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市欧替克消毒剂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秀全街九塘西路花城工业区八栋。法定代表人：刘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结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强，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粤南大街26-29号1124-1125房。法定代表人：蔡宏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展鹏，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欧替克公司（原审被告）：蔡汉港，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面一街24号310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华，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替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2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替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替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健为先公司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文章中表述直至2017年4月份办好卫生许可和产品备案方能向市场推广并非完全准确，但考虑到健为先公司并非上述证件的持证人，对相关信息的掌握未必完全准确，基于……，健为先公司对于该部分描述并未过分偏离事实，不能判定健为先公司有捏造事实的主观故意。”但是，涉案文章原文表述是“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在2010年12月时便到期，导致产品无法向市场销售。在这种卫生许可证过期，产品没有备案的前提下，给销售造成了莫大的障碍。直至2017年4月份，广东健为先公司花尽了人力物力把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和产品的备案等相关事宜办好后，方能向市场推广销售。”该表述向公众传递了两个信息，第一，欧替克公司卫生许可证在2010年12月时便到期，直至2017年4月才恢复，在此期间不能向市场销售；第二，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和产品备案是健为先公司花尽了人力物力才办好的。这两个信息对欧替克公司的产品质量声誉和公司商誉打击是非常致命的。首先，《消毒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未取得卫生许可证之前，欧替克公司生产经营消毒产品是绝对禁止的。那么，如若健为先公司在文章中所述“欧替克公司卫生许可证在2010年12月时便到期，直至2017年4月才恢复”，很容易会被微信群中的客户、行业专家及健为先公司朋友圈的公众误认为欧替克公司的产品在长达近7年的时间里，都是在违法生产和销售。其次，健为先公司仅仅是欧替克公司的代理商之一，并非消毒产品生产企业，欧替克公司的相关证照和产品备案根本无需健为先公司去办理，欧替克公司也从未委托健为先公司去办理相关证照和产品备案。健为先公司在众多行业专家和大客户都在的微信群里面夸海口称“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和产品备案是健为先公司花尽了人力物力才办好的”，无非是想借微信平台显摆其实力进而贬低欧替克公司的名誉。健为先公司的该行为与(2020)粤01民终921号案中认定健为先公司虚构“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和签订合同的行为，同属于典型的在公众面前通过语言或宣传来显摆其经销商的实力，有意弱化甚至贬低生产商能力。健为先公司在涉案文章中类似的侵权表述比比皆是，都是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贬低欧替克公司的生产经营能力。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了卫生许可证期限就是消毒产品生产企业的生命线的事实，若不是欧替克公司及时澄清并迅速采取一系列的措施，可能会使欧替克公司的产品在行业公众心里坠入万劫不复。综上，健为先公司的行为给欧替克公司的名誉造成恶劣影响，健为先公司编造并散播虚假事实足以降低欧替克公司社会评价。健为先公司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的事实非常清楚，一审法院证据不足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健为先公司处心积虑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主观上存在积极追求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的目的。健为先公司发布案涉文章是在欧替克公司发出《关于的通知》《关于不得窜区域销售并调整欧替克产品价格的通知》等一系列针对健为先公司违约行为的函件之后。健为先公司从此失去了代理资格，断了收入来源，因此产生不满，遂发布案涉文章企图中伤并威胁欧替克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经销协议的解除以及健为先公司的违约行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作出了生效判决进行认定。该判决书中查明了双方之间的纠纷起源以及经过，从侧面反映了健为先公司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的动机和目的。该判决作为二审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三、健为先公司的行为将导致欧替克公司失去大量客户。