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033内第25栋自编410房。法定代表人：金健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华平，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华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四、五、六、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谭华平主张及证据：谭华平于2002年5月12日入职城市之星公司。为此，谭华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作证，显示编号为NO.1200020512。2.2017年10月员工考勤签到表。经质证，城市之星公司对证据1不予确认，认为该工作证上无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工作证上没有显示入职时间。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城市之星公司是采用签到考勤方式，但签到表需由部门负责人、行政部、人力资源部等部门的签名审核，谭华平提交的考勤表未经城市之星公司的签章确认，故不予确认。城市之星公司抗辩意见及证据：谭华平入职时间是2008年2月2日。为此，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应聘人员登记表，显示填表日期为2008年2月1日。2.劳动合同书，显示谭华平、城市之星公司在2008年2月2日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2月2日至2011年2月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谭华平在城市之星公司从事营业员类岗位，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经质证，谭华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聘人员登记表是岗位转任的时候填写的，不能证明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也不能证明入职时间。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谭华平、城市之星公司对入职时间产生争议。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谭华平的应聘人员登记表、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其主张的入职时间，谭华平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谭华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的入职情况，原审法院采信城市之星公司的主张，认定谭华平的入职时间为2008年2月1日。二、工作岗位：白云网点理货员。三、最后工作时间：2019年2月15日。四、离职前月平均工资：谭华平主张及证据：谭华平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城市之星公司抗辩意见及证据：谭华平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853元。为此，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谭华平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表，显示上述期间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如下：1046元、2170元、3467元、3498元、3490元、4120元、4120元、4120元、3385元、4855元、4120元、2564元，其中2018年2月至6月每月基本工资标准为1895元，7月起每月基本工资标准调整为2100元。2018年2月实发基本工资为494元、2018年3月实发基本工资为1242元。经质证，谭华平对上述工资表除2019年1月外的其余月份的工资数额无异议，谭华平认为2019年1月的工资未足额发放。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城市之星公司提交经谭华平确认真实性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每月应发工资数额如下（2018年2月、3月实发基本工资未达到正常的基本工资标准，2019年1月的工资数额双方有争议，上述月份均不计入）：3467元、3498元、3490元、4120元、4120元、4120元、3385元、4855元、4120元。经计算，上述月份的月平均工资为3908.33元。谭华平主张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推翻城市之星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情况，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五、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谭华平主张及证据：城市之星公司未向谭华平发放2019年1月1日至2月15日期间的工资，故城市之星公司应予以补发。2019年1月的工资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整月，2月份春节假期结束后，谭华平在2019年2月13日回去上班，但谭华平所在的白云网点已被公司撤销，城市之星公司也没有安排谭华平新的岗位，因此谭华平在2019年2月15日被迫离职，2月的工资谭华平按实际工作天数折算当月工资为2500元，合计7500元。城市之星公司抗辩意见及证据：谭华平2019年1月实际仅出勤16天。2019年1月29日至2月12日公司安排春节放假，2019年2月15日正式上班。谭华平在2月份没有回过公司。城市之星公司认可仲裁裁决计算的2019年1月1日至2月15日的工资数额。为此，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月、2月的考勤表。2.《关于2019年春假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经质证，谭华平对证据1不予确认，认为该考勤表没有谭华平的签名确认。对证据2不予确认，谭华平称其未收到该份通知，春节放假时间是网点负责人口头通知的，没有收到该份通知，但确认2019年春假放假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至2月12日期间。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谭华平主张城市之星公司未发放其2019年1月1日至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城市之星公司未对其向谭华平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情况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谭华平的主张。城市之星公司主张谭华平2019年1月份仅出勤16天，但其提交的考勤统计表上无谭华平的签名确认，对此，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谭华平、城市之星公司均确认2019年1月29日至2月12日期间处于春节放假期间，因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谭华平实际出勤19天，加上法定节假日4天（元旦一天、春节假期三天），谭华平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908.33元，据此，城市之星公司应支付谭华平2019年1月29日至2月15日工资4132.95元（3908.33元/月÷21.75天×23天）。六、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谭华平主张及证据：城市之星公司在2017年、2018年均没有安排谭华平休带薪年休假，也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谭华平的工作年限，谭华平在2017年、2018年各享有10天年休假，城市之星公司应向谭华平支付上述年度每年10天年休假的工资共计12873.56元。城市之星公司抗辩意见及证据：公司春节放假长达14天，除了法定节假日之外，剩余的放假时间即为员工的年休假，其中2018年的春节放假期间休2017年的年休假，2019年的春假放假期间休2018年的年休假，春节放假的通知在公司的订单系统和各部分的网点都有公布，各网点负责人也对员工进行了宣讲，包括谭华平在内的员工都知晓公司春假放假的具体安排，因此谭华平已实际休完上述年度的年休假。另外，谭华平主张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对于谭华平休2018年年休假期间的工资，现城市之星公司同意补发，但该期间的工资应该是按单倍计算。为此，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2018年春假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和《2019年春假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拟予以证明，上述两份通知显示，春假放假期间包含春节法定节假日放假时间和年休假时间。经质证，谭华平对上述两份通知不予确认，认为其没有收到该通知，网点负责人只是口头通知春节放多少天假，春节放假期间城市之星公司是没有发放谭华平的工资的。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谭华平于2019年6月19日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谭华平于2008年2月1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15日。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谭华平在城市之星公司工作至2018年2月1日年限满十年，根据2018年2月2日至12月31日的实际天数折算，谭华平可享受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天数为9天。城市之星公司虽主张已经安排谭华平在2019年春假放假期间休了年假，但城市之星公司提交的《2019年春假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不足以证明城市之星公司已将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的通知告知谭华平，城市之星公司在春假放假期间亦未向谭华平发放工资，由此可说明城市之星公司并没有安排谭华平休带薪年休假的主观意愿，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谭华平已实际享受2018年的带薪年休假，因此，原审法院对城市之星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谭华平要求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城市之星公司已经按照谭华平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支付的部分，应作相应扣除。