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进贤县工业园区燕曹路进贤县跃境电商2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MA3898UH03。 法定代表人：陈尚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绍英，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勇，男，1975年10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作为锂电池组装设备的供应商，依约已经向被上诉人供应了相应的设备，并也向上诉人现场进行了实时培训，卖方合同义务已实际全面履行完毕，不存在所谓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行为，亦不存在合同解除的前提。2、本案完全系被上诉人对自身投资行为后悔所恶意提起的诉讼，系被上诉人自身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发货后，立即安排了技术人员对上诉人夫妻二人进行了现场技术培训和指导，有培训视频为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完全掌握该项工艺的操作。显然，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完全是出于自身事后反悔的不诚信行为。3、即使法院认定解除合同，也应当对上诉人依法享有要求返还已供设备和赠送产品的权利进行释明，对上诉人显失公平。4、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损失，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414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应当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立勇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所述对被上诉人夫妻二人进行实时培训且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将案涉设备进行提供安装及培训1-2名能够独立完成操作的操作人员，上诉人一方属于根本违约。3、上诉人返还设备款之后，被上诉人一方会将所购买的设备予以返还。4、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应该予以解除。违约金条款是双方明确约定的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张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合同》及《未来锂合同书》；2、判令原审被告立即支付原审原告设备款等138000元及违约金41400元（138000元×30%），合计179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日，张立勇欲向赛佳公司购买壹套生产锂电池的生产线，为此，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38000元设备款及技术广告费，并由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据一份。随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一份《未来锂合同书》，合同载明：甲方（原审被告）为乙方（原审原告）培训设备操作人员1-2名，直至能独立操作为止；甲方提供的设备质量三包，并长期为乙方提供售后咨询服务；乙方通过对甲方进行全方位实地考察认可确实可行后购置甲方设备，并经乙方申请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设备款、技术指导服务、资料等费用共计138000元整，购置实用Ｆ型生产线型生产设备壹套，在河北省邢台市南阳县进行生产销售；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甲方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另行支付合同总金额外的30%违约金；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0年9月2日，为期壹年，双方可根据本合同提前一个月续约，续约不增加任何费用，如不履行续约合同到期自动取消。2019年9月4日，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设备款及技术费100000元，并由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仅将设备运至原审原告处，却一直未按合同约定给原审原告培训能独立操作设备的员工，也未给原审原告安装该生产线，致使原审原告一直未生产。为此，原审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勇与赛佳公司签订的《未来锂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原审原告履行其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原审被告却仅交付了设备，未提供安装设备的义务，也未给原审原告培训能独立操作设备的员工，致使原审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系原审被告违约。原审原告要求解除《未来锂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加工合同》，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返还设备款138000元及支付违约金414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立勇与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未来锂合同书》；二、限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立勇设备款138000元；三、限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立勇违约金41400元；四、驳回张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8元，减半收取1944元，由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2019年9月5日到2019年9月26日期间上诉人公司技术人员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公司的货物本身是调试好的整件设备，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其拍的现场视频也可以证明设备是整件完好的。2、被上诉人此前不仅在公司接受了技术人员朱师傅对其现场培训，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出的货物后，公司的技术人员朱师傅仍然远程细心指导被上诉人完成了设备的调试（设备本身是安装好的）。被上诉人自己这段微信聊天记录也可证明，而且被上诉人折断零件后，上诉人也重新向其补发了，之后对此并没有其他争议。第二组：张立勇与朱真的录音一段，证明：1、被上诉人坚决拒绝上诉人公司上门提供售后服务；2、本案诉争中被上诉人最实际和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是想要免费获取被告公司的原材料，而不是被告没有为其安装调试，但根据被告公司的规定，原材料需要另行购买。针对原材料的购买事宜，上诉人员工仅曾答应负责免费运输，承担运费，但并未承诺免费供应原材料。被上诉人对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只收到了拆开了点焊机，并不是调试好的设备。点焊机是被上诉人根据说明书自己装的，并没有得到对方的指导。被上诉人购买了整套锂电池设备，并不是只购买了点焊机。被上诉人安装点焊机的过程中发现零件少了一个螺丝，并不是自己弄断的，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应该无条件上门进行安装调试。被上诉人只是针对点焊机进行了远程指导，其他的任何包裹目前都没有拆开，当时上诉人没有任何回复，购销合同至今还在上诉人处。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拒绝上诉人提供上门售后服务，反而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提供上门服务。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和补充，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是需要补充查明上诉人已经给被上诉人两夫妻进行了培训，且被上诉人没有员工，也没有要求我方上门给员工培训，所以导致了上诉人没有帮被上诉人安装生产线及培训员工。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另查，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负有为被上诉人安装生产线的义务，故一审法院查明“……也未给原审原告安装该生产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立勇与上诉人赛佳公司签订的《未来锂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从合同的主要内容看，该份合同的本质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并非简单的买卖关系，双方除签订《未来锂合同书》外，还签订了一份加工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免费提供原材料、回收产品、免费打广告等，但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该份合同，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签订过该份合同，故依据双方签订的《未来锂合同书》，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转移了全部货物，现引发双方之间纠纷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是否为被上诉人培训了设备操作人员及上诉人是否承诺免费向被上诉人发放原材料。关于培训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为乙方培训设备操作人员1-2名，直至能独立操作为止”，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该设备操作简单，其已为被上诉人夫妇进行了培训；但被上诉人却认为上诉人应该到货物交付地为被上诉人培训。从条款字面来看，并未说明该培训是在出卖人处进行还是买受人处进行，从上诉人员工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确实对被上诉人如何操作设备进行了一些讲解，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供的培训已经能够让被上诉人独立操作设备，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义务。但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出卖人为买受人培训设备操作人员”仅是合同中的附随义务，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尽管上诉人未尽到培训的义务，但该违约行为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也不存在根本违约，故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材料的问题，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系其认为上诉人未免费向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经签订过另一份加工合同，亦无法证明上诉人同意为被上诉人免费提供原材料，故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具有稳定性，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非因法定、约定事由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未来锂合同书》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合同虽不应予解除，但上诉人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甲方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另行支付合同总金额外的30%违约金”，因上诉人违反的并非合同主要义务，其要求法院酌减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酌定上诉人为此承担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责任，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38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20）赣012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张立勇签订的《未来锂合同书》继续履行； 三、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向张立勇支付违约金13800元； 四、驳回张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张立勇已预缴），减半收取1944元，由张立勇负担1790元，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8元（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张立勇负担3588元，江西赛佳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江 审 判 员  沈 莉 审 判 员  陈大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超迁 书 记 员  钟万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