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新01行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尔肯·吐拉甫，男，1995年6月7日出生，维吾尔族，城市轨道集团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华，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申霜天，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处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热合满江·达吾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政策法规处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爱，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李方立，新疆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荣，男，新疆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监察局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男，新疆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上诉人艾尔肯·吐拉甫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乌市人社局）、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自治区人社厅）及原审第三人新疆焦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煤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行初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尔肯·吐拉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耀华，被上诉人乌市人社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自治区人社厅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娟、陈家爱，原审第三人焦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荣、余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4日11时许，艾尔肯·吐拉甫的父亲吐拉甫·吐尔逊到1821回风巷给隔爆水袋加水过程中摔倒，致其受伤。2018年11月14日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诊断：1、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2、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2018年l2月3日12时30分许，艾尔肯·吐拉甫的父亲因“吉兰-巴雷综合征”及其并发症死亡。2018年11月12日，焦煤公司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8月23日，乌市人社局作出乌人社工伤字第20192241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吐拉甫·吐尔逊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艾尔肯·吐拉甫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2019年9月2日向自治区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0月31日自治区人社厅作出新人复社决字（2019）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乌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乌人社工伤字第201922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艾尔肯·吐拉甫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2019年5月21日乌鲁木齐医学会出具的乌鲁木齐医鉴（20l9）l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第八条分析意见中记载：“吉兰-巴雷综合征”属自身免疫性疾病，发病多与细菌、病毒感染有关，有一定的潜伏期。另，2019年12月6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载明“吐拉甫·吐尔逊的死亡原因符合急性吉兰-巴雷综合征和相关并发症而死亡的疾病发生发展规律。吉兰-巴雷综合征是以脊神经根和周围神经损害为主的脊神经脱髓鞘疾病，目前认为其发病机制与自身免疫有关。感染是吉兰-巴雷综合征发病的重要诱因，疫苗接种、外伤、术后、器官移植后也可以是该病的诱发因素，该病起病急、进展快、死亡率高。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吐拉甫·吐尔逊于2018年11月4日受伤导致的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与吉兰-巴雷综合征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系轻微因素，属诱发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乌市人社局是乌市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主管部门，为符合条件的申请人认定工伤是其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艾尔肯·吐拉甫对乌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向自治区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自治区人社厅作为乌市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本案进行复议的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各方对吐拉甫·吐尔逊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均认可，争议的焦点为艾尔肯·吐拉甫的父亲受到的事故伤害和其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吐拉甫·吐尔逊受伤导致的损伤后果为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而吉兰-巴雷综合征的发病机制与自身免疫有关，吐拉甫·吐尔逊受伤并接受手术必然会导致其自身免疫下降、免疫功能不平衡，但免疫功能下降、免疫功能不平衡并不必然导吉兰-巴雷综合征的出现，换言之，其受伤并不必然导致其患吉兰-巴雷综合征。其次，吉兰-巴雷综合征属自身免疫系统疾病，发病主要决定于病人自身的生物学素质，正常人群也存在患该病的风险，术后病人患该病的风险由于其自身免疫系统的下降会显著增加，但不能就此认定术后必然会导致患上吉兰-巴雷综合征，更无法认定受伤导致了患者的死亡。本案中，虽然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载明“被鉴定人吐拉甫·吐尔逊于2018年11月4日受伤导致的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与吉兰-巴雷综合征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系轻微因素，属诱发原因”，但该鉴定意见书亦认可吉兰-巴雷综合征与自身免疫系统有关，其所称的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是建立在损伤后果会导致免疫系统下降的基础上，同时也认为外伤系诱发吉兰-巴雷综合征的原因，而并未认定受伤必然导致吐拉甫·吐尔逊患吉兰-巴雷综合征，并最终导致其死亡。综上，乌市人社局对艾尔肯·吐拉甫的父亲吐拉甫·吐尔逊于2018年11月4日在工作中摔倒受伤认定为工伤，并作出乌人社工伤字第20192241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自治区人社厅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经审查，自治区人社厅作出的新人复社决字（2019）3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妥。