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慈慧养老院，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36号。法定代表人：赵凯英，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钊，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新，男，汉族，1966年9月13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峰，男，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岚，男，汉族，1970年9月3日出生，住址沈阳市铁西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柏林，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以下简称“慈慧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葛新、葛峰、葛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慈慧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葛凤成系因自身患疾病导致死亡，并非上诉人的过错致死。从葛凤成事发前门诊检查判断，葛凤成在发生馒头被噎的两三日前，就已经因呼吸道感染而高烧不退，体温一直维持在39℃以上，且当时沈阳本地连续处于高温天气。上诉人在陪同就医期间，所采取的各项检查，均能够证明其已处于患病状态，其家属得知后怠于救治，放任病情发展。从葛凤成死亡前体征检查判断，事发当日入院急诊病历亦反映死者体温达40℃以上，如果是异物窒息致死，体温不会急剧升高，死者从送诊直到13个小时后宣告死亡，无窒息状体貌特征，说明死者在送医前被噎症状就已经消除。从死亡证明书死因判断，加盖有医疗机构诊断专用章的《医学死亡证明书》载明“呼吸心跳骤停、冠心病”的死亡原因更具客观性，应作为认定死者死亡原因的关键证据。从死亡前抢救花费判断，无论是抢救器材还是抢救药物，均是治疗疾病用药，而非物理解决被噎或窒息救治。被上诉人消极救治，放任病情急剧恶化，如家属配合医院尽力救治，必然不会发生因冠心病致呼吸心跳骤停的死亡后果。葛凤成老人的真正死亡原因是多方面的，不应仅归结于馒头被噎这一阶段性情节。事实表明，其自身疾病系导致死亡结果的主因。上诉人收费及提供服务均是按照葛凤成生活完全自理对待。从葛凤成家属签订的合同内容看，2016年4月入住养老院时，其本人及家属均自主选择生活完全自理的养老服务模式，月交费金额为2,000元。在被上诉人未主动提出变更服务标准情况下，上诉人本无义务提高护理级别。葛凤成老人也基本能够完成自行进食，起居等日常活动。上诉人没有理由拒绝老人的饮食要求，其进食过快且不注意自身安全所造成的被噎，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提高护理标准等内容违背客观事实。从葛凤成家属支付的费用金额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表共同达成的养老服务协合同，按完全自理老人的每月收费标准1,800－2,200元的(实际协商按每月2,000元交纳履行)。从首次交费直到老人去世，双方从未在2017年之后协商提高护理费200元。一审法院该部分内容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公。葛凤成老人自行进食馒头被噎，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照料义务，其家属明知老人存在身体状况不良情况，依然对老人放任不理，不提高服务标准，最终导致老人进食发生意外，被上诉人作为赡养监护人员有主要且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上诉人履行合同期间已尽到合同义务且无任何过错，救治期间已采取适当措施，无任何延误。上诉人提供的养老服务与葛凤成的死亡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葛新、葛峰、葛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葛新、葛峰、葛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慈慧养老院给付处置费4,300元、死亡赔偿金209,958元、丧葬费31,27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由慈慧养老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新、葛峰、葛岚的父亲葛凤成（1944年3月5日出生，死亡时74周岁）于2016年4月7日入住慈慧养老院，《养老院入住协议》第三条服务对象自理能力约定为生活自理的老人。庭审中，双方自认入住养老院时约定养老护理费为每月1,800元。2018年7月20日上午11时许，葛凤成在慈慧养老院处吃午饭时因进食馒头而发生噎食窒息情况，慈慧养老院工作人员对葛凤成进行了抢救并拨打急救电话。沈阳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载明疾病名称为异物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现病史为患者约10分钟前进食馒头时突发窒息、意识丧失、呼吸停止、他人呼叫“120”，辅助检查：心电停搏，心电监测：心电停搏-房颤，抢救记录：12:04-患者意识丧失、呼吸停止、颈动脉搏动停止。2018年7月21日凌晨2时10分，葛凤成死亡，死亡原因为异物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在本次事故发生前，葛凤成在慈慧养老院处进食时曾发生过一次因食用馒头而发生噎食的情况，后慈慧养老院通过及时采取措施将馒头取出。在此之后，葛凤成的护理费经双方协商调整为每月2,000元。另查明，因本次事故共花费医疗费及急救费4,291.06元。再查明，葛凤成与罗素琴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子女三人，即本案葛新、葛峰、葛岚。另，罗素琴于2005年1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慈慧养老院作为提供专业养老服务的机构应当对入住的老人尽到与护理级别相适应的义务。本案中，虽然《养老院入住协议》第三条服务对象自理能力约定为生活自理的老人，但在已经因进食馒头发生过一次噎食情况且护理费因此而提高的情况下，慈慧养老院仍然给葛凤成提供馒头作为食物并再次导致噎食窒息，并最终死亡的后果，慈慧养老院在主观上存在疏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葛凤成入住慈慧养老院时系以生活自理的老人的护理级别入住，后虽提高了护理费用但护理费数额仍未达到生活半自理老人的护理费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考虑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护理级别，认定慈慧养老院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义务。关于葛新、葛峰、葛岚主张的医疗费及急救费问题，根据葛新、葛峰、葛岚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急救费票据、门诊病历可以确定该医疗费及急救费系因本次事故所致，其提供门诊及急救费票据的总金额为4,291.06元。根据慈慧养老院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慈慧养老院应赔偿葛新、葛峰、葛岚医疗费及急救费3,003.74元（4,291.06元×70%）。关于葛新、葛峰、葛岚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09,95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确定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数据34,993元，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及责任比例，慈慧养老院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为146,718.6元（34,933元×6年×70%）。关于葛新、葛峰、葛岚主张的丧葬费31,272.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确定的丧葬费数据31,272.5元及责任比例，慈慧养老院应赔偿的丧葬费为21,890.75元（31,272.5元×70%）。