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义，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霖霖，女，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611室。法定代表人：苗林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祥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杨霖霖，被上诉人北京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北京城建公司向其返还保证金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7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北京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北京城建公司收取保证金没有约定退还时间，因此不超过诉讼时效。2.北京城建公司收取50万元保证金，系该单位规定员工缴纳50万元保证金可以用公司名义招投标，应当由北京城建公司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后期孔祥义与钱某私下达成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也未得到法院认可。北京城建公司辩称，1.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孔祥义2011年退休至起诉期间从未向其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2.孔祥义应当就按其公司要求缴纳5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3.在孔祥义与钱某案件中，孔祥义多次表示该50万元是按照钱某的要求代钱某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其公司已经按其要求投标给了北京徽商故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装饰工程。孔祥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孔祥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城建公司返还其保证金5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7月21日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2.北京城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祥义曾系北京城建公司员工，2011年从北京城建公司退休。孔祥义曾在2015年以要求钱某归还借款本息648148元及违约金为由向花山法院提起诉讼，花山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花民一初字第02418号判决书，孔祥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皖05民终1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花山法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花山法院又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皖0503民初1709号判决书。(2015)花民一初字第02418号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7日，北京城建公司将其承建的廊坊市紫金华府住宅小区12号楼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给安徽省京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源劳务公司），孔祥义为北京城建公司该工程项目经理，钱某为京源劳务公司该工程的施工负责人。2009年7月21日，孔祥义通过农行向鑫诚物业公司汇入50万元。2010年3月15日，钱某个人向孔祥义出具了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到孔祥义人民币605746元，用期至2010年10月15日，月息按1%计算到期还本付息，共计648148元。孔祥义主张钱某以交纳工程保证金为由于2009年7月21日向其借款50万元，其按照钱某要求汇款50万元至鑫诚物业公司，借条上的其余十多万元借款为现金交付。钱某辩称涉案款项并不是借款，而是2009年7月其负责的京源劳务公司施工队在廊坊市紫金华府项目施工时，从当时的分包方北京城建公司预支了50万元农民工工资，由于当时北京城建公司的账户被法院查封，经内部协商之后，由当时的项目经理孔祥义将50万元款项汇入了鑫诚物业公司，再由鑫诚物业公司交付给京源劳务公司，最后由其将钱款发放给了农民工。2015年12月29日北京城建公司向钱某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经我司经营、财务相关部门核实，我司于2009年7月期间支付50万元工程预付款，实际情况确因当时公司资金紧张，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为保证农民工稳定及项目发展，由京源劳务公司先行从我项目经理处预支，现场发放农民工工资，后此款项在双方进行结算并付款时一并予以了扣除”。北京城建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向花山法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2009年7月份期间，鉴于建设单位要求我司保证农民工工资支付，我司在未与京源劳务公司结算的前提下多次预付了相关工程款，预付款每笔数额需进一步核实，其中2009年7月31日项目部有一笔50万元劳务费支出，具体用途需进一步核实。但钱某所收50万元预付款是孔祥义个人名义还是以项目部名义借款我方并不清楚……鑫诚物业公司系我公司子公司，2009年7月21日农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注明的孔祥义个人汇至鑫诚物业公司的50万元我司确已收到，但关于此款项是否为孔祥义与钱某之间的个人借款我司并不清楚，而且此款项是否为孔祥义经钱某指示汇至我公司的事实我司并不清楚。此款项去向需进一步核实”。(2017)皖0503民初1709号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北京城建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2017年7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光大银行的转款凭证。2017年7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是在被钱某欺骗的情况下出具，内容不真实，也不是出具给法院的。当时钱某说他是挂靠安徽省京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源劳务公司），京源劳务公司要和他结算，需要我公司帮他出具一份材料，他想省税。钱某写了保证书，我公司给他出具了证明。2016年，贵院的法官找到我公司，我公司才得知孔祥义起诉钱某，且内容不真实的2015年9月11日证明被钱某用于诉讼。因涉及诉讼，我公司必须向法院如实陈述……现就相关情况郑重说明如下：一、钱某、孔祥义与我公司及我公司子公司鑫诚物业公司之间有关联的经济往来只有一笔50万元，即2009年7月21日孔祥义汇至鑫诚物业公司的50万元。二、2009年7月21日孔祥义汇至鑫诚物业公司的50万元，是钱某和孔祥义要共同挂靠我公司投标徽商故里公司装饰工程，需缴纳的工程保证金。我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将此款项汇给徽商故里公司。