艾尔肯·吐拉甫所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艾尔肯·吐拉甫要求撤销乌鲁木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乌人社工伤字第201922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艾尔肯·吐拉甫要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新人复社决字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艾尔肯·吐拉甫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我父亲吐拉甫·吐尔逊工伤与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我父亲吐拉甫·吐尔逊此次受伤手术必然导致自身免疫力下降，又认为吉兰-巴雷综合征的发病机制与自身免疫有关，却否定手术导致免疫力低诱发“吉兰-巴雷综合征”，该论述前后矛盾；2．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法没有相关规定的参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民事诉讼证据证明标准要求达到高度盖然性不要求达到必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要求我方提供因果关系的证明标准要求过于苛刻；3．在医学临床实践中，引起吉兰-巴雷综合征的诱发因素主要包括免疫力降低、术后、器官移植及疫苗几种情况。我父亲从入院手术到术后一周患吉兰-巴雷综合征并最终死亡期间住院一直持续没有中断，该患病过程与临床实践高度吻合，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一审法院强调因果关系的必然性要求，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乌市人社局答辩称：上诉人的父亲吐拉甫·吐尔逊于2018年11月4日11时许，在1821回风巷给隔爆水袋加水过程中摔倒受伤，致其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导致的受伤。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的情形。因此，我方作出认定上诉人父亲工伤的行政决定。上诉人父亲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乌鲁木齐医鉴〔2019〕19号）中死亡原因意见为：“吉兰-巴雷综合征属于自身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亡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自治区人社厅答辩称：上诉人父亲吐拉甫·吐尔逊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我机关经复议认可其属于工伤的情形。但是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对上诉人父亲的死亡原因记录为急性吉兰-巴雷综合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并未指出上诉人父亲所患吉兰-巴雷综合征是由于受工伤所引起，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吉兰-巴雷综合征与工伤有因果关系。故乌市人社局作出乌人社工伤字第201922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决定正确。我机关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焦煤公司陈述称：我公司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向乌市人社局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并及时报送了有关材料。至于工伤认定的结果正确与否，由于我公司不是认定责任主体，无法判断上诉人的父亲是否符合工亡的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以上事实有工伤认定申请表，新疆医科大学第六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住院病案首页，诊断证明书四份，出院证，工伤事故调查表，2018年11月15日温亚西证明材料，吐拉甫·吐尔逊、艾尔肯·吐拉甫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委托书，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2019年5月21日乌鲁木齐医学会出具的乌鲁木齐医鉴（2019）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行政复议案件受理审批表，工伤认定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辩状，行政复议决定书（审批稿），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乌市人社局系乌鲁木齐地区工伤保险工作的负责机关，具有依申请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自治区人社厅作为乌市人社局的上级行政主管部门，对乌市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吐拉甫·吐尔逊与焦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实。2018年11月4日11时许，吐拉甫·吐尔逊到1821回风巷给隔爆水袋加水过程中摔倒，致其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吐拉甫·吐尔逊受伤的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乌市人社局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吐拉甫·吐尔逊受伤为工伤的乌人社工伤字第20192241号认定工伤决定正确。自治区人社厅作出新人社复决字（2019）34号行政复议维持该工伤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艾尔肯·吐拉甫上诉称其父亲吐拉甫·吐尔逊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吐拉甫·吐尔逊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亡，取决于吐拉甫·吐尔逊的死亡是否由其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所导致。本案中，首先，吐拉甫·吐尔逊因自身免疫性疾病“吉兰-巴雷综合征”及其并发症死亡，而其因工作原因导致的损伤后果为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故吐拉甫·吐尔逊的死亡并非因工导致的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直接造成。其次，新中信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161号司法鉴定认为“吐拉甫·吐尔逊于2018年11月4日受伤导致的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与吉兰-巴雷综合征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是建立在“吉兰-巴雷综合征”与自身免疫系统有关，而损伤后果会导致免疫系统下降，或有可能成为患“吉兰-巴雷综合征”诱因的基础上所得出的结论。该司法鉴定亦认为“感染是‘吉兰-巴雷综合征’发病的重要诱因，疫苗接种、外伤、术后、器官移植后也可以是该病的诱发因素”。由上可知，吐拉甫·吐尔逊患“吉兰-巴雷综合征”的诱因众多，而该司法鉴定未认定吐拉甫·吐尔逊因工所受损伤必然导致其患“吉兰-巴雷综合征”并最终死亡。综上，吐拉甫·吐尔逊因工所受损伤未直接导致其死亡，也不必然导致其患“吉兰-巴雷综合征”。故上诉人艾尔肯·吐拉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艾尔肯·吐拉甫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峰审  判  员   朱 虹审  判  员   高靖琳二 〇 二 〇 年 九 月 二 十 三 日书  记  员   李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