正如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微信群“感染控制与消毒杂志”群成员数量为498个，蔡展鹏的微信好友为75个，即看过案涉文章的人数至少有573人，还不排除群成员用其他方式传阅。在众多行业专家和大客户的微信群里发布案涉文章，将会直接导致行业内容户和潜在客户对欧替克公司的产品和商业信誉产生怀疑，令欧替克公司失去大量客户。四、蔡展鹏、蔡汉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蔡展鹏是涉案文章发布者，其在个人朋友圈发布文章时应当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于未经核实的情况应当进行核实，不应当随意发布侵权文章。而蔡汉港作为健为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整件事情均是由其指挥操作。因此，两人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欧替克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非常错误的，欧替克公司以上所提到的事实与理由，充分说明健为先公司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健为先公司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的情节恶劣。健为先公司诋毁欧替克公司名誉的事实及诋毁名誉权的故意明显存在。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辩称，不同意欧替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欧替克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欧替克公司主张其卫生许可证的问题受到侵害，本案根据原审确认的证据，在2010年12月8日到2010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6日到2016年3月15日这段时间，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都存在过期，该段时间是无证生产，在备案方面，欧替克公司的产品在2016年7月29日到2017年4月13日才相继完成产品备案，在2016年7月29日前其产品没有备案，因此，根据《消毒管理办法》第26条第2款的规定，欧替克公司不能合法生产，文章的内容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存在恶意诋毁，故不导致欧替克公司的商誉有影响。对擅自提价等有相应的事实发生，我方不存在攻击诋毁的情况。且我方的朋友圈有人数限制，没有造成社会公众对欧替克公司的名誉损害，欧替克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商誉损失，故欧替克公司主张名誉受损没有依据。综上，欧替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其存在卫生许可过期且缺乏产品备案等导致市场开拓困难，故我方的陈述有事实依据，请二审维持一审的判决。欧替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为先公司和蔡展鹏立即停止侵害欧替克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微信“健为先”（微信账号“OTK1688”）朋友圈中2018年10月11日、10月14日发表的文章《关于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终止向健为先公司供货的说明》；2.健为先公司和蔡展鹏在名称为“感染控制与消毒杂志”的微信群发表赔礼道歉启事，为欧替克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启事的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认可；3.蔡展鹏在微信“健为先”（微信账号“OTK1688”）朋友圈中连续10天发表赔礼道歉启事，为欧替克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启事的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认可；4.健为先公司和蔡展鹏赔偿欧替克公司损失100万元；5.健为先公司和蔡展鹏赔偿欧替克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6.健为先公司和蔡展鹏赔偿欧替克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1600元；7.蔡汉港对上述健为先公司和蔡展鹏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8.健为先公司和蔡展鹏、蔡汉港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相关主体经营情况欧替克公司于2004年8月23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医药制造业。健为先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消毒用品销售，蔡汉港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06年12月8日，原广东省卫生厅向欧替克公司核发粤卫消证字[2005]第0561号《卫生许可证》，许可项目包括“消毒剂类（粉剂、液体），销售时与卫生许可同时使用”，有效期限为2006年12月8日至2010年12月7日。2010年12月16日，广东省卫生厅向欧替克公司核发粤卫消证字[2005]第0561号《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许可生产项目为消毒剂类，许可生产类别为粉剂消毒剂、液体消毒剂，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该许可证注明“本许可证只对许可批准时的生产条件负责，不是对企业所生产产品的许可，不代表对企业生产产品卫生质量的认可，应在卫生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之前提出延续申请，销售时与卫生许可批件同时使用”。