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尚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尚庄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刘汉强，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密，男，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艳亮，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尚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尚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屈艳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4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于2019年3月向被上诉人屈艳亮送达的《清除通知书》有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屈艳亮于2015年3月19日双方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的位置与四至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按照双方在峄城区公证处2015年3月19日枣峄证民字第63号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荒山具体位置与四至判决。2015年3月19日上诉人将村集体荒山130亩发包给被上诉人管理，承包期限为2015年3月17至2045年3月17止，每年租金为5200元，在荒山承包合同第一项约定了位置与四至，位于村北处。范围约130亩。东至赵村山界，西至西格庄山界，上至山顶，下至山体边沿，并且设计了山体平面图，在图中明确记载了发包范围不包括山体下沿、石塘、废石堆。荒地约130亩等。一审在判决书中第三页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6日尚庄村两会议记录中会议决议载明：北山荒地约130亩，上至山顶，下至环山路北，西至西格庄山界，东至赵村山界(其中不包括几户荒地)，根据尚庄村委会会议记录也明确了不包括荒地，然而一审判决确认承包山界为上至山顶，下至环山路北，环山路北有村民十几户的荒地，现已被村委会收回归集体所有，一审判决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四至判决，而擅自变更合同内容，一审在认定事实和判决上存在明显错误。(2)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和村民张美玲、褚夫同、刘继业、张庆运等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间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3月19日，充分说明了该荒山承包地当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当时属于村民个人所有，因此一审在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判决第6页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明确记载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判决，擅自变更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承包荒山位置。(2)一审不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判决，而采信了村委会会议记录来判决，明显存在错误行为，村委会会议记录只能作为村委会内部的决议，与被上诉人未有任何关联性，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也未按照会议内容承包该荒山，如果按照会议内容承包荒山、荒地至少增加几百亩，不至于130亩，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未按照会议记载中的内容承包，放弃了该承包荒山的经营权，该土地仍然归集体所有，不属于被上诉人承包的范畴之内，因此，一审按照会议记录不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屈艳亮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对四至范围明确，不存在争议，附图也标注了四至的界线，不存在判决认定错误的问题，附图中标注不含荒地的部分由被上诉人另行签订转让合同进行承包，当然不在本案荒山承包合同范围内，与事实并不冲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承包合同系由上诉人经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由被上诉人中标承包，且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按时足额的交纳承包费用，上诉人提到的数量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的是界线，并非数量。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0月11日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承包的范围包含上诉人于2019年3月发出清除通知书中所载明的承包地，上诉人已经自认被上诉人的合同范围，因此该清除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丧失了基础。综上，本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履行期间不存在争议，应予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艳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清除通知书》,确认“山体下沿”为原告承包荒山范围；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尚庄村“两会议”记录中会议决议载明：1、北山荒地约130亩，上至山顶，下至环山路北，西至西各庄山界，东至赵村山界（其中不包括几户荒地）；2、每亩以40元价格拍卖成交；3、公开拍卖屈艳亮成功竞标。主持人：刘广密，记录人：孙某1。2015年3月19日，原告屈艳亮（乙方）与被告尚庄村委会签订（甲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一份，经甲方所在村两委决定，甲方将位于村北处荒山以公开招标的形式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位置与四至：位于村北处，范围约130亩，东至赵村山界，西至西各庄山界，上至山顶，下至山体边沿，如图(详见位置图、平面图及附图)。甲方确定该荒山四至界限与其他相邻无任何争议，如因此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如给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承包期限及承包金缴纳方式:承包期为三十年不变，承包期为2015年3月17日至2045年3月17日。合同期满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承包金缴纳方式:每亩40元标准按年缴纳；乙方应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当年的承包金共计40元整，(每次承包金应交至镇阴平镇经站统一管理)，以后每年按40元每亩上述标准于当年12月31日前付清年租金5200元整，逾期未付清按应交金额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60日未付清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日，屈艳亮与尚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汉强签字确认的《尚庄村山体平面图》中显示：发包范围约130亩，上至山顶，左至山界，右至赵村山界，下方有山体下沿，最下方有环山路，山体下沿至环山路之间有石塘、废石堆及不包括范围（荒地）约30亩。2015年3月19日，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公证处对2015年3月19日原告屈艳亮与被告尚庄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依法进行了公证，该合同经双方签章后生效，并作出（2015）枣峄证民字第63号《公证书》。