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明，女，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太改，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牌县，系上诉人丈夫。（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明，男，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南省双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方明，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湖南省双牌县。上诉人朱丽明因与被上诉人朱东明、朱方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3民初348号民判决书，改判确认《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或者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并没有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已撤销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既不属于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也不属于显失公平的的合同，更不属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不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第二，受损害方从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何来的已经撤销，本案《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仅凭判决书中法官主观认定就判决已经撤销，没有法律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我国《合同法》第186条1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在签订协议时，朱绍宏借给原告的12万元，已经转移，并用在建房中，赠与人不得撤销赠与。二、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判决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05）双法民一再重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充分说明，证据的形成来源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修改前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均有明确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判决书认定《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已经撤销，明显违反意见内容确认的事实，而且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判决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东明辩称，朱丽明在房屋建好后就多次打骂父母，意欲赶走父母，父母认识到朱丽明的意图后，于2004年10月20日请求国土局关于土地使用证封死不准过户。故，朱丽明对于房屋的产权纠缠不清与我们打官司，直到父母去世。对于《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的撤销也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判决。朱方明辩称，《关于丽明借我们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是一份无效的赠予合同，因所附条件没有成熟并未产生法律效力。出具该《意见》的初衷是父母有意照顾朱丽明，当时父母有八十岁了，二个儿子不在身边，期望与女儿共同居住直到百年终老。但签订这份《意见》后，朱丽明强行拿走土地使用证，并且离家出走未尽到照顾父母的义务。因此，父母改变初衷，于2004年10月20日向县国土局写了一份《关于请求将朱绍宏的土地使用证封死不准过户和作贷款抵押的报告》，废除了《关于丽明借我们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涉案土地登记的使用者为朱绍宏，建房主要资金系朱绍宏提供，朱丽明出了少许资金，这应当认定为是子女对父母的一种孝心，协助和赞助父母建房，对于房屋朱丽明没有所有权，只有暂住权。朱绍宏主张签订的涉案《意见》不生效，撤销赠予是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朱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丽明与被告朱东明、朱方明系朱绍宏、王秀玉之子女，2015年2月13日，王秀玉因病去世，2015年6月12日，朱绍宏因病去世。1998年6月，原告朱丽明以其女儿卢萍（现名为朱偲倩）的名义在双牌县北面（黑石巷）购买地皮111.9平方米，分两次付购地款60000元，尔后，朱绍宏分四次共补交了该宗土地款4000元。1998年缴纳房屋设计费800元。1998年11月6日，朱绍宏以自己的名义与双牌县城镇建设开发指挥部签订了《协议定购双牌大市场门面土地合同书》，1999年3月21日，朱绍宏在双牌县国土资源局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该宗土地使用证，原告付给朱绍宏交纳办理该证的工本费100元。原告朱丽明办妥建房相关手续后，打算个人建房，因建房资金不足，遂与朱绍宏、王秀玉共同出资建房，并采用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对该房进行施工，朱绍宏负责工程的管理、记账、购买建筑材料、雇请施工人员施工，在原告建房资金不能到位的情况下，朱绍宏支付各项施工开支。为筹集建房资金，朱绍宏、王秀玉夫妇将其原有的双牌县水利局院内的一套旧房作价16300元卖掉。经过一年的施工，该房建筑于2000年3月基本竣工。该房为砖混结构，共建三层，建筑总面积为425.23平方米。房屋建成后，原告为房屋水、电、有线电视办理了开户手续，但一直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该房临街，一层做商业门面，二层由原告居住，三层由朱绍宏、王秀玉居住。房屋从建成以来，原告和朱绍宏、王秀玉均使用了房屋，对门面也进行了租赁和收益。2004年7月24日，朱绍宏夫妇及其长子朱东明、次子朱方明、三女朱丽明召开家庭会议，形成了一份《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在该《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中，朱绍宏、王秀玉将自己的建房投资款写成原告为建房向朱绍宏、王秀玉借款12万元，并以基本合理的方式将“此款”分配给三个子女即原告朱丽明和被告朱东明、朱方明，其中被告朱东明和朱方明每人各分得4万元，并由原告朱丽明从该房屋一楼门面的租金和其他收入中10年内付清；付清被告朱东明和朱方明各得的4万元后，该房屋由原告朱丽明及其女儿朱偲倩自主管理经营。原、被告等5人均签字同意。同年8月20日，朱绍宏给双牌县国土资源局写便条，请求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过户过原告母女，并明确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归原告朱丽明母女所有。