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成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历城路70号甲。法定代表人：张轶，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西营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西营路56号。法定代表人：张轶，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星集团怡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曲阳路561号。法定代表人：徐晓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强，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成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旭工贸公司）、上海浦东西营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星集团怡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怡城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土地系公建配套土地，是为居民服务和使用的设施用地，被上诉人不续租的行为势必会造成群体性矛盾和周边居民买菜及生活不便。双方合同约定只有存在规划建设项目时才终止合作，在没有具体规划许可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有系争土地的承租权。被上诉人中星怡城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在2017年底已经到期，后期双方并未就续租达成一致，上诉人违法占用被上诉人土地长达四年之久，应当返还。上诉人通过种种手段，拖延诉讼进程，赚取转租巨大利润，希望二审能尽快判决。中星怡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决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在清除地上建筑物后，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以西、耀华路以南、德州路以北、西营路（明珠花苑）旁北面内约3.5亩土地（以下简称系争土地）返还中星怡城公司；2、判决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向中星怡城公司支付上述土地占用费暂计人民币（下同）1,50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日4,110元标准主张）；3、判决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赔偿中星怡城公司律师费6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1日，中星怡城公司作为甲方，成旭工贸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场地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自2000年原甲乙双方合作开办西营路集贸市场以来，市场经营状况良好。……为以后市场正常运作考虑，甲方将拥有的土地继续租赁给乙方使用，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系争土地租赁给乙方作为建设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使用，即为西营路集贸市场。市场日常经营工作由乙方全权负责。二、双方协商土地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内如遇规划建设项目批准实施以及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双方合作不能继续，本协议自然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乙方应在接到甲方发出该地块规划实施书面通知后，一个月内无条件负责清退该临时性市场内经营户和市场拆迁等工作，并将所有场地完整干净交换给甲方。此外，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费用。三、乙方每年支付土地租赁费30万元整，付款方式为每年9月底前必须一次性付清。之后，成旭工贸公司作为甲方，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场地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同意将系争土地租赁给乙方作为建设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使用（西营路集贸市场）。2、双方协商土地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乙方每年支付土地租赁费30万元整，每年在九月底必须一次性付清。2018年12月25日，中星怡城公司向成旭工贸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成旭工贸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将系争土地返还给中星怡城公司并付清土地占用费等。2018年12月29日，成旭工贸公司向中星怡城公司转账支付2018年度土地使用费，遭中星怡城公司于2019年1月2日退回。之后，中星怡城公司诉至法院，诉请如前。现系争土地仍由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占有使用。另查明，系争土地使用权人系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2000年，经相关部门批准，同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新村街道办事处拟开设西营路集贸市场的请示，并批准项目总投资115万元，资金来源中新区财政资金40万元，其余由街道自筹。2000年3月8日，成旭工贸公司（甲方）与案外人Z公司（乙方）（以下简称Z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决定合作组建上钢街道西营路集贸点及美食街市场，乙方将以系争土地五年土地使用权作为投入方，甲方以市场所需建筑临房、道路、设施及一定的经营流动资金投入并负责市场组织管理等工作。甲方建筑投资规模控制在80万元以内，分5年在经营成本内分摊完。之后，西营路集贸市场在系争土地上建成并开张营业。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并未提供有权部门对西营路集贸市场的规划及建设许可手续。2001年4月25日，XX集团出具委托书，委托Z公司管理使用系争土地。2003年12月20日，Z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管理系争土地。2003年12月25日，成旭工贸公司与XX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组建西营集贸市场公司。2006年9月28日，成旭工贸公司与XX公司、Z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XX公司退出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的合作投资主体，有偿转让给成旭工贸公司。2006年10月1日，成旭工贸公司与Z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共同组建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并约定了双方出资比例及利润分配等，经营期限自2004年1月至2009年8月。2007年1月1日，成旭工贸公司（乙方）与Z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场地协议书》，约定XX公司退出合作收回投资后，西营路集贸市场由乙方单独经营，甲方将系争土地继续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每年土地租赁费20万元。2007年1月5日，成旭工贸公司与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签订《租赁场地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每年土地租赁费20万元。2007年2月11日，XX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XX公司将持有的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轶。2011年12月18日，成旭工贸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场地协议书》，约定后者将系争土地租赁给成旭工贸公司作为建设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使用，土地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年土地租赁费30万元。2011年12月26日，成旭工贸公司与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签订《租赁场地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每年土地租赁费20万元。庭审中，中星怡城公司申请对系争土地2018年1月1日的土地使用费市场价进行评估，之后中星怡城公司撤回评估申请。中星怡城公司另申请对系争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物的建造残值进行评估，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评估，后者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施工期根据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陈述确定：2007年7月-10月进行了钢结构彩钢板棚搭建、商铺房屋建造及装修工程；2012年7月对底层地坪、排水管道进行翻修；2017年8月-10月对部分装修进行翻修。