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青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1号楼1至14层01内B座十层1103室。法定代表人：褚伯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慧，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峪华路22号。法定代表人：葛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青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物流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华伟业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鸟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星华伟业公司支付青鸟物流公司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的运输费用共计283421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星华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星华伟业公司支付青鸟物流公司运输费金额为203421元,判决错误,少了8万元,应为283421元。一、根据证人杨某与星华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玉焕的多次录音,证明星华伟业公司应支付的运输费金额为283421元。二、星华伟业公司一审通过庭审已经确认了欠款的金额为283421元,只是提出北京京华旺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为欠款主体。星华伟业公司主张欠款主体是京华公司存在错误,但其对欠款金额是认可的。星华伟业公司辩称，坚持星华伟业公司的上诉意见。青鸟物流公司主张的漏判不成立，一审中青鸟物流公司提供的录音载明张玉焕打了8万多。青鸟物流公司认为其与星华伟业公司存在物流关系，但一审中提交的合同报价单显示的是京华公司。青鸟物流公司称2018年11月份开过20万元的发票，但星华伟业公司没有收到，发票抬头也与星华伟业公司变更后的名称不一致。星华伟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鸟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费用由青鸟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星华伟业公司与青鸟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首先，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运输业务，并非星华伟业公司所交托，系张玉焕代表北京京华旺业物流有限公司公司交托之业务。其次，2018年7月1日之后，星华伟业公司已被停止北京学习云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习公司，曾用名北京流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畅公司）））物流供应商资格，根本无法再承运该公司运输业务。再次，青鸟物流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涉案业务经办人张玉焕与星华伟业公司曾经是合作关系，其一手托两家公司。青鸟物流公司明知其通过张玉焕与京华公同存在运输合作业务。诉争业务系张玉焕与京华公司合作的业务，在学习公司招标后，张玉焕代理京华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青鸟物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不同意星华伟业公司的上诉意见，星华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葛星是京华公司实际控制人。星华伟业公司已经认可了运输关系，并且以前双方结过很多笔钱。一审法院酌定没有依据。星华伟业公司没入账是其自身问题。合同所附的报价单是星华伟业公司出示的，法律关系是与星华伟业发生的。星华伟业公司提出没有法律关系不能成立。青鸟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华伟业公司支付青鸟物流公司2018年7月至同年12月的运输费用共计283421元，其中货物运输费278853元、送货费4568元；2．星华伟业公司支付青鸟物流公司2018年7月份违约金，以13185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8月份违约金，以87282.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9月份违约金，以3103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10月份违约金，以197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11月份违约金，以118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12月份违约金，以1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违约金均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青鸟物流公司（乙方）与北京星华伟业物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货物运输服务，以甲方每次托运货物时签订的一次性运输合同（运单）核定的货物起运地、目的地、收货人为准，甲方应准确的向乙方提供托运货物的品种、件数、收货人详细地址、联系电话。运费以每次托运货物时签订的一次性运输合同（运单）核定的价格作为双方结算运费的唯一依据，运单所核定的价格以双方共同确认的运费价格表（详见附件1）为计算依据。甲、乙双方结算运输费用的结算周期为月结。乙方须在运输发生后的次月5日前出具对账单给甲方，甲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对账完毕并确认，如甲方有疑义必须在对账期内第一时间向乙方提出，如在对账期内甲方未提出任何疑义，乙方则视为甲方在已确认账单金额并在每月20日前开具发票送至甲方，甲方在接到乙方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运输费用。甲方有义务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运输费用，如逾期支付，则每日按应支付运输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如因各种原因导致合同未能及时签订的，甲乙应双方约定继续履行此合同，直到续签或者解除合同，合同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附有京华公司报价单。杨某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青鸟物流公司的公章，张玉焕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北京星华伟业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2018年5月31日，北京星华伟业物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星华伟业公司名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青鸟物流公司、星华伟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星华伟业公司是否欠付青鸟物流公司运输费用。为此，青鸟物流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到12月的报价单、对账单、发票及青鸟物流公司公司杨某与张玉焕、星华伟业公司公司执行董事葛星的电话录音，证明与星华伟业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星华伟业公司欠付青鸟物流公司运输费的事实。其中提交的其业务经理杨某与张玉焕自2019年1月18日到2月27日的15次通话录音中，杨某称张玉焕为张经理，张玉焕称，合同到18年没签，但货是正常操作的。对欠28万元的帐未否认，但具体多少钱没看，因为当时没对后边的帐。现对账单及发票早就对了，就差给你们钱了，星华伟业公司已经认证了，公司肯定有。出版社钱已经打了，打完以后没给结了。20万发票我给会计早抵了，他们认为你们起诉不了。12月初我让他们结的8万多，杨某不持异议。另在2019年1月25日、2月22日，杨某与葛星的电话录音中，葛星称这个事需要找张玉焕对账，自己不清楚价格，都是张玉焕在负责账的事情，不会少青鸟物流公司的钱，只是先把这账给捋顺出来，然后对好了确认了才能给结账，报价她可以发到我邮箱里。青鸟物流公司另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称：自己是青鸟物流公司公司的业务经理，自2014年9月10日在公司工作至今。