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瑞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河沟街37号B座一层。法定代表人：韩金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琳，黑龙江法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丹丹，女，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黑龙江瑞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丹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0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瑞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琳、被上诉人李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丹丹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摔伤的原因系瑞星公司拖地过湿导致的，李丹丹的摔伤与瑞星公司没有因果关系。李丹丹在庭审中仅举示了3份间接证据证明其摔伤系瑞星公司造成，但3份证据在真实性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一是李丹丹提交的“收条”仅为复印件，瑞星公司始终坚持称瑞星公司员工私自支付给李丹丹的2万元钱并不是赔偿款或医疗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复印证据的真实性，认定“瑞星公司也自认其工作人员曾支付李丹丹医药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是一审证人在庭审中明确自认其不知道李丹丹如何摔倒、什么原因捧倒，无法证实李丹丹摔倒的真实原因。三是李丹丹举示的3张照片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认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作为定案证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对于李丹丹举示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胡乱摊派举证责任。(1）在李丹丹举示的医疗费票据、病历中，其二次骨科医院住院中的多普勒超声报告写明为心脏检查,与其摔伤没有任何关系，该费用不能计算到李丹丹摔伤的医疗费用。(2）李丹丹提交2019年4月10日车辆加油增值税发票500元用以证明其治疗发生的交通费用,李丹丹于2019年2月13日捧伤，第一次住院为2019年2月份，第二次住院为3月份，李丹丹举示的孙国庆（自称为李丹丹丈夫，但法庭并未核实身份)购买石油的发票却是4月份,在时间上无法与李丹丹住院时间相印证，李丹丹一没转院，二有护理人员护理,住院期间按照规定也不允许回家，并没有发生交通费用的事实情况,不证明该费用为李丹丹使用的交通费。(3）李丹丹在药店购买的护具，没有证据证明有医嘱以及与其受伤具有关联性，李丹丹应举证证明。二、一审法院未区分责任比例,判令瑞星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即使李丹丹所述为真实的，但其下楼梯随时可能因为速度快、没有看清台阶、鞋跟高、头晕等情况下摔倒，李丹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和防范义务，其在下楼梯时应格外注意地面情况,注意脚下安全,其在行走时摔倒受伤，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即使不承担全部责任，也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李丹丹举示的经济收入证明显示其为公司正式业务员,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员工在病假期间是需要正常支付工资的，因此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费用。李丹丹庭审时未向法院提交其工资流水,无法证明其存在误工费的事实，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当庭要求李丹丹庭后提交工资流水,李丹丹庭后提交后,一审法院未通知瑞星公司质证,即根据该证据认定了误工费存在的事实，剥夺了瑞星公司的质证权利，在程序、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上均存在严重错误。李丹丹辩称，其在事故当天下楼的时候，瑞星公司保洁人员在开着窗户拖地，并且没有警示牌，楼道是大理石地面，冻了一层薄冰，其摔倒的时候地面都是冰。李丹丹摔伤后给瑞星公司打电话，瑞星公司来人了，保洁人员当时也在现场。事后李丹丹找到瑞星公司，该公司经理给李丹丹拿了20,000元钱，让其先去看病。第一次住院，李丹丹被诊断为骨折，住院之后心脏特别不舒服，因骨折之后特别的疼，休息不好产生了心衰，之后就转院治疗心肌病，后又回来二次入院治疗骨伤。护具是医院开有医嘱，因医院的护具太小，不能用，医生就给退了，让其上药店去买的。李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星公司支付医疗费24,679.8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76天)护理费12,509.60元(76天×164.63元)、误工费20,768元(每月5192元×4个月)、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2710元,共计74,76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星公司系海富康城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2019年2月13日,因瑞星公司的保洁人员擦地后地面湿滑,导致李丹丹在海富康城小区A62栋1单元一楼与二楼连接处的楼梯处摔倒致肋骨骨折。该单元的楼梯地面系理石材质。2019年2月13日12时至2019年2月25日13时李丹丹在哈尔滨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2天,病案中载明:因摔伤致左侧第10、11、12肋肋骨骨折，既往心肌病、心衰、糖尿病史。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8395.29元。2019年2月15日李丹丹在哈尔滨人民同泰医药连锁店购置护具花费413.50元。2019年3月18日10时至2019年5月21日11时李丹丹在哈尔滨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64天，病案中载明:“该患自述于2019年2月13日9时在小区楼道内因地滑摔倒,伤及左胸,当即感到左胸疼痛，不能活动，当日到我院求治。经门诊医师查体、拍片后,诊以“肋骨骨折”收入院治疗,于2月25日因心脏病转院治疗，现患者心脏病好转后再次来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4,317,40元。病历复印费共计64.50元。2019年2月22日,李丹丹配偶孙国庆出具收条,载明:“今日收到物业给李丹丹在楼道摔伤前期治疗费2万元。”瑞星公司已经先期赔偿李丹丹医药费2万元。