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申18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洋浦大唐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法定代表人：郑作浚，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广敏，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煦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通卫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XXX号XXX楼。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辰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欣)。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莉，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尚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刘响东，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洋浦大唐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大唐公司)、再审申请人唐广敏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通卫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通卫管理公司)、原审第三人尚信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洋浦大唐公司、唐广敏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应属无效。首先，本案《借款协议》的借款资金来源于“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根据备案信息，该投资基金是私募投资基金。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私募投资基金只可投资于股票、股权、债券、期贷、期权、基金份额及投资合同约定的其他投资标的；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投资基金备案须知》规定，私募投资基金不应参与借贷活动，因此“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基金财产不得用以借款。其次，本案《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而无效。因此原审法院对《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作出有效认定是错误的。二、尚信公司作为受托管理人，未经“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投资人同意，将本案《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给通卫管理公司，其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因此通卫管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被申请人通卫管理公司答辩称，一、《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且发布于2018年1月，而本案所涉“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备案及《借款协议》签订均发生于2016年，因此本案判决不应适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办法》。三、尚信公司与私募投资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及债权转让是尚信公司与投资人之间的关系，与洋浦大唐公司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无关。再审审查期间，洋浦大唐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调取本案所涉的“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信息概况》、《募集说明书》及2015年9月25日成立至今的月报、季报和年报等相关文件，本院予以准许。洋浦大唐公司旨在确认本案借款资金“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是否是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是否存在违反《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办法》关于不得借贷的规定情形。2019年12月30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致函本院称：“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是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备案于2015年12月25日；产品编号为S65158，涉及投资者1人次(产品跟投)，净资产总规模约为7,497.69万元。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随函提供《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信息概况》、《募集说明书》、《基金合同》、《备案承诺函》、《投资者明细》、《实缴出资证明》、《客户风险承受能力问卷》、《客户资金来源合法性及资产合格承诺书》、《2016年7月-2019年11月备案的月报、季报、年报》。洋浦大唐公司、唐广敏质证认为：1、《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信息概况》可以证明“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是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尚信公司作为基金管理公司受托管理“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出借资金的账户是该基金的专用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只能用于符合基金投资备案要求的金融证券类产品而不得借贷。2、《募集说明书》第二条规定，“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投资范围仅限于金融证券类产品，不得作民间借贷。3、《基金合同》第十条规定，“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独立于基金管理人自有资产，作为基金管理人的尚信公司无权转让“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基金财产。4、《备案承诺书》可以证明尚信公司明知基金监管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并承诺遵守。5、《投资者明细》、《实缴出资证明》、《客户风险承受能力问卷》、《客户资金来源合法性及资产合格承诺书》可以证明“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与尚信公司财产无关。6、《2016年7月-2019年11月备案的月报、季报、年报》可以证明尚信公司出借“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中的3,000万元未在月报、季报和年报中予以披露。通卫管理公司质证认为：对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来函及随附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一、该份证据系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基于管理性规定，要求基金管理人报送基金产品基本信息，与本案争议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无关。二、《借款协议》的资金无论来源于尚信公司自有资金还是投资者，该资金均为合法的资金来源，不影响《借款协议》效力。三、通卫管理公司通过受让债权合法取得对洋浦大唐公司的债权，至于通卫管理公司与尚信公司之间如何处置“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与洋浦大唐公司归还借款无关。通卫管理公司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投资人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是“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唯一合格投资者，知晓并同意基金管理人将3,000万元基金财产用以借贷及基金所涉债权转让和转让后的处置等事宜。洋浦大唐公司、唐广敏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情况说明》恰恰证明，涉案资金来源于基金财产，而非原判认定的来源尚信公司的自有资金。二、既然涉案资金来源于基金财产，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因违反基金合同的禁止性规定及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证：一、《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信息概况》，《募集说明书》、《基金合同》、《备案承诺函》、《投资者明细》、《实缴出资证明》、《客户风险承受能力问卷》、《客户资金来源合法性及资产合格承诺书》、《2016年7月-2019年11月备案的月报、季报、年报》系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随函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二、通卫管理公司提交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具《情况说明》原件，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系“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唯一合格的投资人与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来函所称内容一致，因此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上述新证据与洋浦大唐公司、通卫管理公司关于《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效力认定的主张与抗辩存在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查明，“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是私募证券投资基金，2015年12月25日，“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产品编号为S65158，投资人为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净资产总规模约为7,497.69万元。尚信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受托管理“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根据《募集说明书》规定，“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投资范围仅限于金融证券类产品；不得作民间借贷。另查明，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知晓并同意尚信公司将“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3,000万元基金财产用以出借及所涉债权转让和转让后的处置等事宜。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的效力认定。二、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有效。一、关于涉案《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的效力认定。首先，本案中，“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备案于2016年9月，《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办法》发布于2018年1月，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不应以《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办法》为依据；且该办法也只是部门规章并非行政法规和法律。其次，《募集说明书》虽约定本案所涉“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基金财产不得用以借贷，但该约定旨在调整投资人与基金管理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如基金管理人尚信公司与投资人存在违反《募集说明书》规定使用基金财产，该行为是否构成违规应由监管部门认定处罚。第三，“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唯一合格投资人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知晓并同意基金管理人尚信公司出借“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证券基金财产，并不存在基金管理人尚信公司未经投资人同意擅自转让《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项下债权的事实。第四，本案所涉“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的基金财产用以借贷未受到监管部门处罚，且无证据证明尚信公司以私募投资基金放贷为业。综上，本案所涉“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用以借贷行为尚不构成违反公序良俗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洋浦大唐公司主张《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洋浦大唐公司与基金管理人尚信公司形成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嘉兴华控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唯一合格的投资人同意尚信公司将“尚信日日盈1号投资基金”基金财产的债权转让给通卫管理公司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作出通卫公司受让债权成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洋浦大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洋浦大唐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向今审判员  熊雯毅审判员  王晓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