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清欣加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80号2号楼202室。法定代表人：田雅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瑶瑶，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太伟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中路21号。法定代表人：熊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北京若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威，男，北京太伟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清欣加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欣加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太伟宜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伟宜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欣加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清欣加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太伟宜居公司主张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或涉案工程因清欣加利公司导致维修，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案证据证明是保温层的原因导致维修费用产生，并非清欣加利公司工程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是在保温层（网）上施工、清欣加利公司施工时未提出保温层（网）有质量问题而导致涂料起皮脱落，因此判令清欣加利公司负担责任，属于加重清欣加利公司责任。并无证据证明清欣加利公司施工时保温层已经出现问题，案涉合同也没有约定清欣加利公司负有告知太伟宜居公司保温层有问题的义务。太伟宜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清欣加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清欣加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伟宜居公司向清欣加利公司支付工程款61845元及其利息（以618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太伟宜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太伟宜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清欣加利公司赔付太伟宜居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维修费7967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清欣加利公司负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清欣加利公司（承包人乙方）与太伟宜居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海淀区温泉C03公租房项目外墙涂料工程（1-4＃楼、6＃、7＃楼外墙涂料包工包料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海淀区，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形式，工程结算总额的5%为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自工程总包方和建设方及甲方验收合格日期为准，承包人在保修期内按法律、行政法规、国家及工程所在地方行业主管部门颁布的关于工程质量保修的相关规定，切实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保修责任后，经发包人工程部书面确认后方可办理保修期结算事宜，发生以下情况，发包人有权安排其他专业队伍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保修金里扣除，如发包人垫付维修费用超出保修金总额，超出部分仍由承包人支付，承包人不愿支付超额部分的，发包人有权由其应支付承包人的其他任何费用中扣除，仍不够的以法律手段追偿，1、接到发包人维修通知（口头或书面）后拒不到现场处理问题；2、超过规定的到场时间后6小时仍未赶到现场；3、超过规定的时间仍未完成有关工程维修任务，且不主动向发包人报告；4、对同一部位相同质量问题经过2次及以上维修后仍未彻底解决；5、因现场维修人员的不良行为造成强烈投诉的；6、维修工作质量不符合相关规范标准以及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工程完工后，双方确定工程总结算金额1236900.3元，已付工程款1175055.03元，剩余61845元为保修金，保修期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保修期内，所涉工程发生外墙涂料起皮脱落现象，太伟宜居公司主张是工程质量问题要求清欣加利公司维修，清欣加利公司主张是保温层问题，并非其施工质量问题，双方为此产生争议，以致保修期满后保修金61845元未退。双方认可外墙施工顺序是在外墙抹上水泥，然后用砂浆粘上保温层，用保温钉固定保温板，再刮砂浆加网，涉案工程是在网上刮腻子，刷底漆后喷涂料。一审庭审中，清欣加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针对涉案工程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并签订合同；证据2、结算单复印件1页，证明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后，共同确认结算价款总计1236900.3元；证据3、收款凭证复印件3页，证明太伟宜居公司向清欣加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75055.03元；证据4、发票复印件3页，证明清欣加利公司已经向太伟宜居公司开具金额1175055.03元的发票；证据5、照片复印件1份，是2017年3月14日清欣加利公司项目经理去现场拍的照片（照片上未见保温层及网明显脱落现象），证明墙体是保温层脱落，并非清欣加利公司涂料脱落；太伟宜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清欣加利公司只是拍摄了开裂的位置，没有拍摄外墙体涂料脱落的位置。一审庭审中，太伟宜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四条“工程保修”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并约定发包方有权安排其他专业队伍进行维修，维修费用从保修金里扣除；证据2、海淀区温泉C03公租房项目涂料调整工程量复印件1页，证明清欣加利公司项目经理于永强代表太伟宜居公司负责本案所涉项目的管理工作；证据3、工程维修通知单复印件1页，证明清欣加利公司施工的楼体外表面涂料脱落，2017年3月总包单位通知太伟宜居公司进行维修；王欣泽是总包单位负责人员，刘敬威是太伟宜居公司项目负责人，也是本案诉讼代理人；证据4、照片复印件2页，照片上未见保温层及网明显脱落现象，证明楼体外表面涂料脱落；证据5、电话通话记录6页、文字整理4页、录音光盘一张，是2020年4月份于永强与刘敬威的电话录音，证明清欣加利公司施工的楼体外表面涂料脱落后，太伟宜居公司多次通知清欣加利公司于永强提供质保服务，于永强也承认他自己来过现场；证据6、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施工期限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施工内容外保温脱落部位清理、外墙腻子、涂料粉刷等），证明清欣加利公司拒绝提供维修服务后，太伟宜居公司不得不另行聘请第三方北京宝隆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证据7、临时施工确认单复印件1页，证明第三方维修工程量为514平方米；证据8、劳务分包结算单复印件1页，证明第三方维修结算金额为79670元；证据9、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1页（付款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证明太伟宜居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维修款79670元；证据10、发票复印件1页，证明第三方向太伟宜居公司开具金额为79670元的发票，太伟宜居公司实际损失为79670元。