后该工程未中标，但此款项徽商故里公司并未退还给我公司，也未退给鑫诚物业公司。是否退给钱某或孔祥义我公司均不清楚。这50万元我公司与京源劳务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时并未扣除。三、我公司与京源劳务公司紫金华府工程款通过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裁决，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账面及实际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孔祥义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可以证明50万元是保证金，该保证金是钱某自己要投标需要提交的保证金，与其无关，其没有与钱某共同挂靠公司进行投标。光大银行的转款凭证显示2009年7月23日北京城建公司向徽商故里公司转账50万元，附件信息为徽商故里装饰工程投标保证金。孔祥义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凭证恰恰说明钱某向其借款50万元用于投标保证金的事实，至于后期是否退还与其无关。该判决最终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城建公司的出具的说明，说法不一，且北京城建公司系在被孔祥义起诉后改变说法的，其声称是钱某和孔祥义要共同挂靠该公司投标徽商故里公司装饰工程款，需交纳的工程投标保证金，这也与孔祥义自己陈述为钱某代交保证金相矛盾。因此，孔祥义主张其向鑫诚物业公司汇付50万元系代钱某交纳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对孔祥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孔祥义陈述其本案以劳动争议为案由起诉北京城建公司的依据为：其曾系北京城建公司员工，根据北京城建公司要求，若员工以公司名义投保要交纳保证金，故其按照北京城建公司要求将50万汇入鑫城物业公司，但其并未实际参与投标，且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能向劳动者收取押金，故其本案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要求北京城建公司返还其交纳的押金。孔祥义本案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孔祥义称其最早向北京城建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系在2015年，因北京城建公司并未给其解决，故其以钱某为被告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询问孔祥义，为何在花山法院诉讼中陈述向鑫诚物业公司汇入的50万元系按钱某要求代其支付的投标保证金，而在本案中又主张该款项系按北京城建公司要求交纳的项目保证金，孔祥义解释如下：因北京城建公司表示员工可以交纳保证金用公司名义招投标，故其向鑫诚物业公司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当时其是钱某负责施工的北京城建公司项目的项目经理，钱某是包工头，钱某称没有钱给工人结算劳务费，而且个人也想投标，需要交纳投标保证金，故向其借款50万元，后其与钱某私下达成了协议，以其打给鑫诚物业公司的50万借给钱某，用于支付工人劳务费及钱某个人投标，但最后没有实际履行该借款协议，这50万也没有转出。孔祥义以要求北京城建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16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孔祥义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孔祥义不服不予受理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孔祥义在本案中主张其于2009年7月21日按照北京城建公司之要求向其子公司鑫诚物业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应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孔祥义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按照北京城建公司要求交纳的保证金或项目押金。且孔祥义此前在花山法院的诉讼中，多次明确陈述该50万系按照钱某要求代钱某支付的投标保证金，与本次诉讼中陈述明显不一致，北京城建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在孔祥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前后陈述不一致存在合理原因的情况下，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主张北京城建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城建公司就孔祥义的请求亦提出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孔祥义于2011年从北京城建公司退休，其于2019年10月12日申请本案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即便如其自述最早系于2015年向北京城建公司主张权益，亦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法院对孔祥义要求北京城建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祥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孔祥义与钱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曾作为证据提交的北京城建公司出具的说明以及（2012）京仲裁字第0092号仲裁裁决书，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说明及裁决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孔祥义于二审阶段又主张其向北京城建公司转账50万元的行为系基于挂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孔祥义在其与钱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明确表示其向北京城建公司转账系应钱某要求，是给钱某的借款，而在本案中又主张其与钱某的借贷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该笔款项系应北京城建公司要求交纳的保证金。关于钱款的流向，孔祥义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及本案中陈述亦明显矛盾。本案诉讼中，孔祥义关于钱款性质及其与北京城建公司的法律关系亦分别于一审、二审阶段再次作出矛盾陈述。本院认为孔祥义要求北京城建公司返还保证金，但并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北京城建公司要求其交纳的保证金，加之其前后多次矛盾陈述，存在大量反言，又无证据证明，本院对孔祥义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北京城建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孔祥义2011年从北京城建公司退休，现有证据显示其最早向北京城建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孔祥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孔祥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佳洁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