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晓，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川，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晚月，女，200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永静，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维浪，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文晓因与被上诉人罗晚月、安永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9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文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川，被上诉人安永静，被上诉人罗晚月、安永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维浪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文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撤销罗文晓与罗晚月、安永静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有关赠与位于南川区XX街道XX组建筑面积为65.71㎡房屋（产权证号：渝房权304字第011XXX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由罗晚月、安永静共同向罗文晓返还该房屋征收后的征收补偿款341,692元及该款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该款返还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罗文晓赠与给罗晚月的案涉房屋，自协议签订到房屋被征收拆迁，安永静未经罗文晓授权和允许，擅自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从未发生罗文晓自愿将赠与房屋过户到罗晚月名下的事实。即案涉赠与房屋未完成过户和交付，赠与合同不生效，赠与人可随时撤销。2、案涉房屋系房产证载明的罗文晓、安永静共有，被征收后的补偿款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的代偿物，仍属原所有权人所有，在无证据证明罗文晓已经将征收补偿款自愿交付或委托交付给罗晚月，一审认为“赠与房屋的对应价款已经完成了交付，该房屋的权利实际已经转移”是错误的。3、在安永静与拆迁办协商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罗文晓多次向拆迁办表示不愿意将案涉房屋赠与罗晚月，并要求本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和领取补偿款。因罗晚月属无偿取得赠与房屋，法律上要求必须尊重赠与人的个人意愿，这是赠与合同的重要法律特征。4、罗文晓无稳定的职业和收入，长期居无定所，生活困难，这有所在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证实。加之，罗文晓对案涉房屋出资、出力更多。罗文晓现仅对100多万元的补偿款主张30多万元，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罗晚月、安永静辩称，1、罗文晓与罗晚月、安永静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是《人民调解协议书》，不是房屋赠与合同，赠与房屋过户并非唯一形式视为赠与物的交付，罗文晓和安文静于2010年9月28日离婚，罗文晓单独作出了赠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在银行2019年解押后一直由安永静和罗晚月保管，涉案房屋自2010年到现在也是安永静和罗晚月占有和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赠与合同可以认定有效，法院应该责令办理过户手续。本案房屋在2019年12月已经交付拆迁部门，2020年4月房屋已经灭失了，现在已经没有办理过户的必要了。2、本案涉及三次转换，涉案房屋转化为国家征收中心的财产，第二次从征收财产转化为货币安置，货币安置又购买新安置房，赠与物已经完成了交付，权利发生了转移。3、罗文晓与安永静离婚后，罗文晓于2010年9月28日书写赠与合约并通过EMS邮寄给罗晚月，罗文晓在该合约中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赠与罗晚月。罗文晓与罗晚月、安永静于2017年5月17日共同到东城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罗文晓无条件将案涉房屋赠与罗晚月的协议。该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3、物权法和合同法并未规定代偿物，即便是撤销赠与也没有返还代偿物。4、罗文晓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罗文晓向拆迁办反映不愿意把案涉房屋给罗晚月，并由本人领取补偿款。5、社区居委会给罗文晓出具的《证明》是基于罗文晓的单方自述，并没有调查了解具体情况，《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除《证明》之外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赠与人赠与房屋后经济状态恶化，影响生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罗文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罗文晓与罗晚月、安永静于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位于南川区XX街道X组建筑面积为65.71㎡房屋（产权证号：渝房权304字第011XXX号）的《赠与合同》，并由罗晚月、安永静共同向罗文晓返还该房屋征收补偿款293592.82元及该款从2020年1月10日起至该款返还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文晓与安永静于2000年6月19日结婚，2001年2月13日生育一女罗晚月。2006年7月26日罗文晓与安永静协议离婚，2007年10月9日双方复婚。2010年8月23日，安永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罗文晓离婚。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安永静与罗文晓自愿离婚；二、婚生女罗晚月由安永静抚养，由罗文晓从2010年10月起每月支付罗晚月抚养费500元，教育费和医疗费凭有效票据各自承担一半；三、共有房屋一幢（产权证号：渝房权证304011XXX号），建筑面积131.42㎡，由安永静居住使用，但该房屋的财产权利安永静与罗文晓各自享有二分之一……。”2017年5月17日，罗文晓、安永静、罗晚月在南川区东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就上述房屋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位于东城XX社的住房（渝房权304字第011XXX号）总面积131.42㎡，其中罗文晓名下65㎡归罗晚月所有；二、上述房屋赠予不附带任何交换条件；三、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本调解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名捺印即具有法律效力”，同日，罗文晓的户籍从重庆市南川区XX街道X大街XX号X单元8-1迁移至重庆市南川区XX庙路X号【位于XX街道XX3组（原6组）】。2019年12月16日，因重庆市南川区渝南大道延伸路二期（东城段）项目用地，重庆市南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需对前述房屋及构筑物实施拆迁补偿安置，安永静选择了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重庆市南川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甲方）与安永静（乙方）、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丙方）签订《南川区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南川区XX街道XXX组XX庙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安永静，房屋所有权证号：渝房权证304字第011XXX号，建筑面积131.42㎡，实测建筑面积216.78㎡；二、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偿补助费用共计1037565.61元；被拆迁房屋的补偿补助费在甲、乙、丙三方签订本协义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腾空被拆迁房屋交付甲方”。嗣后，安永静交付了被折迁房屋，同时领取了房屋补偿款1037565.61元。上述房屋在交付之前，一直由安永静、罗晚月居住使用。2020年2月28日，安永静、罗晓月与重庆新东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安永静、罗晓月购买该公司位于重庆市南川区XX街道办事处XX大道XX号XX幢1-1-1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40.7㎡，总成交额为1027751元，以按揭方式支付，安永静享有30%的产权，罗晚月享有70%的产权。