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台吴晶体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北村黄家浜140号。法定代表人：方海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广禄，男，197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巍健，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芝，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台吴晶体元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广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台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认为备忘录合法有效，又认为备忘录不能作为履行的依据，明显相互矛盾。备忘录已就厂房交易的价格、付款方式、厂房交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完全可以作为双方履行的依据。签订备忘录后，买方出尔反尔，要求降价，在买卖双方未就厂房价格作出新的约定之前,不应作为可改变原有约定价格的依据，更不能否认已签订的备忘录的效力。2.被上诉人也认同备忘录的合同效力。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认同备忘录具备合同效力。签订备忘录的双方都认同备忘录的合同性质，也认同定金的担保性质，同时备忘录的内容也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草率认为备忘录不能作为双方履行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3.即使合同条款存在缺失或不明确的约定，也不能认为合同不具备可履行性，也并不能当然免除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更何况本案中备忘录已完全具备履行的可能性。4.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备忘录签订后，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压价，在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不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现厂房已出售给他人并改造完成，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无法改造的问题，更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寻找借口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不能进一步履行，其支付的定金不应退还。另一方面，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履行合同，三次从柬埔寨往返国内，支付差旅费约3万元，为履行本合同支付评估费2万元，共计5万元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曾广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曾广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台吴公司双倍返还曾广禄定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台吴公司承担。反诉原告台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曾广禄赔偿台吴公司损失50000元，反诉诉讼费用由曾广禄承担。曾广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厂房买卖备忘录及附图，证明双方在2019年8月5日签订了厂房买卖备忘录，约定定金的支付以及建筑物翻新应依照台吴公司所提供图纸进行改造和翻新，如果不能按照图纸进行翻新改造，台吴公司愿意双倍返还定金这一约定，该备忘录上第7条能够证明台吴公司近似于承诺的“如不允许按图施工，则甲方（台吴公司）应支付定金的双倍即20万元人民币给乙方（曾广禄）”。曾广禄举证的备忘录的附图也有当时台吴公司发给曾广禄的电子版本，现场曾广禄去看过，台吴公司的改造与该附图不相吻合。2.2019年8月5日收据一份，收到曾广禄定金100000元，盖章单位台吴公司财务专用章、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9年8月5日曾广禄向台吴公司转账100000元，以此证明曾广禄在双方签订备忘录的当天支付了定金100000元。3.台吴公司交给曾广禄的该涉案地产的不动产权证、房产分丘平面图、宗地图，证明台吴公司的厂房在双方签订备忘录的时候是非常破落的，翻新是必须的，但是台吴公司所提出的改造方案与实际考察现状差异较大，根本无法按图施工，根据台吴公司提供的宗地图和产证，与现场对比，台吴公司的部分建筑物属于违章建筑，也不可能被相关单位允许按图施工。4.照片，是曾广禄到现场拍摄的，证明台吴公司原有厂房破落不堪的现状。5.微信截图，证明台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曾广禄交流的时候有推脱的现象，并明示如果按图施工不可能依法被许可，还需要找人托关系，后来表示不再将厂房卖给曾广禄的事实。补充证据6、部分微信截图8页，以此说明双方进行多次沟通并且商谈价格，同时能够证明双方在2019年8月5日所签的厂房买卖备忘录不是厂房买卖的正式协议，在补充微信截图上面时间是2019年8月21日，台吴公司向曾广禄转发了一份厂房买卖协议的电子文档。台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曾广禄的证明目的，曾广禄并未实际占有厂房，更未对厂房进行改造，所以无法改造这一说法无从谈起。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曾广禄的证明目的，备忘录第一条已明确该地块现场乙方已到实地看过，对现状了解。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曾广禄的证明目的，事实是备忘录签订后，曾广禄多次压价，最终自行明确违约。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曾广禄的证明目的，双方签订的备忘录标的明确，交易价格明确，并已约定定金条款，有法律效力。台吴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针对本诉部分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曾广禄与台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在2019年10月16日曾广禄明确12000000元考虑一下，多了就不买，2019年10月20日，曾广禄表示13000000元考虑一下，证明双方签订备忘录之后曾广禄单方面违反备忘录的约定，要求台吴公司降价，最终明确多于12000000元就不买。