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湘潭宏伟世界工程机械物流园内。法定代表人：李文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妮，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顺，男，汉族，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路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正塘坡路69号中建信和城中建总部国际一期A栋2208。法定代表人：李亦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妮，湖南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国顺、原审第三人湖南路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45402元及社保损失9080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5月份以前戴国顺就职于路通公司，2017年5月30日戴国顺自愿与融通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和《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而不是被安排签订的劳动合同。融通公司与路通公司系独立法人资格的不同主体，两家公司管理、业务范围、住所地均不同。依据《劳务合同中》的约定，合同期满后戴国顺已不再来公司上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戴国顺愿意继续在原岗位上班，上诉人通知戴国顺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戴国顺应路通公司要求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系非本人原因被安排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离职，从而错误得出上诉人未与戴国顺续签劳动合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将戴国顺在第三人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在上诉人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戴国顺经济补偿金45402元。2、戴国顺申请仲裁时间超过一年，已过仲裁时效。3、戴国顺的第三项诉求并不明确，要么请求补缴，要么请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应对戴国顺予以释明，一审法院却自己择其一判决上诉人赔偿因未缴纳社保而造成的经济损失90804元；4、戴国顺请求社保损失应该仲裁前置，一审法院直接裁判违反法定程序,且需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戴国顺没有损失的事实依据。戴国顺辩称，融通公司与路通公司存在交叉用工，李文奇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5月30日戴国顺与融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被安排签订的，合同签订后，戴国顺的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均没有实质性改变，戴国顺于2018年12月即申请了劳动仲裁，并未过时效。关于社保损失，戴国顺在仲裁阶段要求补交，在诉讼过程中要求赔偿，该诉讼请求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没有违反仲裁前置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通公司述称，同意融通公司的上诉意见。戴国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130769.52元；2、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1884.76元；3、被告或第三人补交原告在工作期间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的养老保险金79288.7元（含滞纳金38640.9元），或按工作一年赔偿两个月的标准赔偿原告的社会保险损失103769.5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或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路通公司系于2006年2月24日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企业，股东为李文奇、李新义、李新强。2018年6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李新强变更为李文奇。被告融通公司（原名湖南融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系于2004年3月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企业，股东为李文奇、李新义、李新强。2015年2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文奇。原告戴国顺自2006年9月入职第三人路通公司，最初从事给挖掘机安装GPS的工作，主要工作地在长沙。自2013年,原告戴国顺一直被安排在娄底上班，第三人路通公司在娄底市设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原告戴国顺被安排从事与客户签订合同并进行债权催收的工作。原告戴国顺的工资通过李文奇、谢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发放。2012年至2016年，原告戴国顺的电子邮箱均收到过“湖南融通”作为发件人发送给原告戴国顺的有关租赁和债权管理的工作邮件。2017年5月30日，第三人路通公司总办的工作人员拿出被告融通公司的劳务合同和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给原告戴国顺，要求原告戴国顺与被告融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原告戴国顺应第三人路通公司的要求签订了该份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30日，岗位为债权催收。该合同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和报酬、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合同的解除和终止、经济补偿与赔偿等作了约定。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戴国顺仍在娄底市从事原工作，其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资待遇、管理人员都未发生任何变动。自2017年6月起，原告戴国顺的工资通过李文奇的个人银行账户发放。2018年5月30日，原、被告的合同到期，原告戴国顺愿意继续在原岗位上班，但被告融通公司未再与原告戴国顺续签合同，并通知原告戴国顺办理离职手续。原告戴国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324元每月。在职期间被告融通公司及第三人路通公司均未给原告戴国顺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月21日，原告戴国顺以第三人路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第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以及补交社会保险，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1日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18］第107号仲裁裁决，驳回了原告戴国顺的仲裁请求，原告戴国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9年5月29日，原告戴国顺以融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路通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5日受理，2019年12月23日，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19］第72号仲裁裁决：由被告融通公司支付原告戴国顺经济补偿金45,402元,驳回了原告戴国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戴国顺以及被告融通公司均不服，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融通公司、第三人路通公司均系工商登记注册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股东均为李文奇、李新义、李新强，两家公司的业务存在交叉，部分管理人员共用，对员工也存在共同管理。