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燕路金燕花园燕秀阁首层101房。法定代表人：许绍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骏汇停车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禺山大道121号。法定代表人：曾敏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楷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栋，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骏汇停车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汇公司）、原审被告王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骏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定金，显属错误。虽《承租意向书》约定10万元款项是定金，但在实际转款时，骏汇公司变更该款项为订金，且王栋收到该款项时，开具的收据也确认该款项为诚意金，结合双方一审庭审陈述，该笔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订金，而非定金。因此，案涉款项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定金的法律规定，而应根据订金性质由收款人王栋将款项退回给骏汇公司。（二）本案是刑事案件，应先根据先刑后民的审判原则中止本案的审理。王栋假冒粤垦公司的名义虚构事实骗取骏汇公司款项的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也非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一审法院无视本案涉及刑事案件的情况迳行作出判决，造成国有企业经济损失，使真正收取款项的王栋逃脱法律的制裁，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骏汇公司二审答辩称，不同意粤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为民事纠纷，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王栋虽涉刑事案件，但与本案无关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通知第12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其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二、骏汇公司应向粤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根据《承租意向书》第十条约定，粤垦公司缴付的10万元定金，待合同正式生效后该定金转为首月租金，该款项性质已由骏汇公司与粤垦公司通过书面形式确认。根据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合同当中应当约定支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再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粤垦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三）骏汇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王栋具有相应的代理权，故王栋的代理行为有效，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粤垦公司承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粤垦公司的混乱管理及用人不善导致该案件发生，应由其自行解决，骏汇公司是善意的第三人，应保护骏汇公司的合法权益。王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骏汇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骏汇公司与粤垦公司签订的《承租意向书》；2.粤垦公司、王栋共同返还骏汇公司双倍定金20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粤垦公司及王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汇公司就本案争议事实作出如下陈述：骏汇公司在2018年3月经朋友介绍开始与王栋联系，当时王栋向其介绍称自己为粤垦公司的经理，负责粤垦公司多个停车场的车位出租，同时也是力达广场地下停车场的招商负责人，有权对地下停车场进行出租。骏汇公司在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多次前往力达广场考察地下停车场的情况，当时王栋介绍力达广场是粤垦公司与保利集团合作开发的，双方可对地下停车场进行分配，粤垦公司将分配的地下停车场的车位进行出租，出租期限为10年。在骏汇公司与王栋的洽谈过程中，王栋曾出示过名片及员工证件，员工证件上记载王栋的工作单位为粤垦公司。经骏汇公司多次考察后并就车位的数量、租金、期限多次洽谈后，在2018年5月8日与王栋在力达广场大堂签署了《承租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并由王栋在《意向书》的甲方公司加盖粤垦公司的公章，签署时骏汇公司要求王栋提供粤垦公司或力达服务中心的银行收款账户，但王栋称其为全权代表，可将相关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其后骏汇公司按照王栋的要求将款项支付到王栋的银行账户，并由王栋出具加盖粤垦公司印章的收据。当时王栋一直说粤垦公司与保利集团的车位是没有划分清晰的，在签订《意向书》后王栋也曾介绍保利集团的相关人员与骏汇公司进行洽谈。在此期间骏汇公司一直与王栋及粤垦公司联系，也曾去过粤垦公司的办公室。为证明其上述陈述，骏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承租意向书》[原件，显示签署时间为2018年5月8日，抬头处显示甲方为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力达A2物业服务中心，乙方为骏汇公司，末尾甲方公司处加盖“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力达A2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力达服务中心”）印章，乙方公司处加盖骏汇公司印章]，载明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租赁甲方停车场一事达成本协议；项目名称为出租力达A2物业地下停车场车位；租赁位置为广州市xx区xx路xx号xx广场A2栋地下停车场；租赁车位数量为220个（以下统称“案涉车位”）；租赁期限为10年；租金为每个车位每月600元（含税费、管理费及水电费）……现因粤垦公司与保利公司的车位未划分清晰，车位具体调整置换未成功，甲方与保利公司的车位具体调整置换由甲方负责跟踪并落实执行，直至甲方将220个车位交给骏汇公司，则甲乙双方租赁合同正式开始生效；该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付100000元定金待合同正式生效后该定金转为首月租金等。