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民申2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新市南路206号2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99043193C。 法定代表人：傅卫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兰珠，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长沙智库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70号万象新天公寓（中联.新天地）5栋27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25870234464。 法定代表人：李建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隆侃，湖南隆言宏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翼瑞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沙智库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智库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3民初2161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翼瑞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调解方案并非海翼瑞都公司签订，仅为傅卫华个人行为。1.《福建海翼瑞都项目整合推广策划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整合推广合同）系傅卫华与长沙智库公司签订。根据长沙智库公司提交的整合推广合同第十五条第2项：“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双方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该合同未经海翼瑞都公司盖章，并未生效。2.整合推广合同所约定的自动延续条款，因合同未生效而不产生效力。3.2016年8月1日签订的《福建海翼瑞都三明市三元区商品房项目营销策划推广合同》（以下简称营销推广合同）于2017年7月31日到期，海翼瑞都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4.营销推广合同不存在自动延续及逾期付款等问题，因为海翼瑞都公司已和长沙智库公司将营销推广合同的所有费用结清，已履行完毕。5.由于海翼瑞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海翼瑞都公司与长沙智库公司之间不存在逾期付款及违约责任的相关问题。二、本案系傅卫华与长沙智库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海翼瑞都公司的合法利益。1.长沙智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傅卫华常年合作的律师。2.傅卫华在长沙智库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同意支付款项。3.海翼瑞都公司章程规定，经董事会授权后法定代表人方可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应经副董事长联合签字同意方为有效，否则法定代表人应自行承担有关责任。傅卫华违背海翼瑞都公司章程规定，私下与长沙智库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达成调解协议。4.厦门海翼地产有限公司占海翼瑞都公司的股权高达49%，是最大股东；厦门海翼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国有企业，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始终秉承着合法合规经营的理念，海翼瑞都公司的每一份文件及付款均要走审批手续。因此，本案如傅卫华的个人行为即可直接认定是代表海翼瑞都公司的行为，则明显纵容傅卫华肆意挥霍国有资金。5.按海翼瑞都公司的管理制度，付款需要走审批手续，但傅卫华为加快执行，明知按海翼瑞都公司的付款程序不可能实现的情况下，仍在调解时承诺九天内付款。6.傅卫华没有向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或相关可以证明其代表公司行为的文件，即可进一步证明其行为并非代表海翼瑞都公司的行为。7.调解协议上没有盖海翼瑞都公司的公章。8.长沙智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向琼，与（2019）闽0403民初2160号一案中原告湖南多屏互通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且两个案件调解的操作方式，以及委托代理人等均一致。综上，本案系傅卫华与长沙智库公司通过违法手段获取不正当的利益，且实体和程序方面均存在重大的问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 长沙智库公司提交意见称，1.该公司作为海翼瑞都公司开发的山水御园项目广告策划、创意、涉及等内容的服务商，为该项目的开发与销售做了大量的工作与服务。在原审中，该公司提交了当年服务过程中所形成的部分工作成果，及在工作过程中海翼瑞都公司相关经办人员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傅卫华的审批单据，该公司的所有工作及成果均是客观、真实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翼瑞都公司一方面接受该公司的相关服务且不提出异议，另一方面又长期不结算、不付款，给该公司正常经营带来极大的困难。2.民事诉讼案件的调解，可以在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由当事人自由处分相应权利，调解方案也可以不按照具体法律关系及可能的判决结果进行商定。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第一大点中的相关理由均是单方面对案件实体法律关系的解读。本案以调解方式结案，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针对调解书提起再审必须是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或者内容违反法律。申请人的上述申请理由，不属于调解书再审的法定理由，因此其再审理由第一点不能成立。3.傅卫华进行的合同签署、日常管理审批、诉讼调解行为均是作为海翼瑞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傅卫华系海翼瑞都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为海翼瑞都公司提供服务过程中，亦是直接负责的海翼瑞都公司领导。在山水御园项目前后长达4年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该公司工作主要汇报对象均是傅卫华。海翼瑞都公司在接受服务过程中，从未对傅卫华审批与管理涉及该公司的相关合同的行为有过异议，且海翼瑞都公司各股东如不认可傅卫华的履职行为，均有充分的时间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及在该公司起诉前提出异议或调整。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傅卫华作为海翼瑞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后果应由海翼瑞都公司承担。海翼瑞都公司对傅卫华行使职权及该公司提供服务长期以来均不提异议，作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傅卫华是否得到海翼瑞都公司另行授权，该公司没有义务审查，傅卫华是否得到海翼瑞都公司授权与该公司诉求和案件处理无关。另一方面，海翼瑞都公司再审时提供的内部审批流程和内部规章制度对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海翼瑞都公司再审申请第二点理由不能成立。4.该公司与湖南多屏互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两家公司在与海翼瑞都公司合作过程中所服务内容不同。本案代理律师为该公司依法与相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后律师事务所指派，且代理律师未代理过海翼瑞都公司的任何案件，不存在利益冲突。同时，案件审理过程中，该公司项目经办人陈垚霖现场参与了协调全过程，调解方案是在基本事实基础上做出的，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海翼瑞都公司的此点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2020年9月3日，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傅卫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1.2019年5月6日作出的海翼瑞都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1次会议决议复印件一份。2.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海翼瑞都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2020年9月7日，海翼瑞都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5月6日作出的海翼瑞都公司第三届董事会第1次会议决议复印件一份，书面回复一份。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针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的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规定，本案应围绕海翼瑞都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是否符合该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一)关于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海翼瑞都公司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与长沙智库公司协商一致达成了调解协议，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民事调解书，送达各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以以法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法律结果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虽然签订的整合推广合同没有海翼瑞都公司的公章，但并不影响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卫华代表公司与长沙智库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效力。另外，海翼瑞都公司提交的董事会决议也认可存在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未加盖公章的合同的问题。法人章程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限的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长沙智库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的情形下，海翼瑞都公司以傅卫华违背公司章程，恶意损害公司利益，违反自愿原则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的问题。傅卫华代表海翼瑞都公司与长沙智库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主要内容是确认海翼瑞都公司尚欠长沙智库公司广告服务费、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法人进行诉讼。该调解协议内容是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傅卫华代表海翼瑞都公司与长沙智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海翼瑞都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翼瑞都（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志历 审 判 员 谢明华 审 判 员 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种杰 书 记 员 庄秀花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 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 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 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 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