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万贤，男，1985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信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英，女，1983年9月21日生，汉族，住信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清，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住所地：信丰县西牛镇西牛村。法定代表人：温建炜，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江西灵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万贤、王香英因与被上诉人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万贤、王香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清，被上诉人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万贤、王香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230329.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江西省学校学生人身伤害事故预防与处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机械地套用了《侵权责任法》的理论，忽视了个案的特殊性及法律对具体案件的特殊规定，迳行对特殊个案进行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利用休息日组织的足球集训是诱发受害者脑血管破裂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受害者发病到死亡的情况，可以判断受害者脑血管破裂出血是个缓慢的过程。据此，按照一般常识，可以推定受害者脑血管破裂与学校组织的足球集训有联系，学校组织的足球集训是受害者脑血管破裂的重要诱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2.本案中的受害者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及保护责任，就连基本的安全告知义务也未尽到。众所周知，足球运动与一般学生在校学习时间有着一定的差别，事故发生的概率远高于日常教育、生活期间，对组织者应要求更高的注意义务，更规范的安全教育、管理及保护责任。然而被上诉人未采取任何特殊的教育、管理措施，也未向家长进行必要的安全告知，存在重大过错。同时，本案发生在学校非正常上课期间，又是全天候的进行足球训练，训练时间长、强度大，这本身就加大了事故发生的概率。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亦未采取有效的教育、管理措施，也未向家长进行必要的安全告知，存在重大过错。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及保护责任和进行了必要的安全告知，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退一步讲，按照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也应当进行适当的赔偿。一审法院已查明，受害者因被上诉人要组织足球队参加2019年信丰县中小学生运动会，受害者参加被上诉人利用休息日组织的足球全天候训练，而后诱发疾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六条、《江西省学校学生人身伤害事故预防与处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当进行适当赔偿。四、一审法院核定上诉人之女死亡所导致的合理损失错误，依法应当纠正。1.一审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然错误。受害者是被上诉人学校的在校生，且居住在城镇，依法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审法院核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低，应核定为50000元。被上诉人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足球训练是诱发邱金凤脑血管破裂的原因，系主观推断，无科学和事实依据。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及保护责任，不能成立。从邱金凤死亡原因“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死亡”的鉴定意见反映其死亡因系自身特异体质导致。这与学生在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责任属不同的法律概念。这也符合《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12条第3项“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难于知道的”无法律责任之规定。三、本案不宜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赔偿。公平原则的适用前提是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双方均无过错。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都是其单方面的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其未能完成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无法达到主张侵权赔偿的结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邱万贤、王香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0329.8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费用6000元，合计767766元×30%﹦23032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之女邱金凤，2008年1月21日生，系被告西牛小学六年级学生，自2019年9月开始担任该校大龄女子足球队队长，之前是女子足球队队员，参加该校女子足球队队员训练有三年时间。在2019年全县中、小学运动会举行前夕，被告为组织该校学生参加运动会，对该校足球队进行集训。2019年10月27日，邱金凤像其他队员一样早晨7时由家长护送到校，然后参加早训，训练约一小时，8时30分在校吃早餐，然后休息，大概10时又开始午训1小时，11时在校吃午饭，然后全体队员在教室午休，下午15时又开始训练，下午17时20分在校吃晚饭，17时40分家长来校接小孩回家，邱金凤也是大约18时由其父亲接回家。邱金凤回到家后，大约18时50分，两原告带着女儿邱金凤及儿子和其他人到信丰县城阳明中路的信丰罗记蒸饺店吃萝卜饺、蛋皮等，吃完还去了圣塔旁的悸动烧仙草奶茶店买奶茶喝，大约晚上22时回到家里。[详见2019年10月28日15时原告王香英在西牛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第三页第18行至23行及原告王香英的书面自述材料]。晚上22时20分许，邱金凤洗完澡后，感觉头痛，原告王香英就带邱金凤到信丰三中旁的一家诊所看病，接诊医生是李跃霖，经口服药丸、输液等治疗至凌晨1时30分左右，然后原告王香英就带邱金凤回到西牛家里睡觉。第二天2019年10月28日上午9时许，邱金凤还在睡觉，原告王香英来到床前叫她，发现她嘴巴、鼻孔往外溢白色泡沫，王香英立即打电话给李跃霖医生，并同时拨打120，李跃霖医生马上赶到王香英家里后立即给邱金凤做心肺复苏，随后县人民医院120医生，西牛卫生院工作人员也来到现场参与抢救，邱金凤经在场医生全力抢救无效于大约上午10时20分死亡。随后原告王香英拨打110，西牛派出所出了警，大约上午12时40分，邱金凤遗体送往信丰县殡仪馆。2020年1月21日，遗体被火化。2019年10月30日，李跃霖和王堂桥委托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邱金凤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赣医司鉴中心[2019]尸鉴字第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结果为：邱金凤系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死亡，其第五条“分析说明”：1、经过对邱金凤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检见其左侧大脑枕部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脑水肿。2、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药、安眠药、有机磷、有机氯农药等常见毒物及其代谢物成分，可排除中毒死亡。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当天全程足球训练视频光盘所载明的内容，当天足球训练都是初、中期基本技能功训练，未发现有高强度、激烈运动内容，当天该校有几十个同学参与训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江西省2020年度公布的统计数据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5796元/年），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核定两原告的女儿邱金凤死亡所导致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15920元（15796元/年×20年）；2.丧葬费3538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6000元；以上合计39730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法理论，构成侵权责任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即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行为的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行为的过错。纵观本案，原告并未完成其主张被告侵权的举证责任。根据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邱金凤的死因系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死亡，其死因是其自身特异体质导致的。特别是邱金凤的死亡与被告组织其参加足球集训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对此并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小孩邱金凤死亡所导致的损失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邱金凤的死亡系因被告组织其高强度训练导致其脑血管破裂出血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万贤、王香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6元，减半收取2378元，由原告邱万贤、王香英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该规定，上诉人邱万贤、王香英要求被上诉人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对邱金凤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以下事实：一、邱金凤系在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二、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对邱金凤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邱金凤系在训练结束离校数小时后自感头痛就医，并在次日上午被发现病重经抢救无效死亡，鉴定意见认定其系因脑血管畸形破裂出血死亡，属自身疾病导致的损害后果。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邱金凤在信丰县训练时已经发病，也无法认定信丰县的训练诱发了邱金凤的病情。同时，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对邱金凤脑血管畸形这一特异体质、特殊疾病无法得知，故也不能认定其安排邱金凤参加足球队训练构成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之过失。因此，上诉人邱万贤、王香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邱金凤因病死亡与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的教育管理行为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邱万贤、王香英要求信丰县西牛镇中心小学承担过错责任或基于公平原则分担损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邱万贤、王香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6元，由上诉人邱万贤、王香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