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安县台安镇台大路北鞍山恒速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北侧正房东二十六户。法定代表人：盛永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强，辽宁法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军，勇，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兰，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县。原审被告：黄海丰，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原审被告：牟和，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额尔古纳市。上诉人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军、原审被告黄海丰、牟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强、被上诉人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牟和、黄海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鹏达公司已经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其有资格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涉案车辆(辽Ｃ×××××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籍始终落在被告鹏达公司名下。2018年12月25日，被告牟和与案外人于守环签订《买卖汽车协议书》，牟和购买了车牌号为辽Ｃ×××××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同日，被告鹏达公司与被告牟和签订了《货物运输车辆行业管理合同》(有偿管理)，合同约定，被告牟和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其自愿将其购买的营运车辆落籍在鹏达公司名下，由鹏达公司进行挂靠管理，并以该运输车辆为工具，面向社会提供货物运输生产服务；被告鹏达公司向牟和收取每年5，000元的管理费，其为牟和提供行业管理服务，代收代缴营运车辆的各种行业管理费，同时向牟和提供相应的票证和营运手续，即鹏达公司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被告牟和在行业管理期间取得的运输服务收入归牟和所有自支自取，其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其自行承担。被告牟和雇用了案外人于志祥驾驶该货车面向社会提供货物运输生产服务，被告牟和每月付给于志祥工资人民币6000元，由于被告牟和和被告鹏达公司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于志祥也接受被告鹏达公司关于货物运输任务的安排和管理。经被告鹏达公司协调安排，案外人辽宁朝阳正邦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与被告牟和多次达成口头货物运输合同，由于志祥驾驶货车运送正邦公司的猪饲料至正邦公司的指定地点(养殖户的养猪场)，猪饲料被送达后，按照被告鹏达公司统一安排，正邦公司与被告牟和结算运费。被告黄海丰多次与正邦公司签订《委托养殖合同书》，合同约定，案外人正邦公司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黄海丰提供适合饲养猪只的场地、设施设备和劳动力；正邦公司负责组织销售；在该批猪只全部销售完后，正邦公司向被告黄海丰支付合同约定的结算款。人民法院于志祥按照正邦公司与被告牟和达成的口头货物运输合同多次向养殖户被告黄海丰等人的养猪场运送猪饲料。由于货物较多，由被告鹏达公司协调安排，被告牟和多次雇佣原告沈军及其工友丁占良、袁宝中卸猪饲料。每次收到运输任务后，于志祥会提前给原告沈军等人打电话约定卸货的时间和地点。卸货后，经被告牟和同意，于志祥当场将被告牟和给付的劳务费转交给原告沈军等人。2019年3月7日早上，于志祥打电话通知原告沈军等人到被告黄海丰的养猪场卸猪饲料。在卸货的过程中，由于于志祥驾驶车辆不当，货车倒车速度过快，刹车过猛，货车上的猪饲料袋子垛被晃倒了，而沈军一直站在货车上的猪饲料袋子垛旁边，掉落的猪饲料袋子将原告沈军的左腿砸伤。当天劳务结束后，原告沈军到进行简单诊断治疗。此后，于志祥再次打电话找原告去卸饲料，原告自己没有去卸货，而是找了其他工友去卸货。由于伤情始终未见好转，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到朝阳市第二医院进行检查，支付了门诊费12元朝检查费700元，并于3月18日到朝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二级护理)。住院期间，原告沈军共支付医疗费20，127.28元。由于腿伤严重行走不便，原告购买了膝限位固定支具，支付了器械费2，500元。2019年4月2日，朝阳县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上载明：出院后继续支具固定4-6周，2周后复查，根据复查拍片决定支具角度调整，患肢不负重，1年后去除髌骨内固定装置，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10月14日，朝阳市瀛洲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沈军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行修补术后，左膝关节活动受限，属于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原告共支付鉴定费1，72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原告在事发11天后才住院治疗，但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原告的伤情经过11天不断发展最终严重至伤残十级符合常理，应认定原告站在货车上装卸饲料时，因于志祥驾驶车辆不当，饲料袋子垛倒塌将原告砸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沈军为被告牟和雇佣的装卸工，其在向被告牟和提供卸货劳务的过程中，因司机于志祥驾驶车辆不当，遭受了人身损害；于志祥为被告牟和雇佣的司机，其在向被告牟和提供驾驶车辆劳务的过程中，洇因过失造成了原告的人身损害；因此，被告牟和作为原告沈军和司机于志祥的雇主应当对原告沈军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由于原告在货车移动时站在货车上猪饲料袋子垛旁边卸货，这种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告自身安全意识淡薄，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在受伤后也没有及时就医，受伤11天后才住院治疗，贻误了伤情，其对其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的后果具有过错，因此原告就其自身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牟和与原告沈军的责任比例为80%：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人护理费元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原告为农村户口，且无固定工作，原告的年收入应当按照2018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即14，656元。