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刑初13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斌斌，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安华百胜投资管理湖北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四川聚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户籍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2019年7月25日被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抓获，并于次日被临时寄押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当月31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辩护人童斌、万佳，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斌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斌斌及其辩护人童斌出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因疫情造成的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后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斌斌于2014年5月至9月间，在本市武昌区知音传媒大厦20楼，成立安某百胜投资管理湖北有限公司，通过招聘业务员在街头散发宣传单、电话推销、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以高息为诱饵，非法销售白银理财产品、转让港股，吸收万金华等90余人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800余万元。经报警，被告人李斌斌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供有抓获及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审计报告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斌斌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李斌斌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斌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李斌斌的辩护人作罪轻辩护，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李斌斌从事的活动是为北京易某百公司服务，用于对外吸收存款的金融产品是北京易某百公司提供，非法吸收的资金最终流向北京易某百公司，因此李斌斌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李斌斌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具有坦白情节；3.李斌斌无前科，为初犯，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4.李斌斌宣传的对象范围有限，涉案金额较大的港股销售业务主要针对公司员工及其亲属宣传，影响范围相对有限，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被告人李斌斌在本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中北路31号知音广场写字楼20层设立安某百胜投资管理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百胜湖北公司”），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通过招聘业务员在街头散发宣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销售北京易某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易某百公司”）提供的白银买卖、香港股票等投资理财产品，承诺高额返本付息，通过与客户签订《易某百白银制品买卖合同》《易某百资产管理中心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开具收据、收取集资款，以此向不特定社会公众融资。经武汉华林瑞景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至案发时止，安某百胜湖北公司吸收82名投资人资金共计18155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造成投资人损失共计18096675元。审计确认32名投资人共计向武汉鑫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鑫鼎泰公司”）支付9885000元，21名投资人共计向北京易某百公司支付2300000元，武汉鑫鼎泰公司收到的款项转入四川聚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聚贤公司”）共计4200000元。经报案，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安民警于2019年7月25日将被告人李斌斌抓获归案，李斌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罪行。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深圳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出具的查获经过、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斌斌的到案情况及本案的侦破情况。2.