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三八东路与康博大道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231291512Xp。负责人：马元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女，汉族，2007年8月15日出生，居住地临邑县，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汉族，2007年2月5日出生，居住地临邑县，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汉族，2018年3月6日出生，居住地临邑县，住临邑县。于某、杨某1、杨某2法定代理人：李卫卫，女，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居住地临邑县，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卫，女，汉族，1982年3月4日出生，居住地临邑县，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辛停，男，汉族，1949年3月13日出生，居住地临邑县，住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梅，女，汉族，1947年9月27日出生，居住地临邑县，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峰，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邑县鑫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邑县饲料公司院内（崔家胡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231291512Xp。法定代表人：赵艳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振福，男，汉族，1932年5月6日出生，住临邑县。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卫、杨辛停、叶秀梅、于某、杨某1、杨某2及原审被告临邑县鑫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对原告因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杨维涛为机动车第三者的身份是错误的，受害人杨维涛作为涉案车司机，其身份就是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根据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二)规定，交强险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物合法驾驶人。”杨维涛是本车的合法驾驶人，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因此，驾驶员杨维涛被列为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受害人的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和第五条规定，作为被保险人的驾驶员的人身伤亡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所以，驾驶人杨维涛无论是在车上驾驶，还是下车操控，该车的责任均属于他的责任，交强险合同保障的是该驾驶员的责任范围。2、驾驶员杨维涛不属于本车的第三者。涉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作为本车驾驶员的杨维涛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此说明，杨维涛是事故车辆鲁Ｎ×××××当值驾驶员，因车辆使用过程停靠不当是交通事故中负有责任的一方。所以，驾驶员无论在车上或车下均不能成为本车的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二、受害人杨维涛的死亡非鲁Ｎ×××××车辆行驶所致。通过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确认，受害人杨维涛的死亡，系鲁Ｍ×××××货车与停在此处的杨维涛驾驶的鲁Ｎ×××××货车相撞后，致使停着的鲁Ｎ×××××货车向前方移动，与在车外的杨维涛及护栏相撞造成的，即事故发生时，鲁Ｎ×××××货车未处在行驶状态，排除了鲁Ｎ×××××货车与杨维涛死亡的关系，即杨维涛的死亡是由于鲁Ｍ×××××货车的撞击，而非由鲁Ｎ×××××货车撞击所致。一审法院判决给鲁Ｎ×××××货车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上诉人对原告进行赔偿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卫卫、杨辛停、叶秀梅、于某、杨某1、杨某2辩称，一、杨维涛的驾驶员身份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点时，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杨维涛在发生事故时已在车下，才会导致因后车撞击本车，本车又专辑杨维涛的事实，杨维涛下车后已再无能力继续支配控制车辆，故其身份与驾驶员已无关联，地位和身份与普通第三者无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特殊情形下投保人可转化为第三人，但不能得出驾驶人不能转化为第三人的结论，相反，该条司法解释表达了被保险人可以有条件转为第三者。二、被上诉人请求的赔偿数额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旨在确保第三者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够及时得到保险上的救济，杨维涛在车下受伤时所处的境况与普通的第三者是一样的，一样不受车体的保护，一样不能控制机动车，一样面对机动车所带来的风险与伤害，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社会功能方面来说，被上诉人理应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赔偿。”综上，杨维涛在发生事故时，身份及所处空间均发生变化，属于第三者的范围，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事故完全符合车下人员特征，受害人将机动车港湾停车带下车被肇事车辆违规追尾撞击，撞击本车致本车受到猛击碾压致死，是典型的车下人员，而且对该次事故的认定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并依照事故责任赔偿比例赔付了肇事方，也即是对该次事故的成因表示同意，且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为最大的诚实信用的缺失，车上车下的争议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有很多的先例确定了车下人员身份的案例，上诉人所执行的行业保险示范条例已经明确约定上诉人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及被保险人的合法权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9年7月20日王辉驾驶鲁Ｍ×××××轻型货车在事故地点，与在港湾式停车带内停车的杨维涛驾驶的鲁Ｎ×××××重型货车右后尾部相撞，致使鲁Ｎ×××××重型货车向右前方前移，与在车外的杨维涛及右侧护栏相撞，造成杨维涛死亡。经认定王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维涛承担次要责任。因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561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21时13分许，王辉驾驶鲁Ｍ×××××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廊沧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93公里加919米，与在港湾式停车带内停车的机动车驾驶人杨维涛驾驶的鲁Ｎ×××××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后尾部追尾，致使鲁Ｎ×××××重型货车向右前方前移与在车外的杨维涛及右侧护栏相撞，造成杨维涛死亡，王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及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青县大队认定，王辉负事故主要责任，杨维涛负次要责任。杨维涛系鲁Ｎ×××××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于被告临邑县鑫泰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方支付法医鉴定费2600元、拖运费3168元，赔偿路产损失2045元。另查明，受害人杨维涛兄弟一人，其被抚养人有其父母，子女三人。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王辉人身损害赔偿的各项损失共计19060元，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事实由庭审笔录及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依法确定受害人杨维涛承担30%的责任。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本车车上人员”系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而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本案受害人事故发生前虽是鲁Ｎ×××××重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人员，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身处机动车外，身份已发生变化，之后又被事故车辆碰撞，故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不是“本车车上人员”，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特征，是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剩余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杨维涛与被告临邑县鑫泰运输有限公司仅系车辆挂靠关系，原告要求被告临邑县鑫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0868.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第三人方物损2045元、拖运费3168元，理由充分，证据充足，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依法确定为36796.5元；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263058元（详见赔偿清单），依法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0940元（120000－1906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30%的责任赔偿原告（1263058－110000－100940）×30%＝315635元，两项合计41657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卫卫、杨辛停、叶秀梅、于某、杨某1、杨某2各项损失共计41657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9元，减半收取4059.5元，由原告承担285.5元，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37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所谓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系指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卫卫、杨辛停、叶秀梅、于某、杨某1、杨某2亲属杨维涛虽然是车辆的司机，但事故发生时已经离开驾驶室并停止操作车辆，将自己置身于车体之外，所处空间及身份均发生变化，应当属于受到伤害的第三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剩余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并无不当。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6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