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蒸腾网络（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孟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星，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颖，女，198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蒸腾网络（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蒸腾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颖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蒸腾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薛颖未提出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双方订立和履行的是《家庭服务合同》。本案诉争双方签订的是三方服务合同。本案中甲乙方缔约的目的是由乙方居间组织家政从业人员，为甲方提供家政服务，是一个持续提供服务的过程。甲方和家政人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向选择，但只要甲方有要求，乙方即蒸腾网络公司将在合同期内无条件为甲方更换服务人员。本案中蒸腾网络公司已经开始并将持续为薛颖提供家政服务，其合同履行是持续的，法律性质是服务合同，《家庭服务合同》并不是甲方委托乙方完成一项特定事物的委托合同关系，以事项的完成与否决定报酬的收取。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双方因其争议的原因，是甲方薛颖不认可丙方的服务和乙方是一体的。即薛颖的理解是其所支付的服务费，是一锤子买卖。此后，家政人员与薛颖之间两方合作。此种理解与蒸腾网络公司设立公司、开展经营和缔结三方合同的初衷及具体条款不符。2．《家庭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52款和第十二条第55款规定，薛颖提前解除合同，要向乙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提供符合条件的家政人员甲方概不接受，所收佣金不退；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提前解除，乙方不退还剩余佣金。本案中，薛颖提供的微信截图亦证实了蒸腾网络公司此后为其提供了5名家政人员供薛颖选择，但其均称不符合要求。有符合要求的人员，薛颖又以不认可家政人员与蒸腾网络公司是一体的经营架构，继而薛颖明确提出解约。蒸腾网络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但薛颖却人为制造障碍，追求合同无法履行。3．合同丙方属于必要参加庭审的当事人亦未到庭，对薛颖未提出的诉求进行认定并判决，属于程序瑕疵。薛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蒸腾网络公司的上诉意见。薛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薛颖与蒸腾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蒸腾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家庭服务合同》；2．蒸腾网络公司退还薛颖佣金2600元；3．蒸腾网络公司退还薛颖家政保险费100元；4．蒸腾网络公司赔偿薛颖经济损失15000元；5．蒸腾网络公司赔偿薛颖精神损失费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蒸腾网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日，薛颖作为甲方（雇主），蒸腾网络公司作为乙方（经营者），案外人张玉交作为丙方（家政服务员），三方签订《家庭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推荐丙方在甲方监督管理下，提供一般家务、护理婴幼儿、照顾宠物服务；服务地址朝阳路139号院1号楼601；服务方式全日住家型；服务期限2019年10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丙方劳务费每月6000元；乙方佣金为2000元；支付方式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应支付乙方费用，含丙方第一个月劳务费的10%以及乙方佣金，两项合计2600元；甲方有权合理选定、要求调换丙方，调换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丙方第一个月劳务费的20%；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召回丙方，并由甲方承担相应损失：1．甲方教唆丙方脱离乙方监督、指导的；2．甲方家庭成员中有恶性传染病人而未如实告知的；3．甲方未按时支付有关费用的；4．约定的服务场所或服务内容发生变更而未取得乙、丙方同意的；5．甲方对丙方的工作要求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或有刁难、虐待等损害丙方身心行为的；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无过错方均有权要求过错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另行约定的除外；丙方违约：在合同期内，丙方如不能按时履行合同的，须通知乙方，在取得甲、乙方许可之后，方能离开。未经甲方、乙方许可离开，须扣除丙方7天的劳务费作为违约金，分别补偿给甲方3．5天和乙方3．5天。乙方继续为甲方提供换人服务；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合同，如因甲方原因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提前解除，则乙方不退还剩余未履约时间的佣金。合同签订后，薛颖向蒸腾网络公司支付佣金2000元、预付劳务费600元、支付保险费100元。2019年10月2日，经蒸腾网络公司推荐，案外人张玉交以家政服务者的身份至薛颖家中从事家政服务，10月3日凌晨，张玉交以无法为薛颖提供家政服务为由，从薛颖家中离开，后薛颖与蒸腾网络公司联系更换家政服务者未果。薛颖主张，蒸腾网络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在其与蒸腾网络公司签订三个月期家庭服务合同后，蒸腾网络公司诱导其要求签订一年期的家庭服务合同，且需每年支付一次佣金。蒸腾网络公司称，薛颖要求案外人张玉交与其自行签订家政服务合同，且薛颖要求的家政服务张玉交无法提供，故导致张玉交提前离开。为证明其主张，薛颖提交有家庭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凭证和保险单。蒸腾网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薛颖主张的诱导其签订一年期合同的行为。另外，薛颖主张，因蒸腾网络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未能尽职推荐合格人员提供家政服务，导致国庆节期间由其母亲一个照看孩子，引起其母旧疾复发，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蒸腾网络公司不认可薛颖母亲旧疾复发与其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薛颖与蒸腾网络公司签订《家庭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双方在《家庭服务合同》中约定，由蒸腾网络公司为薛颖推荐服务期为三个月的家政服务者，薛颖支付相应服务费。在蒸腾网络公司向薛颖推荐案外人张玉交提供家政服务后，薛颖即根据合同约定向蒸腾网络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等费用，而案外人张玉交向薛颖提供家政服务未满一日的情况下，以无法胜任为由自行离开，且蒸腾网络公司未再向薛颖推荐新的家政服务人员。蒸腾网络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与薛颖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薛颖主张要求解除与蒸腾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家庭服务合同》，并支付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蒸腾网络公司违约责任情况以及造成的损失予以酌定。薛颖要求蒸腾网络公司退还佣金2600元及保险费1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颖要求蒸腾网络公司支付因未能推荐家政服务人员造成其母旧疾复发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因两者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颖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主张，因本案系合同类纠纷，且不符合精神抚慰金支付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薛颖与蒸腾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蒸腾网络（北京）有限公司家庭服务合同》；二、蒸腾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薛颖支付违约金一千元；三、蒸腾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薛颖返还佣金二千元、劳务费六百元、保险费一百元；四、驳回薛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蒸腾网络公司是否应支付薛颖违约金并返还佣金、劳务费及保险费。本案中，薛颖与蒸腾网络公司签订的《家庭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薛颖向蒸腾网络公司支付了服务费，蒸腾网络公司虽依约向薛颖推荐了案外人张玉交为其提供家政服务，但在张玉交提供服务未满一日即自行离开的情况下，蒸腾网络公司未再为薛颖推荐符合其要求的家政服务人员，致使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不再存在，薛颖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支持薛颖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诉请并认定蒸腾网络公司构成违约，并判令蒸腾网络公司支付薛颖违约金并返还佣金、劳务费及保险费，并无不当。关于蒸腾网络公司主张一审对薛颖未提出的诉求进行审理，且必要参加庭审的当事人未到庭，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蒸腾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蒸腾网络（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