2016年3月6日，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欧替克公司核发〔粤〕卫消证字〔2016〕第8008号《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许可生产项目为消毒剂类，许可生产类别为粉剂消毒剂、液体消毒剂，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16日至2020年3月15日。该许可证注明“本许可证只对许可批准时的生产条件负责，不是对企业所生产产品的许可，不代表对企业生产产品卫生质量的认可，应在卫生许可证有效期限届满前30个工作日之前提出延续申请，销售时与卫生许可批件同时使用”。2016年7月29日，产品“欧替克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获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生产企业为欧替克公司，产品执行标准号为Q/GZOTK1-2016，国产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号为〔粤〕卫消证字〔2016〕第8008号。2017年4月13日，产品“欧替克高水平消毒液”获得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生产企业为欧替克公司，产品执行标准号为Q/GZOTK2-2016，国产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号为〔粤〕卫消证字〔2016〕第8008号，备案有效期四年。（二）双方合作有关情况2015年3月18日，欧替克公司与健为先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协议》，约定欧替克公司委托健为先公司在中国市场范围内独家销售欧替克消毒液系列产品；产品在正规药店的零售价应以欧替克公司的指导价进行，不得低于欧替克公司规定的终端零售价的下限（厂方指导价）；对不进入正规商业的大型客户、直接用户，不得低于欧替克公司规定的销售价；健为先公司对其全部经营行为负责，欧替克公司负责产品质量及消毒效果。2018年3月27日，欧替克公司与健为先公司签订《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协议第二条约定健为先公司经销欧替克公司商品的品种和结算价格，其中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Ⅱ（规格5000ml/瓶×4/箱）建议医院终端价780-1200元/瓶，欧替克高水平消毒液OTK2000-Ⅰ（规格5000ml/瓶×4/箱）建议医院终端价280-680元/瓶，欧替克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自动洗消机专用，规格5000ml/瓶×4/箱）建议医院终端价500-700元/瓶。2018年5月24日，欧替克公司发布《关于不得窜区域销售并调整欧替克产品价格的通知》，要求健为先公司在进行业务活动时，提前报备欧替克公司同意相应医院的配送授权后，方可向相应医院用户推介欧替克公司产品；健为先目前已进入的医院客户及产品价格再次核查登记，并加盖公章于收到此文后一周内报送欧替克审批；因环保政策下化工产品的材料价格持续上涨，健为先公司于6月1日起全面实行新的医院供货价格（经销商的提货价格另行通知）。对医院客户的调价窗口期限为9月1日，如果不能接受此次价格上调的经销商及医院用户，欧替克将停止供应本通知所列名单的产品。该通知的附件1显示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II）、欧替克高水平消毒液（OTK2000-I）自2018年9月1日起分别执行价格1060元/瓶、680元/瓶，附件2为截至2018年5月24日健为先公司已入医院客户名单，该名单包含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等45家医院，价格在550元至980元之间。2018年9月1日，欧替克公司出具《关于我公司原配送商变更的函件》，载明“广州市番禺区中医院：我公司是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II）的生产厂家……现因原配送商和新配送商在交替变更中……产品的配送由我公司来保证供应，供货价格维持不变……”。为证明欧替克公司没有积极处理而且拒绝承认产品存在问题的事实，健为先公司提供了其与欧替克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健为先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欧替克公司反映有医院在使用欧替克灭菌剂后，洗消槽出现米粒状凸起，并发图片，要求欧替克公司解释。欧替克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南方医同批，浓度比这大，一直用，未出现这情况”。聊天记录中欧替克公司要求了解产品的价格和发票情况，健为先公司认为这些信息和使用单位反映的问题没有关系，欧替克公司回应“你说没半毛钱关系，那你自己处理好了”。聊天记录中还包含欧替克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5月3日分别向湘潭市中心医院、番禺中医院内镜室出具《关于我公司生产的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0-II)出现内镜表皮有白色泡点的情况分析》和《说明》截图。《关于我公司生产的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0-II)出现内镜表皮有白色泡点的情况分析》记载“湘潭市中心医院：……贵院浸泡使用过的镜子出现白色小斑点的情况，我们作如下说明与分析……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0-II)的主要成份是0.25%的过氧乙酸，对高分子有机材料有很好的兼容性，对不锈钢无腐蚀，但对少有几种塑胶材质在长时间长期使用后有老化的情况。这款产品目前已在广东省家以上医院正常使用，在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是以比贵院试用的0.25%（25000mg/L)更高浓度的0.35%的药液在使用，并已使用了近两年，均未出现如此严重的现象。该品种在水质很硬的北方有使用，如北京友谊医院、北京协和医院等试用，在北京佑安医院使用一年，也均未出现如此情况，其它省份均有不少医院在使用，且各大医院均是奥林巴斯合富士内镜两款产品。