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瞬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群益里365号。法定代表人：胡振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平，湖北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金十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287号民意广场1号楼27层16号。法定代表人：刘金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炳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瞬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瞬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十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十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瞬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56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十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金十月公司向瞬尧公司退还12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12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十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瞬尧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金十月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作为受托人，存在消极不作为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瞬尧公司的合法权利。一、金十月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应向瞬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原审认为金十月公司违约系不可抗力造成，脱离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违反了依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1、本案合同系委托合同纠纷。金十月公司作为合同受托方，自签订合同开始，就存在各种欺诈行为，违反合同义务。①未按《孝感区孝南区新华街南桥村南卧加油站建设、规划手续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提供《项目落地供地协议》及村民土地补偿费用收据；②金十月公司收款并在瞬尧公司经土地摘牌后，从未过问及办理有关该项目的所有手续；③未向瞬尧公司提供120万元服务费的发票，只提供了50万元的发票；④没有协助瞬尧公司办理商务、规划、土地、建设、环评、安评、消防、工商等手续；⑤因加油站项目所占用地有土地补偿纠纷及存在土地权益争议等问题，导致土地摘牌后无法正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致使瞬尧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⑥金十月公司未履行合同任何义务，始终以消极不作为的方式未能跟踪涉案项目的进展，却以各种理由找瞬尧公司要钱。其主观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不可抗力之情形。（二）原审以“不可抗力”为由，认为金十月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后，又确认该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且前后矛盾。因金十月公司收到120万元前后，承诺依约办理相关证照的事宜均未完成，才导致瞬尧公司低价转让项目。（三）金十月公司已于2016年12月单方解除本案协议，并已向瞬尧公司送达，故双方间的合同即已解除。但原审未尊重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解除权已消灭错误。二、原审存在程序违法，错误将举证责任倒置。金十月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对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但其至今未能证明其具体履行了哪些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将举证责任倒置，并推断出金十月公司没完成合同义务是由不可抗力造成，属程序违法。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瞬尧公司向金十月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190万元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当事双方签署该合同的目的是想通过金十月公司的人脉关系，干预土地招拍挂程序的公正公平性，从而获取涉案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等相关证照。因瞬尧公司如果只是委托金十月公司办理相关证书，不可能需要花费350万元的巨额资金，且双方间的合同未约定该部分证书取得的具体方式，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意图破坏公平竞争招拍挂程序，损害国家利益。同时，在合同签订后，金十月公司并未按无效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该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及后期相应证书的取得，完全是瞬尧公司通过正规合法的招拍挂程序取得，并自行办理了相应的许可证。故，现补充上诉请求，要求二审确认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金十月公司辩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瞬尧公司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过金十月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原审查明的事实，均可以证实金十月公司已经严格按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瞬尧公司认为本案协议已由金十月公司于2016年12月单方解除，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瞬尧公司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举证责任属于实体问题，不属于程序问题，且原审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合理合法。其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为由，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三、瞬尧公司第三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确定违约金计收标准为年利率24%，属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分别为日千分之五和日千分之一，原审依金十月公司在诉讼中自行调整违约金的行为确定违约金计收标准为年利率24%，属正确适用法律。四、瞬尧公司第四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期间增加的上诉请求，金十月公司不认可该行为，并请求二审严格围绕瞬尧公司书面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其当庭增加的上诉请求不应纳入二审审理范围。同时，需要说明的是，无论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还是《补充协议》，均属于服务合同，并不存在干扰正常土地招拍挂程序的情形，且相关政府部门严格按照招拍挂程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包括瞬尧公司与孝感市孝南区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和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受让合同，均是严格依法定程序办理，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本案《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瞬尧公司于原审中明确认可本案合同的效力，其在二审中提出合同无效，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五、瞬尧公司上诉认为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不可抗力，但该状况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属不能预见而不能避免的特殊情况，应为不可抗力。