清欣加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于永强是清欣加利公司的人员。证据3是太伟宜居公司的内部流程，没有公章，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4真实性认可，同时照片中也体现出保温层脱落的问题，并非涂料脱落的问题，只有保温层脱落才会整齐，如果仅是涂料脱落不会这么整齐，太伟宜居公司说514平方米涂料脱落，但是太伟宜居公司仅有两张照片，与维修工程的工程量不符。证据5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电信公司或移动公司的盖章，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在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一款本合同分包范围外保温脱落部分、外墙腻子涂料粉刷等，正好印证问题在于外保温的脱落。证据7是个人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8-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太伟宜居公司是为了维修涂料脱落而进行的施工。太伟宜居公司证人1李某（北京宝隆丰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队长）出庭作证：温泉的工程是我维修的，维修内容是保温层有裂痕，但是保温没有脱落，涂料层脱落、起皮。大概有500多平米，我说的是整体，裂缝铲掉，铲掉之后里面就是空的了，涂料脱落，有时候铲掉之后重新填上会扩大面积，保温层有裂缝，如遇水，涂料会有脱落。证人2王欣泽（中国新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温泉项目部施工员）出庭作证：我方是施工总包方，诉争工程是我方总承包的，太伟宜居公司是分包方，我方要将工程移交给物业时发现外墙面有裂纹、起皮、脱落，需要太伟宜居公司进行维修，6个楼都有这个问题，太伟宜居公司负责这些问题，我就找太伟宜居公司了，具体多少工程量不清楚。清欣加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是：两位证人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两名证人与太伟宜居公司合作多年或者还继续有合作关系，不能保证证人客某陈述当时的事实；第二，两名证人证言更多提到了保温层脱落或者裂缝，与清欣加利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第三施工方所提供的施工活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是因为保温层脱落引起的墙皮脱落或起粉，第一位证人提到如果保温层有裂缝，雨水会渗入，引起起粉、涂料出现问题，出现这样的情况并非清欣加利公司涂料和施工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署的《北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恪守合同约定。关于本诉，所涉工程发生外墙涂料起皮脱落现象，清欣加利公司主张是保温层问题，并非其施工质量问题，从而拒绝维修，但是，根据双方提交的照片，照片上未见保温层及网明显脱落现象，再根据双方认可外墙施工顺序，涉案工程是在保温层（网）上施工，清欣加利公司作为专业施工方，施工时并未提出保温层（网）有问题而导致涂料起皮脱落，因此保修金61845元应按合同约定用于涉案工程维修，太伟宜居公司提交的第三方合同施工内容为外保温脱落部位清理、外墙腻子、涂料粉刷等，表明存在外保温脱落问题，其证人李某（第三方施工人员）证言里维修内容有保温层裂痕，因此，维修款中存在的部分涉案工程维修内容外的款项，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太伟宜居公司并未按合同以法律手段追偿，酌定维修款数额为61845元，根据合同该维修费用太伟宜居公司有权从保修金里扣除，故清欣加利公司要求太伟宜居公司支付工程款61845元（即保修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太伟宜居公司要求赔付工程维修费，应为按照合同扣除保修金，保修金不够部分方为反诉，与上同理，其要求清欣加利公司赔付维修费7967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清欣加利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从太伟宜居公司维修施工期限及维修费损失时间来看，均未过诉讼时效，故清欣加利公司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清欣加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太伟宜居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发生外墙墙皮涂料脱落现象。清欣加利公司认可太伟宜居公司通知其就涂料脱落问题进行维修，其去现场看过之后认为是保温层原因导致而非清欣加利公司过错，便未予维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欣加利公司与太伟宜居公司签订的《北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通观双方诉辩意见，双方对所涉工程发生外墙涂料起皮脱落现象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清欣加利公司是否需所发生的外墙涂料起皮脱落状况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北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清欣加利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外墙涂料工程，对涉案工程负有质量保修责任。保修期内，案涉工程发生外墙涂料起皮脱落现象，该问题与清欣加利公司承包的施工事项直接相关。太伟宜居公司已通知清欣加利公司维修，清欣加利公司不予维修，应具有充分的合同及事实依据。而本案中，双方合同中并未对何种情形下清欣加利公司不负有维修义务进行明确，发生争议后，清欣加利公司也未就其无需就诉争涂料脱落状况承担维修义务获得太伟宜居公司的认可。本案诉讼中，清欣加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诉争涂料脱落状况系何种原因所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涂料脱落状况是基于与清欣加利公司无关的保温层问题所致，亦不足以证明清欣加利公司对诉争涂料脱落状况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清欣加利公司主张其对诉争涂料脱落状况不负责任、太伟宜居公司应向其支付保修金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清欣加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北京清欣加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