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肇波，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高笋乡街道。 诉讼代表人：谢冬平，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威，男，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战旗小区吉祥苑A座2楼。 法定代表人：钟世荣，总经理。 上诉人陈肇波因与被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肇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陈肇波基于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房屋十五套，金额为2,886,000元的债权，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3.确认陈肇波对惠民公司享有建设工程款债权807,444.8元，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惠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应作为认定陈肇波对惠民公司享有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房屋15套，金额为2,886,000元的债权的主要证据而予以确认。1.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认可。该两份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体现了对价有偿。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当事人之间达成债务抵销协议时即发生债务抵销的法律效力。就本案而言，债务抵销的法律后果为惠民公司应给付1#2#4#10#楼工程款2,886,000元之义务视为已履行，该债务消除；陈肇波应给付惠民公司购房房款2,886,000元之义务视为已履行，该债务消除。当“该房屋为抵1#2#4#10#修建工程款”约定生效时，法律上即视为陈肇波已履行了给付购房款义务。4.惠民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交付15套房屋给陈肇波之义务，陈肇波对惠民农贸市场15套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按合同约定，惠民公司应在2015年5月30日前将15套房屋交付给陈肇波。由于惠民公司原因，惠民农贸市场建设长期停滞，未竣工，不具备交付条件，陈肇波购买的房屋未能交付；直至2018年惠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惠民农贸市场完成了后期收尾工程、装饰工程及加固维护工程，才具备交付条件。5.根据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9破2号之七裁定书，该院确认的债权表中，类似陈肇波情形的房屋买卖合同债权均被确认，陈肇波的权利也应平等的得到保护，对陈肇波的债权应予确认。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 二、陈肇波有权基于昆仑公司债权转让行为向惠民公司主张金额807444.80元债权，并从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1.陈肇波施工完成了惠民农贸市场相应的工程项目，享有的工程款总额为3693444.80元，扣除已抵房款金额后为807444.80元，此款为工程款，陈肇波享有优先权。昆仑公司作为惠民农贸市场承建单位，对惠民公司也是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转让的金额在债权范围内，且债权性质相同，债权转让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2.《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明确载明“昆仑公司就陈肇波在沐川县实际施工完成的1＃、2＃、4＃、10＃楼；3＃楼、9＃楼一楼顶板浇筑；6＃楼、7＃楼土方开挖；场地平整和附属设施（蓄水池、道路、1＃2＃3＃4＃5＃6＃7＃楼堡坎）范围内对惠民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让与给陈肇波，实际由陈肇波享有”。该段内容已十分清楚地表达出双方当事人关于债权转让的意思。一审法院却以昆仑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表示不是转让债权而予以否定，系对既定客观事实的忽略。昆仑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的表述存在对事实和法律关系判断的错误，不能为作为否定债权转让的理由。3.债权转让具有法律效力。陈肇波与昆仑公司商议债权转让是在惠民公司管理人办公室、管理人工作人员在场。签订《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后，陈肇波代理律师彭军及时将《工程款结算协议书》递交给了惠民公司管理人，告知债权转让一事，惠民公司管理人从未提出异议。这说明债权转让，是通知了惠民公司的，故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于惠民公司。昆仑公司对自己享有的优先债权在金额范围内转让给陈肇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三、惠民公司管理人在对陈肇波债权确认问题上，存在程序违法情形。1.陈肇波申报债权后，未充分听取陈肇波的陈述和意见，未将债权提交到债权人会议进行讨论；2.未就陈肇波申报的债权依据《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及《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说明及履行情况进行了解和询问；3.将陈肇波名义列入债权人名单却对债权金额不予以确认和分配，误导债权人；在未对陈肇波债权人身份和金额进行确认的前提下，通知陈肇波参加债权人表决会议，将表决程序置身于违法之中。4.陈肇波提出债权异议后，未书面答复和说明；在未保留相应份额的情况下，提请对破产财产进行分配；5.提交的分配方案对昆仑公司债权进行个别清偿，损害昆仑公司及陈肇波合法权益。 惠民公司辩称，对陈肇波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惠民公司与陈肇波双方签订的《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是真实的房屋买卖，昆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惠民公司无关，惠民公司从来没有和陈肇波签订过任何的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昆仑公司述称，昆仑公司和陈肇波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工程款结算协议书》是通过第三方四川民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通过惠民公司现场代表确认陈肇波施工的节点得出的定额工程造价。惠民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给昆仑公司，昆仑公司就以其承建设的房屋抵差欠陈肇波的工程款。陈肇波主张的房屋买卖的债权是真实有效的，陈肇波的债权也应该得到确认。对陈肇波的上诉请求及陈述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陈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肇波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3,693,444.80元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庭审中，陈肇波明确其请求为：1.确认陈肇波基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房屋十五套，金额为2,886,000元的债权；2.确认陈肇波基于昆仑公司的债权转让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807,444.8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昆仑公司成立于1993年，法定代表人为钟世荣，股东为钟世荣（持股比例75%）、钟世军（钟世荣之弟，持股比例12.5%）、杨红英（钟世荣之妻妹，持股比例12.5%）。 惠民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钟世荣，股东为钟世荣（持股比例99%）、杨开群（钟世荣之妻，持股比例1%）。 2013年3月27日，沐川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为惠民公司开发的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工程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高笋乡农贸市场，建设单位为惠民公司，施工单位为昆仑公司，合同开工日期是2012年12月20日，合同竣工日期是2014年3月20日。上述工程开工后，陈肇波即参与工程施工。2013年5月12日，陈肇波与昆仑公司补充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昆仑公司将高笋农贸市场工程采取成本加酬金的方式内部承包给陈肇波施工管理。