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1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某，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县，汉族，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争云、龙泽兰，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200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浏阳市。法定代理人：陈某2，女，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浏阳市，系陈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男，200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浏阳市。法定代理人：姜某2，女，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浏阳市，系姜某1之母。被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周某某，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县。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营业场所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姜某1、周某某、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不服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浏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4日23时24分，马某某饮酒后驾驶湘Ｃ×××××小型轿车沿浏阳市镇头镇甘棠村村道由西往东行驶至Ｓ211线6ＫＭ＋300Ｍ处“Ｔ”型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恰遇陈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姜某1，司乘两人均未戴安全头盔沿Ｓ211线由北往南行驶至此，由于马某某驾车行经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致使两车相撞，造成陈某1、姜某1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某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为逃避酒后驾车肇事法律责任弃车藏匿。2018年7月5日14时许，马某某主动到浏阳市投案。2018年7月23日，浏阳市作出浏公交认43018120180000298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某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且行经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为逃避酒后驾车肇事法律责任又弃车藏匿、毁灭酒驾证据，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原告人陈某1未佩戴安全头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告人姜某1搭乘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马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1、姜某1均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原告人陈某1受伤后，2018年7月5日至7月23日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31033.8元；在浏阳市镇头中心卫生院及浏阳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311.2元，救护车费400元；在湖南省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77元。2018年12月17日，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建议后期医疗费用、护理期及营养期按分析说明“2”调处；其分析说明2为：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需要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及适当康复性治疗等，治疗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15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根据“ＧＡ／Ｔ1193-2014”相关规定，结合损伤恢复情况，被鉴定人，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1605元（含诊查费305元）。马某某支付了陈某1医疗费用26000元，周某某代马某某支付了4000元及慰问金2000元，合计32000元。原告人姜某1受伤后，2018年7月5日至7月31日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88219.75元；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1月5日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11304.16元；2019年5月20日至5月31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32160.63元。此外，原告人姜某1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花费诊查等费用1058.44元。2018年11月29日，浏阳市委托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长浏阳河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8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某1因交通事故致伤；颅脑损伤术后构成玖级伤残；右下肢损伤构成玖级伤残；评定误工期／休息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评估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陆仟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建议到专业司法鉴定机构行精神司法鉴定。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2466.8元（含鉴定检查费266.8元）。马某某支付了姜某1医疗费用73000元，周某某代马某某支付了姜某164000元及慰问金2000元，合计139000元。另查明：1.陈某1、姜某1均系农业居民家庭户口。2.马某某驾驶的湘Ｃ×××××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周某某，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重审中，周某某陈述湘Ｃ×××××小型轿车系其2012年购买，该车的保险（除购车的第一年外）一直委托其朋友周文雁在人保公司代为购买，购买之后每年的保险单会给周某某，但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保单上的字并非周某某所签，但周某某认可投保单；周某某陈述在购买保险时知道有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或者饮酒驾驶，商业险不能赔偿；当庭与周文雁电话核实，周文雁陈述周某某的湘Ｃ×××××小型轿车由其购买保险，但其不在人保公司上班，而是通过购买保险的中介购买，周文雁将保费支付给中介，中介将保单交给周文雁，保单上的字谁签的不清楚，购买保险的手续由中介办理完成。3.周某某陈述其与马某某是同学关系，马某某在其弟弟处上班，2017年12月将湘Ｃ×××××小型轿车借给马某某使用至本案事故发生。4.人保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该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人马某某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姜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马某某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1.人保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问题；2.人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问题；3.姜某1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4.对陈某1、姜某1的相关损失，周某某是否需要与马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人保公司辩称被告人马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且逃逸，马某某明知酒驾的情况下逃逸，导致无法查清其是否达到醉驾的标准，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应赔付。但人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人马某某系醉酒驾驶或者有其他交强险免责事由，交强险的存在价值即为弥补肇事者赔偿能力的不足，保障交通事故被害人及近亲属的权益，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马某某驾驶湘Ｃ×××××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陈某1、姜某1的相关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人马某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肇事后逃逸，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该法律禁止性规定具有广泛的社会知晓度，在本案中亦是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虽然周某某是委托其朋友周文雁购买湘Ｃ×××××小型轿车的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并非周某某所签，但周某某认可投保单，且周某某收到了保险单，保险单重要提示中注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等，周某某多年委托周文雁在人保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周某某陈述购买保险时已知道事故发生后逃逸或者饮酒驾驶保险公司不赔偿，故在周某某对委托他人签订的投保单及购买的保险认可，且购买保险时明知该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的情况下，对受益人即被告人马某某以保险公司未尽提示及解释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陈某1、姜某1的相关损失，人保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不予以赔偿。对于陈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各方审核无异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31422元（31033.8元＋311.2元＋77元＝31422元）；2.后续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60元／日×18日＝1080元）；4.营养费酌定1800元（20元／日×90日＝1800元）；5.护理费15306.75元（5102.25元／月×3个月＝15306.75元）；6.交通费酌定800元（含救护车费400元）；7.鉴定费1605元（含诊查费305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013.75元。对于姜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各方审核无异议的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232742.98元（88219.75元＋111304.16元＋32160.63元＋1058.44元＝232742.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60元（60元／日×46日＝2760元）；3.营养费酌定2400元（20元／日×120日＝2400元）；4.护理费20409元（5102.25元／月×4个月＝20409元）；5.鉴定费2466.8元（含鉴定检查费266.8元）。各方审核有异议的损失，本院依法审核认定如下：1.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本院酌定2000元；2.残疾赔偿金即第三个争议焦点：姜某1主张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12月20日起新受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发回重审立案时间在2019年12月20日之后，按2019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842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马某某、人保公司、周某某辩称姜某1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标准15395元／年计算，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并非新受理的案件，不应适用该规定。本案系上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本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虽然本院重新进行了立案，但其并非新受理的案件，故本院对马某某、人保公司、周某某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故本院按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70817元{15395元／年×20年×［（11-9）×10%＋3%］＝70817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3595.78元。陈某1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等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合计49302元，姜某1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合计237902.98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按比例分别赔偿陈某11717元、姜某18283元。陈某1的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6106.75元，姜某1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合计93226元，未超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陈某116106.75元、姜某193226元；综上，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合计17823.75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某1经济损失合计101509元；陈某1剩余的经济损失48152.75元由马某某负责赔偿，核减马某某已支付的32000元，尚需赔偿17190元；姜某1剩余的经济损失232086.78元由马某某负责赔偿，核减马某某已支付的139000元，尚需赔偿93086.78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人陈某1、姜某1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机动车所有人周某某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某1、姜某1要求周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陈某1、姜某1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17823.75元；马某某赔偿陈某1经济损失1719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姜某1经济损失101509元；马某某赔偿姜某1经济损失93086.78元；上述履行内容，均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某1、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马某某上诉称：“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周某某签字，也不是周某某委托的代理人签字，而是一个中介人员签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没有举证将保险条款送达给周某某，也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陈某1、姜某1的损失进行赔偿。”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持相同观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某1、姜某1的经济损失。本案投保人周某某所收到的保险单对要求投保人周某某详细阅读免责条款有重要提示，周某某对委托他人购买保险时所签订的投保单表示认可，并确认其在购买保险时已明知事故发生后逃逸或者饮酒驾驶保险公司不赔偿的免责条款，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陈某1、姜某1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马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马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