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祝林，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兆荣，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峻，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祝林因与被上诉人黄兆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祝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祝林无需向黄兆荣支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43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兆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祝林与黄兆荣之间并不存在5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个人借款合同》不是王祝林所签，是黄兆荣伪造的。王祝林与黄兆荣曾是同事，双方交情颇深，银行卡有时会双方互用。黄兆荣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前后向王祝林账户转入50000元，该款随后被立即提取出来。实际上，该款是黄兆荣持卡提出，供己使用，王祝林并无实际占有该笔款项。二、王祝林向黄兆荣转账19500元不是清偿本案的借款利息，而是向黄兆荣偿还其他借款。王祝林是一名司机，偶尔会向黄兆荣借钱给车加油，发工资后偿还。期间，黄兆荣也会帮王祝林的妻子偿还信用卡的欠账。因此，王祝林向黄兆荣转款的微信转账记录，是用于偿还王祝林的加油费及其妻子的信用卡欠账，而非还款。从2016年11月起至2019年12月间，两人均按上述方式操作。案涉借款合同是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若所有转账均为偿还利息，那么王祝林在合同签订以前即2016年11月就开始偿还利息，显然不合常理。而且，黄兆荣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并不完整。2017年至2019年间，王祝林共向黄兆荣转账30100元，黄兆荣向王祝林转账12130元，黄兆荣故意隐瞒了部分转账记录，欲将所有的转账记录认定为本案借款利息，从而掩盖虚假借款的事实。王祝林提供了完整的转账记录以证实本案借款事实不成立，但一审法院却未详细审查。三、黄兆荣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黄兆荣与王祝林另一宗民间借贷诉讼（2019）粤0106民初17605号案（以下简称17605号案）中已提交过，所证明的内容应当一致。一审法院在17605号案已采信了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5200元借款事实的依据，现于本案再次采信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50000元借款的依据，显然不当。黄兆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祝林的上诉请求。黄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祝林向黄兆荣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付至起诉日止）；2.一审诉讼费由王祝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10日、11日，黄兆荣向王祝林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00元、15000元、15000元，合计共50000元。2017年5月15日，黄兆荣与王祝林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黄兆荣贷给王祝林五万元整，于2017年5月20日交付给王祝林，利息每月1500元，每月20日交付。还款日期2017年12月20日。该合同的“甲方（借款人）”及“甲方（签字、盖章）”两处有签名“王祝林”及捺印。黄兆荣与王祝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8日，黄兆荣向王祝林转账支付3000元，王祝林确认收款。2019年3月31日，黄兆荣：“我帮你老婆还的2000元信用卡，还有上次微信借给你的三千，加上12月到现在的利息6000。还有你借我的本金，你是打算不还了？”王祝林：“会给你的。”2019年6月14日，王祝林向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秀全派出所报案。一审庭审中，王祝林确认账号为62×××3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是其本人的工资账户，该银行卡平时均由王祝林持有，发工资时有时会放在单位财务处几天。黄兆荣主张在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王祝林每月均向黄兆荣转账支付1500元。王祝林主张其之前曾因赌博向黄兆荣借款，故每月向黄兆荣支付1500元利息，该笔借款没有书面凭证，但已经还清。随后，王祝林又否认其每月向黄兆荣支付1500元利息。经一审法院要求，黄兆荣于一审庭后补充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王祝林向黄兆荣转账支付合计19500元。王祝林质证认为，因黄兆荣曾代为偿还王祝林妻子的信用卡欠款，故王祝林进行上述转账还款，事实上王祝林早在2016年11月就有向黄兆荣转账还款。一审期间，王祝林申请对《个人借款合同》中“王祝林”的签名及指印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以鉴定所需时间过长为由，撤回司法鉴定申请。黄兆荣于2019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祝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中国建设银行风神大道之支行ATM机于2017年5月9日至11日的取款录像，认为该取款人极有可能是黄兆荣。以上事实，有转账凭证、《个人借款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报警回执、《司法鉴定申请书》《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及庭审笔录、告知笔录、鉴定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黄兆荣主张其与王祝林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个人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其中《个人借款合同》清晰载明王祝林向黄兆荣借款50000元，王祝林对该合同上“王祝林”的签名及指印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黄兆荣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黄兆荣于2017年5月9日至11日向王祝林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为62×××30）转账支付共计50000元，王祝林先是表示该款项极有可能已被上述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即黄兆荣取走，后又确认该银行卡平时均由王祝林本人持有，其陈述前后矛盾；结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祝林确认欠黄兆荣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微信转账记录中显示王祝林在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持续向黄兆荣还款，王祝林主张是偿还另案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兆荣已将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给王祝林，双方就借款本金50000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黄兆荣主张王祝林借款后仅还款19500元，王祝林未对其还款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黄兆荣的该主张予以采信。王祝林未依约清偿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涉案《个人借款合同》未对还款顺序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祝林的还款系优先清偿利息。黄兆荣主张王祝林的还款19500元全部系清偿利息，该主张并未超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利息计付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黄兆荣要求王祝林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至2019年4月28日的利息4300元（50000元×24%÷365天×129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祝林向一审法院申请依职权调取2017年5月9日至11日中国建设银行风神大道之支行ATM机的取款录像，因王祝林确认涉案银行卡平时均由其本人持有，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黄兆荣是该银行卡的实际控制人或黄兆荣存在取出王祝林银行存款的可能，故对于王祝林的该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王祝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兆荣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43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王祝林负担。