原告戴国顺于2006年9月入职第三人路通公司，后被安排在娄底市从事债权催收工作，2017年5月30日，原告戴国顺应第三人路通公司要求与被告融通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该份劳务合同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属性，原告戴国顺与被告融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原告戴国顺与第三人路通公司的劳动关系即告解除。原告戴国顺系非本人原因从第三人路通公司被安排到被告融通公司工作，且原告戴国顺在与被告融通公司签订合同前后，其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资待遇、管理人员和被管理方式等均未发生变化，第三人路通公司未支付过原告戴国顺经济补偿金，原、被告劳动合同到期后，被告融通公司未与原告戴国顺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被告融通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戴国顺经济补偿金，且原告戴国顺在第三人路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与原告戴国顺在被告融通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原告戴国顺入职第三人路通公司的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故原告戴国顺的经济补偿金从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起计算年限。原告戴国顺要求被告融通公司和第三人路通公司补交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范围，但其要求被告融通公司赔偿因未交社会保险费而造成的损失，予以支持，其赔偿标准按工作年限每年两个月工资计算。原告戴国顺在被告融通公司管理人员通知离职后，未再与被告融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不属于被告融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戴国顺要求被告融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劳动合同2018年5月30日到期后，原告戴国顺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5月29日两次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被告融通公司其已过诉讼时效以及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融通公司与第三人路通公司系分别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不同主体，原告戴国顺与被告融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其与第三人路通公司不再具有劳动用工关系，原告戴国顺再要求第三人路通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戴国顺经济补偿金45,402元;二、被告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戴国顺因未交纳社会保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90,804元；三、驳回原告戴国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被告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融通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被上诉人戴国顺的社保信息，拟证明被上诉人戴国顺具有社保账户，融通公司无法缴纳不具有过错，且戴国顺没有社保损失。被上诉人戴国顺质证称融通公司、路通公司未给戴国顺购买过任何保险。经审查认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戴国顺、原审第三人路通公司未提供证据。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融通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戴国顺请求要么补交社保，要么赔偿社保损失，该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一审法院应行使释明权，而非法院竞行择一判决；戴国顺诉请社保损失应该仲裁前置，一审法院不能直接裁判。经查，戴国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虽然具有选择性，但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戴国顺的诉求依法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戴国顺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融通公司或路通公司补缴其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在本案诉讼阶段，戴国顺要求赔偿其社会保险损失，补交社保或赔偿社保损失均系基于用人单位未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这一情形，系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的不同的请求，与仲裁事项具有不可分性，一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融通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融通公司是否应向戴国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社保损失。上诉人融通公司提出路通公司与融通公司系两家独立的法人，业务范围、财务管理、高层决策等都不一致，融通公司系依合同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戴国顺的劳动合同且戴国顺的诉求已过仲裁时效，戴国顺需证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且戴国顺没有损失的依据。经审查认为，融通公司与路通公司虽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但从一审的证据来看，融通公司与路通公司股东构成一致，部分业务存在交叉，部分管理人员共用，对员工也存在共同管理，融通公司与路通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一审认定戴国顺系非因本人原因从路通公司被安排到融通公司工作并无不当，戴国顺在路通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为融通公司的工作年限。戴国顺与融通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融通公司未与戴国顺续签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融通公司支付戴国顺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路通公司、融通公司未给戴国顺缴纳社会保险，戴国顺要求赔偿社会保险损失符合法律规定。2008年、2009年、2010年、2017年、2018年戴国顺已经交纳社会保险费，该五年的损失按其在流动窗口自行缴纳或其他单位代缴的社保费金额进行赔偿，2011年至2016年的社会保险损失按一年支付两个月的劳动者申请仲裁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计算，故戴国顺的社会保险损失共计为60881元。一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是否过了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戴国顺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30日到期，戴国顺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2019年5月29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融通公司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6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上诉人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戴国顺因该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而造成的经济损失6088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戴国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王芝芝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唐满兰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相关法律条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