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8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厦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元帅庙后88号176室-1。法定代表人：陈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福得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粤海大道九涌段出口加工区管委会大楼四楼403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雄集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6楼。法定代表人：洪秋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中大道736号。法定代表人：曾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欣，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职员。上诉人杭州厦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福得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得公司）、广东雄集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集公司）、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上诉人厦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2.改判撤销（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280号民事调解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要件。首先，我国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法目的就是为实现实体正义，为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救济途径。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符合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即便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债权人都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以维护自身合法的民事权益。再次，上诉人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承继前手债权人的权利义务，并已依法完成对债务人及各担保义务人的法定通知义务，成为本案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人，完全符合上诉关于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要件。（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280号案以双方达成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结案，除该案当事人外，上诉人等债权人均无法通过公开渠道获悉该生效文书的结果，导致上诉人等债权人丧失行使撤销权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该案民事调解书。最后，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违反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立法初衷，更与当下最高人民法院统一的裁判观点相违背，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具备提起撤销之诉的客观要件。上诉人对三位被上诉人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所涉标的物现场进行走访勘察，发现标的物除地上残留少量桩基之外，并无其他明显已成型或完工的建筑物或构筑物，并且现场杂草丛生、荒芜破败，根本不具备（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280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所称的高达4500万元工程款的工程体量。三位被上诉人通过自愿调解的形式确认该高额工程款债权的存在并确定该债权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其行为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惯例。即便后续执行时因拍卖处置需要进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标的物进行评估，但对土地上盖物的评估数据仍系直接采用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工程清单，并非评估机构依据实际勘察测量所得的评估数据。该评估报告所反映的评估价格将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本案已初步符合“虚设、虚增债权逃避债务”的特征，如不予以撤销，必将严重损害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三位被上诉人利用工程款优先受偿的法律规定，通过虚假诉讼的违法形式虚设或虚增债权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嘉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原案所涉法律关系无关联性，原案的处理结果与上诉人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是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上诉人作为普通债权人，不符合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例外情形，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上诉人认为三位被上诉人通过虚假诉讼的违法形式虚设或虚增债权，除其自身陈述外，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百二十条第3项规定的债权人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例外情形。三、三位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虚设、虚增债权逃避债务的行为。首先，原案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严密的证据链，不存在虚假违法情形。其次，根据《房地产估价报告》可知，评估公司并非仅依据完成工程量（结算）清单对案涉工程体量作出评估，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对案涉建筑工程的体量作出专业评估。再者，执行过程中，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被竞买人以10319万元购得，高出评估价成交。最后，嘉业公司已完结的工程属于隐蔽工程，并非仅凭肉眼就能判断其工程价值，因此上诉人仅对现场进行走访勘察后就认定现场根本不可能有高达4500万元工程款的工程体量毫无依据，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滥用诉权，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福得公司、雄集公司未答辩。厦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280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由福得公司、雄集公司、嘉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厦圆公司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原案系嘉业公司与雄集公司、福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嘉业公司诉请雄集公司、福得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280号民事调解书。而厦圆公司则是在2019年9月4日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受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与雄集公司、福得公司等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债权。可见，厦圆公司对于原案而言，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此外，厦圆公司作为雄集公司、福得公司的普通债权受让人，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保护。虽然厦圆公司认为原案当事人存在虚假诉讼，致使其债权受到侵害，但未有提供证据证明。综上，厦圆公司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厦圆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2014）穗南法民三初字第1280号案系三位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厦圆公司并非该案所涉诉讼标的的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亦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次，厦圆公司主张原案涉及虚设、虚增债权逃避债务，有损其所受让的债权利益，故其作为债权人有权就虚假诉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厦圆公司并未就此进一步提供任何客观证据，未能证明三位被上诉人以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以及厦圆公司因此遭受了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其上述主张并无不当，厦圆公司作为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厦圆公司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厦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徐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涵谢佩君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