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女，汉族，1962年9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女，汉族，1966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3，女，汉族，1964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裕好，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安，广东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4，男，汉族，1968年8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5，男，汉族，1971年9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6，男，汉族，1974年8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1934年8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茹，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因与被上诉人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五项，改判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共同法定继承穗郊字第××号、168535号、0001426号、252305号、0000631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等五证对应的房屋。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按照继承份额各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手稿》定性为遗赠扶养协议，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公证细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法律规定，扶养人必须是遗赠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组织，故林某4、林某5、林某6不是与被继承人林某7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加重林某1、林某2、林某3的举证责任。林某4、林某5、林某6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手稿》中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应将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归责于林某4、林某5、林某6。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在《手稿》上签名属于追认，即认为林某7死亡后，林某4、林某5、林某6可依据《手稿》取得遗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穗郊字第××号、168535号、0001426号、252305号、0000631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等五证对应的房屋属于林某7和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尚在人世，其遗赠其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条件并未成就。四、林某7生前未留下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由双方共同继承使用。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手稿》内容并非林某7亲笔书写，不符合自书遗嘱法定要件，代书人（林某5）与林某7有利害关系，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主体法定要求，因此《手稿》是无效的。2.《手稿》并非赠与合同。首先，不能明确《手稿》中的“使用权”是指宅基地使用权还是指房屋使用权。其次，赠与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赠与不动产须经依法登记，赠与才发生效力，但房屋现还登记在林某7名下，且林某4、林某5、林某6提供的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申请表、用地报建申请表等房屋资料的申请人均为林某7。3.林某4、林某5、林某6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房屋进行了改建，其协助林某7办理房屋改建手续符合常理。综上，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共同答辩称：1.被继承人林某7将房屋赠与给林某4、林某5、林某6，是老人家的意愿，特别林某7晚年都是由林某4、林某5、林某6照顾的，相应的丧葬费都是林某4、林某5、林某6支付的，该事实李某也亲自前往公证处向公证员说明。2.房屋赠与后，林某4、林某5、林某6进行改建，也接林某7和李某回来一起住。林某1、林某2、林某3对老人的照顾和房屋的建设都没有贡献，现其主张房屋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房屋加建的相应文件完备，由林某4、林某5、林某6使用至今，即使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赠与行为已发生效力，林某4、林某5、林某6对房屋享有权益。2020年1月2日，林某1、林某2、林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共同继承登记在被继承人林某7名下的穗郊字第××号、168535号、0001426号、252305号、0000631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等五证对应的房屋；2.双方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林某7享有的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20股股份及收益。一审法院查明：林某7于2012年4月9日死亡。林某1、林某3、林某2、林某4、林某5、林某6为林某7的子女，李某为林某7的配偶。林某7名下有五处宅基地房屋，分别是同德街××号（穗郊字第××号）、同德街××号（穗郊字第××号）、同德街××号（穗郊字第××号）、同德街××号（穗郊字第××号）、同德街××号（穗郊字第××号，原为0000631号）。林某7、李某各持有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股份20股。