针对你们那里出现的情况，我们分析如下：如果贵院长期使用碱性醛类消毒剂灭菌，在换用酸性氧化剂来作灭菌时，会出现长期在碱性和醛类物质作用下的生物膜开始水解融化……”。《说明》记载“番禺中医院内镜室：……关于贵科室于2018年5月2日反馈给我们经销商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销售人员的情况已收悉。医院反馈的内镜表皮脱皮的现象不属于使用欧替克产品产生的结果……”。（三）案涉言论情况蔡展鹏系微信账号“OTK1688”（昵称“健为先”）的注册者。2018年10月11日，蔡展鹏使用该微信账号在微信群“感染控制与消毒杂志”发布文章《关于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终止向广东健为先公司供货的说明》，当时该微信群的成员数量为498。该说明记载以下内容“近期，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相继在2018年5月和2018年9月发布‘提价函’和‘原配送商变更函’。提价函要求广东健为先公司在2018年9月1日起把OTK200-11(欧替克灭菌剂）的价格在全国所有单位中提到1060元每桶，否则，停止供货。而广州市欧替克公司在2018年9月向广东健为先公司开发的所有使用单位发出的‘原配送商变更函’中，则表示由其公司接手配送可按广东健为先公司原销售价格继续供货。广东健为先公司在面对出尔反尔、朝三暮四、尽显司马昭之心的原合作伙伴时，特向各使用单位表示歉意，出此《说明》以正视听、以正形象。一、广东健为先公司在接手运营广州市欧替克公司产品时，欧替克高水平消毒产品仅有生产技术而已，而无高水平消毒的产品定位，无可正常向市场销售的证件和产品备案以及临床使用数据，连意向单位要求提供产品的三家使用医院的供货发票都做不到。二、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在2010年12月时便到期，导致产品无法向市场销售。在这种卫生许可证过期，产品没有备案的前提下，给销售造成了莫大的障碍。直至2017年4月份，广东健为先公司花尽了人力物力把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和产品的备案等相关事宜办好后，方能向市场推广销售。三、在售后服务中，欧替克无技术指导和现场维护，而是一味的责怪广东健为先公司对用户的公关不到位，如：使用单位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浸泡时内镜表层起气泡’‘浸泡后内镜按钮损坏’‘不同批次产品浓度和气味相差较大’‘洗消槽下水道漏水’等客观存在的问题，其公司没有一次到达现场解释和维护，有的是‘关系没搞好，再没搞好，直接停货’的答复。大大打击了销售和使用单位的信心。四、在尚未有国产过氧乙酸类消毒剂做高水平消毒应用的市场上，广东健为先公司把欧替克产品在高水平消毒上的应用推出了市场，在价格上做了探索。而厂一再把价格从550元到650元到680元到780元不断的变更，还反责怪销售私自定产品售价。最后要求在2018年9月开始按1060元每桶售卖，否则停止供货。因广东健为先公司无法在广州市欧替克公司要求的最后期限内提价到1060元每桶，便给强制停止供货；欧替克以掩耳盗铃的方式抢夺原运营方市场成果的手法，请各使用单位明鉴。广东健为先公司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14日，欧替克公司在微信群“感染控制与消毒杂志”发布《报警回执》和《关于撤销所签经销协议的决定》。对此，微信号“健为先”在同一微信群随后发布欧替克公司出具的《关于调整欧替克产品医院供货价的通知》和《关于我公司原配送商变更的函》，并回复“贼喊抓人，高”作为回应。其后该群内有人回复“两位好，请不要在群里互相打嘴仗”，“健为先”回复“我退出”。其后，欧替克公司在该微信群内发布《严正声明》，载明“我公司不存在被原代理商广东健为先公司所说的一切不实之词，此群是感控同道用于学术交流的地方，本公司对广东健为先因2018年5月份即被我公司取消代理资质而在此无理取闹的恶劣行径保留民事诉讼的权利，同时对其侵犯本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已报警并已获受理。对本公司不得不在此群做出相应回应而烦扰到大家，深表歉意！”2018年10月11、14日，蔡展鹏分别在微信账号“OTK1688”的朋友圈发布《关于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终止向广东健为先公司供货的说明》的文章截图和文章内容，文章截图显示该《说明》加盖了健为先公司的印章，其两次在朋友圈发布案涉文章的动态均无人评论，仅14日发布案涉文章朋友圈动态有一人点赞。上述文章发布情况和微信群“感染控制与消毒杂志”内的聊天内容有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的（2019）粤广花都第11163、11163号《公证书》佐证，取证时间为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7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开具金额为16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该发票的购买方为欧替克公司。2019年5月9日，欧替克公司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处理其与“蔡展鹏、广东健为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的诉讼事务，并约定律师服务费为10000元。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于当月向欧替克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为证明健为先公司接手运营欧替克产品之初，欧替克公司无法提供三家医院供货发票，健为先公司出示《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2016年第四批医用耗材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设置的投标要求包括，投标公司的品牌近两年在全国范围内有超过3家三级甲等医院在用。2019年1月15日，健为先公司就其与欧替克公司关于《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的履行产生的纠纷，诉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112民初618号。