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兴谷A区6号-357号。法定代表人：崔秋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东，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春兰，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宇，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我国，就用工关系而言，除劳动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的用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不具排他性的劳动关系单纯认定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之间只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其他用工关系，损害了东方安通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之间是承租运输车辆法律关系。2012年1月，李志宇找到东方安通公司，要求租赁东方安通公司运输车辆，经双方协商一致，李志宇承租东方安通公司运输车辆一辆，双方同意按照运次结算运费，东方安通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非单纯的支付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三、李志宇与东方安通公司建立租赁运输车辆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1月，其社保记录也能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认为2011年4月15日，缺乏基础事实依据。李志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宇主张其于2011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在东方安通公司工作，担任货车司机。东方安通公司则主张其与李志宇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双方在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建立的是车辆承包关系，东方安通公司按照运次按月通过银行卡与李志宇结算承包费。在职期间，李志宇的工作由东方安通公司调度员负责安排，如果请假由调度员或经理批准，每月全勤有补助，如请假需告知调度员。东方安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志宇支付工资。2012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东方安通公司为李志宇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12月5日，李志宇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东方安通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20]第0269号裁决书，裁决：确认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志宇服从仲裁裁决，东方安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志宇与东方安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李志宇接受东方安通公司的管理，从事东方安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李志宇提供的劳动系东方安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李志宇、东方安通公司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东方安通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一方，应就李志宇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出勤情况等承担举证责任，未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李志宇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李志宇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均认可李志宇工作至2019年8月。故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东方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判决：一、确认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与李志宇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东方安通公司向本院提交李志宇与东方安通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签订的车辆承包管理协议，主张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李志宇认可承包协议的签字是李志宇的签名，但主张该协议并没有东方安通公司签字、盖章，对该承包协议不予认可，并称当时东方安通公司提到给李志宇上社保，李志宇才签的。承包协议显示：甲方（东方安通公司）必须合理分配运输任务，做到公平、公正、公开……乙方（李志宇）在承包期内，必须服从甲方（东方安通公司）的统一管理，包括生产时间与任务安排、生产服务质量要求、培训与学习要求。经询，东方安通公司认可李志宇的工作由其公司调度室指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方安通公司与李志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东方安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志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东方安通公司和李志宇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李志宇在职期间，其工作由东方安通公司调度员安排，其请假由东方安通公司调度员或经理批准，东方安通公司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志宇发放工资并为李志宇缴纳社会保险，可见李志宇实际受到东方安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东方安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再次，李志宇在本案中提供的劳动亦属于东方安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东方安通公司和李志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方安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承租运输车辆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虽然名为车辆承包管理协议，但承包协议中无法体现车辆承包人有权对承包车辆独立运营、自我管理、自负盈亏等承包法律关系中的核心识别要素。相反，双方关系的实质仍然是李志宇接受东方安通公司管理，并接受公司指派的运输任务的特点，本院认为双方的协议只是对劳动收入分配形式的约定，协议本质上体现的仍然是劳动关系的特点，因此本院对东方安通公司上诉提出双方之间系承租运输车辆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如前所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东方安通公司和李志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方安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李志宇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等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因东方安通公司未能就此予以充分举证，一审法院根据李志宇的主张，结合李志宇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认定双方自2011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方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