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九号F座3层301。法定代表人：张志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思培，女，199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振龙，北京市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清研公司）因与孙思培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8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清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未与孙思培签订过涉案合同，也未委托任何个人及组织签署过类似培训合同，也未提供过涉案合同中提到的申报专业硕士学位的课程。我公司也没有收到过孙思培缴纳的培训费10万元，孙思培实际报名及缴费对象为姚鑫楠，孙思培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知道姚鑫楠不构成表见代理。孙思培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清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思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思培与中清研公司签署的《文创学堂培训协议书》；2.中清研公司退还孙思培教育培训费123600元；3.中清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7日，孙思培（合同乙方，受训学员）与中清研公司（合同甲方，主办单位）签订《培训协议》（编号：ZQY-WC-JD20140707B）约定：乙方自愿加入文创学堂学习并申报专业硕士学位；甲方负责将符合申报专业硕士学位的学员推荐到有关院校；乙方提交必要申报材料并进过甲方审核后，可立即加入文创学堂参加学习并积累学分，学习期为10个月，2015年9月乙方可到学校研究生官网查询学籍及其他相关的信息，乙方通过学校组织的论文答辩可获得专业硕士学位证书，硕士学位获得时间为2016年内；全部学习费用为10万元，报名时一次交清；如果2015年9月乙方在学校研究生官网未查询到学籍及相关信息，甲方承诺在15至40个工作日内扣除文创学堂部分学费（3000元）后的全部费用退还给乙方。2014年7月8日和同月14日，胡涛代孙思培向姚鑫楠分两次支付款项共计13万元；同月16日和17日，王海荣代孙思培向姚鑫楠分两次支付款项共计1万元。王海荣曾向姚鑫楠询问学位证书的办理进展，姚鑫楠于2016年12月1日答复“关于学生孙思培上学的事情出了一些意外，学校未能及时办理出相关证书，而且主管人员联系不上。我们现在已经在北京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要求退回所有学生学费。经侦科说尽快调查找人追回费用，您这边交的费用共143600元。具体下一笔要等公安机关通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22日，孙思培先后收到孙宇鑫退还的学费各5000元，共计2万元。本案中，孙思培解释称：中清研公司的工作人员姚鑫楠是王海荣的朋友；在姚鑫楠的引荐下，其报名参加文创学堂项目，即参加项目学习、累积学分、期限达10个月后可获得学校研究生官网查询到的学籍，通过学校研究生院组织的答辩后可获得研究生证书；《培训协议》中约定的学费为10万元，但姚鑫楠称除正常学费外，还需终端费、材料费无法计入合同或开具发票，对此，其不持异议，遂向姚鑫楠支付款项共计143600元；此后，中清研公司未组织过任何培训。为证明姚鑫楠与中清研公司的关系，孙思培提交“凤凰网江苏”网页打印件1页，标题为“中清研开班清华，讲述鬼谷子谋略与管理智慧”，来源为“北京晚报”，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内容提及“中清研院长张志千、中清研文创学堂发起人孙宇星（即孙宇鑫）、中清研助理院长姚鑫楠”。中清研公司解释称其法定代表人张志千是北京华清实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实创公司）股东之一，姚鑫楠是华清实创公司职员而非中清研公司职员，所谓能够获得学籍、学位的文创学堂项目是北京易方智慧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方智慧公司）举办的，实际操作人为孙宇鑫，而中清研公司开设的文创学堂是课程培训，与学历学位无关；不认可《培训协议》落款处公章是其公章。为此，中清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内部PDF文件打印件、显示“文创学堂2014年度课程”为主讲人杨立华的《孔孟之道》（8课时）等；证据2.姚鑫楠与华清实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显示姚鑫楠自2008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均在华清实创公司任职；证据3.（2018）京01刑初8号刑事判决，显示文创学堂是易方智慧公司举办的硕士研究生培训班。该判决提及李伟伙同赵某，以受吉林大学委托在北京开展硕士招生项目，能办理硕士毕业证书和硕士学位证书为由，与易方智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签订委托招生协议，诈骗孙某490万余元，判决李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40万元，责令李伟退赔犯罪所得4928500元，发还被害人孙某。中清研公司解释该案受害人孙某即孙宇鑫。对于上述证据，孙思培仅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中清研公司向法院提交其公章一枚，法院以该公章采集印文，并应该公司申请，就该印文与《培训协议》落款处“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长城司鉴[2019]文鉴字第231号），鉴定意见为二者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孙思培和中清研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中清研公司解释称其内部公章使用流程中未看到该项用章记录，故怀疑姚鑫楠涉嫌诈骗罪。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中清研公司否认曾与孙思培签订《培训协议》，但经鉴定，《培训协议》上所加盖的公章是中清研公司公章，至于该公章加盖过程是否符合中清研公司关于公章管理的内部规定，不能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孙思培，故应当认定中清研公司为《培训协议》的合同主体。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培训协议》系孙思培与中清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鉴于中清研公司未能依约为孙思培申报专业硕士学位，导致《培训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孙思培要求解除《培训协议》，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尽管中清研公司否认姚鑫楠为其职员、否认收到姚鑫楠转交的学费，但姚鑫楠介绍孙思培参加《培训协议》所涉项目、促成孙思培与中清研公司签订《培训协议》，则孙思培有理由相信姚鑫楠有权代中清研公司接收学费。至于付款金额，尽管相关证据显示姚鑫楠实际收取孙思培学费等费用共计143600元，但因《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仅为学费10万元，且孙思培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清研公司承认变更合同标的额，故中清研公司仅对《培训协议》约定的金额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孙思培与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文创学堂培训协议书》（编号：ZQY-WC-JD20140707B）；二、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向孙思培退还学费10万元；三、驳回孙思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虽中清研公司一二审中均称其并未与孙思培签订涉案合同，也未开设合同中所载明的课程培训及研究生学位申报等相关业务，但孙思培签订了涉案合同并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10万元属实，合同另一方加盖了中清研公司的公章。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涉案合同中所该印章确定为中清研公司所属公章，中清研公司对此亦未作足够合理的解释。中清研公司虽称孙思培签署合同及汇款对象均为姚鑫楠，姚鑫楠可能涉嫌诈骗，但从该公司的网上宣传及其自述上来看，该公司与姚鑫楠、华清实创公司、易方智慧公司的人员关系和业务联系，在常人视角中并非毫无关联，至于真实关系如何，法院无法苛求孙思培在签订合同时可以简单判断，从而使孙思培自担风险。因此，关于中清研公司所称其并非涉案合同另一方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孙思培与中清研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并支付对应价款10万元，而中清研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安排培训等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涉案合同并由中清研公司退还学费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清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中清研信息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姜 斐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