2.案外人曾敏英（系骏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原件），显示2018年5月11日向王栋转出100000元，交易附言为“农垦地下车场合同订金”。3.《收据》（原件，开具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加盖有“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力达A2物业服务中心”印章，经手人处显示有王栋签名），内容为“今收到广州市骏汇停车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交来力达广场A2栋停车场租赁协议诚意金100000元”。4.显示由骏汇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粤垦公司发出的《关于限期签署租赁合同的通知函》，内容为要求粤垦公司在收到函件后7日内按《意向书》的约定与其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并完成交付等。经质证，粤垦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确认力达服务中心为该司下属机构，“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力达A2物业服务中心”印章为粤垦公司刻制并交由力达服务中心使用，证据1末尾甲方公司处所加盖印章为王栋偷偷撬开服务中心办公室抽屉窃取印章所盖，粤垦公司及力达服务中心均不知情，粤垦公司直至收到骏汇公司发出的催促签约的函件时才知晓该情况；对证据2、3中付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可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为订金，证据3所显示的款项性质则为诚意金，该收据系骏汇公司持有，其缴纳款项并领取收据时未对收据载明的内容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收据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双方虽于2018年5月8日的《意向书》中约定款项性质为定金，但可能在签订协议后变更了款项的性质，并以实际划款附言和收据记载的变更款项性质的方式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确认已收到骏汇公司支付的定金100000元，但该笔款项双方口头约定为好处费，如果最终骏汇公司与粤垦公司或保利集团签署了租赁合同，则该100000元由其收取，如果未能签订，则向骏汇公司退还，且当时因骏汇公司表示既然其收取了骏汇公司的款项就应该出具收据，要求其以力达服务中心的名义出具收据，其就在收到款项后向骏汇公司开具了一张收据并加盖了力达服务中心的印章，该笔100000元款项没有交付给粤垦公司或力达服务中心。王栋就案涉纠纷作出如下陈述：2018年时，骏汇公司找到我方物业管理处，因为案涉车位出租率不高，所以粤垦公司（从开发商保利集团处接收车位并进行实际管理的主体）想整体出租，减少公司损失；粤垦公司没有出具书面授权或口头指示我方寻找出租人，是我方自行与骏汇公司洽谈租赁事宜的，双方协商停车费用，因为车位的实际管理方为保利集团，所以我方也促成了保利集团与骏汇公司就车位租赁事宜进行协商；因为保利集团给粤垦公司管理的220个车位并不在同一处，如果整体出租给骏汇公司，会导致其管理不便，所以双方就租赁事宜一直未能谈妥；《意向书》是由骏汇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签署时间为合同落款时间；因为骏汇公司向我方承诺如果我促成了案涉车位的租赁事宜，会给予我方一定的好处费，同时也要求在《意向书》甲方公司处要加盖印章，我向其表示力达服务中心的印章没有经过备案，不具有法律效力，但骏汇公司表示没有关系，只要加盖了印章就可以了，而当时力达服务中心的印章正好在我手上，我就在办公室给他加盖了力达服务中心的印章；当时骏汇公司共提供了两份《意向书》给我（均加盖了骏汇公司的印章），我在其中一份上向加盖了力达服务中心的印章并交付给了骏汇公司，另外一份自行保管，没有交给力达服务中心或粤垦公司；在整个过程中，我并没有将签署《意向书》、洽谈的情况或收取款项的情况告诉过粤垦公司或力达服务中心。粤垦公司为证明其相关辩称，提交如下证据：1.显示由粤垦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骏汇公司发出的《关于的复函》，函称经该司核查后发现，该司并未派人与骏汇公司商谈过停车位租赁事宜且从未与骏汇公司签署《意向书》，更从未收到骏汇公司交来的诚意金100000元，属个人行为，该司已于7月9日上午就伪造《意向书》相关问题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兴华派出所报案等；2.报警回执（原件，报警时间为2019年7月9日，报警人为案外人徐江志）；3.显示由粤垦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存根）》（原件），内容为授权徐江志办理公司公章伪造事宜及力达A2栋物业服务中心公章盗用事项的处理（报案）；4.徐江志与粤垦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劳动合同》（原件）；5.显示由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向徐江志发出的《立案告知书》（原件），内容为徐江志被伪造公章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现立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进行侦查。就证据5粤垦公司表示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到公安的经办机构之一兴华派出所询问过经办人员，其回复称在抓获王栋后曾通知骏汇公司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做笔录，但骏汇公司一直没有配合，因此在王栋现有的刑事案件中，没有骏汇公司就案涉纠纷报案的情节，其当时报案时是就刑事案件中处理的伪造公章及本案中的盗用公章一并报案的。经质证，骏汇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函件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栋所涉及的伪造公章案与本案无关，本案为民事纠纷。王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王栋系粤垦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离职，粤垦公司及王栋均确认其于力达服务中心担任保安。2.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6刑初206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王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等。