违约责任在于曾广禄。曾广禄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曾广禄后续补充的证据中也有微信聊天记录，台吴公司存在断章取义，达不到台吴公司的证明目的，无法印证其主张。虽然当时曾广禄是曾说过这样的话，但是当时是根据客观情况，因为厂房不能按照台吴公司出具的相应的图纸进行改造，也就是在双方没有达成真正意义上的厂房买卖协议之前，这个价格上的沟通还是可以的，在曾广禄举证的备忘录上台吴公司也说过这样的话，价格可以协商，在这种情况下曾广禄才开出两个价格。台吴公司所谓的曾广禄并未实际占有厂房更谈不上改造这一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双方只是针对该厂房的买卖进行前期的磋商，也就根本没有约定款项的支付日期以及该厂房的具体交付日期，所以案涉买卖关系相应会有更多的问题需要继续沟通和协商，也就不存在曾广禄先予支付标的物的价款和占有。台吴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针对反诉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收条一份，证明台吴公司为履行与曾广禄签订的备忘录还支付了测绘评估费，最终该费用因曾广禄的违约而造成了台吴公司的损失。2.机票支付凭证，是台吴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履行与曾广禄签订的备忘录而往返国内、国外支付的差旅费。曾广禄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持异议，同时关联性欠缺，曾广禄没有看到证据原件，对付款人身份与台吴公司的关系有异议，如果是正式的测绘单位应当公对公转款，不应当由某一个人出具收条而不开具相应的发票，违背了正常的商业交易习惯，违背了公司财务制度，也是逃税，所以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印证台吴公司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甲方台吴公司与乙方曾广禄签订厂房买卖备忘录一份，甲乙双方就买卖甲方所有相城区相城大道5539号厂房地块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形成以下备忘录：1.该地块现状乙方已亲到实地看过，对现状了解。2.交易价格：为人民币壹仟伍佰玖拾捌万元整。3.付款条件：本备忘录签订当日，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给甲方指定的苏州公司财务人员，甲方财务出具收款收据。余款1588万元，乙方按评估价贷款，评估价不足的差额部分，甲乙双方当面协商支付方式。贷款部分，按房产交易的正常流程，交易资金走第三方托管。乙方贷款资金应于60日内放款完成。备忘录第7条、建筑物翻新：甲方曾有对该地块的改造方案(附图5页，其中第5页有红笔标注屋檐不可外延伸。)乙方购买该地块之后，如有对地面建筑翻新的需求，应按图施工，甲方负责与渭北村相关单位之间沟通改造施工许可，如不允许按图施工，则甲方应支付定金的双倍即20万元给乙方。备忘录对房租收益、房屋交付、交易税费等其他事项亦作了相应的约定。备忘录签订后，曾广禄支付台吴公司定金人民币100000元。嗣后，双方就厂房买卖的价格等主要内容继续进行了多次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曾广禄遂于2019年11月19日诉讼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12月，台吴公司将案涉厂房出售他人。上述事实，由曾广禄提供的厂房买卖备忘录及附图、收据、微信截图，台吴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厂房买卖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该厂房买卖备忘录未明确款项支付条件、方式，亦未约定厂房交付的具体时间等合同主要条款。双方厂房买卖合同及厂房交付等尚需进一步沟通协商。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事实上双方针对厂房的买卖价格等多次进行了协商，对交易方式亦进行过沟通。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均未将厂房买卖备忘录作为履行的直接依据。该厂房买卖备忘录系双方对厂房买卖合同的前期磋商，尚需进一步沟通完善并最后达成一致。现双方就厂房翻新、价格等未能达成一致，未能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从目前证据判断，并不能归责于曾广禄或台吴公司一方，即并不能认定双方中的一方违约。鉴于厂房已出售他人，双方已无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及履行的可能性。故台吴公司收取的曾广禄的定金100000元，应予返还。台吴公司应自2019年8月6日始，依本金100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曾广禄要求台吴公司双倍返还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台吴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广禄违约，亦未能提供损失的相关依据，其反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苏州市台吴晶体元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广禄100000元并偿付利息（依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苏州市台吴晶体元件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曾广禄负担2100元、苏州市台吴晶体元件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苏州市台吴晶体元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台吴公司与曾广禄签订的备忘录合法有效。签订备忘录后，双方对房屋价格又多次进行协商，且对备忘录中涉及的厂房翻新发生争议，最终双方未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曾广禄支付的10万元定金属于缔约定金，现台吴公司已将房屋出卖给案外人，双方之间已无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之可能性。而房屋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系因双方就合同条款不能达成一致，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故台吴公司应当将收取的10万元定金返还给曾广禄。台吴公司要求不予返还10万元定金，并由曾广禄赔偿5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台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台吴晶体元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