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思伟，男，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宽，男，1980年1月4日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沛县张寨镇李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沛县张寨镇栖唐张路路南沛敬路以东李庙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守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思伟因与被上诉人沛县张寨镇李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庙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庙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庙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庙村委会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是认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的自然人、法人或组织。被上诉人起诉时称：出售的土地所有权归其所有，出售的土地是集体性质，只能由本村集体组织成员购买使用权，因此应认定合同无效。但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是：出售的土地是教育用地，不属被上诉人所有。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对出售的土地没有所有权及使用权，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均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对被出售的土地不具有任何权益，当然出售行为也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任何利益，被上诉人因此没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理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撤并学校土地使用权由教育主管部门出售，是市政府专门下发文件许可的，已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文件规定：不论出售前的土地性质，不论土地所有权归谁所有，均由教育主管部门处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出让没有经县级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合同法的宗旨。合同法的宗旨是：促进交易，维护交易安全和诚实信用几大原则。多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按时足额给付出让款项，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且多支付给张寨镇政府5万元，作为出让后的使用权转移等所有费用。相反，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近十年后，出尔反尔，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法律应当保护守约方的合法权益，而不是保护恶意违约方的非法权益，一审判决与法律精神背道而驰，违反了法律的基本宗旨和公平正义原则。四、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背后，有着不可告人之目的。据被上诉人自述及上诉人调查，涉案的土地即将面临开发，被上诉人为获得非法利益即高额土地征用赔偿款而恶意提起诉讼。五、一审判决将带来一系列诉讼及恶劣的社会影响。2003年至2011年，全市、全省、全国大面积撤并中小学校，对撤并后的学校资产进行处置，处置的资金填补教育短缺资金，是中央及各级政府的指导思想，基于此思想徐州市人民政府出台文件，向社会公开出售被撤并学校的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市政府出台文件后，据上诉人调查，全市共撤并学校上百所，均是依据市政府文件向社会公开出售被撤并学校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资产，如上诉人这样购买手续齐全的甚为罕见，若这样的出售协议被法院认定无效，将来因土地价值的升迁，出售人会大面积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不是一个案件，而是一批案件。众多因信任政策、信赖政府的购买者都在关注本案。因此，恳请二审法院站在政治及大局的高度、站在法律精神的高度，从立法精神、法律原则、司法为民的角度出发，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庙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李庙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李庙村委会、徐思伟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关于李庙小学闲置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徐思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9日，李庙村委会与张寨镇中心校作为甲方，徐思伟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李庙小学闲置土地转让协议》，写明：经甲方、乙方协商，由张寨镇中心校认同，报张寨镇政府批准，约定将原李庙小学闲置校地9.939亩以22.46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并约定乙方一次性支付上述款项、双方共同办理转让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李庙村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张寨镇中心校在甲方处加盖“沛县张寨镇教育管理委员会”公章，徐思伟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转让协议日期上方加盖沛县张寨镇人民政府公章，并签署“同意教委按2003-122号文件执行马平”。协议签订后，徐思伟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了款项。2012年1月19日，徐思伟向张寨镇财政所交纳50000元，收费项目名称是往来结算款项。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在2003年8月7日发布了徐政办发（2003）122号文，文件第一条规定：被撤销学校使用的各项资产，包括校舍、设备、货币资金及土地使用权等，无论是国家、集体和个人投入，均为教育主管部门所有，由教育主管部门按照规定进行处置，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徐思伟受让上述土地后，因村民阻挠，一直未能使用。目前该地块处于闲置状态。徐思伟为张寨镇粮管所退休职工，户籍不在张寨镇，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到沛县国土局张寨镇国土所调取了涉案土地的地籍材料。根据该地籍材料显示，原李庙小学地块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划拨，实际用途为科教用地，实测面积为6290.83平方米，权利人李庙小学。无不动产证号。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庙村委会坚持在本案中只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徐思伟在本案中亦不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庙村委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合同无效，是因为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等，其无效性不需要当事人主张也能产生无效的法律后果。李庙村委会作为签订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单独向合同相对方的徐思伟主张合同无效，其他合同签订人即张寨镇中心校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故本案未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涉案地块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划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但是，下列建设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以划拨方式取得：……（二）城市基础设施用地和公益事业用地……。”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应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转让亦应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即涉案地块使用权的转让应经县人民政府依法批准，未经批准的，合同无效。徐思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让协议经县人民政府依法批准或者在起诉前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本案的转让协议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李庙村委会、徐思伟双方均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合同无效后的相关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双方可以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沛县张寨镇李庙村村民委员会与徐思伟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关于李庙小学闲置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思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转让协议系李庙村委会和张寨镇中心校作为甲方、徐思伟作为乙方签订的，李庙村委会作为签订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的民事权利，徐思伟关于李庙村委会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我国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所涉土地为划拨性质的国有建设用地，当事人协议转让该划拨土地使用权的，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徐思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已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依法批准或者在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一审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思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