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兆林，男，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英，女，194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来颖，女，199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来文凯，男，200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艳，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东华，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高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生，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岳鑫，男，199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一路876号建大-清怡苑1号楼。主要负责人：杜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维龙，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住所地：博兴县新城一路以东博城五路以南。主要负责人：卢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郭东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岳鑫、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决郭东华、刘岳鑫对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各项损失共计：103366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来兆林、王雪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744元；交通费3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之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事故发生后，博兴县交警支队事故科以及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三方调解，但来兆林、王雪英没能参加调解，也没有在谅解书上签字，也没有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来兆林、王雪英有权在本案中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全部上诉人已取得谅解协议中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而没有支持来兆林及王雪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属事实认定错误。2.郭东华、刘岳鑫应对各项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郭东华和刘岳鑫驾驶的车辆均属于超速行驶，先后撞击死者来某，且前后间隔仅4分钟，其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来某受致命伤并死亡的损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郭东华、刘岳鑫的侵权行为即属于直接结合的情形，应当认定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刘岳鑫辩称，经过交警事故科及民事调解，刘岳鑫与郭东华各承担50%的责任，各自已经赔了6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谅解书中上诉人来兆林方均有签字。郭东华辩称，一审判决各承担50%正确。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辩称，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及一审开庭前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可充分证实郭东华与刘岳鑫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东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郭东华赔偿来兆林、王雪英、来颖、莱文凯、李春艳396834.25元”，改判由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赔偿来兆林、王雪英、来颖、莱文凯、李春艳396834.25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主张郭东华车辆商业三者险免赔，其向法庭提交了投保单免责条款告知书复印件，郭东华对该证据的形式不予认可，且该告知书手写部分与签名均不是郭东华本人书写，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免责条款明确告知书原件。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免责条款是否明确告知郭东华的情况下，认定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免赔，判决郭华东赔偿来兆林、王雪英、来颖、莱文凯、李春艳396834.2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赔偿上述款项。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来兆林、王雪英、来颖、莱文凯、李春艳辩称，同郭东华意见，应由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赔偿。刘岳鑫辩称，无意见。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辩称，郭东华所称损失由郭东华还是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承担，请法庭查清事实。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郭东华和刘岳鑫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35983.8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365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744元，交通费1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决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之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6时48分，被告郭东华驾驶鲁Ｍ×××××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205线由南向北行驶至颐和椒园小区路口处，与在公路上捡拾东西的行人来某相撞。6时52分，被告刘岳鑫驾驶鲁Ｍ×××××号小型轿车，沿国道205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地，又将躺在公路上的来某接触碰撞碾压，致来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事后经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东华、刘岳鑫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来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车辆鲁Ｍ×××××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事故车辆鲁Ｍ×××××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两车保险期内。来某的父亲来兆林出生于1947年2月1日，母亲王雪英出生于1946年8月6日，两人共生育三名子女。2020年2月20日，经博兴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与郭东华、刘岳鑫达成调解协议，郭东华、刘岳鑫向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分别支付了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郭东华所有的鲁Ｍ×××××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投保时，保险单上载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货运。涉案事故发生时，郭东华驾驶涉案车辆从事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被告郭东华驾驶鲁Ｍ×××××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将公路上的行人来某撞倒，随后被告刘岳鑫驾驶鲁Ｍ×××××号小型轿车又将倒地的来某碰撞碾压，致其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东华、刘岳鑫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来某不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来某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由于郭东华驾驶的车辆以“非营运性质”投保，但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营运活动，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中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不再承担保险责任，由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与郭东华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其损失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参照上一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丧葬费42044.5元，参照我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已在谅解协议中取得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再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124744元（26731元/年×7年×2人÷3人），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以及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各自按7年计算；5.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13668.5元，由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和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别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由郭东华赔偿396834.25元、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96834.25元。刘岳鑫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396834.25元，共计506834.25元；三、被告郭东华赔偿原告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396834.25元；四、被告刘岳鑫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依法驳回原告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确定的各项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负担6910元，郭东华负担5410元，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负担30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提交证据：商业险投保单、商业险免责条款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欲证实郭东华本人已经在投保单上签字，并且郭东华本人确认收到上述材料，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履行了明确的免赔告知义务；即使投保单非郭东华本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因此他人未经授权擅自代投保人签名订立保险合同，是一种无权代理行为，应认定为保险合同尚未成立，既然保险合同尚未成立，自然没有法律效力，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可以退还郭东华商业险保单保费。郭东华质证称，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中郭东华的签名均非本人签字，免责条款保险人并未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内容对郭东华不发生法律效力；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所称代理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免责条款处的声明和郭东华签名均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签署。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刘岳鑫对该组证据不发表意见。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辩称，其不知情，支持郭东华笔迹鉴定。本院认为，郭东华称其投保时是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给其出具材料、介绍保险险种，其利用几分钟时间看过材料后同意投保，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给其办理的签名等手续，比对郭东华当庭书写的免责声明和签名字迹，以及保险公司其他人员投保单的免责声明字迹，能够确认上述证据中免责声明不是郭东华本人所签署，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履行了明确的免赔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郭东华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上述证据中签名、办理等是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工作人员所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存在郭东华代理人的情况，因此对上述证据及其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中路保险公司滨州支公司未向郭东华履行商业险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来兆林、王雪英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经查，涉案事故发生后，经调解，上诉人郭东华、被上诉人刘岳鑫已经分别支付上诉人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精神损失费65000元，超出了同等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来兆林、王雪英如未得到该款项，可向来颖、来文凯、李春艳主张权利，其主张郭东华、刘岳鑫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方式的问题。经查，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郭东华和刘岳鑫驾驶的车辆均超速行驶，先后撞击死者来某，前后间隔仅4分钟，二人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来某受致命伤并死亡的损害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郭东华、刘岳鑫应对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博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之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关于责任承担方式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3.关于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问题。经查，郭东华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声明不是其本人书写签字，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明确说明义务，涉案营运免责条款对郭东华不产生法律效力，中路财险滨州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郭东华关于其不应承担涉案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郭东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396834.25元；三、被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诉人郭东华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上各项赔偿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被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910元，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负担6910元，上诉人来兆林、王雪英、来颖、来文凯、李春艳负担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6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负担6961.5元，由被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42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如月书记员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