2019年4月10日黑龙江中铁龙禹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汇丰加油站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孙国庆，乙醇汽油500元。”李丹丹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黑远大（2019)临司鉴字3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左侧第10、11、12肋骨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2.伤后四个月医疗终结。3.护理期限76日,一人护理。4.支持需要加强营养，促进愈合及恢复，期限60日。”另查明,李丹丹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87流水明细中，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支付工资500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工资12,051.69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份，李丹丹共计在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工作4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00元+12,051.69元)÷4个月=313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丹丹因瑞星公司保洁人员擦地后地面湿滑导致摔伤，瑞星公司应承担赔偿义务。瑞星公司主张李丹丹摔伤是因其自身原因所致，但通过李丹丹举示的照片、证人证言及李丹丹配偶出具的收条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李丹丹系因瑞星公司工作人员的过错导致其受伤，故瑞星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如下:1、医疗费8395.29元+413.5元+14,317.4元+64.5元=23,190.69元。李丹丹主张其中哈尔滨人民同泰医药连锁店的护具费用病例复印费系证明其住院开销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6天×100元/天=7600元。3、误工费3138元×4个月=12,552元,李丹丹主张的误工费的标准超出其举示的收入证明所载明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在收入证明月工资5043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按照黑龙江省2018年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0,090元/年,即164.63元/天,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护理人员及天数进行计算，60,090元/365天×76天×1人=12,511.89元。5、营养费60天×100元=6000元。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2700元。以上费用共计65,054.58元(23,190.69元+7600元+12,552元+12,511.89元+6000元+500元+2700元)。对李丹丹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瑞星公司已经先行赔付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部分，瑞星公司还需赔偿45,054.58元(65,054.58元-20,000元)。据此,判决:一、瑞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李丹丹45,054.58元;二、驳回李丹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瑞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瑞星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星公司主张其与李丹丹的摔伤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丹丹在一审举示的照片、证人证言可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瑞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楼道内的理石地面上用湿拖布擦地，地面湿滑导致李丹丹摔倒受伤的事实。瑞星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应当预见到在冬季用湿布拖地易导致地面湿滑，却未设立任何警示标识或对业主进行提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对李丹丹的摔伤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李丹丹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具有必要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但其下楼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丹丹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及护具费用的问题。瑞星公司主张李丹丹第二次住院时的多普勒超声报告与摔伤无关。经查，多普勒超声检查系李丹丹遵照医嘱进行的检查，瑞星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项检查与本案无关联性，故瑞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瑞星公司主张李丹丹提交的500元加油票据不应认定为交通费。经查，该笔费用发生在李丹丹第二次住院期间，且李丹丹住院期间家属出于护理需要产生交通费符合常理。瑞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瑞星公司主张李丹丹在药店购买的护具没有医嘱且与本案无关。经查，该护具系李丹丹因医院没有合适护具，遵医嘱在药店购买的，一审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黑龙江瑞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0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0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黑龙江瑞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丹丹25,538.21元(65,054.58元×70%-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李丹丹负担500元，黑龙江瑞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黑龙江瑞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0元，李丹丹负担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