即便不属于不可抗力，也至少属于情势变更，因为国土资源局错误的政府行为导致土地权属争议所引起的后果，对金十月公司的合同履行期限存在实际影响，应依法予以顺延。故，基于该情势变更情形，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待政府错误行为的客观情况消失后，再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十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瞬尧公司向金十月公司支付合同款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50万元自2015年3月25日起，50万元自2017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瞬尧公司承担。瞬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金十月公司退还瞬尧公司已支付的120万元；3、判令金十月公司支付违约金116万元（从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以165万元的日千分之一计违约金）；4、判令金十月公司赔偿瞬尧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金十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012年湖北省商务厅分别下发鄂商运（2010）86号通知及鄂商运通（2012）39号通知，拟定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作为孝感市孝南区新华街南卧路加油站的建设单位。为推动新建加油站的建设，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所属分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孝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湖北孝感石油分公司）委托金十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秋负责办理南卧路加油站的土地手续及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并于2011年至2013年分别向刘金秋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中2013年5月17日授权期限为180天。2012年10月14日，孝感市孝南区国土资源局签发《孝南国土（2012）61号》文，就涉案地块规划用途、技术指示向孝感市规划局孝南分局征询意见。2012年11月26日，孝感市规划局孝南分局以《孝规南函（2012）061号》文回函，确认地块为公服设施营业用地，地块容积不大于2.0，建筑密度不大于35%，绿地率不小于15%。2012年12月30日，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政府签发《孝南政文（2012）196号》文，向湖北省人民政府请示新华街南桥村建设用地征收事宜。2013年4月24日，新华街道办事处以《孝新发办发（2013）8号》文，就被征收地农民就业和保障问题向孝感市孝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请示，同日，孝感市孝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孝南人社函（2013）5号》文件回函，同意新华街对被征地农民就业安置和社会保障措施，并要求确保各项政策待遇落实到位。2013年10月8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下发鄂政土批（2013）1453号文，同意新华街南桥村集体用地0.500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2013年12月24日孝感市规划局孝南分局下发孝规南函（2013）63号文，确定用地为商业用地，并出具孝南G（2013）0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规划控制指标图。2014年5月14日，中石化湖北孝感石油分公司向孝感市商务局送达《关于放弃新建中石化南卧路加油站的说明》，称因投资回报和效益测算不能满足要求，决定放弃投资新建南卧路加油站。但已取得的涉案加油站新建项目行政审批手续和行政许可对象仍为中石化湖北孝感石油分公司，使得金十月公司与瞬尧公司洽谈新建加油站项目具备了前提条件。2014年6月5日，瞬尧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振强。公司成立之前就涉案加油站项目胡振强与金十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秋有初步合作意向，并于2014年3月17日胡振强以武汉裕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金十月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但未实际履行。2014年6月5日瞬尧公司成立之后，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双方共同约定将《转让合同》签订日期倒签为2014年3月18日，并在《转让合同》10.3条宣布前述2014年3月17日金十月公司与武汉裕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作废。《转让合同》实际于2014年6月5日后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第2.1条约定：合同价款为350万元，单指建设手续转让费，该款项不包括：村民土地补偿费、项目宗地平整费、乙方办证协调费、摘牌费、建设费、土地耕占指标费等。第2.2条约定：合同签字，双方盖章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即瞬尧公司）向乙方（即金十月公司）支付第一期款人民币60万元作为定金；第二期款在乙方要求的时间节点、办好土地挂牌手续且将项目宗地摘至甲方名下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240万元；乙方配合甲方，在土地摘牌后，办理完毕该项目所有建设开工手续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该合同价款计人民币50万元。乙方应保证项目宗地摘牌至甲方名下，否则乙方以本合同总价款全额（350万元）赔偿甲方经济损失。第3.1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商务、规划、土地、建设、环评、安评、消防、工商等手续，办证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第7.1条、第7.2条约定了瞬尧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第8.1条、8.2条、8.3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转让合同》生效后，瞬尧公司向金十月公司支付首期款70万元（包含金十月公司预先借支款项10万元），金十月公司为瞬尧公司办理土地摘牌事宜及建设开工手续。2014年9月17日以瞬尧公司为涉案加油站建设单位的《加油站开办申报审批表》获得省市相关职能部门的批准，次日，湖北省商务厅下发《鄂商办通（2014）43号》文，同意将南卧路加油站的建设单位变更为瞬尧公司。2014年10月23日，孝南区新华街道办事处南桥社区向孝南区国土资源局报送《关于孝南2012年第64次土地征收补偿情况说明》，载明南卧路加油站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已全部补偿安置到位，村组及农户均无争议，同意启动供地程序。2015年3月19日，瞬尧公司以竞买方式成功竞得编号为G（2013）096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签署了《成交确认书》，确认成交价格为743万元，同年3月26日瞬尧公司与孝感市孝南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认瞬尧公司为南卧路加油站地块的受让人。