审理中，罗文晓提供了一份由南川区东城街道北郊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主要为：“兹有南川区东城街道XX组居民罗文晓....．罗文晓无房屋居住，借宿于其朋友位于重庆市区的房屋，且无固定工作，靠打临工生活，收入微薄，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情况属实”，拟达到证明罗文晓因经济困难，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目的。安永静、罗晚月对上述证明内容的真实不予认可，认为居委会并不了解罗文晓在重庆的真实情况。另外，安永静陈述，其曾向拆迁部门要求按照两个户头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和罗晚月的身份证明、委托书，但拆迁部门说被拆迁房屋只有一个楼梯间不能分户，所以只能是安永静一个人签订拆迁协议并领取补偿款，现补偿款已用于购买商品房。一审法院认为，罗文晓与安永静、罗晚月于2017年5月17日在南川区东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撤销该协议涉及的赠与内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罗文晓将属于自己的部分房产赠与给罗晚月，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前，享有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任意撤销权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行使，无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法定撤销权需要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从罗文晓主张的撤销理由看，不属于行使法定撤销权的范围，因此不适用除斥期间的相关规定。罗文晓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将自己的部分房产赠与罗晚月，罗晚月接受了赠与，该房产现纳入了拆迁范围，且安永静代表二人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领取了相应的安置补偿款，罗文晓赠与罗晚月的部分房产已从罗晚月占用的有形财产转化为财产性安置补偿利益，由罗晚月获得享用，罗文晓赠与房产的对应价款已完成了交付，赠与房产的权利实际已经转移，罗文晓现要求撤销对罗晚月的赠与，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罗文晓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签订协议将房产赠与罗晚月系受二诱骗。罗文晓提供的南川区东城街道X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也无其他有效证据印证，不能达到其因经济困难，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证明目的。故，对罗文晓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文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元，减半交纳3215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485元由罗文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文晓举示《南川区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拟证明，罗文晓在南川没有登记的房屋。安永静、罗晚月举示证据如下：1、照片4张、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经过东城街道办事处审查核实安永静和罗晚月符合被拆迁人身份，罗晚月委托安永静办理拆迁相关事宜，安永静才签订拆迁协议，2019年12月23日安永静交房后，将货币安置款项汇给安永静。涉案房屋在2020年10月已经不存在了；2、南川区东城街道北郊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居委会为罗文晓出具的《证明》是基于罗文晓的单方自述，居委会没有具体调查。罗文晓在2010年9月28日后就搬离了涉案房屋，也没有在该房屋居住，该房屋一直是安永静、罗晚月占用使用。涉案房屋本身来源是安永静父亲遗留，罗文晓、安永静结婚后把老房子推后重建的。3、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9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罗文晓、罗晚月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赠与合约》约定，罗文晓将案涉房屋份额赠与给罗晚月，罗文晓、安永静、罗晚月于2017年5月17日一起到调解委员会达成上述调解协议约定，罗文晓愿意把属其所有的65平方米案涉房屋赠与罗晚月。4、《房产委托书》、安永静和罗晚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12月6日罗晚月通过微信让安永静代办涉案房屋拆迁的相关事实。安永静、罗晚月认可《南川区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的真实性，提出罗文晓离婚后居住在登记在罗文晓父母名下的房屋处的意见。罗文晓对安永静、罗晚月举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涉案的赠与物房屋已经拆除没有异议，东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民诉法的司法解释关于单位作证的程序规定；2、《情况说明》也不符合单位作证的形式要件。3、对（2020）渝0119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4、《委托书》中身份证是真实的，不认可《委托书》签字的真实性。本院审查认为，罗文晓、安永静和罗晚月举示的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是依据，但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陈述答辩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对本案案件事实认定如下：罗文晓、罗晚月于2010年9月28日签订《赠与合约》约定，罗文晓将案涉房屋中属于罗文晓的65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赠与罗晚月。罗文晓离婚后居住在登记在罗文晓父母名下的房屋处，罗文晓在诉讼中明确其因现无房居住而要求撤销具有赠与性质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罗文晓、安永静、罗晚月于2017年5月17日在南川区东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就上述房屋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罗文晓、安永静、罗晚月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属具有赠与性质的人民调解协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调解协议效力：（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二）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三）侵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四）损害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内容不明确，无法确认的；（六）其他不能进行司法确认的情形。”第十条规定：“案外人认为经人民法院确认的调解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作出确认决定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确认决定。”本案中，罗晚月系罗文晓、安永静婚生女，罗文晓与安永静在离婚时达成的调解协议中，明确案涉房屋由安永静、罗晚月各自享有二分之一，表明罗文晓已经将属于自己的房屋产权份额赠与给了罗晚月。而罗文晓、罗晚月于2017年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不过是对赠与行为的再次重申。罗文晓与安永静离婚时，罗晚月未成年并由安永静抚养，属罗文晓所有的65平方米的案涉房屋自罗文晓、安永静离婚时起一直由安永静、罗晚月占有、使用，罗文晓对罗晚月的赠与不仅涉及与安永静解除婚姻关系，还涉及子女抚养等问题，故罗文晓、罗晚月签订的具有赠与合同性质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且案涉房屋自双方签名生效后已完成交付，现已经被征用，罗文晓、罗晚月均丧失所有权。罗文晓直到2020年3月才主张撤销该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罗文晓请求撤销上述调解协议、安永静、罗晚月共同返还拆迁补偿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罗文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上诉人罗文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陈江平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高 敏书 记 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