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庐州大道。负责人:刘铖，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至强，安徽洪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花，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爱银，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时英，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时亮，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淑杰，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中的证人刘某为被保险人杨子云的雇主，其系杨子云死亡的赔偿义务人，与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一方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投保须知已明确载明保险公司不予承保的职业类别，而被保险人杨子云从事的职业属于保险公司不予承保的职业，被保险人违反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故意未履行如何告知的义务，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可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客观认定，系错误的。第二，杨子云并非水上交通工具上的乘客或合法驾驶人员，案涉船舶的船员配备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是合法的水上交通工具。一审判决对前述事实予以回避，并判决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支付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国寿通泰意外伤害（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金20万元，系错误的。第三，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支付两个险种的保险金，系错误的。即使被保险人杨子云具有合法的船舶驾驶资格，案涉船舶具有合法的船员配备和适航条件，也不能由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同时支付两个险种的保险金30万元。这是因为，杨子云的死亡只能符合上述两个险种的一种情形，要么是国寿绿舟意外伤害死亡，要么是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水上交通意外伤害）死亡，杨子云只能获得一种意外伤害保险金。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辩称，第一，被保险人的告知义务仅限于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的询问范围，对于保险人未询问的事宜，被保险人无法定的主动告知义务。第二，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既未将案涉保险条款交付被保险人，也未对案涉保险条款履行法定的主动提示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被保险人杨子云搭乘案涉船舶时发生了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支付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保险金2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三，杨子云在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期间内发生了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事故，既属于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承保的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也属于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上述两个险种是并列关系，一审判决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获得30万元的保险赔偿金，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给付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保险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子云系“盛唐18”货轮驾驶员。2019年7月，杨子云在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处投保了产品名称为“吉祥D（200元）”的保险，E门店保险单载明：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金额为1415400元、保险责任含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10万元、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20万元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7月28日；特别约定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约定的交通工具包括领有相关主管部门依法颁发行驶执照的水上交通工具等、如被保险人在投保时从事本卡“投保范围”列明的不予承保的职业或具有本卡“投保范围”列明的不予承保的情形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等条款。2019年10月30日上午10时左右，“盛唐18”轮船在途经扬中水域时，被保险人杨子云不慎从船上落水失踪，扬中市公安局水警大队经调查后发出协查通报。芜湖市公安局死亡注销证明载明杨子云2019年12月2日因溺水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曹金花系杨子云母亲、曹爱银系杨子云配偶、杨时英与杨时亮系杨子云子女。杨子云父亲已于2013年去世。“盛唐18”轮船系货船，领有相关主管部门颁发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提供的投保须知载明：被保险人职业在我司职业分类表中属四类（含四类）以上本公司不予承保，若因未如实告知职业类别而被本公司承保发生保险事故，本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提交的职业分类表中载明：航运大管轮为4类。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称杨子云系航运大管轮属四类不予承保人员，其是通过手机操作购买的该保险，只有在阅读投保须知后才能购买上述保险，手机购买页面未载明职业分类表。庭审查明保险业务员向被保险人推销该保险时没有将投保须知与职业分类表的书面材料交付被保险人，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口头告知。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提供的证人刘某到庭作证称：我是“盛唐18”轮船船东，我多次为我的船员在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处购买保险；杨子云是我雇佣的船员，保险业务员也知道杨子云是开船的，我向保险业务员提供了杨子云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保险费200元后由保险业务员代为购买，我没有在手机上购买该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一、被保险人杨子云溺水死亡有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提供的芜湖市公安局死亡注销证明、扬中市水上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及协查通报为证。二、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如果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未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人在何种情况下免责，那么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将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在被保险人投保时没有将投保须知与职业分类表的书面材料交付被保险人，也未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综上，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未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义务。三、本案被保险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与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是两个不同的险种，保险单上未载明两个险种相互覆盖，被保险人既符合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条件又符合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条件，故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应按照保险单约定支付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两个险种的保险赔偿款30万元。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提供完备的理赔材料，故对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诉求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四、保险单载明保险受益人系法定继承人，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系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故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系保险赔偿款的合法权利人。五、保险单未载明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对象系水上交通工具上的乘客，故对人寿保险安徽公司辩称被保险人不属于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的辩解意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第一，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保险赔偿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二，驳回曹金花、曹爱银、杨时英、杨时亮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900元，由人寿保险安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人寿保险安徽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就不予承保的职业范围向投保人履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且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存在隐瞒杨子云职业的恶意投保行为。故，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以杨子云的职业属于不予承保的职业为由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船舶不是合法的水上交通工具，但一方面，该船舶领有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船舶营运证书，另一方面，船舶是否具备适航条件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而在民事法律关系中水上交通工具的认定不以必须具备适航条件为前提。故，对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依据查明的在案事实，杨子云系自案涉船舶上落水而发生意外死亡事故。人寿保险安徽公司自认承保的范围包含船舶的驾驶员及乘客，其主张杨子云既不是该船舶的驾驶员又不是乘客，该主张明显不当，船上人员从范围上划分，不是驾驶船舶的人员，就应当是搭乘船舶的人员。故，对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四，案涉杨子云的《E门店保险单》中列明的保险责任明确包含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通泰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在被保险人发生相应保险事故时，人寿保险安徽公司应当据此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现无法律明确规定，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亦无明确约定，在同一保险事故中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的前述两种保险责任是相互排斥的。此外，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通泰水上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的最高限额合计为30万元,而杨子云因案涉意外伤害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远超该保险限额。故，人寿保险安徽公司上诉主张杨子云的继承人不能获得两份保险理赔款，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安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珍审判员 王利民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