该案审理过程中，欧替克公司提出反诉，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对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审理。2019年11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2民初618号判决，认定健为先公司存在虚构“欧替克OTK中国营销中心”的名义对外宣传和签订合同、擅自将欧替克公司的生产证件和许可文号提供给第三方公司使用的违约行为、健为先公司未按时支付协议货款689530元，判决：一、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签订的《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自2018年5月1日起解除；二、欧替克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健为先公司返还保证金15万元；三、健为先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替克公司支付货款68953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健为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欧替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因双方均提起上诉，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庭审过程中，健为先公司、蔡展鹏确认蔡展鹏系健为先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健为先公司的公章由蔡展鹏保管。关于卫生许可证的两段空档期，欧替克公司称2010年12月8日至2010年12月15日期间是办理卫生许可证续期期间，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是因为厂房在装修，所以期间没有卫生许可证。对此健为先公司称，其与欧替克公司是在2015年3月开始合作，所以当时欧替克公司无相关证件、备案及临床使用数据，无法提供向医院供货的发票，有一定依据。欧替克公司另陈述，其针对案涉文章发布行为采取了报警措施，并在微信群“感染控制与消毒杂志”发布了《严正声明》，声明发布后，微信群里没有再争论下去。蔡展鹏确认微信账号“OTK1688”朋友圈的案涉文章仍未删除，但表示其已经退出微信群“感染控制与消毒杂志”，其还表示微信账号“OTK1688”在发布案涉文章时好友为60多个，至开庭时的好友为75个，并当庭展示该微信账号的好友数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发布案涉文章是否侵害了欧替克公司的名誉权。一、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文章《关于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终止向广东健为先公司供货的说明》系通过微信账号“OTK1688”在微信群和朋友圈发布，而该账号的使用人为蔡展鹏，健为先公司、蔡汉港据此辩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微信账号“OTK1688”发布案涉文章时的微信昵称为“健为先”，且案涉文章系以健为先公司的名义和口吻发布，含有健为先公司公章，内容为健为先公司的经营事宜，结合蔡展鹏在健为先公司的职位为办公室主任、持有健为先公司公章的事实，该发布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健为先公司，故蔡展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而健为先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欧替克公司以蔡汉港是健为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展鹏发布案涉文章的行为是受蔡汉港指使为由，要求蔡汉港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但欧替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蔡展鹏的该发布行为系受蔡汉港指使或影响。即使蔡展鹏发布案涉文章确系蔡汉港授意，因股东和公司拥有独立人格，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需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造成公司法人与股东之间人格混同，且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欧替克公司将蔡汉港列为被告依据不足，蔡汉港作为被告属主体不适格。二、发布案涉文章是否侵害了欧替克公司的名誉权欧替克公司认为案涉文章记载的相关证件问题、售后处理问题、强制提价问题、发票问题、数据问题等，构成对健为先公司的侮辱诽谤，侵害了健为先公司的名誉权。健为先公司抗辩其所发布的案涉文章有事实依据，不构成侵权。以下对案涉文章中提到的相关问题逐一进行分析。（一）相关证件问题案涉文章中涉及的相关证件主要是卫生许可证和产品的备案证明。卫生许可证方面，根据欧替克公司于2006年12月8日、2010年12月16日、2016年3月6日获取的卫生许可证中记载的有效期限，经计算，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存在2010年12月8日至2010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两段空档期，即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确实存在2010年12月到期和2014年12月到期的情况；产品备案方面，欧替克公司的产品过氧乙酸复合消毒液和高水平消毒水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2017年4月13日进行产品备案，即在2015年3月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开始合作之初，欧替克公司的产品确无相关卫生许可证和备案。