相关书证：（1）安某百胜投资管理湖北有限公司企业设立档案、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安某百胜湖北公司相关信息。安某百胜湖北公司于2014年5月9日成立，住所为本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中北路31号，股东为何某、李斌斌，何某担任法定代表人。（2）武汉鑫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设立档案，证明公司相关信息.该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3）四川聚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工商档案，证明公司相关信息。（4）安某百胜湖北公司的人员名单、内部培训资料，证明该公司人员架构、内部运作情况及对外吸收资金的方式、话术。（5）投资人提交的资产委托管理合同、白银制品买卖合同、股份转让书、转账汇款凭证、收据，证明本案万金华等82名投资人与北京易某百公司签订合同投资白银交易、购买香港股票以及向北京易某百公司、武汉鑫鼎泰公司投资转款的情况。（6）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刑终404号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易某百公司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对外销售香港股票及白银等投资理财产品，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某、法定代表人周某、财务负责人郭某等人均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7）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刑初字第83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四川聚贤公司实质上由北京易某百公司设立，未取得证券从业资格许可的情况下，向社会公众出售香港股票，公司负责人陈某2等人均因犯非法经营罪判处刑罚；该公司商务经理胥某1化名“许欣”、“胥某2”工作；李斌斌于2014年4月起任该公司首席执行官。（8）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吸收资金主要流向北京易某百公司、四川聚贤公司，未能追缴。（9）被告人李斌斌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斌斌的身份情况。3.证人证言：（1）证人何某（安某百胜湖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我没有出资，李斌斌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他负责公司的整个业务、财务。安某百胜湖北公司主要是代卖北京易某百公司的理财产品，主要是白银投资业务。李斌斌还从北京带了一个团队，在我公司内部推销投资港股的业务，这个业务李斌斌不让我经手，由北京易某百公司的团队成员胥某3、习某等人操作。2014年5月，李斌斌从北京调集了一批讲师，为公司员工培训业务员，让他们学习如何销售投资理财产品。后李斌斌将盖好北京易某百公司公章的《资产管理合同》、《易某百白银制品买卖合同》拿到公司，同时还拿来了北京易某百公司的委托书。我公司主要是向客户进行宣传，在客户将投资款汇到合同上规定的账户后填写合同。公司一共代卖了大约100万元的白银投资业务。2014年6月下旬，李斌斌在公司员工大会上宣传说：“我有内部消息，北京易某百公司与香港的一家公司联合投资，北京易某百公司现在可以经营那家香港上市公司的股票，等北京易某百公司投资后，股票肯定会涨，到时候大家都会赚钱，这是内部福利，名额有限。”后来李斌斌让投资人将钱汇到武汉鑫鼎泰公司，说这些钱会到香港的股票市场购买股票。投资人汇完钱后，胥某3让投资人与北京易某百公司签订了《股票转让书》，上面股票的名称被盖住了，我们只能看到购买股票的数目。购买港股的主要是公司的内部员工，还有一些其他的投资人，金额大约有1800万元。李斌斌承诺购买的港股最终可以在电脑上操作，但是至今购买了股票的人也不能在电脑上看到他们购买的股票，更别说操作了。我公司与武汉鑫鼎泰公司没有关系，李斌斌说武汉鑫鼎泰公司被北京易某百公司控股。武汉鑫鼎泰公司的财务总监秦德安说过，投资港股的钱被李斌斌控制着。1800万元是否购买了股票，连秦德安都不清楚。（2）证人熊某（安某百胜湖北公司运营部总监）的证言：这个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李斌斌，控制着公司的财务、业务。我到公司上班的时候，公司已经在代销北京易某百公司的白银投资业务，投资人将钱汇到北京易某百公司指定的账户，客户不参与操作，北京易某百公司承诺每个月支付投资人的利息，到期后还本，投资期限分3个月、6个月、12个月，年化收益为12%-18%。我购买了8万元港股。我在当天按照李斌斌的要求将8万元钱汇到武汉鑫鼎泰公司账户，我拿着银行转账凭条找到公司的财务张某，张某给我开了武汉鑫鼎泰公司收据。李斌斌说我们购买的股票是香港00913股票（合一投资）。我们购买的港股一直不能出现在我的香港国际证券公司的客户端上，我们一直无法对这只股票进行操作，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股票。（3）证人张某（安某百胜湖北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2014年6月，李斌斌和我一起和武汉鑫鼎泰公司的秦总在一个饭店吃饭，过了几天以后，李斌斌让我和秦总一起去了江汉区前进二路的工商银行江汉支行，秦总拿着武汉鑫鼎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开了一个公司账户，将这个账户的密码交给我，由我实际管理这个账户。当公司开始做港股业务后，李斌斌和何某让投资人将钱汇到以上由我管理的武汉鑫鼎泰公司银行账户，投资人将银行汇款的单据拿到我这里来，让我记账，写收据。收据是武汉鑫鼎泰公司事先盖好财务公章的空白收据，我在上面写上投资人投资的具体金额。客户投资白银的钱没有经过公司的账户，直接汇到北京易某百公司去了。（4）证人徐某（安某百胜湖北公司员工）的证言，与上述证人证言内容一致。徐某提交港股销售相关文本资料在卷佐证。（5）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是湖北公安县斑竹垱镇农民。我没有到武汉工作过，只不过去外地打工经过武汉。