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山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大道108号4-1006-2、4-1006-3、4-1007、4-1008、4-1109、4-1110、4-1111。负责人：陆亚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婷，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男，1986年11月2日生，汉族，台安科技（无锡）有限公司工程师，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宪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其公司就相应的免责事项进行告知，该免责条款生效。由于张宪未按规定对车辆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其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其公司提供了由张宪签名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均通过明显字体标出，其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张宪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的签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张宪辩称，保险公司没有明确告知其免责条款的内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其保险理赔款22195元、拖车费700元，合计228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31日，张宪通过网络投保方式为其所有的号牌号码为苏Ｂ×××××小型轿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保险金额为68822.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4月12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11日24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形式为电子保单。2019年11月6日，张宪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苏Ｂ×××××的小型轿车在无锡市运河西路小白龙桥路段时，追尾撞击前方冯微宏驾驶的号牌号码为苏Ｂ×××××的小型普通客车，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宪负事故全部责任，冯微宏无责任。张宪因该次事故支付苏Ｂ×××××车辆维修费16000元、苏Ｂ×××××车辆维修费8295元、施救拖车费700元。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修理费发票、施救费发票、付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张宪投保时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存在争议。张宪认为，其投保时的流程中只给其确认了所购买保险的险种、价格等保单信息，没有给其阅读保险条款，没有告知车辆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保险公司可以拒赔的内容。保险公司认为按照实名制电子投保的流程，在确认投保信息前需要被保险人对投保单免责事项、保险条款阅读并进行确认，然后在投保单中签名、支付保费，故保险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张宪为证明其对上述争议的主张，向该院提供以下相关证据：1.“平安车险实名缴费操作指引”打印件1份。张宪称该证据由其在保险公司的朋友提供，证据形成于2019年，证明当时的投保流程中仅可以看到保单信息（险种、价格），确认好后就收到短信提示，进行验证，验证完成就可支付保费。2.张宪与周宏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20年4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周宏伟表示“就是您打开平安好车主，点击首页左上角有个消息，里面有个保险助手，里面有个车险订单待支付，然后您点击详情，签署电子投保单，接下来立即开始，签名，签好了您直接支付”张宪回复“按照我去年的就是链接进去后，先看到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单的内容包含投保信息，价格，没有什么条款条例吧，确认好后就到签名，付钱了哇”周宏伟回复“对的”。张宪称周宏伟系其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的经办职员。张宪据此证明其投保时的流程中只能看到保险单上的信息，没有保险条款、条例。保险公司对张宪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平安车险实名缴费操作指引”打印件不予认可，该证据来源不明，有可能通过截图、删除等行为编辑而成，不能证明张宪2019年投保时的流程。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购买保险的流程需要张宪点击网址链接进行购买，此聊天记录不等于投保流程。保险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该院提供以下证据：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打印件1份。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2条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细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在“投保人签字”栏有张宪的签名。保险公司据此证明在张宪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已向张宪告知相应的免责事项，相应的免责条款生效。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1份。其中“责任免除”部分在第八条、第二十四条均以黑色加深加粗字体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据此证明该免责条款在整个保险条款中用黑色字体进行加深加粗，保险公司已尽提示说明义务。3.“实名制电子投保过程演示”复印件1份。保险公司称该材料形成于2019年6月，与张宪投保时的流程有不同部分，也有相同部分，从相同的部分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对于免责事项告知、保险条款阅读的要求是一致的。保险公司据此证明实名制电子投保流程中在确认投保信息前需要被保险人对投保单免责事项、保险条款阅读并进行确认，之后才能签字、付款。张宪对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投保单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在投保过程中其是在手机上跳出的签名框签过名，但当时的投保单不是保险公司现在举证的投保单，当时并没有看到该举证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以下的内容，只看到险种、保险价格等保单信息。2.对保险公司出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投保时未看到该保险条款，也未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亦未提示在何处阅读保险条款。3.“实名制电子投保过程演示”是给保险公司培训时使用，实际使用时间应晚于该材料第一页标明的2019年6月10日，而其投保时间是2019年3月31日，当时的投保流程与保险公司提供的该流程是不同的，且该材料第7条内容字迹模糊无法辨别，不予认可。诉讼中，张宪还向该院提供以下证据：1.苏Ｂ×××××车辆驾驶人冯微宏出具的《事故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案涉事故发生是因其驾车时发现前面有交通事故采取紧急制动避让，后面苏Ｂ×××××小车因与其车距太近，刹车不及撞上其车所致。张宪据此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是因前车急刹，安全距离不够而追尾所致。2.2019年5月6日保养维修清单2份，张宪据此证明苏Ｂ×××××车辆进行正常维护保养，车辆行驶没有问题，与发生事故没有因果关系。3.2019年5月6日保养维修清单2份，证明苏Ｂ×××××车辆进行正常维护保养，车辆上路行驶没有问题，未进行年检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对张宪提供的《事故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冯微宏非专业技术人员，对于事故发生是否与苏Ｂ×××××车辆未按期进行检验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具备相应的说明能力。对2019年5月6日保养维修清单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诉讼中，双方均确认苏Ｂ×××××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2000元已进行赔付。张宪认可已收到苏Ｂ×××××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无责赔款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宪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对张宪主张的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属于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对张宪主张的因事故导致的苏Ｂ×××××车辆损失16000元、苏Ｂ×××××车辆损失8295元以及拖车费700元亦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该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事故发生时，张宪投保的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保险公司能否援引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负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在张宪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中，均存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该规定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张宪以网络投保方式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综合本案证据，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未能尽到上述明确说明的义务。理由如下：1.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流程形成于2019年6月10日，对张宪投保时的2019年3月31日所使用的投保程序并未举证证明；2.张宪投保时在手机上显示的签名框进行签名确认属实，但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宪签名确认的系本案中保险公司举证的存在“投保人声明”栏第2条内容的投保单；3.张宪提供的其与保险公司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印证张宪主张的投保操作流程中没有出现保险条款的事实。综上，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张宪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关于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对张宪不产生效力。张宪主张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险理赔款16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款6295元（已扣除苏Ｂ×××××车辆交强险赔付的2000元），拖车费700元，再扣除苏Ｂ×××××车辆交强险无责赔偿款100元，总计赔偿2289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宪保险金2289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元，减半收取177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已经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张宪和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双方以网络投保方式签订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如果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流程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而张宪与保险公司订立的本案保险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保险公司对该时间所使用的投保程序并未进行举证说明，故保险公司举证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张宪虽然在手机上显示的签名框内进行签名，但保险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该签名确认的内容系张宪对本案争议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第2条的内容进行确认，即该签名与本案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此外，张宪举证的其与保险公司业务员周宏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宪主张的投保操作流程中没有出现保险条款。故一审认定保险公司未能举证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向张宪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张宪不产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