虽然，2010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欧替克公司并非持续处于无卫生许可证和产品备案的状态中，案涉文章中表述直至2017年4月份办好卫生许可证和产品备案方能向市场推广并非完全准确，但考虑到健为先公司并非上述证件的持证人，对相关信息的掌握未必完全准确，基于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欧替克公司长时间处于无卫生许可证的状态，及欧替克公司的产品高水平消毒水于2017年4月13日进行产品备案的事实，健为先公司对于该部分描述并未过分偏离事实，不能判定健为先公司有捏造事实的主观故意。（二）售后处理问题案涉文章中提出，欧替克公司“无技术指导和现场维护”“没有一次到达现场解释和维护”“一味责怪广东健为先公司对用户的公关不到位”“有的是‘关系没搞好，再没搞好，直接停货’的答复”“大大打击了销售和使用单位的信心”，所使用词语均属较为主观的评价和感受。从健为先提供的聊天记录可知，欧替克公司和健为先公司在处理相关售后问题时，有合作不愉快的情况，健为先公司由此产生对欧替克公司售后问题处理不积极的印象，该主观评价有事实基础。（三）强制提价问题根据欧替克公司与健为先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和《OTK产品区域经销协议（第二稿）》，结合欧替克公司发布的《关于不得窜区域销售并调整欧替克产品价格的通知》和《关于我公司原配送商变更的函件》可知，欧替克公司确实曾通知经销商上调价格，并要求经销商在2018年9月1日起执行欧替克灭菌剂（OTK20000-II)1060元/瓶的价格，否则停止供货。文中关于价格上涨的说法有事实依据。（四）发票和数据的问题案涉文章提出健为先公司在接手运营欧替克公司产品时，欧替克公司无临床使用数据，无法提供向医院供货的发票。如上文所述，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在2015年3月开始合作之初，欧替克公司的产品无相关卫生许可证和备案。根据常理，健为先公司对欧替克公司当时无法提供临床使用数据和向医院供货发票的推断具有合理性。综上，欧替克公司主张侵权的案涉文章内容，大体上与事实相符，虽然部分内容系健为先公司对欧替克公司的主观评价，但系基于一定事实基础在合理范围内的评价，未超过必要限度；从言论的后果看，案涉文章在微信群“感染控制口语消毒杂志”发布后，群内有成员反应双方只是“打嘴仗”，案涉文章在朋友圈发布后也只有一人点赞，欧替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名誉权确实受到损害；从欧替克公司与健为先的往来函件及案涉文章的名称《关于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终止向广东健为先公司供货的说明》和案涉文章的内容可知，健为先公司发出案涉文章的主观目的在于对欧替克公司停止与其合作进行说明，其并未意图侵害欧替克公司的名誉权。综上所述，对欧替克公司关于案涉言论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欧替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8元，由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欧替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20）粤01民终9212号判决书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确认。该判决不涉及产品备案等事实认定，只是合同的争议，与本案的文章没有关联性。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欧替克公司在二审提出的证据为健为先公司与欧替克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书，可以证实健为先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本案为名誉权纠纷，欧替克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直接证实健为先公司侵权。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是否侵犯了欧替克公司的名誉，需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分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健为先公司、蔡展鹏、蔡汉港是否侵犯了欧替克公司的名誉权。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是指对其整个活动中逐渐形成的，是社会对法人的信用、生产经营能力、生产水平、资产状况、活动成果、贡献等因素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公民和法人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综合本案分析，关于涉案文章所涉及的卫生许可证证件期限问题，涉案文章所称卫生许可证在“2010年12月时便到期”“直至2017年4月，广东健为先公司花尽了人力物力把广州市欧替克公司的卫生许可证和产品的备案等相关事宜办好后，方能向市场推广销售”，虽然欧替克公司并未在2010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持续处于无卫生许可证和产品备案状态，但在2014年12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欧替克公司确属于无卫生许可证状态。而对于售后服务所提出的“无技术指导和现场维护”“大大打击了销售和使用单位的信心”等言论，属于健为先公司的主观评价，尚未导致社会公众对欧替克公司社会评价降低。至于提价、发票数据等问题，一审法院作出了分析认定，论述充分合理，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双方纠纷产生的原因、经过，涉案文章的内容虽然部分存在不当，但尚未达到侵犯欧替克公司名誉权的程度，本院对欧替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欧替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由广东欧替克生物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