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雅成二里2号楼1层商业26。法定代表人：颜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英，女，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六福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俊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六福酒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琼，被上诉人何俊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六福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俊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何俊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合同签署情况、劳动者工资实际发放单位、用工管理单位、劳动者服务对象等因素来综合判断劳动关系的归属。1.根据何俊英提供的证据显示，何俊英的工作单位为湖南省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金六福公司）。2.金六福酒公司基于何俊英从湖南金六福公司离职前曾为何俊英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的实际情况，为便于何俊英二次就业，在办理何俊英社会保险关系转出时为其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法院不应作为认定其与金六福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来错误采信。3.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员工在关联公司工作年限的合并计算仅适用于计算经济补偿金，在关联公司无任何委派关系的情况下，不能超越法人独立主体原则将股东公司员工直接认定为是其子公司员工，并合并计算员工工作年限。何俊英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六福酒公司的上诉请求。何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六福酒公司与何俊英2001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俊英主张其于2001年8月3日入职金六福酒公司，入职时为促销员，之后调整为业务员，每月10日及20日通过银行打卡形式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其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13日，同日被迫签署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金六福酒公司已为其缴纳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社会保险。金六福酒公司对何俊英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并未向何俊英发放过任何款项，云南金六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金六福公司）委托其为何俊英代缴社会保险，据此提交了《委托代缴社会保险协议》为证，协议显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载明云南金六福公司委托金六福酒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相关内容，落款日期为2011年1月1日。金六福酒公司还提交了云南省有关税务机关出具的个人所得税扣缴证明，载明何俊英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由云南金六福公司代为扣缴个人正常工资薪金所得的个人所得税。何俊英就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银行对账单，该银行对账单未显示金六福酒公司向其发放了工资，何俊英称是云南金六福公司向其发放工资，金六福酒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均是该公司发放，因为该公司在云南是免税企业。何俊英就其与金六福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多份荣誉证书，落款名称主要是“金六福北京分公司”“金六福北京大区”，名称上加盖的公章“湖南省金六福酒业有限公司北京市场部”。其中，落款日期为2002年1月20日的荣誉证书载明何俊英“荣获2001年度十佳促销明星”。何俊英就其与金六福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落款处载有与金六福酒公司名称一致的印章痕迹，时间为2013年8月31日，证明内容为：何俊英与金六福酒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现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3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该解除时间与何俊英的主张不符，经询，何俊英称其最后工作时间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是2013年8月13日，其离职后双方又做了工作交接，上述离职证明的落款时间写的是工作交接完成的时间。金六福酒公司称已无法核实公章的真实性，金六福酒公司未提出鉴定申请。何俊英就其与金六福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作证称其2002年11月至2012年曾经是金六福酒公司员工，在职期间与何俊英一直是同事关系，其提交了法院就其与金六福酒公司之间劳动争议纠纷出具的（2013）朝民初字第0640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其上述陈述。该调解书确认证人与金六福酒公司自2002年11月至2012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六福酒公司对上述调解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人也是与云南金六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时为了给云南金六福公司解决后续的社保问题才同意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因为社保保险费用负担问题有诉讼正在进行中，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金六福酒公司还提交了证人与云南金六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其与证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证人称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另查，金六福酒公司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8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654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何俊英的仲裁请求。何俊英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结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入职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用人单位将员工的劳动关系与实际用工分割在不同的关联企业中，且均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并结合实际情况确定用工主体。本案中，金六福酒公司虽对何俊英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根据该证明，金六福酒公司明确认可与何俊英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且结合何俊英工作地点在北京、金六福酒公司曾经为何俊英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及何俊英提交的载有“金六福北京分公司”字样的荣誉证书，亦可以印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采纳何俊英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金六福酒公司虽提交受云南金六福公司委托代为缴纳社会保险的协议，但考虑到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系关联公司，其证明力不应高于何俊英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证明力。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属于用人单位应当掌管事项，金六福酒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结合何俊英提交的其获得2001年度十佳促销明星的荣誉证书，亦可以佐证其主张的入职时间，故法院对何俊英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何俊英与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2001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庭审中，金六福酒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成都市社保缴费信息，用以证明2008年至2011年，四川邛崃金六福崖谷生态酿酒有限公司给何俊英缴纳社保，该期间金六福酒公司与何俊英没有劳动关系；证据2.OA流程明细表，用以证明2013年8月何俊英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载明其向金六福酒公司申报的入职时间是2008年12月。何俊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金六福酒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何俊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何俊英从入职开始就一直在金六福酒公司工作；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与证据1相互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金六福酒公司应对何俊英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金六福酒公司虽对何俊英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公章鉴定申请；二审中，金六福酒公司认可在办理何俊英社会保险关系转出时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因此何俊英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金六福酒公司与何俊英的劳动期限，金六福酒公司主张云南金六福公司、四川邛崃金六福崖谷生态酿酒有限公司为何俊英缴纳社会保险，考虑到三公司为关联公司，金六福酒公司的主张有前后矛盾之处，对其该意见，本院实难采信。金六福酒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期间，金六福酒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01年8月3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六福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六福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