至此双方《转让合同》中金十月公司的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但瞬尧公司未按约定向金十月公司支付合同价款，金十月公司经向瞬尧公司催收后，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一、鉴于依据原《转让合同》甲方（瞬尧公司）应付乙方（金十月公司）的尾款金额为人民币280万元整，同时乙方承诺承担人民币40万元的征地补偿费、场地平整费，故甲乙丙三方确认在甲乙双方按本协议履行的情况下，甲方应付乙方的金额为人民币240万元；二、本协议生效后五日内，甲方付给乙方50万元，甲方若逾期未付款按人民币50万元的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三、乙方收到50万元后在30日内办理完毕《土地证》、《用地规划许可证》、《项目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许可证》，甲方应在乙方办理完毕上述证据后五日内付给乙方人民币165万元；四、如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人民币50万元后未能在30日内办理完毕《土地证》、《用地规划许可证》、《项目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许可证》，乙方有权延期30日继续办理（从乙方延期办证之日起，乙方按人民币165万元的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从应付款中扣减上述违约金）。如乙方延期30日仍不能办理上述证件，则甲方有权自行办理，办理证件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应付款中扣减；五、尾款人民币25万元整待乙方办理完毕该加油站建设手续（即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经营证照后五日内，甲方付清尾款；协议尾部手写附注：办证规费全部由甲方承担，土地证、用地规划、项目规划、建设规划办证时间为45个工作日。《补充协议》签订后，瞬尧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付款50万元，金十月公司着手办理相关证照，2016年10月14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依约办理完毕。在办理土地证时因瞬尧公司受让宗地与湖北省孝感师范学院界址不清，存在权属争议，无法按《补偿协议》约定期限办理土地证，致《项目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许可证》无法办理。余款190万元瞬尧公司也未向金十月公司支付。2017年1月4日，瞬尧公司将所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总价款为800万元，该款项于2017年11月1日由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下属的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支付给瞬尧公司。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登记及变更登记手续以公证方式全权授权给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郭亮负责办理，并将所涉宗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或其指定公司名下。另双方于同日还签订有《服务合同》，又于2018年9月5签署《结算协议》，结算协议载明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尚欠瞬尧公司应付款项390万元，也表明双方《服务合同》的总价款应为850万元，结合已支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800万元，瞬尧公司将所涉加油站整体转让价应为1650万元，而非瞬尧公司所称的800万元。2017年9月29日，孝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权籍调查表》显示，所涉宗地于2017年9月28解决权属争议，瞬尧公司对该事实在该调查表中盖章确认。2017年9月30日，瞬尧公司取得加油站土地证，同年11月1日，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支付土地转让款800万元，11月16日土地使用权由瞬尧公司变更登记为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公司。嗣后，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1月19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8年6月20日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8年7月17日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8年7月20日取得《营业执照》，至此《补充协议》约定的金十月公司办证义务，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外，其他证件的办理因瞬尧公司将所涉加油站于2017年1月4日整体转让给案外人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加油站的权利主体发生变更，导致办理相关证照的行政审批对象发生改变，使得金十月公司无法依《补充协议》约定，将相关证照继续办至瞬尧公司名下。加油站相关证照已办至案外人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公司名下，所涉加油站已由该公司经营使用，所剩合同价款190万元瞬尧公司至今未付，故瞬尧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以金十月公司提供工作成果和委托服务，并以一定的工作成果作为瞬尧公司付款条件的合同纠纷，双方自愿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转让合同》签订后，以瞬尧公司为开办、建设单位的《加油站开办申报审批表》和《省商务厅关于安排2014年度第三批加油站新建计划的通知》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18日获得相关职能部门的批准。2015年3月19日，瞬尧公司以竞买方式成功竞得涉案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并签署《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认瞬尧公司为宗地的受让人。瞬尧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4年6月5日，《转让合同》应于2014年6月5日后成立并生效，而在合同成立时，瞬尧公司并非南卧路加油站的新建主体（相关政府文件显示仍为中石化湖北孝感石油分公司），亦未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瞬尧公司不具有取得涉案加油站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和各类证照的前提条件，《转让合同》3.1条约定的金十月公司协助瞬尧公司办理证照的义务，因客观不能履行而免除金十月公司的该项合同义务。故瞬尧公司的付款条件在其成功竞得南卧路加油站地块和《加油站开办申报审批表》审批后便已成就，瞬尧公司应支付全部合同价款350万元。但瞬尧公司仅支付部分合同价款70万元，余款280万元未付，属违约在先。之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再次明确瞬尧公司根据《转让合同》应付的尾款为280万元，金十月公司自愿承担征地补偿费40万元后，瞬尧公司应付金额为240万元。可见，双方对瞬尧公司应付债务已在协议中重新确认，同时也对余款的支付时间和条件作了约定，故双方的争议处理应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据《补充协议》，瞬尧公司应于2016年8月28日前支付首期款50万元，但实际于2016年9月13日支付，瞬尧公司构成违约。金十月公司收到首期款50万元后应在45个工作日（即应于2016年10月28前）完成《土地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又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项目规划许可证》（又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许可证》（又称《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办理，瞬尧公司支付后期尾款。事实上，瞬尧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根据《不动产权籍调查表》显示，孝南区国土资部门于2017年9月29日方厘清南卧路加油站土地权属争议，金十月公司无法按约办理土地证，以致后续《项目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许可证》均无法按约办理，此系客观原因，构成金十月公司的免责事由。土地证办理障碍消除后，又因瞬尧公司早在2017年1月4日将加油站整体转让给案外人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双方在土地转让合同中以公证方式特别约定了由郭亮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及变更转移登记，直接排除金十月公司代办土地证的义务，属对金十月公司债务的免除。