关于工程折旧问题，中星怡城公司认为，首先，本工程无产证，属于临时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三类临时建筑属于违法建筑：（1）未经批准的临时建筑；（2）未按照批准内容进行建设的临时建筑；（3）超过批准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本工程符合三类违法临时建筑中的（2）和（3）情形。因此，本工程属于违法临时建筑，折旧率应为零。其次，本工程虽为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建造，但所占土地为向中星怡城公司租赁，且租赁期限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参照租赁房屋的装修残值评估计算办法，本工程折旧率也应为零。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认为，系争土地上的房屋由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建造，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约定合同到期后如何处置，故本工程折旧率应根据现场实物的新旧程度计算。我司认为，中星怡城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争议的内容属法律问题，现我司根据中星怡城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的意见分别计算，根据中星怡城公司意见计算，折旧率为零；根据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意见计算，经我司现场查勘，综合考虑，建议折旧率为75%左右。工程造价总计3,778,893.37元。如何取舍由法院裁决。本案鉴定费按照上海高院标准87,000元收取，已由中星怡城公司垫付。”中星怡城公司认为，依据中星怡城公司之意见，地上建筑物之残值不应予以赔偿；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则主张残值应由中星怡城公司赔偿。庭审中，中星怡城公司陈述，西营路集贸市场系2003年建成，由上钢新村街道筹集新区财政资金建造；成旭工贸公司则陈述，西营路集贸市场的建造由成旭工贸公司出资过，最早建成于2003年，一开始是由政府补贴，但大部分是成旭工贸公司出资，每年都在翻新。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另陈述，2018年度的土地使用费被退回，故西营集贸市场公司自2018年始也没有向成旭工贸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星怡城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签订的《租赁场地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已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成旭工贸公司应按约到期返还系争土地。虽成旭工贸公司以继续支付后期租金的方式向中星怡城公司主张续租，但中星怡城公司通过发函及退回租金的方式明确表达了不再继续出租的意思表示，成旭工贸公司继续占有系争土地无合法依据，应予返还。因成旭工贸公司将系争土地转租给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系争土地由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占有使用，基于成旭工贸公司就系争土地已丧失占有依据，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继续占有系争土地亦无合法依据，中星怡城公司一并主张要求西营集贸市场公司返还系争土地，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中星怡城公司要求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清除地上建筑物的相应请求，一审认为，中星怡城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之租赁合同中对系争土地的返还状态并未约定，基于系争土地上的建筑物建造于双方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合同签订时中星怡城公司对系争土地上建筑物之建造情况系明知，且根据庭审陈述，中星怡城公司亦主张地上建筑物并非由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出资建造，故中星怡城公司要求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清除地上建筑物，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星怡城公司要求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诉请，一审认为，现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确未支付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土地使用费，故法院对中星怡城公司要求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费予以支持；至于土地使用费标准，庭审中中星怡城公司撤回要求对系争土地使用费的评估申请，且中星怡城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系争土地使用费的市场价格，故法院对中星怡城公司主张的使用费标准不予采信，根据中星怡城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及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均为每年30万元，故法院参照两份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由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共同支付中星怡城公司土地使用费每年30万元至系争土地返还之日。至于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主张系争土地上建筑物之残值应由中星怡城公司赔偿的意见，一审认为，首先，成旭工贸公司未对此提起反诉；其次，根据中星怡城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庭审陈述，系争土地上建筑物最早建造于2003年，虽成旭工贸公司陈述系其于2007年重新建造，但并未提供由其建造及建造年份的相应证据，而不论系争土地上现有建筑物建造于2003年或2007年，均发生于中星怡城公司与成旭工贸公司租赁合同之前，并非在双方租赁合同期间经中星怡城公司同意建造，故其要求向中星怡城公司主张无相应依据；即使之前系由成旭工贸公司建造，其亦应向相关合同方主张而非向中星怡城公司主张。故本案中成旭工贸公司要求中星怡城公司赔偿建筑物残值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中星怡城公司诉请要求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赔偿律师费的主张，无相应合同依据，且中星怡城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成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浦东西营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以西、耀华路以南、德州路以北、西营路（明珠花苑）旁北面内约3.5亩土地返还给上海中星集团怡城实业有限公司；二、上海成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浦东西营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星集团怡城实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土地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按每年30万元标准）；三、驳回上海中星集团怡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2元，减半收取计9,4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456元，由上海中星集团怡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772元，上海成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浦东西营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684元；鉴定费87,000元，由上海中星集团怡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场地协议书》合法有效，租赁期限已经届至。现上诉人要求续租，因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且退回了上诉人支付的使用费，双方未能就系争土地的续租事宜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只有在系争土地存在规划建设时才可终止合作，但合同该条款约定的是租赁期间“遇规划建设项目批准实施以及不可抗力事件”时合同终止履行，上诉人对条款的理解显然是片面且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认为系争土地交还会给周边居民生活带来不便引发矛盾不能移交的观点，因系争土地交还系合同租赁期满后承租人的主要义务，该义务的履行并不因可能存在的矛盾而终止。当然，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后应根据系争地块的性质合理合法使用，并妥善处理系争地块上存在的各种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成旭工贸公司、西营集贸市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912元，由上诉人上海成旭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浦东西营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