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虎，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鋆、赵颖，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营业场所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747号。负责人：徐晓华，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璇，湖北瀚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虎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武汉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易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的诉讼请求，并由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推定易虎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的事实，已被生效刑事判决推翻，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案涉贷款系犯罪人许天杰假冒他人名义实施的诈骗犯罪，案涉借款合同对易虎不成立；三、案涉借款合同相对于易虎未生效原因在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未履行一系列法定义务，盲目开拓新型金融高风险业务而怠于风险控制存在重大过错所导致，一审判决拘泥于对合同有效的认识漏查上述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四、本案案涉银行卡类型为借记卡，不具备透支功能的重要事实，易虎对该类型银行卡可用于办理贷款不具有预见性；五、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许天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条的规定，应发回重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易虎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易虎不承担罚息责任。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虎立即偿还所欠贷款本金105000元，利息3366.88元，罚息20373.5元，总计128740.38元（暂算至2018年7月4日，后续利息、罚息以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从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易虎支付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因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12874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易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易虎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下辖支行办理银行卡，账户/卡号62×××90，同时设置账户密码、开通电子银行（网银证书版和手机银行）、开通手机银行、网上支付并领取USBkey，签名确认同意遵守《中信银行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章程》。之后，易虎将银行卡、USBkey、账户密码交给案外人许天杰。同日，许天杰以易虎的名义，通过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线签订编号为2015网信用贷字第21000617382010176628《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签订，与亲笔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在线签订必须由申请人本人办理，不得由他人代办；本合同贷款金额105000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21止；本合同贷款用于旅游休闲；贷款日利率为0.01789%，月利率为0.53667%；本合同履行期间，采用固定利率，不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变化作调整；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方式；对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每月计收复利；借款人在贷款人开立放/还款账衣：账户名称：62×××90。借款人有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等违约情况时，贷款人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有权停止发放贷款，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到期贷款及相应利息；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经审核同意，于同日向易虎名下62×××90银行卡账户发放借款105000元，该借款在偿还部分利息后，未再按约还款，截止2018年7月4日，易虎名下账户尚欠原告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借款本金105000元、利息3366.88元、罚息20373.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7月26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6刑初121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许天杰利用同事、朋友的信任，以方便工作转账等事由，哄骗解某某、游某等27人，在本市中信银行多处门店申请开户，并将储蓄卡、U盾借其使用，许天杰在完成修改网银登记信息、变更预留联系电话为本人手机号等操作后，以该账户申请贷款，将中信银行向上述27人账户提供的贷款2851903元据为已有，所获赃款未能追缴。被告人许天杰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本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易虎系27人中的一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易虎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律师费。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认为，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与易虎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易虎应承担还款责任。易虎认为，本案借款系许天杰假冒名义获取，易虎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之间不存在贷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贷款系许天杰假冒名义实施的金融诈骗犯罪，贷款应属无效；易虎被哄骗出借储蓄卡不是对许天杰假冒名义贷款的授权，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依法应向许天杰主张权利；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储蓄卡开立以及贷款审核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不是善意相对人，应当自行承担错误贷款的全部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以及案件事实评析如下：账户/卡号62×××90银行卡、网上银行、手机银行及USBkey，系易虎亲自在银行网点办理并领取，且签名确认同意遵守《中信银行个人电子银行业务章程》，其理应对银行卡、USBkey包括登录密码等身份识别信息及身份认证方式等妥善保管和保护，易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上述情况下签名确认，应当知晓将相关身份标识信息及身份认证方式交由他人可能产生的风险，但其仍在开通手机、网上银行等相关业务后，将银行卡、USBkey、账户密码等账户信息及身份认证方式交由案外人许天杰使用。易虎的此种行为应视为授权许天杰通过手机银行与银行发生业务往来，包括办理贷款业务。《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使用USBkey数字签名方式签订，与亲笔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外人许天杰利用易虎交给其的相关身份标识信息及身份认证方式，以易虎的名义、通过易虎的USBkey数字签名以及登录密码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线签订合同，所借款项亦发放在易虎名下账户，该行为应认为是经易虎本人授权的行为，易虎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刑事判决书认定了许天杰的犯罪行为，但并不能因此免除易虎的还款责任，且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骗的27人（包括易虎）系刑事犯罪的被害人，并判决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在此情况下，易虎自身权利亦可以得到救济，因此，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主张易虎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虎辩称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应向许天杰主张权利，其与原告没有借款关系，原告放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信银行武汉分行主张易虎承担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12874元，因未提供该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易虎对实现债权费用抗辩不应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易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05000元；二、易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支付借款利息、罚息（截止2018年7月4日利息3366.88元、罚息20373.5元，此后利息、罚息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偿清之日止）；三、驳回中信银行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公告费10.4元，共计3142.4元，由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负担257元，易虎负担288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上诉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易虎在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办理银行卡并开通网上银行后，理应对其银行卡、账户密码、Ｕ盾等妥善保管及保密，避免为他人所知，以保障其账户私密及账户安全。实体银行卡、密码、U盾是实现个人账户封闭性、独立性的控制工具，也是个人享有银行账户相应金融服务的安全工具。但易虎却自愿将银行卡、账户密码、Ｕ盾交于许天杰，以致许天杰享有对易虎案涉银行账户的控制权。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者，易虎显然知晓其该行为所带来的巨大风险，因此，其交付银行卡、账户密码等行为，表明易虎对其银行账户可能产生的风险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允许许天杰以其名义，用其银行卡、账户密码进行账户操作、交易等。即使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涉案款项的审核发放中，未履行告知义务、未进行实质审核、对账户异常未足够重视，但易虎对其银行账户的泄密及放任态度，才是许天杰得以顺利以易虎名义从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获得相应贷款的直接原因。对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而言，贷款的申请来源于符合规定的合法途径，中信银行武汉分行在审核后将相应款项亦汇入易虎的银行卡，则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为易虎。故一审法院判决易虎对涉案款项承担罚息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主体为出借单位，其立法本意是单位出借介绍信、合同专用章及银行账户等系借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名义，此时出借人与借用人之间形成一种不可分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易虎系自然人，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未通知许天杰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易虎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元，由易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劢君审判员  李培民审判员  蔡晶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