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岭，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福，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立新，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原审被告：法库县十间房镇拉马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十间房镇拉马沟村。法定代表人：荣福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萍，辽宁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岭因与被上诉人唐立新、原审被告法库县十间房镇拉马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9）辽0124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郭岭与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宜林地造林合同》无效，并驳回唐立新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唐立新负担。理由：1.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宜林地造林合同》违反土地管理法及基本农田保护条例规定，案涉土地系基本农田而不是林地，故应认定无效；2.被上诉人依据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唐立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唐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郭岭支付2019年至2022年期间的租金16000元，并承担违约赔偿金4800元；2.要求郭岭、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由郭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立新系辽宁省法库县十间房镇拉马沟村村民，其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向村委会承包了9.45亩土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0日止。2011年10月，法库县十间房镇人民政府为落实上级政府建设沈康高速现代农业示范带的项目，经研究决定，高速沿线过境各村先以各村委会名义将农户手中的土地流转过来，之后再找实际经营方进行经营。为此村委会与包括唐立新在内的约50户农户分别签订《租赁协议》，其中与唐立新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为，唐立新将其承包经营的地块名为赵家坟（承包面积3亩，实际测量面积4亩）土地出租给村委会，租期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27年10月14日止，租金为第1至3年（2011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每亩每年800元，2011年10月1日前支付；第4至6年（2014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每亩每年900元，2014年10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第7至11年（2017年10月15日至2022年10月14日），每亩每年1000元，2017年10月1前一次性支付；第12至16年（2022年10月15日至2027年10月14日），每亩每年1000元，2022年10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上述租金的支付以实际测量的土地面积为准。2012年1月7日，村委会与郭岭签订《租用宜林地造林合同》，合同约定，郭岭租用拉马沟村的土地进行造林，地块名称刘志房后（该地块即为村委会与包括唐立新在内的约50户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地块），面积342亩，租期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第1至3年（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亩每年500元，201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齐；第4至6年（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亩每年9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齐；第7至11年（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按照当时农业用地租用价格交纳租金（每年每亩租金不低于1000元，不高于11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齐；第12至16年（202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按照当时农业用地租用价格交纳租金（每年每亩租金不低于1000元，不高于1100元），2022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齐。合同签订后，郭岭开始在承租的土地上经营果园。待郭岭应按《租用宜林地造林合同》的约定支付第4至6年（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时，因资金周转困难，想变更土地租金为一年一付，并由十间房镇政府制作合同，再由村委会持制作好的合同找各农户做工作，如农户同意变更土地租金为一年一付，则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最终包括唐立新在内的各农户均同意，并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唐立新在庭审中提交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即是上述合同中的一份。该份合同约定：甲方（转让方）为唐立新，乙方（受让方）为郭岭，流转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共计13年，第一期土地流转价格为900元/亩/年（共3年，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第二期土地流转价格为1000元/亩/年（共10年，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流转价款的支付方式为上打租，以现金形式在上一年的11月15日前支付，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由唐立新签字、捺印，乙方处加盖郭岭名章，发包方处加盖村委会公章，签证机关处加盖法库县十间房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公章，另加盖法库县十间房镇人民政府公章。至此，郭岭开始一年一付租金，于2014年11月12日支付2015年土地租金，于2016年1月20日和1月25日分两次支付2016年土地租金，于2017年3月1日支付2017年土地租金，于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5月17日分两次支付2018年土地租金。上述土地租金均汇款至法库县间房镇经营管理指导站）管理的村委会账户，再由村委会如数发放给包括唐立新在内的各农户。2018年底，郭岭称经营不善，不欲继续经营，经十间房镇政府联系，案外人白旭同意继续经营，但白旭将土地租金降至每亩每年800元，并于2019年4月3日按照每亩每年800元的标准将2019年至2021年共计3年的土地租金存入法库县十间房镇政府管理的村级资金户，如果农户同意即可领取土地租金，经村委会做工作，大部分农户都同意并领取了2019年至2021年的土地租金，但本案唐立新未同意，至今未领取土地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土地流转经营双方的主体如何确定；二、唐立新主张的土地租金及违约金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村委会虽与唐立新签订《租赁协议》，但村委会并非案涉土地的经营方，案涉土地实际由郭岭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因此本案案涉地块（承包面积）的承包方系唐立新，经营方系郭岭，郭岭负有给付土地租金的义务，村委会不负给付土地租金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唐立新对《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予以签字确认，结合郭岭一年一付土地租金而唐立新并无异议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唐立新与郭岭之间关于土地租金的支付方式自2015年起已变更为一年一付，即每年的11月15日之前支付下一年的土地租金。关于2019年起的土地租金，案外人白旭虽已向村委会账户存入2019年至2021年的土地租金，但以单方降低租金为条件，唐立新对此不予认可，也未领取租金，故白旭向村委会账户存入租金的行为不能视为郭岭与唐立新解除了合同关系，亦不能视为郭岭已经向唐立新履行了应付租金的义务，郭岭应在2018年11月15日前向唐立新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金4000元（1000元/亩/年×4亩×1年），在2019年11月15日前向唐立新支付2020年的土地租金4000元（1000元/亩/年×4亩×1年），合计8000元；关于违约金的适用标准，违约金是以填补守约方损失为目的，以补偿性功能为主，以惩罚性为辅，本案中唐立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双方约定的租金在同类区域属较高标准，唐立新在租金主张得以实现后，其实际损失可按租金未及时收取期间的银行计息得以填补，唐立新要求郭岭按照每亩300元承担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岭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唐立新承担利息损失。关于郭岭抗辩《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加盖的郭岭个人名章系伪造，该合同郭岭未参与，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纵观全案，《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与村委会同各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郭岭同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宜林地造林合同》，在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内容上具有相关性，且郭岭与唐立新在土地流转期间实际履行合同的方式与《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内容具有一致性，故无论该合同是否由郭岭本人盖章确认，都不能否定郭岭与唐立新就合同内容达成合意的客观性，故该合同的内容对唐立新及郭岭均具有约束力，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郭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唐立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8000元；二、郭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唐立新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8000元的利息（其中4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4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唐立新要求法库县十间房镇拉马沟村民委员会连带给付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计160元，由唐立新负担100元，郭岭负担60元。二审期间，郭岭提交了租用农田示意图，村委会提交了《关于下达沈阳市沈康高速公路项目计划通知》（沈财开[2011]1223号文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岭上诉提出案涉土地系基本农田而不是林地，故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宜林地造林合同》应无效的主张。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租用农田示意图，但该证据未能有效证明其所主张的涉案土地性质，且审理中，作为土地所有权方的村委会亦否认争议土地为基本农田性质，并提交了《关于下达沈阳市沈康高速公路项目计划通知》（沈财开[2011]1223号文件）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唐立新一审中向上诉人郭岭主张直接给付责任，虽然原审中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否认，但鉴于《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加盖的郭岭个人名章，且《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与村委会同各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郭岭同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宜林地造林合同》具有相关性，上诉人郭岭与被上诉人唐立新在土地流转期间实际履行合同的方式亦与上述流转合同的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岭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所以，对于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郭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王惠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