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洪连，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曹兵，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明，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阳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吴引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熙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徐英，总经理。上诉人邱洪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阳岛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岛汽车公司”)、被上诉人上海熙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明劳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洪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阳岛汽车公司、熙明劳务公司共同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24，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屡次违纪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抛掷塑料瓶事件事出有因，且已改过，而其无超速行驶或闯红灯的记录，认定其开快车不当，其虽与公司领导发生过争吵，但系为维护自身权益，不应被认定为严重违纪，故上诉如请。太阳岛汽车公司辩称，不同意邱洪连的上诉请求。公共驾驶员属社会公共服务行业，要对乘客安危负责，故太阳岛汽车公司对邱洪连的各种野蛮行为不能姑息，对其作解除处理也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熙明劳务公司辩称，不同意邱洪连的上诉请求。同意太阳岛汽车公司的答辩意见。邱洪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阳岛汽车公司、熙明劳务公司共同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洪连于2018年8月21日入职熙明劳务公司，同日被派遣至太阳岛汽车公司担任公交车驾驶员，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熙明劳务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中规定，因严重违反被派遣单位规章制度被退回者，视为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任何补偿或赔偿。邱洪连已签收员工手册。2019年11月10日，太阳岛汽车公司以邱洪连在工作期间违反公司安全行车制度，不按公司规定的运行时间行车，多次开快车；2019年3月31日在行车途中向窗外抛掷塑料瓶，给其他车辆造成危险隐患；不服从领导工作安排，大吵大闹，辱骂领导等为由将邱洪连退回熙明劳务公司。2019年11月25日，熙明劳务公司出具关于191B线邱洪连多次违规违纪行为处理情况说明，以邱洪连存在上述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情形而被退回为由，决定对邱洪连予以辞退处理。熙明劳务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向邱洪连出具退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次日解除。上海市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太阳岛汽车公司公交驾驶员岗位人员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邱洪连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社保公积金补贴、午餐补贴、奖金和加班工资等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熙明劳务公司于每月发放邱洪连上月整月工资，分两笔汇入邱洪连银行账户。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邱洪连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领取的平均工资情况为7，993.99元／月。2019年3月31日上午9点33分左右，邱洪连在接近红绿灯路口的行驶过程中，将一个塑料瓶抛掷至一辆在左转弯车道等待绿灯的轿车上。后该轿车驾驶员行驶至前方，并将邱洪连所驾驶公交车逼停。太阳岛汽车公司在2019年4月16日至18日举行的职工宣传教育活动中，对上述事件进行了通报，活动记录表载明“191B线驾驶员邱洪连3月31日在开车营运过程中故意把塑料瓶扔到车窗外，导致塑料瓶砸在后面社会车辆挡风玻璃上引起社会车辆驾驶员投诉，该行为严重影响行车安全，给公司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经教育谈话后，公司再给予其一次机会，如有再犯予严肃处理”。据熙明劳务公司提供的191B路行车时刻表显示，始发站与终点站之间的时间间隔为50分钟，邱洪连2019年9月8日两次完成全线驾驶的时间分别为26分钟和33分钟。太阳岛汽车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至21日召开了职工宣传教育活动，活动记录表载明“191B线驾驶员邱洪连9月8日、9月9日根据GPS查实严重违反了该线路营运时间规定，大大缩短时间，野蛮开车存在安全隐患，公司已与该驾驶员谈话，因有多次违反公司规定记录，该驾驶员如有再犯，直接予以开除”。一审法院另查明，邱洪连于2020年1月6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太阳岛汽车公司、熙明劳务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元。青浦仲裁委经审理，裁决对邱洪连的请求不予支持。邱洪连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邱洪连主张：邱洪连扔瓶子的时候处于停车状态，交警也到现场进行了处理，未对邱洪连作出处罚。事后，用工单位就该事件进行宣传教育，明确对邱洪连予以了谅解。