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2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东梅，女，1978年1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冯浩，男，1999年4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均，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298号。负责人：赵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东梅、章冯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江苏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东梅、章冯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被保险人章某1意外身亡的保险金1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及时报险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不清，与事实不符。1.案涉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即2019年3月28日，上诉人冯东梅就打电话给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也即案涉保单的销售人员仇某报险，并在仇某的指导下向案涉车辆所投保的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公司）报险。按照常理，上诉人冯东梅不可能只向一家保险公司报险，而遗漏保险金额最大的被上诉人。2.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情形。案涉保险事故的性质及原因已由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209811201900003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确认，损失也由东台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所确认。3.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谈话录音可知，紫金财保公司的郑姓员工在2019年4月份之前就和被上诉人联系并告知案涉保险事故的情况，被上诉人及时知道了案涉保险事故。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拒绝尸检并承担不利后果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1.保险合同没有约定理赔时需要尸检，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需要尸检。保险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理赔时需提交“公安部门或二级以上医院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书”，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供了包含死亡证明书在内的完整理赔材料后，被上诉人是以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是虚假材料为由拒绝理赔，不涉及尸检。2.公安机关在2019年3月28日告知上诉人要尸检，只是一种程序性告知，不能代替保险合同的约定和被上诉人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用公安机关程序性的告知代替了保险合同的约定和被上诉人的告知义务，并将同意尸检转变成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不同意尸检是其应有的权利，不存在任何过失或过错。《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并没有规定公安机关处理亡人交通事故时应当尸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是否同意尸检是上诉人的权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东台市人民医院出具了死亡证明书后，就不需要尸检。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在2019年3月29日前委托尸体检验，公安机关的卷宗中没有委托材料，说明公安机关没有启动尸检程序，本起事故死因是确定的，不需要尸检。上诉人按民间风俗停灵三天后，于2019年3月30日火化尸体，符合人之常情。4.一审法院认定“3月28日，当天紫金财保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随同事故处理交警到冯东梅家中，提出尸检要求，遭到拒绝”，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19年3月28日下午，事故处理交警从2点30分到4点35分一直在东台市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和冯东梅及证人调查谈话，谈话结束后没有到冯东梅家中，而且承办警察是事故处理中队的交警，头灶中队的交警没有参与办案，可见郑姓工作人员作了不实陈述。三、被保险人章某1不存在酒驾嫌疑。1.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即2019年3月28日及3月29日，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就对是否存在酒驾进行了调查取证，对证人夏某1、丁某,4、袁某、冯东梅、章冯浩的询问笔录，均证明被保险人章某1没有喝酒。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被保险人没有酒驾的行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的认定。2.案涉保险合同第十一条释义中明确说明“酒后驾驶：指经检测或鉴定，发生事故时车辆驾驶人员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或超过一定的标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为饮酒后驾驶或醉酒后驾驶”。该释义表明酒驾必需经公安机关认定，保险公司才能免责。被上诉人以酒驾拒赔，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约定，仅以酒驾嫌疑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了契约精神、私权自治的原则和证据规则的规定。3.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两段录音均是保险事故发生几个月之后录制，录音内容均是传来之言，真实性无法确定。