2014年2月，我准备到内蒙古去打工，我在武昌下客车后，就坐的士到武昌火车站，下的士就发现自己的行李掉在的士了，里面有衣服、身份证。我没有开过公司，不认识李斌斌，没有将身份证借给他人过。4.投资人万金华等82人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经安某百胜湖北公司宣传，投资购买白银、港股等理财产品的事实经过。5.被告人李斌斌的供述：2013年7月，我经朋友丁华介绍认识了北京易某百公司的老板黄某。黄某让我做港股的项目，担任了北京易某百公司的经理。后来业绩做得很好，2014年5月，黄某让我去四川聚贤公司当CEO(行业称为首席执行官，也叫总经理），我的主要工作也是港股，同时管理这家公司的日常工作。大约在2014年1月份左右，黄某和我商量，让我在武汉市开设一家公司，开拓北京易某百公司的市场，主要销售北京易某百公司的产品。我和黄某口头商量好，安某公司销售北京易某百公司产品后，销售资金全部汇入易某百公司，北京易某百公司再将销售金额的10%返给安某公司，安某公司将这10%的返点除去员工的工资、提成、房租等成本后，剩下的作为利润再一人一半。我和北京易某百公司实际共投资了300多万元（我投入了一半），主要用于租办公地点、装修及购买相关办公用品、人员招聘等，何某没有投入一分钱。安某百胜湖北公司成立后，在人才市场上招聘了一些业务员（具体数目记不清楚了），北京易某百公司派专门的讲师来公司培训，教业务员如何向过路群众推销产品，我也向业务员们讲解了港股的情况。公司规定了业务员销售港股、白银理财、大明水产基金都可以提成大约销售金额的3%左右。我规定白银理财、基金等可以由业务员向过路群众发宣传单、打电话等进行宣传。港股业务只能由业务员及他们的亲朋好友来购买。因为我咨询过律师，他们说安某公司没有销售港股的资质。但是我知道有业务员为了拿提成向过路群众宣传，过路群众也购买了，我也没有制止。安某百胜湖北公司宣传白银理财、大明水产基金向群众承诺保本保息，承诺给10%左右的利息。港股我向群众说过肯定会涨，不会亏本，有高额回报。我只知道一共销售了大约2000万元，具体的金额及人数不清楚。2000万元的资金都汇给了北京易某百公司，销售白银理财、基金等产品的资金都汇入北京。销售港股的资金先是按黄某的要求先汇入武汉鑫鼎泰公司，然后再汇入四川聚贤公司的账户，去购买香港的股票。北京易某百公司每个月给我2万元的工资，也有提成，提成金额记不清楚。四川聚贤公司当CEO时工资是每个月2万元，拿了4个月左右。也有提成，金额记不清楚。安某公司没有工资，返点200多万元给了公司，除何某拿了一点点钱，其它的钱用于公司经营，我没有拿。6.武汉华林瑞景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专项审计报告，证明：（1）报案92名投资人中可以审定未收回投资的82人，投资金额为18155000元，收回本息58325元，鉴定82人未收回投资金额共计18096675元。（2）上述资金主要由北京易某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杭州银行账户、武汉鑫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收取，武汉鑫鼎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到投资款项后向四川聚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200000元。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斌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确实、充分，犯罪事实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安某百胜湖北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成立，其主要经营活动是宣传并销售北京易某百公司提供的白银、香港股票等投资理财产品，牟取利益，并未开展其他经营活动，即以实施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为公司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斌斌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斌斌犯罪事实及涉案金额均仅以安某百胜湖北公司为限，李斌斌作为安某百胜湖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权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即以销售白银、港股对外融资，在本案查明的涉及安某百胜湖北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中，李斌斌起主要作用，故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斌斌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造成投资人损失共计1800余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斌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斌斌实际支配、占用大部分集资款，依照罪刑相适应原则，结合其关联案件的处置情况，对李斌斌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李斌斌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斌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5年7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对本案给投资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8096675元继续予以追缴，追缴所得款项根据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按比例发还（详见武景审字[2019]第122号专项审计报告附表4）。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魏筱霞人民陪审员  李莉丽人民陪审员  胡开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