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亚，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然，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瑜，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秀丽，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楠，女，1976年12月2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中胜，北京市中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亚与被上诉人康秀丽、李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6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李楠单独承担债务,张东亚无需承担;2．上诉费用由李楠、康秀丽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悖常理,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体现在:1、将康秀丽的小额借款单独割裂看待,而没有正确认定王丹、康秀丽、路彩虹等人与李楠之间存在的民间集资理财关系。一审判决第2-3页载明李楠向王丹、康秀丽、路彩虹等人借款超过60万元,康秀丽等人均通过王丹牵头借出借款,借条签为同一张,且王丹与康秀丽一同起诉、提交的几乎是相同的一套证据,还款亦多通过王丹,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是同共同借款。即使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中,也将几人借款总额(而不是可以单独拆分的康秀丽个人债权)列入法庭查明事项,但判决部分却将康秀丽的小额借款单独割裂,认为在借条上都不独立存在的借款单独存在且与其他借款无关,并认定康秀丽借款“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明显有悖常理。正常家庭不可能需要短时间内使用60万元借款。且张东亚有正常工作,薪资合理,生活属于小康阶层,无不良嗜好或奢侈消费习惯,不可能需要如此大额的借款用于“日常生活”2、康秀丽的借款目的是明确的“翡翠投资”,明显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虽载明此事实,却对此未予认定,不合常理。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一行第七行载明,借款目的是用于翡翠投资而翡翠投资明显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虽在判决书中载明了出借人与借款人共同认可的款项使用目的,却仍认为款项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符合常识。3、没有调查录音形成的背景,莫名其妙地采信康秀丽片面证据,导致认定的事实与真实发生的情况有严重矛盾。一审判决认定逼债录音虽然不能以此证明张东亚对涉案借款进行了追认，但涉案债务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法院对康秀丽要求张东亚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可即使看康秀丽提供的录音整理,第10页最后一行要债人张萌(实为张蓬,康秀丽记载有误)说不算利息的话我们200万左右,200万左右的金额属于一个一般家庭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明显有悖常理。录音第3页要债人某某亦表示．．但是这个数字不是态度就能解决的,这个数字确实很大。且从录音整体来看,除了卖掉婚前购买、婚后有共同还贷的唯一住房外,张东亚并无其他能够有效凑钱的手段。如此金额的债务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明显有悖常理。4、录音证据的来源是另案当事人王丹,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录音系张东亚的同事胁迫其还款,不具有合法性,而同日先开庭、同人员审理的合议庭却没有依法排除这份不能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的非法证据。5、李楠另案提供了款项用途的线索作为证据,但同日开庭、同人员审理的合议庭却没有考虑。李楠在王丹案中提交了有拉卡拉公司名的大量流水记录，拉卡拉是北京知名信用卡中介公司，其业务覆盖代开卡、代还款等一系列操作。李楠与拉卡拉公司大量往来和离婚案笔录中提到的事实可以体现其存在大量外债,出于借新还旧的状态。本案借款很可能也是用于清偿其他外债,根本不是用于所谓家庭日常生活。康秀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东亚的上诉请求就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李楠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东亚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康秀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李楠、张东亚偿还康秀丽借款本金3．2万元；2、要求李楠、张东亚支付利息2．54万元（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至2018年8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李楠、张东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李楠出具借据，内容为：李楠今向王丹等3人借款10万元（其中王丹3万元+路彩虹3．5万元+康秀丽3．5万元），用于翡翠投资。借款时间：2016年12月1日到2017年1月10日，借款时间为1个月，利息为人民币1．6万元整，2017年1月10日归还本金和利息共计11．6万元。同日，李楠出具借据，内容为：李楠今向王丹等3人借款45万元（其中王丹35万元+路彩虹7．5万元+康秀丽2．5万元），用于翡翠投资。借款时间：2016年11月23日到2017年2月23日，借款时间为3个月，利息为人民币7．2万元整，2017年2月23日归还本金和利息共计52．2万元。2017年4月12日，李楠出具书面凭证，内容为：一、3个月长期：康秀丽本金2．5万元、利息4000元；路彩虹本金7．5万元、利息1．2万元；王丹本金35万元、利息5．6万元；3个月长期利息共计7．2万人民币。二、1个月短期：王丹本金3万元；康秀丽本金3．5万元；路彩虹本金3．5万元；小四姨本金5万元；1个月短期本金15万，利息2．4万，补助2万元。小四姨补助1万元，共计20．4万。三、欠王丹2016年11月短期本金10万+2016年11月提款5万元+补助1万元。共计16万。四、4月21日再提取王丹本金5万，路彩虹本金5万。共计10万。4月21日共计收款53．6万元。五、2017年2月23日-5月23日三个月长期本金如下：康秀丽本金2．5万元，路彩虹2．5万元，王丹30万元。经双方核对无误后，借款方承诺于2017年4月21日之前（包括2017年4月21日）归还连本带息共计52．1万元，如不能按期支付，则由李楠女士代为支付所有费用。若逾期归还，则按照违约金千分之十/天支付利息。2016年5月20日，康秀丽向李楠转账5万元，康秀丽称其中2．5万元系自己出借，另2．5万元系路彩虹出借；2016年7月4日，康秀丽向李楠转账3万元，康秀丽称该款项李楠已偿还；2016年9月5日，康秀丽向李楠转账3万元，康秀丽称该款项李楠已偿还；2016年11月30日康秀丽向李楠转账10万元，康秀丽与李楠确认该10万元中有3．5万元系康秀丽出借。双方确认康秀丽实际出借款项为12万元。2016年9月1日，李楠通过王丹向康秀丽还款3．94万元，康秀丽与李楠确认该款项系向康秀丽偿还的7月4日借款；2016年10月19日，李楠向康秀丽支付利息4800元，康秀丽称支付的是2016年9月5日借款3万元的利息，李楠称利息标准过高，张东亚称该款项偿还的是本金；2016年11月29日，李楠向康秀丽支付5．2万元，康秀丽称该5．2万元分别为1．6万元和3．6万元，其中1．6万元包括支付康秀丽的利息4000元及支付路彩虹的利息1．2万元，因2016年11月30日康秀丽又向李楠出借3．