另，因加油站的权利主体变更为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公司，导致办理相关证照的行政审批对象发生相应改变，使得金十月公司无法依《补充协议》约定，将相关证照继续办至瞬尧公司名下，故而客观上免除了金十月公司《补充协议》中约定办证义务。金十月公司与案外人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不负有将相关证照办至其名下的合同义务。故《补充协议》虽约定《土地证》、《项目规划许可证》、《项目建设许可证》由金十月公司办理，但因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金十月公司得以免除约定的办证义务，金十月公司已尽合同义务。双方未约定合同具体履行的方式方法，而仅将履行结果作为给付条件，瞬尧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金十月公司违约的事实，其主张的违约金及100万损失的请求不成立。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瞬尧公司在《补充协议》成立后仅支付50万元，余款190万元至今未，构成违约。双方在《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瞬尧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和期限，涉案加油站经由瞬尧公司已转让给案外人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公司，相关证照已办理完毕，且已正常经营。双方的合同履行期实质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故瞬尧公司的解除权已消灭。又及，加油站的新建，涉及诸多行政审批和许可事项，行政机关对特定的主体作出行政许可及审批后，不可随意更改，故而不可能因双方解除合同，而将行政审批及许可事项重新登记至瞬尧公司名下。瞬尧公司将加油站转让后，湖北石油化工孝感耀隆商贸有限公司成为加油站的权利人，在瞬尧公司与该公司的合同未经解除且恢复原状的情形下，瞬尧公司请求解除双方合同没有事实基础。故瞬尧公司以金十月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赔偿损失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瞬尧公司应付剩余合同价款190万元，并支付以19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8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瞬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十月公司支付合同应付价款人民币1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19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十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瞬尧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瞬尧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37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542元，由瞬尧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瞬尧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油（气）站项目的投资与经营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二审主要针对瞬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依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之约定内容和履行情况可知，契约双方通过签署《转让协议》约定，就瞬尧公司摘牌取得孝感市孝南区新华街南卧路加油站建设项目用地，以及办理该建设项目规划、建设、消防等行政审批手续，金十月公司负有协助义务，瞬尧公司系该义务的责任主体，并承担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向金十月公司履行支付350万元的义务。因瞬尧公司于该合同签署后仅向金十月公司支付了首期款，并在2015年3月19日通过竞买方式成功竞得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后，未能履行后期款项的支付义务，致使金十月公司向其发出催款通知。后经双方协商签署2016年8月23日《补充协议》，在金十月公司自愿承担40万元征地补偿费的情形下，调减瞬尧公司所确认尚欠金十月公司尾款280万元为240万元，并就瞬尧公司支付该笔尾款的时间进行了细化和明确。然瞬尧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一期尾款50万元后，在未通知金十月公司的情况下，于2017年1月4日将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湖北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据此，作为比一般经济人更为理性且专业从事油（气）站项目投资与经营管理的瞬尧公司，理当知悉合同签署后的法律效果，不能仅以事后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否认其先前对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且其在合同签署后向金十月公司付款，并在嗣后协议中确认尚欠费用的行为，实质表明瞬尧公司对金十月公司履行合同的认可，否则，其无法解释趋势认知与自我行为间悖于常理的矛盾。故，在瞬尧公司认可其系通过正规合法的途径取得并办理了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及项目相应的行政审批许可手续之下，基于其无实质证据证实金十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有违法行为，就其以合同价款约定不公及其签订合同目的不纯为由，认为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土地权属的争议，不可归责于金十月公司，在瞬尧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将案涉项目概括转让后，其行为应视为案涉《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然成就。因该协议中违约金的条款，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缔约双方对违约损失的预估及对履约利益的期待，原审结合案件实际，并基于瞬尧公司的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依金十月公司的诉讼主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就当事双方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瞬尧公司以金十月公司发出2016年12月解约通知而认为合同已经解除的上诉观点，因纵观双方所提交的证据，金十月公司除在2015年10月22日向瞬尧公司出具过《通知书》外，并无客观证据表明金十月公司曾于2016年12月有过发函行为，在瞬尧公司未就其举张的该部分事实完善举证义务之下，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理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即便金十月公司2015年10月22日《通知书》中存有“否则我公司按《转让合同》约定于2015年10月26日解除合同并于当日生效”之内容，但根据双方于嗣后签署2016年8月23日《补充协议》的事实，实际表明金十月公司就其解除权已实质放弃。由于瞬尧公司向金十月公司支付费用是其履行合同的基本义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金十月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在交易双方并未约定金十月公司不履行开票义务，瞬尧公司有权拒付相关费用的情形下，金十月公司未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成为瞬尧公司规避其承担合同责任的理由。至于瞬尧公司以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而质疑原审程序的问题，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瞬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542元，由武汉瞬尧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褚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