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修强，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兵，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那毕大道龙景苑D区第1幢2单元103、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51000000106720。 法定代表人：顾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文堂，男，1955年8月16日出生，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海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城北一路16号1号楼三楼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751234860C。 法定代表人：田汉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旭，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恒，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严修强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富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峰公司”）、龙文堂、百色市海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8月2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严修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兵，被上诉人富峰公司、龙文堂、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旭、黄忠恒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修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2020)桂10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龙文堂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20日起计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由被上诉人富峰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海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及对本案定性均存在错误。1.原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文堂、富峰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海龙公司存在担保法律关系。首先，本案借款是被上诉人富峰公司的控股股东即龙文堂与上诉人商谈的借款事宜，借款用作富峰公司的周转资金，因此，在上诉人将借款按龙文堂的指示汇入富峰公司的账户以后，被上诉人龙文堂才向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据》。虽然《借据》中龙文堂签署为“见证借款人”，但仍不能改变龙文堂系本案借款人的法律地位。其次，根据本案担保人海龙公司与上诉人、龙文堂三方签订的《担保承诺书》中的表述，被担保人为龙文堂。承诺书第1条约定：“龙文堂于2014年5月30日向严修强借款陆佰万元。2016年5月28日龙文堂确认继续使用该笔款项”；第2条约定：“龙文堂于2016年元月20日向出借人严修强借款贰佰万元。该笔款项汇入广西富峰投资的限公司账号”。从该《担保承诺书》中亦可认定本案的借款人系龙文堂，而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富峰公司。再次，上诉人前后分两笔借款出借给被上诉人龙文堂，第一笔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第二笔借款为200万元，并且在与被上诉人海龙公司签订的三方《担保承诺书》中，海龙公司对龙文堂两笔借款均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原审第一次起诉时，已将两笔借款一并起诉，但原审法院却无理要求上诉人先撤回200万元这笔借款的起诉，仅起诉600万元，上诉人被迫无奈，只能先诉600万元借款，将200万元借款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先诉的600万元，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9)桂1002民初321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被告龙文堂尚欠原告严修强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798.8万元(截至2019年12月17日)，共计1398.8万元；被告龙文堂定于2020年1月28日前偿还300万元，于2020年2月28日前偿还300万元，于2020年3月28日前偿还798.8万元，被告海龙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若被告龙文堂、海龙公司有任何一期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严修强可就全部借款本息申请强制执行，利息照常计算(利息计算: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2月18日起计至借款全部偿清之日止)”。因此，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1002民初3216号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也可以得出本案的借款人系被上诉人龙文堂，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富峰公司，海龙公司为龙文堂两笔共800万元的借款均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原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第一，如前所述，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及担保法律关系，原审判决立案案由虽然是以民间借贷立案受理，但在审理过程中，却没有综合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没有与原审法院作出(2019)桂1002民初3216号案件联系审查，却人为将上诉人所诉案件分割为两案进行审理，才导致龙文堂所借款项及海龙公司担保的借款存在不同的定性以及不同的处理结果。也正因如此，原审判决也错误的将本案的借贷合同之债定为不当得利之债，由富峰公司一方承担返还不当得利之责，从而错误地免除了海龙公司的连带保证之责。第二，因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文堂存在民间借贷之法律关系，而富峰公司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龙文堂作为富峰公司的股东，其个人借款用于富峰公司，故其个人财产与富峰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现股东及公司为逃避债务互相推诿，造成上诉人利益严重受损。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富峰公司应当与借款人龙文堂承担连带偿还借款的责任。第三，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供的《担保承诺书》中，海龙公司自愿对龙文堂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方当事人所签的《担保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被上诉人海龙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正是由于原审判决错误将本案合同之债定为不当得利之债，从而按银行利息判决富峰公司一方支付上诉人利息，损害了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权利，也违背了借贷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支付的约定，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在法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同时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认定错误，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对案件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富峰公司、龙文堂、海龙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维持原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认知。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由借款合意和交付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合意是前提条件，付款是生效要件，两者缺一不可。1.本案中，龙文堂仅是富峰公司的股东，基于公司法人与股东财产分离的原则，案涉的200万元是进入富峰公司的账户的，若上诉人所述是为龙文堂借款，则该笔巨款应该进入龙文堂的账户，或者上诉人应该有证据证明龙文堂授权其转入富峰公司账户，才构成是龙文堂对上诉人的借款。2.龙文堂在本案的法律地位是“见证人”,而非借款人。3.基于上点所述，本案中，上诉人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富峰公司与其有借款合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富峰公司授权龙文堂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与富峰公司之间没有借款合意。所以，上诉人认定龙文堂、富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显然证据不足。在龙文堂告知上诉人富峰公司融资信息后，其没有就案涉款项与富峰公司达成借款合意，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归因于被上诉人不作为。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正确。三、海龙公司错误认知对其不发生担保的法律效力。