该事件事出有因，其责任不在邱洪连，且未造成相应的危害后果，不能认定邱洪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邱洪连与公司人员发生口角是因为休年休假发生分歧，邱洪连有权决定何时休年休假，派遣单位不同意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解释。虽然当时双方发生了口角，但邱洪连也进行了道歉，要求邱洪连写检讨实在是强人所难。邱洪连驾驶的车辆会受到路况、人流量、车流量、乘客上下车情况等影响，且与同线其他车辆的行驶时间相差不大，不能说明邱洪连野蛮开车。熙明劳务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员工谈话记录单，证明2019年11月7日邱洪连打电话申请年休假，公司未予批准，邱洪连辱骂人事部门领导，态度恶劣，邱洪连也承认了。太阳岛汽车公司要求邱洪连道歉并作出书面检讨，邱洪连表示最多说句对不起，且拒绝在谈话记录上签字。邱洪连认可2019年11月8日太阳岛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找其谈话，双方当时沟通的确实是邱洪连因请年休假未被批准而与太阳岛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的事情。2019年11月7日，邱洪连想去医院看病，打电话向人事部门领导请年休假，但是未获同意，邱洪连就与对方发生了争执。后来，邱洪连也去公司道歉了。当时谈话人员并没有让邱洪连在记录上签字，邱洪连对其记载的内容不认可。太阳岛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邱洪连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工资结算单，证明邱洪连的工资情况。邱洪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系熙明劳务公司自行拼凑制作的，邱洪连从不知晓该工资结算单的存在。邱洪连做二休一，即使存在加班，加班费已通过现金的形式向邱洪连另行支付。结算单中载明的加班工资远超基本工资，但熙明劳务公司并未就邱洪连的加班时间及加班费的计算予以充分说明，并进行合理解释，不能单凭该工资结算单来认定邱洪连的工资构成。另，其中记载的实发工资并不准确，从邱洪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来看，邱洪连实发工资是分两笔进行发放的。对邱洪连工资的认定应参照邱洪连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邱洪连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实发工资的平均工资，即7，993.98元／月进行计算。太阳岛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太阳岛汽车公司和熙明劳务公司主张邱洪连存在的违反规章制度情形有三：其一，邱洪连在行车途中将塑料瓶抛掷至社会车辆上；其二，邱洪连违反线路营运时间规定，存在开快车情形；其三，不服从公司安排，辱骂公司管理人员。关于抛掷塑料瓶事件。邱洪连作为公交车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理应保持理性克制以避免对公共安全造成危险，同时亦应杜绝不文明行为，以引导良好社会风尚。邱洪连在行车途中向其他社会车辆抛掷物品，既对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了危险，又属于极其不文明的行为。即便邱洪连所主张的对方车辆多次强行变道确属事实，其上述行为亦属赌气报复，不能成为抗辩用工单位处罚的正当理由。太阳岛汽车公司认定邱洪连该行为构成严重违纪并无不当。关于开快车事件。邱洪连作为公交车驾驶员，其驾驶行为事关乘客及其他社会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理应遵守公司关于安全行车的相关要求，杜绝野蛮开车等危险驾驶行为。熙明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邱洪连2019年9月8日两次线路行驶时间为26分钟和33分钟，显著低于公司规定的50分钟，既违反了用工单位关于行车时间的规定，又增加了行车危险程度，太阳岛汽车公司认定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纪并无不当。关于不服从公司安排，辱骂领导事件。邱洪连虽不认可存在辱骂领导的行为，但认可其确因年休假问题与单位有关领导发生口角，而用人单位享有自主安排员工年休假的权利，邱洪连因此而与单位有关领导产生争执，可以认定为不服从管理的行为，即使不构成严重违纪，亦属不当。综上，在太阳岛汽车公司一再给予邱洪连机会的情况下，邱洪连仍然屡次违纪。在此情形下，太阳岛汽车公司以邱洪连严重违纪为由将邱洪连退回熙明劳务公司，熙明劳务公司据此解除与邱洪连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不属于违法解除。故，对邱洪连要求太阳岛汽车公司、熙明劳务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邱洪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派遣员工应当服从用工单位的管理。邱洪连被派遣至太阳岛汽车公司工作，应当服从太阳岛汽车公司的日常管理和遵守行车规则，但其作为公交汽车驾驶员，在行车途中抛掷物品、行车时间显著低于公司规定的时间，系罔顾行车安全的行为，该行为的认定并非以发生超速、闯红灯或交通事故为前提条件，故邱洪连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邱洪连认为其与领导争吵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的理由更显荒谬，维护权益应通过合法途径行使，若有争议即可争吵、不服从管理，则企业经营秩序怎样才能得以维护？故邱洪连提出的上述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其屡次违纪无误，本院对邱洪连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公司规章制度是公司规范全体员工行为及公司经济活动的标准和规定，不违反劳动法规定的规章制度，公司员工应当遵照执行。熙明劳务公司制订的员工手册未违反劳动法的规定，未损害邱洪连的权益，并已告知邱洪连，则邱洪连应当遵照执行，而邱洪连因严重违纪被用工单位退回，熙明劳务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有规章制度为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无误。综上，邱洪连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邱洪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