关于葛新、葛峰、葛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问题，因葛凤成的死亡对作为子女的葛新、葛峰、葛岚精神上势必会造成严重损害，一审法院对葛新、葛峰、葛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慈慧养老院应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关于葛新、葛峰、葛岚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庭审中，葛新、葛峰、葛岚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一审法院考虑葛新、葛峰、葛岚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并根据责任比例，酌定慈慧养老院给付交通费500元。关于慈慧养老院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在认定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时已经综合考虑了护理级别、噎食事故二次发生以及葛凤成的个人身体状况等因素，对慈慧养老院的答辩意见已经进行了综合考量。关于慈慧养老院主张追加其投保养老服务机构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共同参加诉讼的主张，因承保该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已经明确表明不参与本次诉讼，保险公司的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慈慧养老院追加共同诉讼参加人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葛新、葛峰、葛岚赔偿医疗费及急救费3,003.74元；二、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葛新、葛峰、葛岚支付死亡赔偿金146,718.6元；三、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葛新、葛峰、葛岚赔偿丧葬费21,890.75元；四、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葛新、葛峰、葛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五、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葛新、葛峰、葛岚赔偿交通费500元；六、驳回葛新、葛峰、葛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葛新、葛峰、葛岚承担2,151元，由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承担4,332元。（葛新、葛峰、葛岚已预交，由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直接给付葛新、葛峰、葛岚）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养老收费标准照片，证明2016年3月起上诉人一直按照此标准对生活能自理老人、不能自理老人、半自理老人进行收费，本案当事人是按生活自理老人收费，双方也是按照此标准每月2,000元支付履行的；2.起诉状，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纠纷起诉时，起诉状中自认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缴费，这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起诉状中所说从1,800元涨至2,000元不符；3.缴纳养老费的缴费凭证，证明自2016年4月起死者入我方养老院都是按照每月2,000元缴纳，没有变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收费标准三性均有异议，证据系上诉人刻意制作，单方提供，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认可；起诉状是一审起诉状，是在一审中提供过的材料，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上诉人所说自相矛盾，其自认最低收费是1,800元，我们多交了200元；对养老费的缴费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收费标准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且该收据我们没有，系上诉人刻意制作的。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养老服务机构应当对入住的老人尽到生命安全的照顾义务，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引起生命危险的情况应尽到注意义务。本案中，沈阳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载明：“疾病名称：异物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现病史：患者约10分钟前进食馒头时突发窒息、意识丧失、呼吸停止、他人呼叫‘120’”；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门诊病历2018年7月20日12时40分载明：“患者1小时进食过程中馒头噎住，出现意识不清，‘120’行心肺复苏术后转入”；13时载明：“初步诊断：昏迷、窒息、冠心病、心律失常、休克”“目前处于气管插管机械通气治疗中”；15时10分载明：“患者处于昏迷状态，呼吸机辅助呼吸，双侧瞳孔放大……”7月21日2时10分载明：“患者心电图图示等电位线，宣布临床死亡”。2018年7月2日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中载明：“死亡原因：呼吸骤停，冠心病”。2018年8月5日出具的医生说明载明：“死亡原因应为：异物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当事人笔录中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的对话录音中陈述葛凤成进食馒头发生噎食窒息情况，拨打“120”送入医疗机构急救。由急救中心及就诊医院的病历以及当事人陈述、录音等证据证明葛凤成在慈慧养老院吃午饭时进食馒头而发生噎食窒息情况，急救中心及就诊医院均系对葛凤成行通气的抢救治疗。一审庭审笔录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葛凤成的护理费2,000元中，有葛凤成家属每月多支付的200元。葛凤成入住慈慧养老院，在本案案发前曾因进食馒头发生过噎食情况，慈慧养老院对此并无异议。无论《养老院入住协议》对服务对象自理能力约定为生活自理的老人还是不能自理的老人，在其出现过进食馒头而噎食情况后即应对其提供的饮食尽到注意义务，不应再行提供易引起噎食类的食物，如因此而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履行困难或不能履行时，慈慧养老院应就合同履行向对方当事人提出变更或解除等请求，不能因为协议约定为生活自理，而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引起生命危险的情况予以无视。慈慧养老院工作人员在与被上诉人的对话中陈述葛凤成在案发前两天发烧打滴流，慈慧养老院在葛凤成已经因进食馒头发生过噎食情况且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仍然提供馒头作为食物，再次导致噎食窒息，并造成最终死亡的后果，慈慧养老院存在照顾疏忽、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养老院入住协议》的内容、葛凤成自身的身体状态及慈慧养老院对生命安全的注意义务情况，一审法院考虑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认定慈慧养老院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沈阳市铁西区慈慧爱心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邹明宇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薛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