根据双方认可的工资签收表上显示的应发工资数额，原审法院核算谭华平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均工资为3252.78元，核定城市之星公司应当支付谭华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691.96元（3252.78元/月÷21.75天×9天×200%）。鉴于城市之星公司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未就裁决内容提起诉讼，应视为城市之星公司对仲裁裁决内容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对仲裁裁决认定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888.35元予以照准。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谭华平主张及证据：2019年2月13日，谭华平在放完春节假期回到白云网点时，网点负责人告诉城市之星公司将白云网点撤销了，该网点不再经营。白云网点撤销后，城市之星公司没有给谭华平安排新的工作岗位。经过谭华平多次向城市之星公司提出安排工作的要求，城市之星公司仍然没有安排，因此，谭华平认为应当视为城市之星公司提出解除与谭华平的劳动关系，并应向谭华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城市之星公司抗辩意见及证据：2019年春节放假之前，城市之星公司已通过白云网点的负责人向谭华平在内的该网点员工告知春节之后白云网点与嘉忠网点合并，白云网点的员工在春节过后上班时需去嘉忠网点报道或到公司总部协商重新安排工作岗位一事。但2019年2月15日假期结束正式上班时，谭华平既没有到嘉忠网点上班，也没有回公司总部协商重新安排工作，经城市之星公司多次电话联系催促其上班，谭华平仍没有到岗。谭华平无正当理由不上班的行为已属于连续旷工，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和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连续旷工满三天的，视为自动离职。因此，谭华平应属于自行离职，城市之星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此，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城市之星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出具的《关于谭华平自动离职的通告》拟予以证明。经质证，谭华平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谭华平称其未收到该份通知，城市之星公司也没有通知其回去上班，也没有安排工作。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谭华平、城市之星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存在争议。谭华平虽主张是城市之星公司未为其安排工作，导致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城市之星公司虽认为是谭华平未按公司的安排到岗，视为其旷工连续满三天自行离职，但城市之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城市之星公司已将岗位的安排和催促上班的通知送达谭华平，城市之星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亦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谭华平、城市之星公司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原因，原审法院视为本案为城市之星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城市之星公司应向谭华平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为42991.63元（3908.33元/月×11个月）。八、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6月19日。九、仲裁请求：1.确认谭华平与城市之星公司在2002年5月12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7500元；3.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7年和2018年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4.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0元。十、仲裁结果：2019年12月3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27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城市之星公司与谭华平在200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谭华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3690.67元；3.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谭华平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888.35元；4.驳回谭华平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一、谭华平的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城市之星公司与谭华平在2002年5月12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谭华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7500元；3.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谭华平2017年和2018年年休假工资12873.56元；4.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谭华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5000元；5.城市之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谭华平在2008年2月1日入职城市之星公司，与城市之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工作至2019年2月15日，原审法院确认谭华平与城市之星公司在200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平等受法律保护。根据前文论述，城市之星公司还需支付谭华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工资4132.95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888.35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991.63元。谭华平主张超过原审法院核定的金额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谭华平与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在200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谭华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4132.95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谭华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888.35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谭华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991.63元；五、驳回谭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9年春节放假前城市之星公司通过网点负责人告知包括谭华平在内的网点所有员工，该白云网点春节后不再营业，要求员工春节后开工（即2019年2月13日）就去广州嘉忠网点上班，不愿意去嘉忠网点上班的回总部报到协商重新安排工作。从2019年2月13日起，谭华平既没有去广州嘉忠网点上班，也没有回总部报到，公司人力资源部打电话通知他回总部报到，他也不回，又没有办理任何请假手续，连续旷工超过三日。按照《员工手册》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有关规定，谭华平属于自动离职。在劳动仲裁时，谭华平声称春节后回过原白云网点，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谭华平又声称是因为在网点撤销后城市之星公司没为其提供劳动条件而离职的，也没能提供事实依据。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上述事实己清楚认定，对于谭华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予以驳回，裁决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谭华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991.63元是缺乏事实依据的。据此，城市之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城市之星公司无需向谭华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991.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谭华平承担。被上诉人谭华平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城市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城市之星公司、谭华平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城市之星公司是否需向谭华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991.63元问题。本案中，城市之星公司主张谭华平属于自动离职，其不应向谭华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岗位的安排和催促上班的通知送达谭华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城市之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原因，原审法院视为本案为城市之星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城市之星公司应向谭华平支付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2991.63元，对于城市之星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