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3刑初24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金龙,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河南省西华县，现住河南省新密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2日被新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4月29日经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20年4月30日被新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李乡、范享勇（实习），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新密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密检五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春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龙及其辩护人李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14日13时许，被告人金龙在其租住的新密市于家岗村六组家中，因家庭琐事朝其女儿金某3腹部踹了一脚，金某3被踹倒。后被害人金某3腹痛并伴有呕吐，金龙喂其服用四磨汤、健胃消食片后送医救治。被害人金某3先后经新密市妇幼保健院、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于当日22时35分抢救无效死亡，经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金某3系在饱食状态下腹部受外力作用造成胃破裂引起腹腔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的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亲子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勘验现场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依据以上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金龙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金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金龙虽然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这种故意是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是出于教育孩子目的，只是教育方法不当；2.被告人金龙造成女儿伤害后及时施救、送医救治；3.被告人金龙投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并自愿认罪认罚；4.被告人金龙系初犯、偶犯；5.本案发生在疫情防控最严重时间，到达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待了有四个小时，排查是否是新冠肺炎可能影响施救时间。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4日13时许，被告人金龙在其租住的新密市于家岗村六组家中，因家庭琐事朝其女儿金某3腹部踹了一脚，金某3被踹倒。后被害人金某3腹痛并伴有呕吐，金龙喂其服用四磨汤、健胃消食片后送医救治。被害人金某3先后经新密市妇幼保健院、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于当日22时35分抢救无效死亡，经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金某3系在饱食状态下腹部受外力作用造成胃破裂引起腹腔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的事实。被告人金龙于2020年4月21日经电话通知到案。上述事实，有经开庭审理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金龙供述，证实2020年3月14日下午一点钟左右，其和其哥金某1、以及儿子金家宝、女儿金某3一起吃饭，吃饭期间金某3吃了一碗米饭和菜，吃过饭后，其发现冰箱里的花生米少了许多，其就问是不是金某3吃了，金某3说是她吃了，其就很生气说“你都已经吃了花生米了还吃米饭，你不怕把你吃撑了”，然后金某3就开始哭，其就很生气的说“你哭什么哭，你自己吃东西不知道饥饱”，其当时就朝金某3的肚子上踹了一脚，金某3后边有一个凳子，其一脚把她踹到凳子上（凳子后边有张床，金某3就靠在床上），金某3就开始哭，其问金某3吃饱了没有，金某3说吃饱了。过了一会儿金某3一直哭说肚子疼，其就给金某3吃了健胃消食片、喝了四磨汤药，金某3还说肚子疼，其就带着她到新密市妇幼保健院看病，到了医院后量体温显示金某3体温是38.6℃，医生让去发热门诊看病，到发热门诊后其告诉医生中午时其踢了金某3一脚，她现在肚子疼，医生说让其去新密市县医院外科看病，其就带着金某3去县医院，到县医院后医生让其去发热门诊看病，发热门诊的医生让其带金某3去做CT、做彩超、做放射、抽血等几项检查，晚上七点做完CT的时候，发热门诊的医生说是肠道穿孔，让去外科观察，刚出发热门诊的门，其就发现金某3的嘴唇有点紫，嘴角抽搐，目光呆滞，其就赶紧带着金某3到急诊室，急诊科医生对金某3进行抢救并让其签了病危通知书，等了一会儿医生出来说是金某3不行了，没有生命特征。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医生报警了，警察来了将其带走了。2.证人证言（1）证人金某1证言，证实其是金龙的哥哥，2020年3月14日早上金龙去新郑后，其和金家宝、金某3在家中，下午一点多左右其点了外卖，金龙回来后就一起开始吃饭了，其给金某3拿了一份米，还夹了很多菜，其吃完饭后就回屋里了，外边发生了什么其不清楚。（2）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金某3的奶奶，2020年3月14日下午的时候，金龙给他嫂子申某打电话说家乐身体不舒服，他正带着金某3在县医院看病，其听说后就赶紧到县医院，到医院后其看到金龙在急诊大厅给他哥打电话，其让医生救救孩子，过了一会儿医生说做手术的话估计下不了手术台，过了没多长时间，警察就来了。