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厉山镇星炬村。法定代表人：李朝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巍峰，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原审被告：李朝建，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巍峰、原审被告李朝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华、被上诉人刘巍峰、原审被告李朝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朝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李朝建实际是以其任被告朝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就公司建设及生产向原告刘巍峰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并非以其个人需要债务为由向原告刘巍峰借款。作为出借人刘巍峰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系被告朝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建为公司借款所签的借款协议”是错误的，2014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刘巍峰与李朝建签订《借款协议》并经随州市××都区公证处公证，从公证内容看，该借款协议为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协议，与上诉人无关；该《借款协议》第二条的款明确约定以李朝建个人股份转让作为借款附加条件，而不是以上诉人财产作为抵押，足以证明该借款即便有也是李朝建个人借款；被上诉人作为100万元大额资金出借人，既认定李朝建是代表公司借款，应当要求李朝建提供其是代表公司借款的证据；本案是李朝建蓄意将个人债务转嫁给上诉人的虚假诉讼，是虚假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已向公安局经侦部门报案；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上诉人生产经营，仅凭李朝建的陈述就做出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判决上诉人承担借款清偿责任明显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三、原审判决程序处理不当。本案中李朝建与上诉人同为一审被告，其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李朝建蓄意将个人债务转嫁给上诉人，严重损害上诉人和其他股东利益，法院应当明确告知其他股东另行确定诉讼代表人。但是，原审法院在李朝建出庭却没有上诉人授权，没有通知其他股东参加诉讼，且法定代表人出庭的情况下缺席判决，明显是程序处理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都是错误的，程序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李朝建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该笔款项已于2014年11月6日随同其他几笔借款共计37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购买机器设备，是有付款、入账记录的。二、答辩人已偿还了被上诉人的部分借款，原审判决错误。借款后，答辩人已先后偿还借款52万余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是认可的，而原审判决是没有予以扣除，原审判决答辩人偿还1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同时，利息不能超过约定利率。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原审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刘巍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李朝建向我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和罚息；2、判令被告李朝建依约向我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判令被告李朝建将其在被告朝建公司的1%股权转让给我；4、判令被告朝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被告李朝建与原告刘巍峰签订《借款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将100万元借给被告李朝建用于被告朝建公司建设生产，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借款利息为年息10%，被告李朝建将其所有的被告朝建公司1%股份无偿转让给原告刘巍峰，作为借款利息较低的条件，违约责任：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即构成违约；被告李朝建改变借款用途；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提供虚假财务报告或者拒绝原告刘巍峰对其财务状况进行监督检查，违约计收两倍罚息，股份不能转让原告刘巍峰可另行主张违约金50万元。”同日，原告与被告李朝建为此协议在随州市××都区公证处办理了（2014）鄂曾都证书第3620号公证书。随后原告使用其本人及其丈夫郭书森银行账户于2014年10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本金100万元分两笔转入被告李朝建银行账户。借款到期后，原告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李朝建于2011年10月18至2017年7月31日及2018年8月7日至今担任被告朝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朝建向原告刘巍峰借款，有《借款协议》、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证实，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李朝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李朝建将其所有的被告朝建公司1%股份转让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被告李朝建向原告转让股权的行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其行为违反合伙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故其与原告所签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0万元、借款利息、罚息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年利率为10%，并约定被告李朝建若有违约情形的，可以计收两倍罚息，其中包括不能转让股份时，还应当支付原告刘巍峰违约金50万元，且上述两倍罚息及违约金50万元可以同时主张。因双方上述约定的罚息、违约金的数额已经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朝建公司共同承担此债务的清偿责任，虽然《借款协议》借款方是李朝建个人签字，但是该《借款协议》约定“本合同借款用于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建设及生产使用，特别约定原告获得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1%的股份，该股份由被告李朝建转让给原告刘巍峰，作为本次借款利息较低的附加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通过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被告李朝建实际是以其任被告朝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就公司建设及生产向原告刘巍峰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并非以其个人需要债务为由向原告刘巍峰借款。作为出借人刘巍峰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系被告朝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建为公司借款所签的借款协议，故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李朝建辩称其已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被告朝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作其放弃了抗辩和质证、认证的诉讼权利，对由此所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应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朝建、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刘巍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被告李朝建、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2015年1月3日股东会决议，督促股东在2015年2月19日前缴足股本，证明当时的股东出资不到位；2.2015年12月16日股东决议（一），李朝建的出资占公司股份比例为33.6%，证明李朝建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为了缴足自己认缴的出资；3.李朝建的银行流水，证明李朝建向湖北金银丰食品有限公司借款256万元用于公司注册验资；4.李朝建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向李朝建转款100万，李朝建将90万转到自己的另一账户；5.公司收到李朝建370万认缴出资款的银行流水；6.李朝建出资明细，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收到370万出资款，证明李朝建向他人借款交到公司是履行出资义务，而不是公司向他人借款；7.李朝建的银行流水，证明李朝建向被上诉人转账6万元，该笔应当认定为还款。上述七组证据拟证明李朝建借款交到公司是履行出资义务，是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刘巍峰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实，李朝建借款就是用于公司的，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李朝建质证认为，本案借款属实，是用于公司购买设备，我转账给公司370万也确属实，股本已出资到位。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原审被告李朝建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电子转账凭证，证明该笔借款是用于公司购买设备，是属实的；2.银行流水明细两份，证明通过转账和其他支付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48万，再加上给被上诉人安装窗户的折价款，总共是52万。上诉人朝建公司质证认为：1.李朝建转款给公司370万是履行出资义务；2.对李朝建还款予以认可，还的是本金。被上诉人刘巍峰质证认为：从李朝建提交的证据来看，一共还款30万元，是付的利息。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七组证据，是为了证明李朝建借款是为了履行出资义务，是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故对该七组证据本院一并评判。朝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部分是与其公司内部管理相关的决议和股东出资明细，与本案并无关联，而另一部分为李朝建及朝建公司的银行流水，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亦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证据一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二银行卡明细二份，证实原审被告李朝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30万元，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朝建于2015年4月29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10月25日分别向刘巍峰还款6万元、6万元、18万元，共计30万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巍峰将100万元借款付至李朝建账户后，李朝建已将借款转到朝建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朝建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刘巍峰签订借款协议时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事实上该借款也入了朝建公司的账，依照上述规定，朝建公司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朝建公司主张该笔借款入账应为李朝建为履行出资义务而为，这是朝建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责任。朝建公司与李朝建之间的股东出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朝建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程序处理不当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按照程序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送达朝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朝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李朝建是否告知朝建公司其他股东，属朝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人民法院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对朝建公司缺席判决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朝建已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认定，二审期间李朝建提交了两份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在2015年4月29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10月25日分别向刘巍峰还款6万元、6万元、18万元，共计30万元。被上诉人刘巍峰当庭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李朝建于2015年4月29日偿还的6万元应认定为提前还款，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0%计息，借款期间为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4月29日，利息应为100000÷365×191=52329元，李朝建多付的7671元利息应扣减本金。故本案中朝建公司和李朝建应当偿还的本金为992329元，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4月30日。综上所述，上诉人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当事人二审提交还款证据，导致事实变化，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20）鄂1303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朝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巍峰偿还借款本金9923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为止。已支付利息24万元，从应付利息中扣减）。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巍峰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随县朝建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伟威审判员  叶 锋审判员  熊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