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2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土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湖南路66号。 负责人：李双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可，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项目部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玉，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兰，女，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张长玉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长启，聊城高新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山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范志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土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土物业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玉、李桂兰及原审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规划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土物业聊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土物业聊城公司无需支付二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一、二被上诉人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2018年入职上诉人公司，适时被上诉人张长玉65岁、被上诉人李桂兰59岁，均已超过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而该条规定，系国务院作出的明确、具体且具强制力的行政法规。同时，迄今仍然适用的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确定，国家法定的企业退休职工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属于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属强行性、禁止性规定，退休年龄法定，不可作随意调整，更不可作扩张解读，必须予以适用。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其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必须终止，双方若继续用工则只能建立劳务关系而不能建立《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二、本案涉案双方之间的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的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男年满六十周岁退休，女年满五十周岁退休。二被上诉人在到上诉人处工作时，已超过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不具备劳动关系要求的主体资格，不是劳动合同的适格主体。用人单位即使聘用了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实质上也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调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 被上诉人张长玉、李桂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无误。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法律依据和法定理由推翻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开发区规划局述称：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张长玉、李桂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按每人每月1800元标准支付12年的经济补偿；2.审理中变更诉求为：判令被告开发区规划局支付二原告经济补偿金各259200元，判令被告中土物业聊城公司支付二原告一年的双倍工资各216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长玉、李桂兰于2005年4月到原开发区国土分局餐厅工作，张长玉从事厨师工作，李桂兰从事帮厨工作，二原告工作至2017年12月份，工资由被告开发区规划局发放。2018年1月份，被告开发区规划局将其餐厅外包给被告中土物业聊城公司，二原告仍在餐厅从事原工作，从2018年1月份开始，由被告中土物业聊城公司为二原告发放工资，二原告工作期间，被告开发区规划局和中土物业聊城公司均未与二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二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3月份，二原告因要求上调工资，与被告中土物业聊城公司协商未果，二原告未再上班。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各为1800元。二原告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没有领取退休金。2019年4月19日，二原告以二被告为被申请人向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由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工伤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十二年的经济补偿；3.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后的双倍工资。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聊开劳人仲案字[2019]第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二原告对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包括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事业单位等）再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一部分”。本案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从事厨师和帮厨工作，接受被告的日常管理，由被告按月发放工资，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故应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辩称二原告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二人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原、被告双方系劳务关系。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二原告虽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既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二原告与被告中土物业聊城公司于2018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中土物业聊城公司应支付二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各21600元。 争议焦点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法院认为，被告开发区规划局因将餐厅外包给中土物业聊城公司，于2018年1月份将二原告安排到中土物业聊城公司工作，二原告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二原告与被告开发区规划局协商解除、终止了劳动合同，被告开发区规划局应支付二原告经济补偿金而未支付，此时二原告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二原告直至2019年4月19日才提出仲裁申请，超过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年的法律规定，故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土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长玉双倍工资差额21600元；二、限被告中土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桂兰双倍工资差额21600元；三、驳回原告张长玉、李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土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张长玉、李桂兰到中土物业聊城公司工作时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张长玉、李桂兰具有劳动者主体资格，其与中土物业聊城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中土物业聊城公司应当就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分别支付张长玉、李桂兰双倍工资差额21600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土物业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土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志新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