录音1是保险公司同行之间的探讨性的谈话，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录音2中的邹姓村民是不能确定身份的路人，一审法院以这两段录音认定被保险人章某1有酒驾嫌疑，并认为两段录音的证明力高于公安机关制作的调查询问笔录，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听完录音后当场书面向法庭申请，要求对录音2中提到的共同喝酒人夏某2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没有向夏某2调查取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人寿江苏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保险合同首页载明：“被保险人出险后，请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及时到本公司当地营业网点或通过电话报案”；保险基本条款第六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及时通知本公司，若因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被保险人章某1于2019年3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上诉人并未将上述保险事故及时向被上诉人报案，直到2019年4月25日上诉人冯东梅才通过电话向被上诉人报案，并在此前拒绝尸检并私自将被保险人章某1的尸体火化，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二、案涉保险合同条款将酒后驾驶机动车等情形列入免责条款，并用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提示载明，被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即上诉人冯东梅对此予以认可，并在保险合同上确认签字，案涉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对被保险人的尸体进行尸检不仅是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也是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由于上诉人无视交警部门的书面告知，拒绝尸检并私自将被保险人的尸体火化，导致交警部门无法依据法律规定作出酒后驾驶或醉酒驾驶等相应的检验鉴定报告，上诉人的行为直接造成了对章某1是否存在酒后驾驶事实的无法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本人也承诺过，其私自火化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其承担。三、被保险人章某1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而致死亡，该事实已确信具有高度可能性。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上诉人冯东梅2019年4月2日再次向交警部门书面承诺，称其是私自火化的，私自火化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其承担。另外，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与邹姓村民的陈述相吻合，可以证明被保险人章某1酒后驾驶的事实。本案虽是通过间接证据推定被保险人章某1酒后驾驶的事实，但是最为关键的是，如果上诉人没有私自火化尸体，而是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及交警部门的书面告知要求对被保险人章某1的尸体进行尸检，经尸检鉴定报告确认后，就能够揭开章某1是否存在酒后驾驶的事实，然而上诉人私自火化尸体，销毁了直接证据，并直接造成了对被保险人章某1是否存在酒后驾驶事实的无法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东梅、章冯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江苏公司给付因被保险人章某1意外身亡的保险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江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冯东梅作为投保人为其丈夫章某1在人寿江苏公司投保，主险种为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附加险为百万如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保险期间30年，合同生效日期2017年11月7日。该保险合同首页载明“被保险人出险后，请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及时到本公司当地营业网点或通过电话报案”；保险合同后附《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六条保险事故的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及时通知本公司。若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本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同时，保险合同附《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二、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三、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不含第一百八十天）驾驶私家车期间，或以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六条责任免除因下列任何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十一条释义酒后驾驶：指经检测或鉴定，发生事故时车辆驾驶人员每百毫升血液中的酒精含量达到或者超过一定的标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为饮酒后驾驶或醉酒后驾驶……”。前述责任免除的事由用黑体加粗字体载明。一审另查明，案涉保险合同的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中显示投保人为冯东梅，被保险人为章某1，未指定受益人。同时，电子投保确认单上载明：“……本人确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供本人所投保产品的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人已仔细阅知、理解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仅限于分红、万能、投资连结保险）及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冯东梅、章某1均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3月27日13时35分许，章某1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台市东台镇海堰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海堰村十四组路段时，驶出路外发生翻车，致章某1受伤，车辆受损。冯东梅被事故现场的群众告知章某1发生交通事故后，用私家车将章存送往东台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并拨打“120”，东台市急救医疗站院前急救病历显示章某1于14时04分医院接诊时已经死亡。后章某1遗体被运送回家。同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心于16时26分接到案外人夏某1报警，16时31分到达事故现场，章某1的遗体已经到家。3月28日，冯东梅、章冯浩方向事故车辆所投保的紫金财保公司报险。当天，紫金财保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随同事故处理交警到冯东梅家中，提出尸检要求，遭到拒绝。当天，事故处理交警进行事故调查时，书面告知冯东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需对章某1遗体进行尸检，必要时进行解剖，尸体的处理必须待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确认后，根据公安机关的尸体处理告知书，按照规定处理，私自火化一切后果自行负责。冯东梅承诺“我知道，私自处理，我负一切法律后果”，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捺印。3月30日,章某1的尸体被冯东梅、章冯浩火化。4月2日，事故处理交警再次至冯东梅家中调查时，被告知章某1的尸体已经火化。