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庆，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娜，女，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盼，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马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娜的诉讼请求；2.判令马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理由及事实：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不当。程国庆与马娜之间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2017年6月12日双方签订了委托理财合同，且程国庆收到马娜的50万元当日便转给案外人邵梓诚，程国庆仅作为受托人在处理马娜的委托事项。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因此，本案案由应当为委托合同纠纷。2.马娜用于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借贷关系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第一，马娜提交的手机里的一张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的借条的照片，一方面，该份证据的形式并不合法，另一方面，照片显示的时间2019年1月仅能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不能得出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且2019年1月程国庆在与马娜微信聊天时还在强调“之前没有说第一次不成功就退钱的，你现在哪怕急用钱不能说自己现在不想投了就退了”。结合录音资料中程国庆陈述“要与邵梓诚商讨后在定夺”，证明程国庆作为马娜的朋友在帮助马娜处理钱款事宜，但并未达成借款的一致意见。第二，马娜提交的录音资料形式不合法，录音资料中程国庆与马娜商讨如何处理诉争款项，不能得出双方己协商一致达成转化为借贷的结论，程国庆对该事实也从未认可。如果确实转为借贷关系，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也不合常理。3.一审法院应当将邵梓诚追加为共同被告。程国庆在一审中多次强调，邵梓诚是最终的收款人和股票代持人，最终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邵梓程承担，程国庆仅是代为转款，一审法院判决程国庆承担返款义务有违公平。被上诉人马娜答辩称，程国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程国庆主张本案为委托理财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委托理财并非法律概念，一般认为委托理财是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照约定进行分配，或者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程国庆提交的证据名为委托理财协议，但从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往来意思看，上述要素均不具备。2.程国庆主张一审认定转化为借款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主张回避了双方在2019年1月9日通话录音中清晰明确表达的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与书面借条相互印证。而且当庭出具的照片作为电子证据清晰地显示了拍照的时间、地点，程国庆将其身份证原件交给马娜拍照，足以证明其借款的真实意思。因借款是从委托购股转化而来，程国庆按照实际支付时间倒签出具借条，符合常理。程国庆向案外人支付钱款、委托他人购买股票，与本案认定的事实并无冲突或矛盾，也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国庆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程国庆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5万元；2.判令程国庆支付逾期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0.0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程国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2日，马娜与程国庆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一份，载明：马娜委托程国庆参与此次投资，参与该股份投资并作为名义持有人。投资标的为深圳市贝斯达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贝斯达（股票代码：833638）”的股票，本次收购转让价格为6.5元/股，收购总股数为153.8万股（以实际为准）。马娜同意投资50万元间接持有贝斯达股票369万股。当马娜净收益为负数时，乙方负责全额补偿甲方损失，如未能IPO成功的话按高于原价10%全额回购马娜人认购的股份。同日，马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程国庆转账支付50万元。程国庆当日通过平安银行向案外人周烨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7年7月5日向案外人周烨账户转账20万元。2019年经双方协商，程国庆向马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程国庆（身份证号：3203211988××××××××），今借到出借人马娜（身份证号：＊＊＊＊＊＊＊）人民币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借款到期借款人连本带息一次性向出借人还款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元整）。到期不还，出借人按照550000元的0.05%／日，向借款人收取逾期利息，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人可以提前归还借款，提前归还借款按照年息5%，以借款人实际借用天数，计算利息。以上为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欺诈，无胁迫。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程国庆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2019年6月6日，案外人邵梓诚向程国庆出具借条1张，载明：邵梓诚代持程国庆的70万元投资额的贝斯达股份，因贝斯达股份进行回购，双方所签署的委托代持协议作废，转为借款协议，以保证程国庆本金安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2017年6月12日，马娜与程国庆签订《委托理财合同》，约定马娜委托程国庆参与股份投资并作为名义持有人，投资标的为贝斯达股票。当日马娜向程国庆转账支付50万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程国庆向马娜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因委托投资理财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算而达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系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马娜、程国庆之间的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已变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借条的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该期限已经届满，程国庆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现程国庆未按约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已属违约。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条中约定，借款到期借款人连本带息一次性向出借人还款550000元。到期不还，出借人按照550000元的0.05%/日，向借款人收取逾期利息，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核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利息5万元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故马娜主张程国庆向其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0.0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国庆总还款利息不得超过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程国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娜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05%计算）。总还款利息不得超过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金额。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570元，由程国庆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程国庆与马娜就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应就借款的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双方对于马娜给付款项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的问题在于马娜给付程国庆的款项系基于委托关系，还是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1.马娜在支付程国庆案涉款项时与程国庆签订《委托理财协议》，约定马娜委托程国庆作为名义持有人参与购买贝斯达股票，程国庆在收到马娜的款项后随即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形式上二人之间是委托理财关系。但《委托理财协议》同时约定，当马娜净收益为负数时，程国庆负责全额补偿马娜损失，如未能IPO成功的话按高于原价10%全额回购马娜认购的股份，即程国庆承诺马娜不承担亏损，且在未能IPO成功的情况下保证马娜10%的固定收益，该项约定内容不符合委托投资法律关系下投资失败的风险完全由委托人自行承担、受托人收取一定费用的一般特征，究其实质还是一种借款关系。2.2019年程国庆给马娜补充出具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借条，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即便双方一开始确是委托关系，程国庆于2019年补充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将法律关系性质变更为借款关系。3.因马娜与程国庆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程国庆在借款到期后应还本付息。至于程国庆是否将马娜的5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邵梓诚，由邵梓诚作为代持人购买了股票，不影响本案中对程国庆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程国庆关于应追加邵梓诚为被告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本院认为，马娜与程国庆就讼争的5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程国庆应承担还款责任。程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程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