5万元，路彩虹亦出借3．5万元，但是路彩虹仅给康秀丽2．3万元，加上应支付给路彩虹的利息1．2万元共计3．5万元，故康秀丽向李楠转账10万元包括自己3．5万元、路彩虹3．5万元、王丹3万元。李楠对康秀丽1．2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2017年4月29日，李楠通过王丹向康秀丽还款2．5万元，康秀丽称偿还的是利息；2017年7月23日，李楠通过王丹向康秀丽还款3000元，康秀丽称偿还的是利息。另查，李楠、张东亚于2003年7月7日登记结婚，现正在离婚诉讼中。庭审中,康秀丽提交了2017年8月22日，王丹、康秀丽、李楠、张东亚的五六个同事与张东亚之间的录音记录及康秀丽与李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楠欠康秀丽借款的事实，张东亚与康秀丽、王丹均认识，张东亚知晓李楠欠款的事实。李楠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张东亚对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称录音断章取义，且康秀丽并未过多参与发言，而是通过与另案王丹混淆一体企图蒙混过关，该证据主要是张东亚与同事、家属债务情况，与本案无关。张东亚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另，张东亚提交了开庭笔录，证明截止离婚诉讼开庭时，张东亚并不清楚康秀丽及康秀丽是谁，也未承诺和康秀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只能证明开庭时未提到涉案债务，在借款时李楠就告诉张东亚欠康秀丽的款项。康秀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康秀丽称李楠向其借款时张东亚不知情，张东亚是在2017年8月22日知晓的。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张东亚抗辩李楠涉嫌刑事犯罪，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难以采纳。根据康秀丽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康秀丽与李楠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康秀丽与李楠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康秀丽与李楠确认康秀丽实际向李楠出借12万元，李楠向康秀丽支付了12．42万元，但双方对2016年11月29日李楠向康秀丽支付的5．2万元中的1．2万元存在异议，康秀丽认为该1．2万元系李楠委托康秀丽支付给案外人路彩虹的利息，虽然李楠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康秀丽提交的银行明细可知，2016年11月30日案外人路彩虹向康秀丽转账2．3万元，案外人王丹向康秀丽转账3万元，同日，康秀丽向李楠转账10万元，加上康秀丽上述1．2万元与2016年11月23日李楠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康秀丽、案外人王丹、路彩虹分别向李楠出借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且李楠认可2016年11月30日康秀丽向其转账的10万元中仅有3．5万元系向康秀丽的借款，故法院认可康秀丽陈述，认定李楠向康秀丽实际还款11．22万元。另，借据中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核算，截至李楠最后一次还款即2017年7月23日，李楠尚欠康秀丽借款本金31900．20元，故法院对康秀丽要求李楠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以31900．2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张东亚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张东亚抗辩涉案款项与其无关，其并不知晓李楠的借款情况。根据康秀丽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张东亚在2017年8月22日知晓了李楠对外借款情况。虽然张东亚不认可康秀丽提供的录音证据，认为系断章取义。但从录音中可以看出包含康秀丽在内的多名债务人与张东亚协商还款事宜，张东亚表示愿意出售房产来处理此事，且需要统计欠款金额。虽然不能以此证明张东亚对涉案借款进行了追认。但涉案债务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法院对康秀丽要求张东亚共同偿还上述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楠、张东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康秀丽借款本金31900．20元；二、李楠、张东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康秀丽支付利息（以31900．2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20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康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东亚提交（2018）京0105民初84300号民事判决书，是王丹诉李楠、张东亚的民间借贷案件，证明此案涉及的金额也是本案中涉及的一部分，都是王丹实际操作的，该案并未判决张东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楠对该份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王丹没有提交录音证据，导致因为证据不足没有支持王丹。康秀丽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系王丹起诉李楠、张东亚涉及74万元借款本金的民间借贷案件，本案康秀丽涉及的借款为12万元，两案基本事实并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东亚是否应就李楠本案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东亚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将王丹、康秀丽、路彩虹的借款割裂认定存在错误，实际借款均是王丹实际操作，两份借条总共涉及60余万元，超出家庭正常需求；借款并非用于生活李楠陈述用于翡翠投资，不属于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录音证据张东亚不予认可，系胁迫下形成的，录音中张东亚并未过多说话，且录音中张蓬陈述借款200余万元超出正常家庭需求；离婚案件中提交了李楠对外大量债务的证据，借款可能以旧还新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李楠将王丹、路彩红、康秀丽三人的借款记载于同一张借据，但是借据中对于三人的借款金额分别记录，且康秀丽的借款亦均是通过其本人账户出借，因此应当认定李楠与康秀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楠、康秀丽认可双方之间共计存在120000元借款，其中大部分已经还清，经过一审法院核算尚欠31900．2元尚未还清，涉案债务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认定张东亚对于31900．2元共同偿还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东亚主张借款实际系王丹操作，认为应当将康秀丽的借款和王丹的借款一并认定超出家庭正常的日常消费水平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李楠借款系用于以旧还新不属于家庭生活需要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东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张东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