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某，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江苏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中建六局简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2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龙圣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龙圣公司与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业经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并作出（2019）吉0282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书。中建六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法院未依当事人申请而直接向案外人调取证据。龙圣公司在一审中并未申请法院依法调取证据，法院也未向当事人出示调取证据申请书，却直接向案外人调取施工合同、结算协议、投标文件等，并将调取的证据作为主要定案依据，明显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明确规定了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情形限于：（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公益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明显地，本案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范围，属严重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龙圣公司与中建六局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书面施工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建六局在一审中提供的《施工合同》甲方签章系“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凯迪桦甸项目部”，签字代表系“蒋振宇”，但是中建六局从未设立过桦旬项目部，蒋振宇也非中建六局员工。龙圣公司与中建六局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书面施工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龙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桦甸项目部”系中建六局设立，也未证明蒋振宇系有权代表中建六局签订该《施工合同》，故龙圣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书面施工合同。（二）龙圣公司未举证证明法院调取证据与本案系同一工程。法院调取的施工合同载明施工范围系“2×30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龙圣公司出示的《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生物质发电厂28×30MW工程”，明显不是同一工程，法院调取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龙圣公司与中建六局之间确实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三）龙圣公司未证明已实际完成施工。龙圣公司作为所谓的施工方，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的施工过程资料，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完成施工。任何一项真实存在的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势必会产生人工劳务、材料采购、机械设备等环节，也必定会留存相关施工过程材料。但龙圣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供任何施工过程材料证明其已实际完成施工，仅凭一份真实性存疑的《施工合同》即向中建六局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四）龙圣公司未举证证明诉请工程款的付款期限已届满。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施工合同》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龙圣公司也举证证明已实际完成施工，但按照合同约定（第5页）也未到付款期限：“工程完工后按照合同额支付到70％，具体支付时间为业主按节点工程款支付到甲方账户上7个工作日内；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全部合同额的95％，具体支付时间为业主按节点工程款支付到甲方账户上7个工作日内；保修期2年，保修期满后支付剩余5％质保金”。现龙圣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完成施工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也未举证证明业主已按时将工程款支付到中建六局账户。故龙圣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龙圣公司根本无权向中建六局主张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建六局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中建六局的全部上诉请求龙圣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合法，应予维持。龙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六局偿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当期建设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建六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由中建六局为建设案涉工程成立。2012年6月18日，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桦甸市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2×30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件五中约定冷却塔填料指定供应商为江苏海鸥或江苏常州环球。2017年8月20日，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与龙圣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龙圣公司施工，工期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20日，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70万元（不含发票）。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为全部材料进场后支付合同价款20％；施工阶段工程进度款分2次支付，每完成一个水塔填料施工支付10万元工程款，具体支付时间为业主按节点工程款支付中建六局账户7个工作日内；工程完工后支付到70％，具体支付时间为业主按节点工程款支付到中建六局账户7个工作日内；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全部合同额的95％，具体支付时间为业主按节点工程款支付到中建六局账户7个工作日内。延期付款，按当期建设银行贷款利率200％支付工程款利息。并约定以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验收合格视为龙圣公司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龙圣公司按合同进行施工，现已完工，中建六局只给付了工程款10万元，尚欠龙圣公司工程款60万元。2019年6月13日，中建六局桦甸项目部与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结算协议，载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就合同价款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与龙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龙圣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中建六局桦甸项目部与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结算协议亦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中建六局未举证证明龙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作为设立单位，中建六局应按约定承担给付义务。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全部合同额的95％，中建六局已就案涉工程与建设方进行结算，应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故应按竣工约定支持龙圣公司的诉讼请求。虽中建六局提出其与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及龙圣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系他人伪造公司印鉴所为，但从本案证据看，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龙圣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其申请鉴定已毫无意义，不予准许。庭审后龙圣公司撤回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6.5万元（70万元×95％－10万元）；二、驳回原告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14元、原告江苏环球龙圣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六局凯迪桦甸项目部与龙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龙圣公司按约定履行了施工合同义务，中建六局桦甸项目部与桦甸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结算协议亦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中建六局理应按约定承担给付义务。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到全部合同额的95％，中建六局已就案涉工程与建设方进行结算，应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故原判决判令应按竣工约定支持龙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虽中建六局提出其与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及龙圣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系他人伪造公司印章鉴所为，但从本案微信记录等证据综合考虑，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其与龙圣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且能证实“2×30MW机组工程烟囱、冷却塔及锅炉基础工程”与“生物质发电厂28×30MW工程”实际是同一工程，且已与中建六局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故对中建六局此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