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8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祖桐（曾用名唐绍伟）,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四川省剑阁县人，捕前住四川省剑阁县。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12月13日被剑阁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6日被剑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祖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川0823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祖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唐祖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某、冉某解放前购置了剑阁县XX镇XX路XX号房屋，1965年12月，我县贯彻国务院（64）国房字第21号文件，对私有房屋进行社会主义改造，被纳入经租，其产权属国家。1982年，冉某养女李某及孙某对房屋被经租提出异议，要求落实政策，经剑阁县人民政府私房改造遗留问题办公室核实，认定该房屋按政策规定应予经租，其产权已属国家所有，并向冉某丈夫孙某发了认定通知。该房屋一直由原剑阁县房管所管理使用。 唐祖桐的爷爷唐某生前有两位妻子，一位妻子系唐祖桐的婆婆，另一位妻子系冉某。唐某、冉某无子女，唐某去世后，冉某与孙某结婚。2010年至2017年期间，唐祖桐认为该房屋系祖业为由而入住。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3月25日，原审法院以（2018）川082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唐祖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占用的15-2号、21号、23号房屋腾退给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并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唐祖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30日，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08民终8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祖桐仍不服一、二审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2月21日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 判决生效后，唐祖桐仍未腾退房屋，2019年8月19日，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公告、谈话，唐祖桐仍未腾退房屋，被原审法院行政拘留十五日。至今，唐祖桐仍未履行腾退房屋的义务，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将唐祖桐拒不执行判决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唐祖桐被传唤到案，到案后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唐祖桐夫妇在剑阁县XX镇XX街XX号有一套住宅。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剑阁县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实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将唐祖桐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线索移送剑阁县公安局。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案发情况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唐祖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唐祖桐的到案情况。 5.（2018）川0823民初1557号、（2019）川08民终852民事判决书，证实经广元两级法院判决，要求唐祖桐将涉案房屋腾退给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并赔偿损失。 6.强制执行申请及登记表、立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8月26日原审法院受理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申请执行唐祖桐一案。 7.（2019）川0823执755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回证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向唐祖桐下达执行通知，要求其履行（2018）川0823民初1557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8.剑阁县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公告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唐祖桐采取执行措施，限期腾退房屋，到期不履行将强制执行。 9．终结执行申请书，证实唐祖桐于2019年10月21日要求终结执行本案。 10.执行笔录、调查笔录、短信记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执行相关情况。 11.（2019）川民申6384发票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川民申6384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唐祖桐不服（2019）川08民终852号民事判决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被驳回再审申请。 12.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剑阁县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冻结被告人唐祖桐银行存款及财产情况。 13.（2019）川0823司惩24号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等证据，证实唐祖桐因拒不执行判决被原审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 14.中信建投证券资金账户对账单，证实唐祖桐购买股票情况。 15.带病回乡退役军人定期生活补助表，证实唐祖桐退役后享受补助情况。 16.城保档案、剑阁宾馆员工工资明细等证据，证实郑某在剑阁宾馆2019年度工资情况及享受城镇低保情况。 17.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唐祖桐强占剑阁县XX镇XX路房屋情况。 18.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实郑某银行存款情况。 19.计算机信息查询结果单、剑国用（2008）第XXX号土地证、产权证及住房照片等证据，证实郑某在剑阁县XX镇XX街XX号有一套43.74平方米砖混结构的房屋。 20.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说明，证实涉案房屋属于国有资产，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证。 （二）证人证言 1.郑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唐祖桐的妻子，她们住了XX镇XX坝三间房子，这是她老公唐祖桐家的祖业，一直到现在都是她们在居住、使用。她在XX镇XX寺旁边有一套两室一厅的住房，是她婚前财产。 2.何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剑阁县XX镇XX路XX号房屋的原房主是冉某，房屋面积125.6㎡,1964年此房租给敬老院，纳入了经租房管理。1982年冉某的养女对经租房的认定提出异议，经过复核，1983年3月25日冉某的丈夫孙某办理经租正确，产权已属于国家所有的剑房改字第××号手续并加盖了孙某的私章。唐某1、唐祖桐是冉某的前夫唐某的孙子，自2011年开始这唐兄弟二人主张该房是他们的祖业，要求政府将房产还给他们，从2011年至今将XX镇XX路XX号的15-1号、15-2号、21号、23号租户赶出租房并霸占该房至今，拒不腾退，也未交过租金办理手续。后到法院起诉后，至今没有履行判决。 3.