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芦秀花，女，195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199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200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峰，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芦秀花、高某1、高某2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被上诉人高海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1，上诉人芦秀花、高某1、高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被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被上诉人高海峰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5272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高海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居民户口簿、鹿泉区泽龙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处证明、鹿泉区泽龙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处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书、所在辖区上庄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赵素丽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规定，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赵素丽不再是依靠农耕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农民，不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户口簿及石家庄市藁城区增村镇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虽记载芦秀花、高某2系农村居民，但赵素丽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能仅看被扶养人居住地，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免赔10%”，不予认可。四、一审举证期限内，芦秀花、高某1、高某2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庭审时再次强调诉讼标的额已经变更，但一审未增加该诉讼标的额。 被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和其他损失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海峰辩称，同上诉状意见。 芦秀花、高某1、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高海峰连带赔偿各项损失96639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高海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2019年8月18日21时35分许，高海峰驾驶超载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Ｓ315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21ＫＭ＋150Ｍ路段处，临时停车起步过程中将在该车下本车乘坐人赵素丽碾压，造成赵素丽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冀南新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海峰负全部责任，赵素丽无责任。2.高海峰驾驶的冀Ａ×××××／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系高海峰，该车在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死者赵素丽于1977年12月1日出生，与高海峰系夫妻。芦秀花是其母亲于1954年3月21日出生，高某1是其长子，高某2是其次子于2009年1月4日出生。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芦秀花、高某1、高某2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提供居民户口簿、鹿泉区泽龙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处证明，用于赵素丽系本单位职工且居住位于鹿泉区政府对面的单位。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对其主张有异议，要求参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素丽系农村户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系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要求参照2019年度相关数据计算，于法有悖，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支持15373元／年×20年＝307460元。2.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丧葬费75755元／年÷12个月×6＝37877.5元，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有异议，要求按2019年度相关数据计算，此抗辩不予采纳。丧葬费支持芦秀花、高某1、高某2的主张。3.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芦秀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7415元，高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3932元，合计211347元。提供户口簿1份及石家庄市藁城区增村镇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上证据记载芦秀花、高某2系农村居民，其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12373元／年人×15年÷3人＋12373元／年人×8年÷2人＝111357元。4.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处理赵素丽死亡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20000元。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高海峰以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而不予认可。此项费用确已实际发生，酌定支持10000元。5.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尸检费1500元，提供票据1张。人保石家庄分公司、高海峰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尸检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关于此项费用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主张的抗辩，不予采纳。6.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以高海峰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而不予认可。采纳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抗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被保险机动车冀Ａ×××××号发生交通事故致车下人员第三者赵素丽死亡，应由作为保险人的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由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辩称，于法有悖，不予采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高海峰负全部责任，对芦秀花、高某1、高某2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307460元，2.丧葬费37877.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11357元，4.处理赵素丽死亡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5.尸检费1500元，以上合计468194.5元，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468194.5元-110000元＝358194.5元，因超载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及合同约定承担358194.5元×90%＝322375.05元。高海峰承担358194.5元×10%＝35819.45元。芦秀花、高某1、高某2请求高海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悖，不予支持。高海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符合缺席判决之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石家庄分公司赔偿芦秀花、高某1、高某2处理赵素丽死亡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损失共计432375.05元；二、高海峰赔偿芦秀花、高某1、高某2处理赵素丽死亡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损失共计35819.45元。以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32元，由芦秀花、高某1、高某2负担2570元，高海峰负担4162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3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增村镇增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芦秀花原为增村村民，于2009年11月2日迁至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2019年8月30日，石家庄市鹿泉区泽龙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处出具《证明》，赵素丽系该单位职工且居住在单位（石家庄市鹿泉区政府对面）。2020年4月19日，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局上庄派出所出具《证明》，赵素丽自2017年3月至2019年8月居住在上庄镇政府对面门市、石家庄市鹿泉区泽龙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处。《劳动合同书》显示，2017年2月28日，赵素丽与石家庄市鹿泉区泽龙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处签订劳动合同。赵素丽、高某2居民户口簿显示，二人籍贯均为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赵素丽出生日期为1977年12月1日。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付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 本案中，受害人赵素丽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石家庄市鹿泉区对面门市（即：石家庄市鹿泉区泽龙汽车维修保养服务处）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庭审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9年度。2019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5738元，故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是否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受害人死亡之日起计算。 2019年9月23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增村镇增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芦秀花证明、高某1身份证、高某2居民户口簿显示，芦秀花、高某1、高某2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采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3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上一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扶养年限÷扶养人人数×伤残赔偿系数。芦秀花1954年出生，高某11996年出生，高某22009年出生，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8月。高某2系未成年人，扶养年限计算至18周岁，故高某2扶养年限为8年。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计算20年。芦秀花系60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芦秀花扶养年限为15年。芦秀花有三个扶养人，高某2有两个扶养人，高某1无需扶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2元／年／人×15年÷3人＋12372元／年／人×8年÷2人＝111348元。故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12373元／年／人×15年÷3人＋12373元／年／人×8年÷2人＝111357元”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1、关于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是否应当免赔10%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冀Ａ×××××／冀Ａ×××××车投保时，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就超载免赔10%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高海峰作出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石家庄分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赔偿金额合计468194.5元，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应当按照100%的比例赔偿。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468194.5元-110000元＝358194.5元，由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在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故一审判决“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承担358194.5元×90%＝322375.05元。高海峰承担358194.5元×10%＝35819.4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丧葬费37877.5元、处理赵素丽死亡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尸检费1500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故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具体如下：1.死亡赔偿金714760元；2.丧葬费37877.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11348元；4.处理赵素丽死亡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0000元;5.尸检费1500元，以上合计875485.5元。 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芦秀花、高某1、高某2主张一审阶段，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未增加该诉讼标的额。因一审阶段，芦秀花、高某1、高某2未补交新增加的诉讼标的费用，故一审未增加该诉讼标的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芦秀花、高某1、高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芦秀花、高某1、高某2损失共计875485.5元； 三、驳回上诉人芦秀花、高某1、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32元，由上诉人芦秀花、高某1、高某2负担633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6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73元，由上诉人芦秀花、高某1、高某2负担853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8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杨义秀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张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