因昆仑公司未按照前述协议的约定支付陈肇波相应酬金和成本，2014年6月28日，惠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了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惠民公司将3栋1单元202、301、302、401、402、501、502号房屋，3栋2单元201、202、301、302、401、402、501、502号房屋，总建筑面积1950㎡出售给陈肇波，房屋总价款2,886,000元，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同时，在两份合同的付款条款后手写：“该房屋为抵1#、2#、4#、10#修建工程款。” 2018年8月1日，该院根据案外人周松柏的申请裁定受理了惠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担任惠民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23日，陈肇波向惠民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申报工程款债权2000000元。惠民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关于76号陈肇波的债权审查通知》，认为该债权是与钟世荣、杨开群签订的借款合同，惠民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对该债权不予认可。陈肇波于2019年10月22日提交《债权复核申请书》，申请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复核并确认债权金额为4,220,789.80元（其中购房款2,886,000元、工程款1,334,789.80元），惠民公司未作书面回复。 2019年11月19日，昆仑公司与陈肇波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了《关于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载明：“……陈肇波完成的工程量为1＃楼、2＃楼、10＃楼封顶主体完工，4＃楼顶板未浇筑；3＃楼、9＃楼一楼顶板浇筑完成；5＃楼、6＃楼、7＃楼土方开挖完成；场地平整和附属设施（蓄水池、道路、1＃、2＃、3＃、4＃、5＃、6＃、7＃楼保坎等）完成。……根据《沐川惠民农贸市场工程造价鉴定书》……现双方就工程款结算，经平等协商，当事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六、陈肇波实际施工修建完成沐川县的工程款金额共计3693444.80元；七、昆仑公司就陈肇波在沐川县实际施工完成的……范围内对惠民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让与给陈肇波，实际由陈肇波享有。同意惠民公司在破产清算清偿债权时，直接将工程款3693444.80元支付给陈肇波。” 2020年4月10日，该院作出（2018）川1129破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对周松柏等84人为债权人的债权予以了确认。该裁定书后附有《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债权表》一份，其中序号74的债权人名称是陈肇波，申报金额是3,693,444.80元，确认债权金额为3,693,444.80元，债权性质一栏未填写，备注：“该债权已包含在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中”。同时，该债权表上序号82的债权人名称是昆仑公司，其申报金额为14,165,000元，确认债权金额3,736,167.67元，债权性质为工程款。在《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债权表》列明的84为债权人中，含陈肇波在内，共有15位债权人（金额8,378,066.11元）的债权备注了“该债权已包含在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中”字样。 2020年4月29日，该院作出（2018）川1129破2号之十民事裁定书，对惠民公司管理人制作的《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该分配方案内容中，针对昆仑公司的债权作出特别说明：“由于钟世荣、昆仑公司与惠民公司存在高度关联关系，钟世荣身兼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管理两家公司过程中财务管理极不规范导致昆仑公司与惠民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情形，鉴于此，钟世荣和惠民公司所收购房款（已审计确认）推定为已支付昆仑公司之建筑工程款，已确认的购房款债权相应扣减昆仑公司债权。”分配方案所附分配表中载明：昆仑公司的债权金额为鉴定结果总计9,317,739元，扣减承建商承担的税329,313.33元、已收房款4,299,858元（根据审计报告已扣除给付周松柏工程款和土地税款）、补充申报雷荣学购房款704,000元和周刚248,400元，最终实际受偿金额为2,321,712.67元（债权金额3,736,167.67元，扣减发改局垫支149,979元和高笋政府垫支1,264,4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陈肇波是否基于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二、对陈肇波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惠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三、昆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的结算协议能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陈肇波是否基于此享有在惠民公司的优先债权。 一、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陈肇波是否基于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的问题。 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对价的合同。本案中，陈肇波虽然与惠民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房抵扣工程款而非真正的房屋买卖，且陈肇波并未按约支付购房款，惠民公司也未实际交付案涉房屋，故惠民公司与陈肇波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生效。陈肇波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或物权期待权，也不存在基于此而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 二、关于对陈肇波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惠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陈肇波施工部分工程是包含在惠民公司发包给昆仑公司的工程范围内，昆仑公司已经就其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向惠民公司申报了债权，昆仑公司申报的债权已经包含了陈肇波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陈肇波再以个人名义进行申报，属于同一项目重复申报。陈肇波系与昆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与昆仑公司进行的案涉工程结算，因此与陈肇波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昆仑公司，相应工程款应当由昆仑公司支付，惠民公司不承担责任。 三、关于昆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的结算协议能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陈肇波是否基于此享有在惠民公司的优先债权的问题。 首先，昆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结算协议的真实意思并不是转让债权，只是双方对工程节点进行的量化。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陈肇波与昆仑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后，昆仑公司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惠民公司。因此，陈肇波主张的昆仑公司转让对惠民公司的债权，对惠民公司并不发生效力，也就不存在陈肇波因此在惠民公司享有优先债权的问题。 综上，陈肇波主张基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2,886,000元债权和基于昆仑公司债权转让对惠民公司享有807,444.80元债权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肇波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6,348元（缓交），由陈肇波负担。