许某的证言，证实他是XX镇XX社区党委成员，唐祖桐在XX镇XX路XX号购买有一套住房，他们现在XX坝社区居住，购买的房子是空起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他和妻子郑某于2013年搬到剑阁县XX镇XX路XX号的15—2号，2014年8月搬到XX路21号、2017年搬到XX路23号房子居住，这些房子是他爷爷唐某解放前购买的，购买后和家人一起居住，解放后由于生活压力大，就将房子锁上搬回XX乡下去生活了。1958年，房子被剑阁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占有，1962年商业局办敬老院就占用了这个房子，一直到八十年代，在另外的地方修了敬老院，敬老院搬出这个房子，院子又被房管所占了。2010年左右，房管所公告XX坝准备搞旧城改造，让原来的租户搬走了，之后他母亲徐某、姐唐雪英、弟媳孙述芳搬进XX镇XX路XX号的15-2号居住。2013年因他XX镇XX小学附近房屋无法居住，他们就陆续搬进XX镇XX路XX号的15-2、21号、23号居住。2017年7月，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将他起诉到法院，撤诉后于2018年7月又起诉到法院，经判决后他不服，向广元中院上诉，维持原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房屋并赔偿侵占期间的房租损失。他还是对判决不服，已于2019年11月16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已受理。 庭审中被告人唐祖桐辩称房屋是他们的祖业，拒绝腾退。 （四）电子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在执行时的相关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祖桐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腾退房屋之义务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在人民法院向其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后，拒不按照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和执行通知书、裁定书所确定的期限腾退房屋，导致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长期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唐祖桐在庭审中明确拒绝腾退房屋，执行工作进一步开展的障碍未排除，认罪态度不好，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原审法院行政拘留十五日应当折抵其刑期。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唐祖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唐祖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1.一审判决书记载“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没有异议，且具结签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也无异议”不属实，上诉人唐祖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都有异议；2.位于剑阁县XX镇XX路的房屋系其祖业，属自家所有，（2018）川082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与（2019）川08民终852号民事判决均无效；3.因新冠疫情原因，法庭省略了质证环节，上诉人无法进行质证，对部分证据内容无法知晓，对证据证实有效性存疑；4.上诉人曾于2019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终结执行申请书，原民事判决应终结执行。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并免于刑事处罚。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川0823刑初39号刑事裁定书，将原判第三页“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也无异议。”更正为“均有异议，其辩称该房屋系其祖屋，产权归其家族所有，国有资产来源不明确，人民法院执行于法无据，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祖桐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腾退房屋之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履行，在人民法院向其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后，拒不按照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和执行通知书、裁定书所确定的期限腾退房屋，导致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长期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书记载“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没有异议，且具结签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也无异议”不属实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已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川0823刑初39号刑事裁定书，将原判第三页“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也无异议。”更正为“均有异议，其辩称该房屋系其祖屋，产权归其家族所有，国有资产来源不明确，人民法院执行于法无据，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该裁定书于2020年7月28日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 关于案涉房屋归属及（2018）川082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2019）川08民终852号民事判决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与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案涉房屋侵权纠纷一案，经剑阁县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判决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腾退给剑阁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前述判决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驳回了上诉人再审申请，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房屋归属自己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因新冠疫情原因，原审省略了质证环节，上诉人无法进行质证的问题。经查，根据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管理要求，在上诉人的同意下，原审法院采用远程视频提讯方式进行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控辩双方围绕本案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所提曾向剑阁县人民法院提出过终结执行程序，原民事判决应终结执行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257条的规定，终结执行应符合法定条件，并经执行法院审查后裁定终结，不因当事人申请而当然终结。上诉人虽曾向剑阁县人民法院申请过终结原民事判决执行，但截止本案案发，剑阁县人民法院未作出终结执行裁定，在未收到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裁定前，上诉人负有依法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定义务。对上诉人所提曾向剑阁县人民法院提出过终结执行，本案应终结执行，故而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冬梅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马玉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南英 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