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10民初29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晓，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商州区XX店，经营场所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经营者：王辉，男，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系该便利店员工。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与被告商州区XX店（以下简称为XX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晓，被告商州区XX店经营者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儿童文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授权书中明确写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巴克队长》、《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商州区XX店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答辩人在不知该产品为侵权产品的情况下，已于原告起诉前销售完，并不再销售该产品。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实际上已经不存在。因答辩人现在已经不再销售该产品，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于法无据。1、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答辩人也不需要赔偿；2、答辩人销售侵权产品是在主观无过错的情况下实施的。首先，在没有第三方机构出具的鉴定书佐证的情况下，仅从被诉侵权商品的权利外观上来看，很难辨别其为侵权商品。答辩人所售卖的商品与原告的著作权作品在外观上有所区别。原告所诉的侵犯“巴克队长”著作权的卡通形象为蓝白色，涉案产品为棕色，从二者的颜色、按键、形状，使用功能等方面来看，均存在较大差异。现在原告仅凭其陈述就判断答辩人侵权无法律依据，应该提供第三方机构的相似度鉴定证书，来说明答辩人所售商品侵犯了被告的著作权。其次，答辩人从未因销售被诉侵权商品受到过工商行政部门的处罚。原告在取证后也没有及时发出要求答辩人停止侵权行为的警告或请求。第三，本案的公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公证费发票为复印件，且同一张发票在多个案件中出示，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原告提供的小票上载明销售的商品为烟酒，并不是本案的被诉侵权商品，关于原告是否真实在答辩人便利店购买侵权商品的行为，原告方还需进一步举证证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23454号公证书及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证明：英国作者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原著作权人)授权原告独占使用《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美术作品著作权，原告有权单独提起诉讼； 证据二，《海底小纵队》相关报道，人民网、新浪网、相关报道截图，证明《海底小纵队》荣获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在全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 证据三，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20）陕证民字第001564号公证书以及所封存的证据实物，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证据四，公证费发票复印件和微信扫二维码付款截图，证明原告维权合理开支费用8507元（其中包括公证费1000元，购物费7元，律师费5000元，调查取证费2500元）。 被告商州区XX店对上述四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权利人的商标在中国有很大的知名度；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对比可以看出原告方的权利作品与被告所售商品之间存在很大差异，被告销售的并非是侵权商品。对证据四中的公证费发票复印件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的该发票在多个案件中均作为证据提交，不能证明该发票为本案公证的实际费用，因原告未能提供本案的公证费发票，对公证书的证明力被告不认可。 被告提交公证费发票使用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存在一票多用的情况。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也不认可。 本院根据证据审核的有关规定，依法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四中的购物费予以确认，公证费因被告无法说明该公证费发票对应的案件为本案的公证案件，故对公证费发票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因无代理合同和相应票据，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公证费使用明细，被告无法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调查的西安汉唐公证处公证员王某某的调查笔录，对本案被诉侵权商品的发票开具情况及公证书中载明的内容进行说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该份调查笔录无异议；商州区XX店，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调查笔录可以说明本案中的公证费发票并不是本案实际的公证费用，因公证费发票不真实也可以进一步说明本案的公证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王某某的证言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说明公正行为的真实性及原告为公证行为支出了相应费用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皮医生》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于2015年2月5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对上述权利予以登记；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与原告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巴克队长》美术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合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 本案原告委托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向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对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任超超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2月28日，陕西省汉唐公证处公证人员与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一起，来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XX环路，由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任超超，在一家门头显示为“新优品超市”的店内购买玩具一件，并使用手机支付方式付款后对付款页面进行截屏。现场购买所得物品由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人员对所购商品进行封存，并交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任超超保存。2020年4月9日，陕西省汉唐公证处就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20）陕证民字第001564号《公证书》。当庭对所购商品拆封后，发现封存的物品为一卡通造型的电话玩具。 另查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维权在本案中支出了取证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并提供了其购买涉案侵权商品费用7元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所拥有的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要认定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要从两个方面来判断，首先被告是否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其次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与《巴克队长》权利形象高度相似。1、关于被告是否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的问题。根据涉案卡通形象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书》，可以确认原告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其著作权依法应受保护。原告为证明被告销售了侵害著作权商品的行为，向本院提交陕西省汉唐公证处就购买过程所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书》载明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方系商州区XX店，故可以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被告销售，被告虽认为其并未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2、被诉侵权商品是否与《巴克队长》权利作品高度相似。原告认为，被诉侵权商品与《巴克队长》权利作品之间在色彩搭配、线条勾画、服饰穿着、个性化特征及整体形象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系对美术作品的模仿与抄袭。被告认为，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商品存在较大差异，其功能与外观均不同。本院认为，经当庭查封后与原告提供的作品比对，被诉侵权商品的卡通形象与涉案《巴克队长》美术作品形象在细节上虽有差别，但《巴克队长》自身所具有的较为鲜明特征为圆形章鱼徽章，对比被诉侵权商品，二者在该标志性的徽章外观上呈现的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属于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再现，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辩称应由鉴定机构出具被诉侵权商品与原告著作权作品之间相似度鉴定证书的辩解，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商州区XX店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 二、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被告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故其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虽辩解已经不再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被告虽提出公证费发票存在“一票多用”的情况，但经本院核实，原告确实为本案的公证行为支出了相应费用，故对该费用及原告未出示证明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原告为维权确实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作品的市场价值，被告店铺所处的位置、经营规模以及侵权行为的方式、情节主观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以及原告为维权确实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8000元。 综上所述，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商州区XX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商州区XX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8000元； 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0元，被告商州区XX店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 炜 审 判 员  李 楠 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柯 妍 书 记 员  王岢一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