（3）证人申某证言，证实其与金某1是夫妻关系，其是金某3的伯母，金龙平时对两个孩子很亲，不会对孩子家暴。2020年3月14日下午其到金龙家的时候，看到金某3在吐，金龙说是吃东西太多吃撑了，其给金某3揉了揉，让金龙给金某3喝点汤，然后其就回家了。到晚上金龙打电话说是金某3在医院抢救，医生说估计不行了，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其就让其妈赶紧去医院，其没有去医院。（4）证人金某2证言，证实其是金某3的母亲，现在其和金龙已经离婚了。金龙和他的家人对金某3不好。2020年3月14日金龙给其发微信说，金某3吃了很多花生米和米饭，后来金某3闹人的时候，金龙朝金某3的肚子踢了一脚，后来金某3肚子疼、有点发烧，金龙带着金某3去新密市妇幼保健院、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看病，在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孩子都快不行了，最后送到了急诊科抢救无效死亡。（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妇幼保健院的发热门诊医生，2020年3月14日下午5点24分时，其接诊了一个名叫“金某3”的患者，当时其接诊金某3的时候，金某3有发热症状，肚子比较胀，有明显鼓起的迹象，肚脐比较红。金某3的父亲说金某3吃花生米吃的肚子疼，并说当天下午金某3肚子磕到椅子角了，因新密市妇幼保健院没有外科检查，其建议金某3父亲带金某3去新密市县医院外科检查。（6）证人邢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妇幼保健院发热门诊预检分诊的护士。2020年3月14日下午5时左右，预检分诊护士领着金某3和她父亲来到其的发热预检分诊岗位，其将金某3和她父亲领到王某的发热诊室。（7）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20年3月14日晚上20点12分，其当时在急诊科内科诊室其听到发热门诊的徐某呼喊抢救，其就到抢救室看到一个小女孩躺在抢救床上，当时护士孙某、卢某、医生管某、徐某及小女孩的父亲在抢救室里，其和管某等人立即对小女孩进行一系列抢救措施，并请小儿外科张永辉医生会诊，当时小女孩送到急诊科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大概抢救了半个小时，小女孩依然没有生命迹象。其和崔某医生到急诊内科室问小女孩父亲是咋回事，小女孩的父亲说是当天下午15点多在新密市妇幼保健院发热门诊给小女孩看的病，当时小女孩体温是38.2℃。因为刚来的时候小女孩的父亲说他踹了小女孩肚子，其就问小女孩的父亲在新密市妇幼保健院的时候有没有和首诊大夫说打小女孩的事情。小女孩父亲说他当时给医生说了，医生说让来县医院看。到县医院后做所有的检查花费了2个小时。小女孩的父亲说3月11日的时候他打了小女孩。后来其接到医院总值班室的通知说让报警，其就打了110，不到十分钟民警就到了。（8）证人尚某证言，证实其在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上班。2020年3月14日17时51分的时候，金某3和她父亲走路来到医院门口引导处，当时小女孩精神状况看起来还可以，还能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其给小女孩量了体温是38.2℃，小女孩的父亲说中午小女孩吃了很多花生米和米饭，现在肚子疼，然后中间说话的时候，小女孩的父亲提到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他曾踢到金某3的肚子，后来其大概是17时56分左右小女孩和她父亲被带到发热门诊进行新冠病毒筛查。（9）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发热门诊的主任。2020年3月14日晚上20时许，发热门诊陈某医生使用对讲机对其说“有个小女孩被她爸打成消化道穿孔，腹腔积液，病情严重，呼吸也不好，还发着烧”，其就迅速从屋内跑到诊室门口，因疫情期间其无法进入发热门诊诊室，其在诊室门口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呼吸不好，浑身抽搐，其立即让小女孩的父亲抱着小女孩跟着其一起到抢救室，其在路上小女孩的父亲说他中午踢住小女孩的肚子了，先是带着小女孩到新密市妇幼保健院救治，但妇幼保健院说不会治，让他们来人民医院。到急诊科的抢救室后，其立即吩咐护士进行抢救，抢救了大约十分钟，小女孩的呼吸停止了，心脏也停止了，又继续抢救。后来因为这个小女孩是非正常死亡，李超然医生就报警了。小女孩登记的名字是金某3，小女孩的父亲登记的名字是金龙。（10）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医生。2020年3月14日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其接诊了一名叫金某3的患者。当时是李某2医生喊其去急诊科抢救室帮他抢救金某3，其进到抢救室发现金某3意识丧失，四肢末梢循环消失，瞳孔散大，腹部隆起口唇紫绀，其和李超然医生赶紧实施抢救措施，到2020年3月14日22时35分左右，确诊金某3已经死亡。其不了解金某3的死因。（1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医生。2020年3月14日18时13分左右，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他的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到发热门诊就诊，当时小女孩发烧38度多，其发现小女孩的肚子有些胀，小女孩的父亲说是中午他踢了小女孩的肚子一脚。正值疫情严重期间，其就让小女孩的父亲带着小女孩去做血常规、流感抗原检测、肺炎支原体检测、CT、彩超、腹部立位平片检测，之后小女孩父亲就带着小女孩去做检查了。大概晚上19时50分，小女孩父亲带着小女孩来到发热门诊找到其，其看了一下小女孩的彩超、CT检查结果，发现小女孩支气管炎、消化道穿孔、腹腔大量积液、胃潴留（胃内有大量食物）、气腹，检查显示病情较重，其立即喊发热门诊的主任徐某，徐某主任立即带着小女孩和小女孩父亲到医院急诊室对小女孩进行紧急救治，当时其穿着防护服就没有去急诊室。（12）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2020年3月14日晚上，发热门诊的主任徐某带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女患者以及患者的父亲一起到急诊室，李某2医生叫着急诊室的工作人员一起对这个女患者进行抢救，其和孙某、管某一起给这个小女孩输液、输氧生命保障措施，然后李某2医生、管某医生对这个小女孩进行紧急抢救，当时小女孩的肚子胀的很大，经过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抢救，大概是晚上十点左右小女孩失去了生命体征。