因原告再婚和家庭琐事等原因，朱绍宏、王秀玉与原告关系恶化，原告外出租住，不照顾二老，二老就不愿将此房屋产权过户给原告。2004年10月20日，二老向双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请求将朱绍宏的土地使用证封死不准过户和作抵押贷款的报告》，声明废除《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于是原告与朱绍宏、王秀玉对该房产权归属产生纠纷。自2004年至2018年，原告朱丽明与其父母朱绍宏、王秀玉及被告朱东明、朱方明因该房屋的产权纠纷，进行了房地产过户、分家析产、所有权确认等多次诉讼，至今，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该诉争房屋属朱丽明、朱绍宏、王秀玉合资共建，产权归三人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分配的是房产份额而非借款。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诉争的房屋（黑石巷49号）属朱绍宏、王秀玉与原告朱丽明合资共建，该房产权属归朱绍宏、王秀玉、朱丽明共同共有。20O4年7月24日朱绍宏、王秀玉召集子女即原被告3人召开家庭会议，并将建房投资款写成借款，并以基本合理的方式平均分给原被告3人。2004年8月20日，朱绍宏在写给县国土局请求过户土地权属的便条中述明：通过家庭会议讨论，该房的产权全归朱丽明和朱偲倩共有。2004年10月20日朱绍宏、王秀玉写给县国土局的《关于请求将朱绍宏的土地使用证封死不准过户和作贷款抵押的报告》中述明：废除《关于丽明借我们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将房产另行分配。由此可见，朱绍宏、王秀玉将投资建房所占的房产份额经过家庭会议进行了分配，为便于房产分配和管理，其所占份额全归朱丽明所有，由朱丽明对朱东明、朱方明所分房产份额进行价款?偿各4万元。（二）《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是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实为朱绍宏、王秀玉将自己投资建房所占的产权份额无偿给予其三个子女（即原告朱丽明和被告朱东明、朱方明），且该三子女均签字愿意接受的合同或协议。朱绍宏、王秀玉建房出资远多于12万元，且房屋从2000年建成到2004年分配时已有较大升值，朱绍宏、王秀玉将其所占的房产份额折算成现金12万元进行分配，其中朱绍宏、王秀玉所占的房产份额全归朱丽明所有，由朱丽明补给朱东明、朱方明价款各4万元，这样分配对朱丽明的照顾是比较大的。朱绍宏、王秀玉为筹资建该新房，将自己仅有的一套住房卖掉，新房建成后将其所占份额全赠与子女，赠与后仍住在新屋至去世。朱绍宏、王秀玉写给县国土局的《关于请求将朱绍宏的土地使用证封死不准过户和作贷款抵押的报告》中述明：朱丽明对朱绍宏、王秀玉不孝顺，并在外租房住，还说等二老死了才回来，因而改变初衷，废除《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将房产另行分配。综合全案证据认为，《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所附“将房产赠与朱丽明，是为同她共同生活，由她照顾二老晚年生活”条件或义务属实。因此，《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符合附义务赠与合同的本质特征，是朱绍宏、王秀玉夫妇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其子女，并附由其女朱丽明照顾其晚年生活义务的赠与合同。（三）《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已被撤销。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即《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签订后，因朱绍宏、王秀玉与原告朱丽明关系恶化，朱丽明不履行照顾二老晚年生活的义务，朱绍宏、王秀玉遂不愿将自己所占的房产份额赠与朱丽明，并出具废除《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的声明报告即《关于请求将朱绍宏的土地使用证封死不准过户和作抵押贷款的报告》，这是赠与人朱绍宏、王秀玉在赠与财产转移前作出的对赠与合同的撤销行为。且该撤销行为已被生效判决［（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确认成立，拟赠与房产至今仍被确认为朱绍宏、王秀玉、朱丽明共同共有，故朱绍宏、王秀玉撤销赠与的行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是已被赠与人撤销的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合同已没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有效，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丽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朱丽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丽明向本院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协议定购双牌大市场门面土地合同书。证据二、协议定购双牌大市场门面土地合同书，证据一与证据二拟共同证明，两份协议时间不一致，朱绍宏签名都不一致，证据一、证据二都是假的，实际没有签订《协议定购双牌大市场门面土地合同书》，事实上是协商买地。本院认证认为，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朱绍宏没有签订《协议定购双牌大市场门面土地合同书》，不能形成内心确信，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朱东明、朱方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2004年7月24日，朱绍宏夫妇及其长子朱东明、次子朱方明、三女朱丽明签订了《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协议各方均签字认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不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本院认为，可撤销合同是该合同在订立时就存在瑕疵，而《关于丽明借我们的钱分配偿还的意见》是在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法协议，不属于有瑕疵的合同，依法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本院认为，该判决书是生效终审判决，其已经确认朱绍宏、王秀玉撤销赠与的行为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而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05）双法民一再重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不是生效终审判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丽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石瑞婷书记员骆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