二审期间，王祝林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王祝林自2016年起就与黄兆荣存在款项往来，王祝林转给黄兆荣的款项均为归还其他借款的本息，与本案无关，双方就案涉50000元不成立借款关系。2.17605号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祝林与黄兆荣存在其他借款纠纷。黄兆荣的质证意见：1.认可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确认其中从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间，王祝林转账支付给黄兆荣的21000元是归还本案利息，支付的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2.对17605号案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黄兆荣在第二次庭询时当庭提交了三个录音文件作为证据，拟证明黄兆荣确向王祝林出借50000元款项的事实。经当庭播放录音后，王祝林确认录音中与黄兆荣对话的系其本人。本院经当庭核查证据原件，认定如下：1.王祝林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载明了借款合同签订以后，王祝林向黄兆荣进行转账的情况，且黄兆荣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亦予以确认，依法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17605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兆荣向王祝林出借了5200元借款，判令王祝林予以偿还，该借款事实与本案借款50000元不属于同一笔借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黄兆荣提供的录音文件与案涉50000元借款没有直接关联，故该两证据均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采纳。经二审查明，黄兆荣确认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间，王祝林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黄兆荣转款，其中12笔共计21000元为王祝林归还向黄兆荣借款50000元的利息。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王祝林与黄兆荣之间是否成立5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来看。黄兆荣提供的《个人借款合同》显示，黄兆荣与王祝林于2017年5月15日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兆荣出借50000元给王祝林，于2017年5月20日交付借款，每月20日交付利息1500元。该借款合同表明，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一致的借款合意。至于王祝林所提《个人借款合同》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的主张，王祝林有义务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但王祝林不仅没有进行举证，反而在一审期间撤回了对《个人借款合同》上“王祝林”签名及所按指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该行为应视为王祝林对其应负举证责任的拒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个人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并无不当。王祝林所提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出借方是否实际履行款项交付义务来看。黄兆荣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黄兆荣分别于2017年5月9日、10日、11日先后向王祝林账户汇入款项共计50000元，即黄兆荣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王祝林提出该款实际是由黄兆荣持卡提走了现金，其最终并没有收到借款的主张，根据王祝林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款于汇入王祝林账户的当天即被提取，也就是说汇入的款项分别在2017年5月9日、10日、11日当日均被全部提取完毕，而本案借款合同是在2017年5月15日即款项提取完毕之后双方才签订的，若王祝林没有收到借款，是根本不可能同意与黄兆荣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因此，王祝林否认收到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本案借款是分四笔汇入，第一笔10元，其后分别为19990元、15000元、15000元。据黄兆荣陈述其第一笔汇入10元的目的是为了向王祝林确认该卡是否确为王祝林本人的账户，以免出现转账错误。若该卡当时为黄兆荣持有，黄兆荣根本不必多此一举，直接进行转账即可。而且，款项属于黄兆荣所有，黄兆荣需用现金直接从自己的账户中提取即可，根本没有必要将资金转入王祝林账户后再行提取，此显然大费周折且与常理不符。综上，王祝林否认收到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从王祝林的还款规律来看。《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案涉借款每月利息1500元。根据黄兆荣、王祝林分别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从2017年5月20日开始至2018年11月27日间，黄兆荣确认王祝林向其共支付了12笔利息。其中，2017年5月、6月、7月、11月、2018年6月共5笔，每月归还1500元；2018年3月27日、29日的2笔共4500元是归还3个月的利息；2018年11月27日的1笔3000元是归还2个月的利息；其余的没有足额归还利息。从王祝林的还款情况来看，王祝林大多数是每月还款，且还款的数额是每月1500元或1500元的倍数，此还款的规律与《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相一致。由此可以证实，王祝林不仅确认收到借款，而且愿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王祝林虽然否认其归还的上述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兆荣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故对王祝林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王祝林提出一审法院采信了黄兆荣提供的同一微信聊天记录，以此认定本案50000元与17605号案的5200元借款事实，存在不当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判决书和17605号案判决书，黄兆荣是于两案借款行为发生后，一并向王祝林追索欠款而记录的聊天内容，该聊天内容既包括了17605号案的追款内容，也包括了对本案追索欠款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在两案判决中均采信该证据，并无明显不妥，王祝林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黄兆荣与王祝林就案涉50000元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祝林需向黄兆荣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但对于本案的还款及利息数额计算有误。经核算，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27日间，王祝林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共向黄兆荣偿还借款利息应为21000元，而非19500元，该还款并未超出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利息计付标准，本院予以确认。而黄兆荣主张的王祝林应还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止的总额应为4241.1元（50000元×24%÷365天×129天），而非4300元，本院均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祝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惟对还款及利息的数额计算有误，本院均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5158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王祝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兆荣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424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均由上诉人王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魏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