本案中，龙文堂不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仅是见证人，海龙公司在错误认知的情况下作出的担保意思表示不发生担保的法律效力。四、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依据2020年8月20日公布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通过的《关于修改》的决定：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上限，取代原《规定》中以“24%和36%为基准的两现三区”的规定，大幅度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即以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为例，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严修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付，从2016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严修强向富峰公司账户转入借款2000000元，龙文堂以“见证人”的身份向严修强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严修强转款贰佰万元正。此款转入富峰公司用于周转、利息按月息叁分计。从借款日起计”，《借据》未注明还款期限。2019年7月25日，海龙公司向严修强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对该笔汇入富峰公司账号的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从2019年7月25日至还清借款之日为止。2020年1月9日，严修强诉至该院，请求富峰公司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2016年1月20日，龙文堂在出具给严修强的《借据》中，虽然龙文堂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不能认定为其向原告借款；富峰公司也没有授意龙文堂向原告借款，亦不能认定为富峰公司向原告借款。虽然原告已将款项转至富峰公司的账户，但原告与富峰公司并未达成借贷的合意。故，原告与富峰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既然原告与富峰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富峰公司已实际取得该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富峰公司取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利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由于富峰公司取得不当利益，不及时返还原告，同时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海龙公司事后于2019年7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龙文堂于2014年5月30日和2016年1月20日分别向原告借款6000000元和2000000元，由海龙公司提供保证；该《担保承诺书》并不是海龙公司对富峰公司应返还原告不当利益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海龙公司不应对富峰公司取得不当利益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富峰公司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原告，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龙文堂在“见证人”一栏中的签名，只起到见证人的作用，不应承担返还责任；海龙公司提供的担保，是龙文堂向原告借款事项提供的保证，没有对富峰公司取得不当利益的返还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亦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原告主张富峰公司返还不当利益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对龙文堂、海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富峰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严修强不当利益20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严修强对被告龙文堂、百色市海龙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广西富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龙文堂在案涉《借据》末尾处落款“见证借款人龙文堂”，一审判决查明“龙文堂以‘见证人’的身份向严修强出具《借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判决查明本案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龙文堂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本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三、海龙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四、富峰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自然人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依赖于两点待证法律事实，一是双方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或约定；二是出借人实际交付借出款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富峰公司收到案涉200万元没有异议，只是对该款是否为借款各方当事人有不同意见。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为龙文堂向其所借款项，其根据龙文堂的指示，将借款汇入富峰公司的银行账户。龙文堂认为，其不是借款人，其只是见证人。富峰公司认为，其虽收到案涉款项，但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亦愿意偿还该款，但因案涉款项不是借款，因此其不应当支付利息。海龙公司认为，其确为龙文堂的借款提供保证责任，但案涉款项没有借贷的合意，其不应当为没有借贷合意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龙文堂出具的案涉《借据》中关于“借到”的表述及利息的约定符合借贷的意思表示，海龙公司对龙文堂出具的上述《借据》的表意清楚，并出具《担保承诺书》，对《借据》的表意进一步确认，并承诺为其中债务提供保证。综上，《借据》与《担保承诺书》中关于“借到”及利息的约定意思一致，两份证据意思表示明确，上述两份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与龙文堂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至于案涉《借据》中关于“见证借款人”的表述，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3%月利率支付利息，即为36%年利率，上诉人请求自借款之日按24%年利率支付利息没有超出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若本案成立借贷关系，关于本案的利息亦应按照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生效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本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受理的时间是2020年1月9日，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关于修改部分的规定。 关于焦点三，如焦点一所述，由于本案上诉人与龙文堂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海龙公司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担保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海龙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四，龙文堂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根据龙文堂的指示，将借款汇入富峰公司的银行账户，龙文堂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双方分别为上诉人与龙文堂，上诉人请求富峰公司承担案涉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龙文堂作为富峰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富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综上，上诉人请求富峰公司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严修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100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龙文堂偿还上诉人严修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24%年利率计付）； 三、被上诉人百色市海龙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色市海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文堂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严修强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0元，由上诉人严修强负担11378元，由被上诉人龙文堂、百色市海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2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0元，由被上诉人龙文堂、百色市海龙房地产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亮 审 判 员  何双安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林 萌 书 记 员  钟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