该判决查明王栋于2018年4月至5月期间利用其在粤垦公司工作的便利条件，虚构广州市天河区xx路xx号xx广场xx座一楼商铺整改合作信息，并以粤垦公司名义同被害单位签订《大堂改商铺合作合同》（经鉴定，该合同所盖粤垦公司印章与案涉公司送检样本公章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并分别收取被害公司好处费等。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亦就相关问题发表如下意见：1.骏汇公司明确其签订《意向书》的合同相对方为粤垦公司，其于本案中要求粤垦公司及王栋双倍返还定金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署《意向书》后未签署正式的合同，粤垦公司及王栋违反《意向书》的约定，且《意向书》已客观履行不能，故应双倍返还定金，而其要求粤垦公司与王栋共同承责的依据则是王栋作为粤垦公司的员工，同时收取了骏汇公司支付的定金款项，故其应与粤垦公司共同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2.粤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称粤垦公司及力达物业服务中心没有案涉车位的租赁项目，案涉车位产权并不属于粤垦公司所有，粤垦公司只是委托管理单位，无权将案涉车位整体租赁。另，粤垦公司以案涉款项系王栋所骗，而王栋已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启动刑事侦查程序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时为粤垦公司员工的王栋持有粤垦公司下属机构力达服务中心的印章与骏汇公司签订《意向书》，王栋在收取《意向书》中约定的定金100000元后亦向骏汇公司出具了加盖有力达服务中心印章的收据，且根据各方陈述可知粤垦公司确系案涉车位的受托管理单位，故王栋虽不具有出租案涉车位及代为签署合同的代理权，但骏汇公司作为相对方在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后有理由相信王栋具有相应代理权的，王栋的上述代理行为有效，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粤垦公司承担，故签订双方为骏汇公司及力达服务中心的《意向书》应实际约束骏汇公司及粤垦公司，王栋作为表见代理人所收取的定金100000元也应视为由粤垦公司收取。故骏汇公司基于《意向书》的相关约定请求王栋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粤垦公司与王栋之间的内部关系，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意向书》的约定，骏汇公司及粤垦公司应于粤垦公司与保利公司车位划分清晰、车位具体调整置换成功后另行签订租赁合同，而为保障后续租赁合同的签订及生效，骏汇公司在《意向书》签订后须向粤垦公司支付定金100000元，如后续租赁合同正式生效时该定金则转为首月租金。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即该笔定金的支付用途在于担保后续租赁合同的签订，而本案审理过程中，作为出租方的粤垦公司已明确表示其无权出租案涉车位，即其与骏汇公司已无就案涉车位订立租赁合同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骏汇公司诉请要求解除《意向书》及作为定金支付方要求粤垦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粤垦公司关于款项性质的相关抗辩，因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意向书》中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就粤垦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与（2019）粤0106刑初2069号刑事案件并无关联性，故粤垦公司该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10日判决如下：一、解除广州市骏汇停车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力达A2物业服务中心签订的《租赁意向书》；二、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骏汇停车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三、驳回广州市骏汇停车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骏汇公司缴纳1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2.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关于骏汇公司向王栋支付的100000元款项是否为定金的问题。本案中，骏汇公司是基于其与粤垦公司下属机构力达服务中心签订的《意向书》向王栋支付该笔100000元款项，该《意向书》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缴付100000元定金，待合同正式生效后该定金转为首月租金。”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该款项性质为担保后续合同订立而支付的立约定金，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缔约本意。现仅凭骏汇公司划款附言为“合同订金”的标注内容并不足以认定骏汇公司另行作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粤垦公司上诉主张骏汇公司支付的100000元款项不具备担保定金性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粤垦公司提出因王栋存在刑事犯罪行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王栋所涉刑事诈骗罪的（2019）粤0106刑初2069号刑事判决中，并未涉及本案交易事实。且骏汇公司是以王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主张被代理人粤垦公司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案件审理范围，与王栋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并无直接关联。据此，本院对粤垦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粤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广东粤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希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