4月15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补充出具第32098112019000036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4月25日，冯东梅电话向人寿江苏公司报险。5月20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向冯东梅出具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一审再查明，冯东梅系章某1之妻，章冯浩系章某1之子，章某1父亲章某2、母亲刘某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均已去世。一审又查明，人寿江苏公司调解走访时，有人反映章某1事故发生时系酒后驾驶。一审法院认为，冯东梅为章某1在人寿江苏公司投保商业险，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保险期间发生了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约予以理赔,本案争议焦点是人寿江苏公司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从而致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保险法的规定，在查清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基础上，排除免责条款约定的不予赔偿的情形，依照约定予以理赔。本案中，存在以下事实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是否存在免责事由不清楚，具体如下：1.未及时报险。事故发生后，冯东梅、章冯浩方及时报警、报车险，在尸体火化之后的第25天才向人寿江苏公司报险；冯东梅、章冯浩方抗辩在尸体火化前，曾电话向人寿江苏公司的业务员报险，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2.拒绝尸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17）第三十四条规定，“……车辆驾驶人员当场死亡的，应当及时抽血检验，不具备抽血条件的，应当由医疗机构鉴定机构出具证明”。公安机关根据该规定，要求尸检或解剖，被冯东梅拒绝，且冯东梅书面承诺“一切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3.存在酒驾嫌疑。人寿江苏公司庭审中提交了调查的录音，指被保险人章某1在事故发生前曾饮酒。上述事实，因冯东梅、章冯浩方未及时报险，并在此前拒绝尸检并火化尸体，导致人寿江苏公司事后无法查证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章某1生理状态。《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问题，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的除外。”本案冯东梅、章冯浩方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对章某1在事发当时生理状态无法检测的后果。即如果章某1酒后驾驶，此事实亦无法认定。且保险条款将酒后驾驶机动车等情形列入保险公司免责条款，并通过对前述条款字体加黑加粗以及在电子投保确认单上予以提示，前述免责条款即生效。综合考虑案件事实、保险合同的约定、法律规定以及举证责任因素，冯东梅、章冯浩在知晓案涉保险合同存在的情况下，在将尸体火化后才向人寿江苏公司报险，导致保险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人寿江苏公司应当免除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东梅、章冯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冯东梅、章冯浩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电话通话记录，证明冯东梅于2019年3月28日上午向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仇某告知了案涉事故并在其指导下报了车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首先，该通话记录不属于新证据，若真如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应当提交；其次，假使该录音存在，其本身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电话报险，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若该销售人员知道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保额巨大，销售人员不可能不去核实；再次，在该电话录音中，上诉人让销售人员不要过来，这表明上诉人不仅没有告知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情况，更不希望销售人员到场。按照常理，案涉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一般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不仅会及时报险，而且会及时查点保险情况以及积极配合交警部门进行尸检，但是上诉人却拒绝配合并私自火化尸体，致案涉事故性质及死亡原因无法查清。而且，上诉人于2019年4月25日向被上诉人电话报险以及要求被上诉人理赔的过程中，以及在被上诉人拒赔后，上诉人都没有提及曾向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报险的事实。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是2020年4月27日冯东梅与仇某的通话记录，从双方之间的通话内容来看，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被保险人章某1意外身亡的保险金100万元。本院认为，驾驶员是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是否存在酒后驾驶或者其他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是保险公司确定是否给付保险金的重要依据。本案中，被保险人章某1驾驶案涉车辆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以致身亡，上诉人冯东梅作为案涉保险的投保人、受益人，在交警部门调查过程中拒绝进行尸检并向交警部门书面承诺承担私自火化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就私自将章某1尸体火化，且在尸体火化后二十余某向被上诉人报险，其行为在客观上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对被保险人章某1在事故发生时的生理状态进行查勘，进而导致案涉保险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问题，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的除外。”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相反却能够证明上诉人在知晓案涉保险合同的情况下，在将被保险人的尸体火化后才通知被上诉人，导致案涉保险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现冯东梅、章冯浩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后的次日就通知了被上诉人、拒绝尸检是其应有的权利以及被保险人章某1不存在酒驾嫌疑的意见，经查，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拒绝尸检存在故意模糊案涉事故原因之嫌，故对该些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东梅、章冯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冯东梅、章冯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