（13）证人管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医生。2020年3月14日晚上21时左右，李某2医生叫其到抢救室一趟，其到抢救室复苏区看到一名四岁左右的小女孩躺在抢救室的床上，小女孩的自我意识丧失，瞳孔放大，腹部隆起，病情相当严重，李某2医生说小女孩的父亲下午朝小女孩的肚子上踢了一脚，小女孩有消化道穿孔，腹腔有积液，其和孙某护士、胡浩鹏护士一起抢救了这个小女孩，并实施了一系列抢救措施，但是在22时30分左右，小女孩的心跳停止了，没有生命体征了，其就离开了抢救室。（14）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是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科护士。2020年3月14日晚上21时许，发热门诊的主任徐某抱着一个大概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到抢救室，其赶紧给小女孩扎上针输上氧，然后其又回到值班室了。管某和徐某在全力抢救小女孩，当天晚上22时左右，小女孩因为病情过重抢救无效死亡了。（15）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是金龙的邻居，金龙家里有一个四岁的男孩和一个四岁的女孩，其没有见过金龙打孩子，也没有听到金龙家里有小孩被打、被虐待的哭喊声。（16）证人闫某证言，证实其和金龙是邻居，金龙有三个孩子，大女儿被他前妻带走了，他的两个龙凤胎是金龙和金龙的妈妈一起带着。其没有见到过金龙打他的孩子。（17）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和金龙是在同一个工地工作，金龙在2018年和他的妻子离婚了，金龙自己带着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其没有见到过金龙打他的两个孩子。3.书证（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金龙的个人基本情况，及案发前被告人金龙无违法犯罪记录。（2）新密市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患者就诊通知单，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检验科临床检验报告单、螺旋CT诊断报告单、DR影像报告单、彩色多普勒报告单、病危病重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金某3在新密市妇幼保健院和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的情况。（3）调取证据通知书、新密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非正常死亡遗体火化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金某3在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的过程。（4）到案经过及结案报告，证实2020年4月21日被告人金龙被电话联系传唤到案，及案件的侦破过程。4.鉴定书（1）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郑）公（刑）鉴（物证）字[2020]552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金龙是被害人金某3的生物学父亲。（2）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郑）公（刑）鉴（理化）字[2020]73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金某3的心血、肝脏、胃内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安定的成分。（3）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豫同一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金某3胃破裂；小肠黏膜下大量炎细胞浸润；结肠局灶性黏膜下炎细胞浸润；局灶心肌断裂；脑水肿；多脏器（肺、肝、脾、肾、胰腺、脑、肾上腺等）淤血；多脏器（心、肺、肝、脾、肾、胰腺、脑、肾上腺等）自溶。（4）新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金某3系在饱食状态下腹部受外力作用造成胃破裂引起腹腔感染致感染性休克死亡。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平面图、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作案现场的勘查情况。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金龙对作案地点的辨认情况。7．视听资料，证实被害人金某3在医院进行救治的过程，及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金龙进行讯问的过程。本院认为，被告人金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新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金龙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金龙所犯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金龙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金龙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及时将被害人送医救治，依法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金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2日起至2025年4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王俊峰人民陪审员  李本坤人民陪审员  楚丙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魏明丽书记员贾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