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湖北麦戈文脑计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26号洪山科技创业中心B栋嗅钛工坊一层C13号。法定代表人：夏炳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严红，女，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湖北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夏炳均，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德兴北路15号2座502。身份证号码：44072119731121341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麦戈文脑计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戈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红、原审被告夏炳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戈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鄂0111民初3188号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严红承担案件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严红并未以股权转让双方互负义务为由要求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无权以此为理由否定麦戈文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合理诉求。在一审本诉中，严红是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且在原审本诉与反诉中，严红均未以股权转让双方互负义务为由要求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自行以此为理由否定麦戈文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合理诉求，超出法院居中裁判的法律原则，也是与法律公平、公正原则相悖的，极大地损害了麦戈文公司的重大诉讼权益，二审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原审的认定存在前后矛盾的地方，且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一的认定中，明确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获得股权，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认定，且事实上其股东身份得到上诉人公司所有股东的认可，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取得公司股权并成为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上诉人对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也是认可的，但在争议焦点二认定中，认为由于第三人未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所以被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该认定与上述认定是相悖且不正确的，既然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即使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及第三人具有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的合同义务，其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是由原审法院擅自以此为由来否定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3、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一方，原审法院不能以此为由而否定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第三人一再要求被上诉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原审判决书中也予以记载“诉讼过程中，夏炳均、麦戈文公司均表示愿意与严红一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拒绝配合的原因才导致最终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一方，原审法院不能以此为由而否定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严红辩称：麦戈文公司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涉案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增资协议，麦戈文公司无权要求严红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且严红认缴出资的期限为30年，并未到期；麦戈文公司已经终止日常营业，麦戈文公司的印章和证件均在大股东夏炳均控制下，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夏炳均在诉讼前未为严红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未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的过错方是夏炳均，早在2018年10月严红要求减少持股比例的时候，夏炳均就回复已经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而不能减持，但实际是到2019年2月公司停业都没有办理，且从未给严红出具出资证明。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炳均述称，同意上诉人麦戈文公司的意见。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严红与麦戈文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2.判令麦戈文公司、夏炳均共同返还严红入股款446623元；3.由麦戈文公司、夏炳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麦戈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并请求：1.判令严红向麦戈文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款178657.3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78657.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5月7日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为止）；2.由严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严红与麦戈文公司签订《入股协议》，协议约定麦戈文公司授权严红自2018年9月1日起成为公司股东，持股20%，股金60万元，并在约定时间将资金打入公司指定账户；对公司的财务收支严红有审核权利；股东享有每半年按比例纯利润分红。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麦戈文公司的股东夏炳均、杨梅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严红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29日、9月14日、11月20日分4次将392582.64元转入夏炳均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11月17日将28760元转入杨红的银行账户，以上共计421342.64元为《入股协议》约定的股金。期间，严红曾于2018年10月8日要求根据其已支付的股金相应将股份调整为10%，夏炳均通过微信回复严红，正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未同意其提出的要求。2019年2月21日，严红向麦戈文公司及夏炳均寄送《律师函》一份，载明：本律师系严红委托，现就退股清算事宜，向您致函如下：根据委托人所提供的材料显示：2018年8月28日，委托人与贵司签订一份《入股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委托人分五笔转账，共向您转账421342.64元。截止目前，贵司并未与委托人办理工商变更等相关手续。另外，由于夏炳均先生私人感情问题处理不当，使委托人遭受骚扰，对委托人名誉及工作生活造成严重恶劣影响，影响了委托人校区的正常经营与校区声誉，同时影响了麦戈文公司的正常工作运转和企业形象。基于以上原因，委托人现要求进行退股清算，具体内容如下：1、自本函送达五个工作日内，贵司完成财务清算工作。2、根据财务清算结果及入股协议约定比例，返还委托人投资款。3、自该函件送达之日起，委托人不承担入股协议中相关权利义务。4、如果在五个工作日内，未完成财务清算，委托人将采用法律手段，维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麦戈文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夏炳均（占股比例90％）、杨梅（占股比例10％）。2019年2月至今，麦戈文公司一直处于停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可以转让其所享有的公司股权，但公司不可能成为自己股权的转让人。本案中，夏炳均以麦戈文公司的名义与严红签订《入股协议》，其形式上不符合股权转让主体的规定，但从合同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看，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夏炳均将其持有麦戈文公司的部分股权对外予以转让，该合同的股权转让方应为夏炳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案涉《入股协议》订立时，已经麦戈文公司另一股东杨梅签字同意，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案件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入股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二、严红应否向麦戈文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结合当事人诉辩，一审法院评判：关于争议焦点一，严红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为：1、签订协议前，夏炳均存在欺诈行为，其向严红谎称麦戈文公司已取得最强大脑湖北区域的授权；2、麦戈文公司及夏炳均在收到严红支付的入股款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夏炳均未依协议约定分配红利，且单方面强行解散麦戈文公司，致使严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对于转让方来讲是获得股权转让价款，对于受让方来讲是获得股权。由于股权转让合同不以工商登记为生效要件，未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公司内部对股东身份的认定以及股东资格的取得。涉案《入股协议》订立生效后，严红的股东身份得到麦戈文公司所有股东的认可，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取得公司股权并成为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严红主张夏炳均已将麦戈文公司解散，该事实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麦戈文公司虽已停业，但未依法解散，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因《入股协议》中双方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办理期限，严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股权变更登记向夏炳均或麦戈文公司进行过催告，且办理股权变更也需要严红一方的配合。一审诉讼过程中，夏炳均、麦戈文公司均表示愿意与严红一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严红以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要求解除《入股协议》，理由不能成立。另，麦戈文公司虽未按入股协议的约定进行分红，但该事实不属于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同时，严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签订协议时夏炳均存在“谎称麦戈文公司已取得最强大脑湖北区域的授权”的欺诈行为。综上，严红要求解除《入股协议》并由麦戈文公司、夏炳均返还入股款及利息等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入股协议》系双务合同，受让方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转让方负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入股协议》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和股权变更登记的先后履行顺序。实际履行过程中，在严红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夏炳均虽告知严红正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迄今尚未办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严红有权行使法律赋予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对于麦戈文公司要求严红支付剩余投资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严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麦戈文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严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37元，由湖北麦戈文脑计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严红是否应支付剩余投资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关于本案协议的履行，严红与麦戈文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严红于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17日期间分5次将共计421342.64元的股金转入麦戈文公司股东夏炳均和杨梅的银行账户。此后严红就股权转让款再无支付，麦戈文公司在2019年2月即严红提起原审本诉之前已经停止正常营业，且麦戈文公司在行政部门的登记备案信息中显示的股东仅为夏炳均和杨梅。在麦戈文公司实际已经停止营业、严红持股情况没有在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变更备案的事实基础上，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合同履行的规定，严红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麦戈文公司上诉提出严红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与严红的股东资格相矛盾的主张，因股东享有股权与股东持有股权的比例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即严红不仅享有股东资格，还按其支付的转让款对应享有具体比例的股权，故严红已享有股东资格与严红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无矛盾之处。至于麦戈文公司上诉还提出严红享有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不符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麦戈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元（实际预收7620元），由湖北麦戈文脑计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露露审判员  许继学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