原告系十级伤残，原告应得的伤残赔偿金为29，312元(2018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X20年X10%)；由于原告受伤后直至出院腿部活动不便，且医院建议出院后继续支具固定4-6周，2周后复查，根据复查拍片决定支具角度调整，患肢不负重，1年后去除髌骨内固定装置，病情变化随诊，而原告伤残鉴定结果是2019年9月14日作出的，自2019年3月7日至9月14日共计220天，原告的220天误工费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告的误工费为8，800元(14，656元/365天即40元/天X220天)；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根据原告住所地与医院实际距离和原告实际就医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根据《住院病案》记载，原告属于二级护理，原告主张他的姐姐(农村户口、无固定工作)在其住院期间为其护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护理费金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应当参照2018年度辽宁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确定护理费金额，原告的护理费为600元(40元/天X15天)；根据原告的收入情况和市场物价情况，酌情确定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50元/天X15天)；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定确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另外，原告实际支出了医疗费20，839.28元、医疗器械费2，500元，鉴定机构确定了原告的后续治疗费4，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72，301.28元。综上，根据前述的责任比例，被告牟和应当赔偿原告各项赔偿合计县57，841沅。被告牟和将其货车车籍落在被告鹏达公司名下，被告鹏达公司向牟和收取每年5，000元的管理费，并参与涉案车辆和司机的运输任务的管理、协调和安排，应当认定被告鹏达公司对该车辆的运营享有相应的利益，原告提供的装卸饲料劳务属于饲料运输即该车辆运营的一部分，被告鹏达公司对原告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鹏达公司对上述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外人正邦公司委托被告黄海丰养猪，被告黄海丰接受于志祥驾驶货车运送的正邦公司的猪饲料是基于其与正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被告黄海丰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不应当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被告牟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医疗费、医疗器械费、误工费、护理费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以上各项赔偿金合计57，841元；二、被告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被告牟和负担1，246元，被告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由原告沈军负担423元。鉴定费1，720元，由被告牟和负担1，376元，被告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由原告沈军负担344元。宣判后，原审告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沈军因司机于志祥倒车不慎造成腿部受伤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根据。首先，被上诉人沈军受雇于原审被告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第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根据。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沈军从事劳务中受到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沈军答辩称，被上诉人沈军受雇于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可原审判决的判决结果。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诊断书、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业执照、货物运输车辆行业管理合同、买卖汽车协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沈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诊断书、住院病案、证人于占良、袁宝中的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沈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司机于志祥倒车不慎造成腿部受伤的事实。根据原审被告牟和与上诉人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车辆行业管理合同》、被上诉人沈军及原审被告黄海丰的陈述，可以认定牟和与沈军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牟和对沈军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沈军系牟和的雇员，沈军是在卸货的过程中受伤的，而不是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依照该规定判令上诉人辽宁省台安县鹏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1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鉴定费1,720元，由原审被告牟和负担2,622元，由被上诉人沈军负担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元由原审被告牟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庆盛审判员  吴 鹏审判员  袁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帆书记员杨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