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卓尔，男，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灿，女，199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周卓尔与被上诉人刘灿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决定由审判员廖方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卓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灿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周卓尔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灿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后签的合同在签合同前有约定说明若甲方可以提前15天通知退房以及若乙方不住或者以任何借口和理由给甲方造成麻烦，都视为一方违约，甲方可以无条件收房。刘灿在签好合同后不久就当场不认同，又要求继续履行其原来和中介签的，多次要求已经解约的合同。二、刘灿居住期间水电垃圾清运费等杂费未缴纳，一审认定双方已于2019年10月27日刘灿已结清其租赁期间的相关费用系认定错误。二审中，周卓尔确认不再就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其与刘灿于2019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7日解除提起上诉。 刘灿辩称，关于水电垃圾清运费没有结清的问题，刘灿是被迫搬离案涉房屋的，不可能去案涉房屋查看水表，如果有这些问题存在，周卓尔可以进行扣除。关于周卓尔一审的反诉请求，是其自身行为，与刘灿无关。 刘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7日解除；2.周卓尔退还刘灿房屋租金5133.34元、押金2000元、物业费387.67元、网费225.87元，并以应退还总金额7746.8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1月4日利息暂计8.3元；3.周卓尔向刘灿支付违约金2000元；以上共计9755.18元。 周卓尔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灿赔偿周卓尔因出庭产生的机票、车费等交通费用3100元；2.刘灿赔偿周卓尔因疫情期间离开而产生的雇佣保姆照看其爷爷的费用600元；3.刘灿赔偿周卓尔精神损失及误工费用2000元；4.刘灿赔偿周卓尔因帮助刘灿搬运的费用200元；5.刘灿赔偿周卓尔文件打印费及快递费用1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3日，经成都顾友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周卓尔（甲方、出租方）与刘灿（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成都市房屋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8月13日，共计10个月；房屋租金每月2000元，每三个月交付一次，乙方向甲方支付的首次租金合计6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付清；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甲方押金2000元，租赁届满，房屋及设施若无人为损坏、遗失，且水电气费、电话费、物管费等费用结算完后，甲方于当日内将押金（无息）退还给乙方；租赁期内水费、电费、燃气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内，甲方需提前收回该房屋的，或乙方需提前退租的，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并按月租金的一倍支付违约金，甲方应退还相应的租金及押金。 同日，周卓尔向刘灿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灿交来首次租金6000元及押金2000元，共计8000元。2019年10月14日，刘灿分别向周卓尔支付264元、453.12元，共计717.12元，刘灿主张该717.12元系支付的三个月网费及三个月物业费。周卓尔对此予以确认。 后刘灿因案涉房屋楼上装修影响其生活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经多次协商后同意解除2019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确定由刘灿继续租住案涉房屋。 2019年10月27日，周卓尔（甲方、出租方）与刘灿（乙方、承租方）参照2019年10月13日的《房屋租赁合同》重新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该《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房屋状况、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方式均与2019年10月13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一致，并在第四条“双方责任及违约处理”中约定租赁期未满，双方中任何一方均不得提前解除本合同，否则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1月租金作为违约金。该《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其他事项”中手写载明：如甲方（周卓尔）房东要乙方（刘灿）提前退房，甲方给乙方15天，若乙方自己不住或者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给甲方造成麻烦，都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以无条件收房，所有后果乙方自己负责。周卓尔、刘灿分别作为出租方、承租方在该《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后因刘灿不同意该《房屋租赁合同》上的手写的约定内容即不认可该《房屋租赁合同》，也不同意由周卓尔退还其4000元的协商方案，周卓尔遂要求刘灿搬离。后因刘灿未自行搬离，周卓尔于2019年10月27日在物业公司等的见证下，将刘灿存放于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搬离房屋，刘灿在搬离过程中赶到现场后将其物品搬离。 审理过程中，刘灿主张因其事先在2019年10月27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签字，在交与周卓尔签字时，周卓尔手写了补充约定并签字，故2019年10月27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已经签订，但因其并不同意该手写的补充约定，该《房屋租赁合同》并未成立。周卓尔确认手写的补充约定由其书写，但主张其在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提前告知刘灿该约定内容，刘灿同意后其才签字。依据双方在2019年10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周卓尔在微信中提前告知了前述补充约定中关于提前15天通知退房的内容，并表示确定即按原合同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刘灿与周卓尔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自双方签字时即2019年10月27日成立并生效。