诉讼中，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提交了林某7、李某签名的《手稿》，田心东七巷2号宅基地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申请表、用地报建申请表、建房许可证，田心东八巷3号宅基地的经济社证明、改（拆）房屋建设用地申请表，田心东八巷5号经济社证明、改（拆）房屋建设用地申请表，田心大街26号、29号房屋照片、建房收据，户口本、收款收据、房屋租赁登记备案回执等，拟证实林某7生前已将其名下五处宅基地分配给林某6、林某4、林某5，各方已将宅基地实际交割及使用，林某6、林某4、林某5是村委、街道及国土部门确认的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户政部门根据宅基地使用权属分别为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办理了户口登记。《手稿》内容为：①同德田心东7巷2号使用权归林某4所有。②同德田心东八巷5号使用权归林某5所有。③同德田心大街26号使用权归林某6所有。④同德田心东八巷3号使用权归林某5、林某6各一半。⑤同德田心大街29号使用权归林某4所有。⑥每月每人林某4、林某5、林某6每月每人3号给生活费500元。⑦父母有病痛支出由三兄弟负责。⑧以上几点如无意见就签名生效。2006年8月8日。《手稿》上方有林某4、林某5、林某6签名，下方有林某7签名。后李某在粘贴上述手稿的一张纸上注明：“同意”，并签名。经质证，林某1、林某2、林某3表示手稿为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单方面提供，林某7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排除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对这份文件存在多次添加内容的可能；该份证据针对的是使用权，并非所有权；本案中5块宅基地均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赠与没有完成，因此宅基地及对应房屋的权属并没有发生转移；李某签名的行为是在2019年，是在林某7去世后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证实宅基地及地上房屋为林某4、林某5、林某6所有。对于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申请表、用地报建申请表、建房许可证、经济社证明、改（拆）房屋建设用地申请表等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恰恰证明了用地申请人为林某7。当时林某7已69岁，林某4、林某5、林某6作为家庭成员配合办理房屋改建手续符合常理……。诉讼中，林某1、林某2、林某3确认林某7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署。《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实施办法》第四章第十一条规定：按照尊重历史、联系现实的观点，公司将设立合作股和招募股，股东最高股份数为20股。第七章第十八条规定：股东所持股份可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手稿》上林某7的签名无异议，对《手稿》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某虽然是林某7死亡后才在粘贴《手稿》的纸张上签名，但属于对《手稿》内容的追认，故《手稿》的内容合法有效。《手稿》除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内容，还约定林某4、林某5、林某6三兄弟要按时支付林某7抚养费，并负责父母的医疗支出。因此，该手稿的性质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现无证据证实林某4、林某6、林某5等未承担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故在林某7死亡后，位于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4继承使用；位于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5继承使用；位于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6继承使用；位于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5、林某6共同继承使用（各占50%份额）；位于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4继承使用。上述宅基地房屋已按遗赠扶养协议进行了处理，林某1、林某2、林某3主张共同继承上述宅基地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林某7名下享有的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20股及收益的问题。该20股股份是基于林某7的社员身份进行配置的，李某名下也相应配置了20股，故林某7名下的20股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由双方共同继承，各占1/7份额。现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股份已产生的股份收益情况，故对林某1、林某2、林某3要求继承已发生的股份收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4继承使用。二、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4继承使用。三、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6继承使用。四、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5继承使用。五、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穗郊字第××号）由林某5、林某6共同继承使用（各占50%份额）。六、林某7所持有的广州市同溢实业有限公司股份20股，由林某1、林某3、林某2、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共同继承，各占1/7份额。七、驳回林某1、林某3、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60元，由林某1、林某3、林某2负担69元，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负担3391元。本院查明：二审期间，林某1、林某2、林某3提交如下证据：1.田心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2.户口本信息（林某1）；3.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4.《同德村委会收款收据》；5.