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12月期间，公司与星华伟业公司的运输业务由我负责与星华伟业公司公司经理张玉焕对接。星华伟业公司最开始叫京华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该公司自2018年7月开始欠我公司运输费。我从2018年12月开始要账，与我对接的张玉焕说还差一个工商的材料，没变更完，对账单我给张玉焕邮寄过去了，因为她要生孩子，让把回单邮寄给朱会计，后面的事由葛星负责。我跟葛星联系时，葛星让我找张玉焕，让我和张玉焕把账对好。星华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与青鸟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关系于2017年5月31日止，后双方未续签合同，诉争业务与公司无关，其提供的报价单、对账单、发票属于京华公司通过张玉焕和青鸟物流公司合作的业务，且均为青鸟物流公司单方做出，没有我公司确认。青鸟物流公司提供的消息记录不能证明即为张玉焕本人，张玉焕也并非公司员工，其代表公司和青鸟物流公司合作。其代理京华公司投标中标学习公司，诉争业务系张玉焕与京华公司合作的业务，青鸟物流公司主张的运输费用应由京华公司支付。为此，星华伟业公司提交了外阜发货合同、京华公司盖章的对账单、货物运输协议、青鸟物流公司与京华公司结算协议、北京流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变更资料、采购文件佐证其主张。青鸟物流公司对工商变更资料、青鸟物流公司与京华公司结算协议无异议，称与本案无关，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而星华伟业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庭审中，一审法院将向张玉焕质证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星华伟业公司，并核实青鸟物流公司提交的QQ消息记录及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星华伟业公司未能通知其到庭接受质证，亦未陈述核实QQ消息记录及电话录音的情况。后经一审法院与张玉焕电话核实，其称自己曾在星华伟业公司就职，现已辞职。当时给星华伟业公司开过发票，不清楚结账的事情。另向京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霞电话核实，其称不认识张玉焕，与星华伟业公司没有关系，公司确实承接了学习公司的运输业务，但钱已结清。另查明，葛广利系葛星父亲，在星华伟业公司提供的学习公司与京华公司《外阜发货合同》附件1的开票信息中，载有乙方对账联系方式，联系人为葛广利。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星华伟业公司虽称与青鸟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于2017年5月31日止，后不存在合同关系，涉诉业务系张玉焕代表京华公司与青鸟物流公司签订，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星华伟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青鸟物流公司、星华伟业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综合青鸟物流公司提交的发票、QQ消息记录、电话录音、对账单、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星华伟业公司提交的开票信息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青鸟物流公司、星华伟业公司实际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另星华伟业公司与京华公司存在业务关联。故在青鸟物流公司履行了运输义务后，星华伟业公司即应支付欠青鸟物流公司该期间的运输费。对于欠付数额，青鸟物流公司提交的发票、对账单证明为283421元，但在青鸟物流公司的业务经理杨某与张玉焕2019年1月31日的电话录音中，张玉焕称在12月初让他们结的8万多，杨某未持异议，且在其它时间的电话录音中，亦多次称20多万，因星华伟业公司未提供超出8万元即多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酌定星华伟业公司已给付青鸟物流公司8万元，该部分应予减除，现星华伟业公司尚欠青鸟物流公司运输费203421元。对于青鸟物流公司要求星华伟业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青鸟物流公司实际履行了运输义务，星华伟业公司接受，应视为合同的继续履行，但星华伟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全部运输费的义务，即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另因原合同约定，甲方在接到乙方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运输费用，故从2018年12月20日星华伟业公司收到发票的5个工作日后偿付青鸟物流公司违约金，另双方约定的按日千分之三偿付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以造成青鸟物流公司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三）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青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的运输费用共计203421元；二、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203421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5%标准偿付北京青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华伟业公司提交京华公司、学习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7月1日之后，星华伟业公司被停止学习公司物流供应商资格，无法再承运该公司运输业务。青鸟物流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星华伟业公司是否对青鸟物流公司负有给付相应期间运输费的义务。星华伟业公司虽称其与青鸟物流公司之间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涉案业务系张玉焕与京华公司合作的业务，但一方面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客观证据证明其主张，星华伟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另一方面，星华伟业公司与青鸟物流公司之间的合作具有持续性，2018年6月1日后星华伟业公司并未在青鸟物流公司要求结账时主张张玉焕不代理其公司，而青鸟物流公司相关人员多次通过QQ与北京星华伟业物流有限公司协商结账事宜，且有青鸟物流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开票信息等，开票信息能够显示星华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与京华公司存在一定关联，相较而言，青鸟物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等，认定2018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青鸟物流公司、星华伟业公司存在事实运输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不持异议。青鸟物流公司履行了运输义务，星华伟业公司负有支付相应期间运输费的义务。青鸟物流公司要求星华伟业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运输费用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青鸟物流公司主张星华伟业公司应向其支付283421元运输费，但依据《货物运输合同》,星华伟业公司应自收到青鸟物流公司提供的发票后付清运输费用。一审期间，青鸟物流公司认可其曾向星华伟业公司出具20万元票面金额的发票，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另行出具8万元票面金额的发票，故该剩余8万元运输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计算的运输费金额并无不当，其对青鸟物流公司相应损失的计算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青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北京青鸟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已交纳）；北京星华伟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55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