刘灿辩称该《房屋租赁合同》虽然签订但未成立，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应合同内容（含手写的补充约定）双方经协商并签字予以确认，合同此时已成立并生效，刘灿该项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刘灿即不愿意履行该《房屋租赁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周卓尔有权要求刘灿搬离，刘灿作为违约方据此要求周卓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周卓尔于2019年10月27日要求刘灿搬离，且刘灿已实际于当日搬离了案涉房屋，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当日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周卓尔应当退还未履行期间的租金、物业费及网费，依据刘灿实际租赁房屋的时间（14天）及实际缴纳前述费用的期间（91天），一审法院确认周卓尔还应退还刘灿77天的租金5076.9元（6000元÷91天×77天）及77天的物业费、网费606.8元（717.12元÷91天×77天），对其超出部分及相应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刘灿主张的押金，双方于2019年10月27日已进行了即时搬离且刘灿已结清了其租赁期间的相关费用，押金退还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对刘灿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刘灿主张确认2019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7日解除，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在2019年10月13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经协商一致解除了该合同并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刘灿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周卓尔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主张，其中关于因参加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用损失、雇请保姆费用损失、误工费用、文件打印费用及快递费用，不属于本案反诉受理范围，周卓尔可以另行主张。其中关于协助搬运费200元因周卓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周卓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项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灿与周卓尔于2019年10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27日解除；二、周卓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灿租金5076.9元、物业费及网费606.8元、押金2000元，共计7683.7元；三、驳回刘灿、周卓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刘灿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周卓尔承担。 二审中，周卓尔、刘灿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卓尔是否应当向刘灿返还租金、物业费、网费、押金；二、刘灿是否应当向周卓尔赔偿机票、车费等交通费、因疫情期间离开而产生的雇用保姆照看爷爷的费用、精神损失及误工费、帮助刘灿搬运的费用、打印费及快递费。本院对此分述如下： 关于周卓尔是否应当向刘灿返还租金、物业费、网费的问题。二审中，周卓尔对一审认定的自2019年10月27日刘灿搬离案涉房屋起，案涉租赁合同未履行期间的租金、物业费及网费数额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周卓尔主张因刘灿构成违约，故其不应向刘灿返还上述费用。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刘灿存在违约，周卓尔无需返还未履行期间租金、物业费、网费。而在2019年10月27日后刘灿即未再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灿要求周卓尔向其返还上述未履行期间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周卓尔是否应当向刘灿返还押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均约定“租期届满，房屋及设施若无损坏遗失且水电气费、电话费、有线电视收视费、宽带网使用费、卫生费、物管费等费用结算完后，甲方于当日内将押金（无息）退还给乙方。”，根据该约定，在案涉房屋及设施无损坏遗失且刘灿不欠付费用的情况下，周卓尔应当退还押金。因双方并未将刘灿违约作为周卓尔不予退还押金的条件，故本院对周卓尔以刘灿违约主张不退还押金不予支持。对周卓尔主张刘灿还欠付水电等杂费未支付，其不应退还押金。本院认为，虽刘灿认可其确未与周卓尔就案涉房屋水电使用情况进行结清，但周卓尔仍应积极就刘灿欠付水电费的数额或其代付的数额进行举证，其未就此进行举证证明，在无法明确刘灿是否确存在欠付水电费、以及欠付数额的情况下，刘灿主张要求其退还押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周卓尔在确定刘灿截止2019年10月27日搬离案涉房屋前未结清水电费数额后可另行向刘灿进行主张。 关于刘灿是否应当向周卓尔赔偿机票、车费等交通费、因疫情期间离开而产生的雇用保姆照看爷爷的费用、精神损失及误工费、打印费及快递费、帮助刘灿搬运的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周卓尔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刘灿赔偿其交通费、雇用保姆照看爷爷的费用、精神损失及误工费、打印费及快递费与本诉系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和事实，属于反诉受理范围，一审认定周卓尔上述诉求不属于反诉受理范围应系认定不当。对周卓尔主张要求刘灿赔偿其雇用保姆看顾爷爷的费用，因非周卓尔参加诉讼的必要支出，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周卓尔主张精神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当事人可以侵权为由起诉主张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案中，周卓尔系基于刘灿违约进行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周卓尔主张刘灿向其支付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及快递费，因上述费用系周卓尔参加诉讼的必要支出，在本案纠纷实质系基于刘灿不愿履行合同导致，刘灿应对周卓尔的上述支出进行赔偿。对于交通费，根据周卓尔提交的订购机票和打车信息均系支付前的信息，非已支付信息，无法证明周卓尔确实支付上述费用。同时周卓尔也未就误工费的构成及打印费、快递费的确存在实际支出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要求刘灿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打印费及快递费不予支持。至于周卓尔主张刘灿赔偿协助刘灿搬运所支出的费用，因无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卓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周卓尔反诉的论述不当，因案件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卓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廖 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何浩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