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5月12日昆仑公司（甲方）与陈肇波（乙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载明：甲方将建设工程《沐川县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管理，本工程采取成本加酬金的方式进行内部承包；成本结算方式：以材料价款加管理成本进行结算；为减轻乙方的资金压力，甲方将施工图内除门窗、栏杆、水电、卷帘门、防水、楼梯间的仿瓷涂料甲方自行施工；材料款支付方式：2013年5月10日将前期所用材料作全部结算，在5月25日前支付前期材料款。一批次五栋封项后，乙方提出申请，甲方可在10个工作日内作出前五栋材料的结算，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前五栋材料费80%，剩余款一批次五栋外架拆除付清。二批次按前面一批次支付方式，竣工后支付未付部分材料款80%：余款二个月内洁清；酬金加管理成本的支付方：酬金为55／平方米，面积以实际为准，管理成本为20000元／月（含各种杂费），共10个月，多出的由乙方支付。竣工验收支付总酬金的60%，竣工验收完毕半年内支付总酬金38%，竣工验收一年支付总酬金的2%；保证金的退还，达到五栋主体封顶后全部退还。 昆仑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向惠民公司管理人申报因承建沐川县工程的工程款债权14165000元。 惠民公司委托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沐川县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名扬鉴定（2019）1477号］，其中载明：惠民公司1、2、3、4、9、10号楼工程鉴定总价为7856493元，附属工程鉴定总价1041395元，共计8897888元。 2019年10月14日陈肇波与昆仑公司签订的《关于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其中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陈肇波完成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1＃、2＃、4＃、10＃楼工程款金额为2,886,000元；二、确认陈肇波完成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3＃楼一楼顶板浇筑，工程款金额为262,347.95元；三、确认陈肇波完成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9＃楼一楼顶板浇筑，工程款金额为261,089,13元；四、确认陈肇波大部分完成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6＃、7＃楼土方开挖，工程款金额为65,000元；五、确认陈肇波大部分完成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场地平整和附属实施（蓄水池、道路、1＃、2＃、3＃、4＃、5＃、6＃、7＃楼堡坎），工程款金额为219,007.95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肇波基于两份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对惠民公司是否享有房屋十五套，金额为2,886,000元的债权，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二、陈肇波对惠民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款807,444.8元的债权，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 关于焦点一，陈肇波基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对惠民公司是否享有房屋十五套，金额为2,886,000元的债权，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 本案中，首先，陈肇波与惠民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案涉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时，双方无任何合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以房屋抵工程款；其次，陈肇波与惠民公司签订案涉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时，系在陈肇波与昆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履行期间，且双方还未对陈肇波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陈肇波对其完成的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并不确定；再次，陈肇波并未实际支付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对价，且房屋也未交付及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最后，陈肇波与惠民公司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达到担保其对昆仑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实现为目的。陈肇波并非是通过支付对价获得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真正实现房屋买卖合同的目标，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陈肇波应当根据其与昆仑公司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其上诉请求确认基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对惠民公司是享有房屋十五套，金额为2,886,000元的债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陈肇波对惠民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款807,444.8元的债权，并在惠民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2018年8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惠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昆仑公司于2018年11月3日向惠民公司管理人申报因承建沐川县工程的工程款债权14165000元（包含了陈肇波完成的工程部分）。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8）川1129破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最终确认昆仑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为3736167.67元，且在惠民公司债权表中载明了陈肇波申报的债权3693444.80元包含在昆仑公司的债权中。在惠民公司管理人对昆仑公司债权还未确认之前，昆仑公司根据惠民公司委托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的惠民公司1、2、3、4、9、10号楼工程及附属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于同年11月19日与陈肇波签订了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确认了陈肇波已完工程价款共计3693444.80元,且在该协议中约定，昆仑公司就陈肇波对建沐川县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范围内，对惠民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让与陈肇波，实际由陈肇波享有，并同意惠民公司管理人在破产清偿债权时，直接将工程款3693444.80元支付陈肇波。鉴于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涉及昆仑公司对惠民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陈肇波，并未通知债务人惠民公司的管理人，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昆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中的债权转让条款对惠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最终惠民公司管理人确认了昆仑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为3736167.67元。陈肇波上诉主张其对惠民公司享有建设工程款807444.8元（3693444.80元–2886000元）的债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肇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8元，由陈肇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