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同德村第十二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6.田心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7.户口本信息（林某2）；8.户口本信息（林某3）。以上八项证据拟证明林某1、林某2、林某3与被继承人林某7均居住在广州市白云区田心社区。9.《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拟证明林某7去世前有缴纳医疗保险，其治疗费用大部分由医疗保险支付。10.《退休死亡待遇支付明细表》，拟证明林某7基于股民身份而取得丧葬费、抚恤金。11.《电费年度查询》；12.《居住证明》；13.《水费收据》。以上三项证据拟证明林某1、林某2、林某3已提供广州市白云区同德街田心友谊路4号C梯308房给林某7和李某居住，并交纳房屋水电费，已尽到赡养义务。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发表质证意见称：林某1、林某2、林某3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提交的13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1.证据1-8，首先，林某3出嫁后曾搬过两次家，并非跟父母共同居住在白云区田心社区，亦无尽到照顾林某7和李某的义务，林某2和林某1亦如此。其次，林某1、林某2、林某3居住何处，均不能影响林某7及李某将房屋赠与给林某4、林某5、林某6的事实。2.证据9，林某7生前医疗费虽能通过医保支付，但根据生活常识可知，医保不能支付全部医疗费，是林某4、林某5、林某6承担了大部分医疗费。3.证据10，林某4、林某5、林某6为办理林某7身后事总共花费了约7.6万元，远超出林某7的丧葬金、抚恤金27716.68元。4.证据11-13，林某7与李某居住在C梯308房，并非林某3履行赡养义务，而是林某3要求老人对调福利房D梯801房，故C梯308房的所有水费、有线电视费等生活费用均由林某3缴付。二审期间，林某4、林某5、林某6、李某提交证据—李某《谈话笔录》公证书，拟证明涉案五处宅基地及房屋赠与给林某4、林某5、林某6是李某与林某7的共同意思表示，林某4、林某5、林某6已对房屋进行了改建，且一直照顾林某7与李某，三人以每月500元的标准向林某7和李某支付生活费。林某1、林某2、林某3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谈话笔录》的三性有异议。1.该谈话笔录并没谈话人李某的亲笔签名确认，也没有公证员在谈话笔录中署名。2.李某与林某4、林某5、林某6有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的同一诉讼地位的被上诉人，所作出的有利于林某4、林某5、林某6的陈述，法院不应采纳。3.公证员问李某：“你老公生前时，是谁照顾你们？”李某答：“伙食费都是儿子给的”，存在诱导可能。如李某知道公证员所问事情，不用一问一答，直接把知道的事情陈述清楚即可。4.林某4、林某5、林某6支付伙食费、医疗费、丧葬费与林某1、林某2、林某3二审提交的证据9-13不符。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手稿》的合法有效性问题。2006年8月8日林某7、林某4、林某5、林某6共同签订《手稿》，约定：“①同德田心东7巷2号使用权归林某4所有。②同德田心东八巷5号使用权归林某5所有。③同德田心大街26号使用权归林某6所有。④同德田心东八巷3号使用权归林某5、林某6各一半。⑤同德田心大街29号使用权归林某4所有。⑥每月每人林某4、林某5、林某6每月每人3号给生活费500元。⑦父母有病痛支出由三兄弟负责。⑧以上几点如无意见就签名生效。”其后，李某在粘贴上述手稿的一张纸上注明：“同意”并签署名字，表明其认可《手稿》内容。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手稿》上有林某7、李某、林某4、林某5、林某6的签名，且双方对林某7的签名均无异议，李某在《手稿》中的签名再加上其在公证处做的陈述，可以证实李某是同意《手稿》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方式，属其权利处分，自无不当。可见，《手稿》是林某7、李某、林某4、林某5、林某6经过平等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一般民事活动所遵循的“意思自治”原则，合法有效。林某7、李某与林某4、林某5、林某6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林某4、林某5、林某6并非遗赠扶养协议的适格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手稿》为遗赠抚养协议，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根据林某4、林某5、林某6提交的田心东七巷2号宅基地建设用地批准书、用地申请表、用地报建申请表、建房许可证，田心东八巷3号宅基地的经济社证明、改（拆）房屋建设用地申请表，田心东八巷5号经济社证明、改（拆）房屋建设用地申请表，田心大街26号、29号房屋照片、建房收据等证据，可以证实林某4、林某5、林某6已对涉案房屋进行改建、重建，即已实际履行了《手稿》的内容，这可进一步佐证《手稿》的真实合法性。林某1、林某2、林某3上诉称林某4、林某5、林某6是代林某7办理改建、重建手续，与《手稿》的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按照合法有效的《手稿》内容，一审法院判决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由林某4继承使用、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由林某4继承使用、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由林某6继承使用、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由林某5继承使用、同德街××号的宅基地房屋由林某5、林某6共同继承使用（各占50%份额），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林某1、林某2、林某3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五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林某1、林某2、林某3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足够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手稿》为遗赠抚养协议，定性有误，但是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林某1、林某2、林某3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晓静张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