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街二七路316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湖北纽兰园林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人：徐书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韬，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飞，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谱，系彭飞之父。上诉人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彭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诉请求：1.申请认定上诉人与彭飞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2.申请撤销向彭飞支付停工留薪工资29419.35元；3.要求彭飞退回上诉人从2016年11月—2017年2月共计4个月为彭飞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1233.17元/月×4个月，共计4932.68元；4.要求彭飞退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12101.7元整。事实与理由：彭飞于2017年1月9日向上诉人提出病假申请，请假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3日（见证据3），在彭飞请假前后，上诉人曾多次电话及当面问询彭飞何时复岗或办理离职手续彭飞均不予理睬。根据彭飞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12月1日、8日、10日熊刚为彭飞报销交通费用及工资，由此可以断定彭飞在未与上诉人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自2016年11月起即在熊刚的公司工作，而且彭飞的代理人当庭也承认了以上事实。经上诉人通过彭飞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彭飞在未与上诉人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份在熊刚处工作（见证据4）。2016年因“财富基石”事件，导致类似基金公司纷纷倒闭，上诉人被江汉区金融办以涉嫌网络非法融资纳入33户“黑名单”，同年10月上诉人解聘、遣散了所有员工，公司处于停业休眠状态至今。因彭飞当时正值住院期，上诉人口头通知了彭飞前来办理离职手续，未曾书面通知，这一情况彭飞十分清楚。以上证据显示，彭飞对上诉人隐瞒了其在第三方就职的事实，彭飞在熊刚处工作的同时，未向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隐瞒已在他人公司就职的事实，于2017年1月9日借口伤势需要时间恢复向上诉人提出病假申请获批，请假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3日，当时批准人周波即上诉人代理人（见证据3），严重违反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6款规定：“乙方欲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条第4款第（3）条：“甲方因兼并、分立、合资、转（改）制、企业转产、技术革新、经营方式调整、防治污染搬迁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或乙方的生产、工作岗位消失，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第（4）条：“甲方的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据以上事实，判决上诉人与彭飞解除劳动关系以2016年10月30日为准（见证据5，6）。上诉人为彭飞所交社保截止日为2017年2月（见证据7），因彭飞已于2016年11月在熊刚处就职，请求法院判决彭飞退回上诉人为彭飞缴纳的社保费用共计4932.68元，（1233.17元/月×4个月）(见证据7)。上诉人2016年9月22日在陆军总医院为彭飞垫付的医药费，目前已找到徐书武农行卡594元、10000元两笔消费记录，上诉人员工呙林交通银行信用卡当日消费1507.7元，共计12101.7元，要求判决彭飞退还上诉人12101.7元整（见证据8，9）。彭飞答辩称，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均与事实不符，于法于理都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彭飞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2.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无须向彭飞支付停工留薪工资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3日，彭飞入职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处工作。双方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三年期间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彭飞岗位为总经理助理，工资为10000元/月；试用期3个月，工资为基本工资的80%。2016年9月22日，彭飞与案外人发生冲突，彭飞受伤，当日住院治疗。2016年10月8日，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彭飞出具了《劳动关系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彭飞，男，现年33岁，汉族，于2015年11月13日至今在我单位从事培训部工作，同时兼任总经理助理。”2016年10月19日，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又向彭飞出具《收入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彭飞在我公司工作，职务为总经理助理，每月固定收入8000元，年收入96000元。”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承认确实曾出具了上述两份证明，但内容不属实，称当时系应彭飞要求帮助彭飞向侵权人索赔，故上述证明内容中彭飞职务和工资水平均虚高。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用人单位出具职权范围内的有关员工信息的证明，并加盖公章确认，且上述两份证明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彭飞的工资银行流水（彭飞受伤前，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法定代表人徐书武向其发放工资依次为4571.43元、7960元、7626.36元、8000元）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认定彭飞月均工资水平为8000元。彭飞受伤后未继续为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供劳动。彭飞称其伤愈后多次要求返岗，但均遭拒绝。2017年1月9日，彭飞向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提交了请假条，请假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3月23日，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予以批准。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称当时公司已经陷入困境，无法为彭飞安排工作，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陆续与公司员工解除了劳动关系，现在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的员工仅剩彭飞一人。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分别于2017年1月24日、2018年2月14日向彭飞支付了29970元、10000元，此后未再向彭飞支付工资。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张上述39970元系其向彭飞支付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四个月的工资。彭飞则称该款系经彭飞父亲多次向徐书武索要，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才向彭飞补发的2016年6月至9月四个月的工资。经当庭核对，彭飞的银行流水中2016年6月至9月期间无工资进账。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工资发放一方对此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且经法庭释明，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始终未能就其主张的“39970元系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的诉讼意见给出账目明细。综上，采纳彭飞的诉讼意见，确认39970元系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彭飞发放的2016年6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对于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述诉讼意见不予采纳。2019年4月3日，武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彭飞所受伤为工伤。2019年6月17日，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彭飞工伤的致残等级为九级。2019年10月16日，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彭飞工伤的停工留薪期四个月（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另查明，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彭飞缴纳了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的社会保险。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为彭飞缴纳了2017年4月之后的社会保险。