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义和庄乡义和庄村西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安，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上诉人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德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冀068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普天公司开办的棚室因占用农用地进行违法建设被政府确认为违法行为而被拆除，其与原告之间的棚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诉争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租用的涿州市义和庄长安城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用途为农业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承租标的是上诉人开办的位于涿州市的种植大棚，该合同中约定的种植大棚是蔬菜标准园项目，该项目属于设施农业类项目。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设施农用地具体包括生产设施用地、附属设施用地以及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手续。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涿州市农业局关于普天农业观光园项目的审核意见》等8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审批手续，不存在违法建设的问题。其次，一审法院仅以一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棚室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义和庄人民政府和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九条，而该规定针对的是建设占用土地。涉案土地为农用地，上诉人开办种植大棚符合国家关于农用地管理的规定，符合涿州市蔬菜标准园产业政策，不存在任何的违法行为。涿州市义和庄政府强制拆除的事实不能改变本案的合同诉争的内容和项目属于设施农用地的性质。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形式合法，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政府的认定和强拆行为不影响双方棚室承包合同的效力。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及利息。上诉人开办种植大棚符合国家关于农用地管理的规定，符合涿州市蔬菜标准园产业政策，不存在任何的违法行为。上诉人已履行《棚室承包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大棚使用。义和庄人民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棚室灭失，上诉人因此也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这种情形应作为不可抗力因素。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棚室承包合同》第七条第四款“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所付租金甲方不予退还。”第五款“合同期内如遇有国家或相关部门征地、拆迁的，致使本合同不能履行，甲乙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所付租金被告不予退还。三、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棚室维修费用20000元错误。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维修费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有维修费用的产生。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程德安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程德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178,000元；3、请求法院支付原告大棚维修费用20,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2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自2017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30日）；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4日，原、被告签订棚室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开办的位于涿州市，编号为Ｂ－30。承包期限25年，自2017年6月30日至2042年6月30日，承包费用为178000元。原告将租赁费178000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于2017年6月17日向原告出具178000元收据一张。另查，原告为装修涉案大棚请工人建大门门垛，通水电，抬升大棚层高到1.8米，共花费维修费用20000元。另，结合该系列案其他案件的审理，查明：，涿州市义和庄镇人民政府、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联合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涿州市集体土地建房行为被相关行政机关确定为违法行为，且涉案项目棚室已被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棚室的租赁应依法进行。本案中，被告普天公司开办的棚室因占用农用地进行违法建设被政府确认为违法行为而被拆除，其与原告之间的棚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涉案棚室未向原告交付且已经被拆除，故被告应当全额返还所收取的原告租金178,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故被告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自交纳租金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并支付棚室维修费用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17年6月4日签订的棚室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租赁费178,000元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三、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维修费2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被告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普天公司所开办的大棚项目，未经批准占用义和庄镇长安城村集体土地建房，已被涿州市义和庄镇人民政府、涿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定为违法行为，且案涉大棚已被相关行政机关予以拆除，故上诉人关于案涉棚室的建设具有合法性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及棚室承租的《棚室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租赁费的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普天公司返还被上诉人程德安已交纳的178,0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关于案涉维修费用，因被上诉人程德安未能当庭提交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诉求维修费用的真实性，上诉人亦对此不予认可，且程德安认可大棚没有实际交付，大棚已被政府强拆，这与其陈述的对大棚进行维修的事实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普天公司向程德安支付维修费2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普天公司关于维修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程德安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程德安负担215元，由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程德安负担215元，由涿州市普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续婉君 书 记 员  赵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