2019年10月11日，甲方：阴平镇尚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汉强）与乙方：屈艳亮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补充解释说明》一份，载明“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过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土地四至为：东至赵村山界，西至西各庄山界，上至山顶，下至山体边沿如图。其中四至中“下至山体边沿如图”，为避免歧义，现补充解释说明如下：荒山承包合同中“下至山体边沿”是指下至环山路北，包括山体平面图中的废石堆、石塘，不包括约30亩荒地。这在当时承包时阴平镇尚庄村村委会2015年3月16日的会议记录中也有记载，下至山体边沿就是指一直下至环山路北。图纸中有“山体下沿”这标记是指当时采石头时已经采集到这位置，并非该承包荒地的下边界，应以环山路为下边界。当时写“约130亩”，但并未进行测量，只是估计，承包面积应以四至为准，以实际面积为准。特此说明。乙方：屈艳亮（签字并捺印），甲方：刘汉强（签字并捺印）”。2019年3月，被告尚庄村委会向原告送达《清除通知书》一份，载明“屈艳亮(家人)范召侠：2015年3月19日，你户与本村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书》，承包本村的荒山范围约130亩，具体四至已明确。山体下沿以下土地为本村集体资产，不属于你户承包范围。现经本村两委会研究决定：你户占用山体下沿以下土地收回，交由本村委会统一规划管理。限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日内，自行清除该山体下沿以下范围内一切属于你户的全部地面附着物，逾期不清除，视为你放弃，本村委将采取措施进行处理。造成经济损失，本村委会将依法追究侵权赔偿责任。特此通知!”。现原告主张其承包范围下至“环山路北”并非至“山体下沿”为由，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被告尚庄村民委员会向原告送达的《清除通知书》的效力问题；2、原、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关于四至的约定下至“山体下沿”还是“环山路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屈艳亮与被告尚庄村委会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依法进行了公证，故该份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约。在未有合同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下，被告尚庄村委会向原告送达的《清除通知书》应为无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5年3月16日尚庄村“两会议”记录中会议决议记载发包的范围为尚庄村北山荒地约130亩，上至山顶，下至环山路北，西至西各庄山界，东至赵村山界（其中不包括几户荒地）。另外，《荒山承包合同补充解释说明》中对双方承包合同关于四至范围进行了补充解释说明，明确了荒山承包合同中“下至山体边沿”是指下至环山路北，包括山体平面图中的废石堆、石塘，不包括约30亩荒地。对该份《荒山承包合同补充解释说明》尚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汉强、原告屈艳亮共同进行了签字确认。证人孙某1系尚庄村委会“两会议”记录的记录人，其在庭审中证明该“两会议”记录是真实的、签的合同和决议是一致的。综合本案在卷证据，该院认定原、被告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关于四至的约定下至应为“环山路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尚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向原告屈艳亮送达的《清除通知书》无效。二、确认原告屈艳亮与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尚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四至为：东至赵村山界，西至西各庄山界，上至山顶，下至环山路北。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尚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尚庄村委会提交：1.枣庄江南建材有限公司与村民刘继业、张庆运、褚夫同分别签订的租地协议书，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承包范围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承包地的范围其中一个界线为山体下沿，该山体下沿以下即以南的部分不属于被上诉人的承包范围，为其他村民的荒山地。2.证人张某、孙某2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中标的土地范围只是山体以上，不包含山体下的土地，山体下的土地属于村集体，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3.村委会分地的底稿记录，证明上述人员分配的荒地为村集体土地。上诉人尚庄村委会并申请证人孙某2出庭作证。孙某2陈述，证据2系其出具的；其妻子在村里任会计；村里的刘广密书记找的我，他说把承包山荒的具体情况写一下；我写好，我妻子打印的，然后就签字了；屈艳亮与村里签订承包合同时在场；也报名竞标了。上诉人尚庄村委会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山体下沿以下的土地是被上诉人承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屈艳亮质证认为，1.对七份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协议书中抬头的甲方与落款的甲方不一致，两个甲方的单位经查询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协议内容所租用的山地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租地协议证明本案承包合同附图中不包含的部分为被上诉人租用他人的地，签订该租地协议时，这部分土地不存在第三方租赁的情形。2.对张某、孙某2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要件，不存在其自称的伙同竞标的情形，张某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了。3.对手写的明细不予认可，不具真实性、关联性。上述三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中提交，二审期间提交不应采信，且上诉人也没有按照举证通知书的规定在庭前向法庭提交和递交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4.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提交的证明存在两位证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串通，内容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所称的范围问题。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19日，上诉人尚庄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屈艳亮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依法进行了公证，一审认定该份合同有效正确。关于四至范围问题，2015年3月16日，尚庄村“两会议”记录中会议决议记载发包的范围为尚庄村北山荒地约130亩，上至山顶，下至环山路北，西至西各庄山界，东至赵村山界（其中不包括几户荒地）。2019年10月11日的《荒山承包合同补充解释说明》，有上诉人尚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汉强、被上诉人屈艳亮共同签字确认。该《荒山承包合同补充解释说明》中，对双方承包合同关于四至范围进行了补充解释说明，明确了荒山承包合同中“下至山体边沿”是指下至环山路北，包括山体平面图中的废石堆、石塘，不包括约30亩荒地。一审法院结合在卷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中关于四至的约定下至应为“环山路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在未有合同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下，尚庄村委会向屈艳亮送达的《清除通知书》应为无效亦无不当。上诉人尚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尚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