富安加油站辩称，对陈金龙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 吴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双倍赔偿原告加油站转让定金80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金龙原系被告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的负责人和投资人。2017年9月经案外人郑某介绍原告吴文贵有意向收购被告陈金龙经营的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经双方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吴文贵出资1200万元收购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并约定在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前原告吴文贵向被告陈金龙交付定金40万元。其后于2017年10月20日和21日，被告陈金龙收到案外人洪自明代原告吴文贵转款19.5万元和0.5万元。2017年10月21日，被告陈金龙向原告吴文贵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兹收到吴文贵购买四川省隆昌市界市镇富安加油站定金肆拾万元人民币。此据，收款人富安加油站法人陈金龙，时间2017.10.21。”2017年10月23日，被告陈金龙收到原告吴文贵银行转款10万元。以上被告陈金龙实际收到原告吴文贵银行转款共计30万元。此后双方一直未能签订正式的书面收购合同。 2018年7月19日，被告陈金龙与案外人刘伯彬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合同》1份，刘伯彬以111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该收购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原告吴文贵与被告陈金龙于2017年10月口头达成了以1200万元转让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的意向协议，并约定原告吴文贵向被告陈金龙交付定金40万元。协议达成后原告吴文贵实际只交付了定金30万元。因双方口头并未约定在收到定金后什么时限范围内必须签订书面合同，致使双方一直未能签订书面的正式收购协议。原告吴文贵在较长时间范围内（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一直不找被告陈金龙签订书面的收购协议，造成被告陈金龙在2018年7月以更低的价格（1110万元）将加油站转让给案外人刘伯彬，原告不积极履行签约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陈金龙在收取了原告吴文贵的定金后，另行与他人转让加油站之前，没有积极的履行通知原告吴文贵要求其限时签订书面收购协议或解除双方的意向收购协议处理定金的事宜，被告陈金龙怠于通知对方解除收购的行为也存在过错。因此原、被告双方对未能签订书面的收购加油站的协议均存在过错。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对方违约而己方守约。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陈金龙应当按照实际收取的30万元退还给原告。 被告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并不是原告吴文贵和被告陈金龙转让加油站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也没有收取吴文贵的定金。原告吴文贵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与被告陈金龙有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况下，没有权利要求被告隆昌市界市富安加油站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金龙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吴文贵定金30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定金合同为立约定金合同，争议焦点为定金数额及是否应当适用定金罚则。 1.案涉定金金额。吴文贵上诉主张其交付的定金金额应为40万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陈金龙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到吴文贵购买富安加油站定金40万元”，但吴文贵仅能提供其中30万元金额转账依据，其上诉所称其余10万元股东权益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陈金龙上诉认为吴文贵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定金40万元，违约在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规定，吴文贵实际向陈金龙交付定金30万元，陈金龙收受上述定金后未提出异议也未拒绝接受定金，故案涉定金合同生效且定金数额变更为30万元； 2.案涉定金系吴文贵与陈金龙约定并交付，富安加油站不是案涉定金合同主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吴文贵仅能向陈金龙主张退还案涉定金，富安加油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退还定金的责任。本院认为，在案涉定金合同生效后，吴文贵、陈金龙均负有积极与对方订立主合同的义务。吴文贵主张其一直与陈金龙沟通签订主合同事宜，但陈金龙故意拖延不予签订；陈金龙主张吴文贵曾要求其返还定金，不愿与其签订主合同，但在本案中吴文贵、陈金龙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催告对方订立主合同及对方拒绝与其订立主合同，因吴文贵、陈金龙均不能证明对方有不履行约定义务的行为，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所规定的适用定金罚则的情形，吴文贵要求陈金龙返还双倍定金的上诉理由及陈金龙要求没收定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文贵、陈金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7600元，由吴文贵负担11800元，由陈金龙负担5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审 判 员  裘南晶 审 判 员  易小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苏 月 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