彭飞的银行流水显示名为熊刚的账户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8日、14日向彭飞转账支付“交通费报销款”，2016年12月10日、2017年1月23日向彭飞支付“11月工资”、“12月工资”。彭飞辩称因此期间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及时向彭飞发放工资，导致彭飞没有收入来源，不得不到熊刚处代课赚取劳务报酬；彭飞是在与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后于2017年4月才入职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故彭飞并不存在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述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同时与两家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彭飞于2019年9月11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解除与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间的劳动关系；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彭飞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情伤残鉴定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经济补偿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10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彭飞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1日解除；二、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按照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的规定为彭飞申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手续。若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配合办理的，应当向彭飞支付医疗费2925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1244元；三、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彭飞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32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866元；四、驳回彭飞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服裁决，诉至法院。2019年11月15日，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彭飞向其返还工资、社会保险费及垫付的医疗费。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岸劳人仲不字[2019]第14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服，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鄂0102民初12962号。该案中，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张彭飞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与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此时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彭飞并未正式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因彭飞建立双重劳动关系，故要求彭飞返还上述期间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其发放的工资、缴纳的社保费以及垫付的医疗费。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按照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的规定为彭飞申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手续。若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配合办理的，应当向彭飞支付医疗费2925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1244元”以及“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彭飞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866元”的裁决结果，予以确认。关于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彭飞之间劳动关系何时解除的问题。名为熊刚的账户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向彭飞支付“报销款”和“工资”的行为不足以证实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拟证明的彭飞在2016年11月已与大童保险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结合彭飞的银行流水以及彭飞的陈述，认定彭飞于2016年11月开始在案外人处赚取报酬。彭飞因工伤有权享受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共计四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停工留薪期是劳动者在遭受工伤后依法享受不工作但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的法定权利，即便彭飞在此期间存在他处赚取报酬的行为，也不影响其享受法定权利。但停工留薪期满，彭飞在病假期间到他处通过劳动赚取报酬的行为则违反了劳动者的职业道德，综上，认定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彭飞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1日解除。彭飞有权按照原工资待遇8000元/月的标准向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现彭飞自认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支付了2016年9月份的工资，故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还应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余额29419.35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8000元×3个月+8000元÷31天×21天）。据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彭飞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1日解除；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飞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29419.35元；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飞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1866元；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工伤保险经办机构的规定为彭飞申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手续。若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不配合办理，应当向彭飞支付医疗费2925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1244元；驳回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问题。根据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武汉市职工工伤与职业病停工留薪期确认结论通知书》（武劳鉴结字（2019）T157号）载明的内容，彭飞工伤的停工留薪期四个月（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停工留薪期满后，彭飞在病假期间到他处通过劳动赚取报酬的行为则违反了劳动者的职业道德，故应认定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彭飞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1日解除。因此，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张其与彭飞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依据上述规定，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按照原工资待遇8000元/月的标准向彭飞支付停工留薪期（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工资。因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支付了彭飞2016年9月份的工资，故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还应支付停工留薪期余额为余额29419.35元。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张不予支付彭飞停工留薪期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及垫付的医疗费的问题。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就社会保险费及垫付的医疗费另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且已经进入审理程序，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基纽兰武汉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