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燕，女，1985年4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霜，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志征，男，197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靳西侠，女，196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原审第三人：王衍程，男，1991年7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余燕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薛霜，被上诉人夏志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靳西侠、王衍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燕的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12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含营运证、行驶证、定位系统)返还给被上诉人，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虽然与原审第三人靳西侠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第3条约定，买方未付清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归卖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将车款付完是明确的，根据协议约定，该车的所有权不应是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不具有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主体资格是认定事实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依据善意取得可以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但根据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让与人要为受让人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三人靳西侠虽然实行了构成善意取得的无权处分行为，但并未给被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故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所有权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虽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根据市场行情，营运损失平均下来差不多每天在五六百块钱，……”，但法院并不能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每天的营运损失为五六百元。上诉人在陈述时，只是大概估计社会相同车辆每天的营运所得，营运损失应该在此基础上减去每次出车必须的油费、人工费、保险等成本，被上诉人每天的营运损失上诉人也不可能知道。另外，运输车辆一年中不可能每天都有运输业务，每次运价也不相同。在近年来政府对运输行业的管理更加严格的环境中，在环保检查、严禁超载等因素的影响下，计算出的平均营运损失应该远低于五、六百元。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自己营运损失的举证责任，而不能以上诉人的陈述直接来认定。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上诉人的陈述来认定被上诉人的营运损失，是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余燕补充以下上诉意见：1.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衍程之间是合伙关系，法院应当对双方的关系予以查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解决本案的一个基础。上诉人系车辆的所有权人之一，基于前期双方的合作和经营模式以及被上诉人没有及时的结算合伙的利润，双方产生纠纷，上诉人将车辆开走，符合常理，其作为所有权人也有相应的权利。2.上诉人作为所有权人之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将车辆转让，应为无效。直至现在，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经过公安机关登记或由法院判决的有效文书证明车辆的转让。3.从2018年7月31日计算损失是错误的，根据约定，所有权并未转移，车辆也未办理过户登记。4.每天的营运损失，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应简单的通过法庭询问，了解车辆的通常营运情况而确定，这一点在上诉状上有阐述，不再赘述。最近疫情比较严重，物流企业及车辆经营困难，不可能有如此高额的收入。另外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合伙关系，相应的损失也应当由原审第三人王衍程承担一部分。结合原审第三人王衍程在本案中的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营运损失。夏志征辩称，一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是否享有物权，即原告是否享有取回原物的权利，一审争议的焦点并不是所有权。上诉人第一条关于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每天的营运利润，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已经自认了，因此无法再推翻。一审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所适用的法律被上诉人认为都是正确的。夏志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燕返还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含营运证、行驶证、定位系统）或赔偿夏志征250000元；2.判令余燕赔偿夏志征截止至余燕返还车辆之日的营运损失（计算方法：按每日700元，自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起诉之日的营运损失为179900元，之后的营运损失按每日700元计算至被告返还车辆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余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志征通过王衍程购买了登记在王衍程母亲靳西侠名下的苏Ｃ×××××号/苏Ｃ×××××号的牵引货车。2017年12月1日，夏志征和靳西侠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内容为：甲方（卖方）靳西侠以25万元的价格将自有产权车辆转让给乙方（买方）夏志征，品牌型号为陕汽牌，车架号LZGJLGT40GX047932，发动机号1416J058247。协议第3条约定，买方未付清货款前，设备所有权归卖方。所有权自货款付清后转移。协议补充条件载明：2017年12月份开始还分期开始由乙方负责，还完分期后过户后由乙方付清余款。当天，靳西侠向夏志征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夏志征购买车号苏Ｃ×××××号/苏Ｃ×××××定金3万元。后王衍程将车辆交付夏志征使用，连同车钥匙、机动车登记证书一并交付原告。夏志征使用车辆期间，将原苏Ｃ×××××号挂车取下，替换为挂靠在徐州澎欣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苏Ｃ×××××号挂车。夏志征购车后，按买卖协议约定自2017年12月起每月支付购车贷款10800元。2018年7月31日，余燕擅自将苏Ｃ×××××号/苏Ｃ×××××号牵引货车从夏志征处转移并占有。次日，夏志征发现后报警。后上述车辆继续被余燕占有。车辆被占后，夏志征继续支付贷款，截止至2018年11月，夏志征已还清12期购车贷款共129600元，支付方式或通过卡卡转账、现金存入至靳西侠偿还贷款的帐户；或通过微信支付给王衍程，由王衍程代为支付；少部分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靳西侠。贷款还清后，因车辆被余燕占有，夏志征无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未支付余款。一审法院认为，夏志征对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是否享有物权是本案审查的重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表明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自当事人之间订立的物权变动合同生效时即发生效力，交付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未经交付，物权不发生变动，登记仅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夏志征从靳西侠处购买登记在靳西侠名下的苏Ｃ×××××号/苏Ｃ×××××号的牵引货车，且完成了车辆、钥匙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的交付；根据夏志征和靳西侠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双方对于购车价格为28万元的约定合理，且夏志征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至涉案纠纷发生前夏志征对车辆也进行了有效控制。夏志征对于靳西侠是否有权处分车辆，已经尽到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夏志征在受让该车辆时是善意的，并无过错。另外，余燕误将苏Ｃ×××××当做苏Ｃ×××××号挂车进行占有，余燕对于苏Ｃ×××××号挂车也属于无权占有。夏志征与靳西侠因为涉案车辆的车款尚未给付完毕，加之余燕占有该车致车辆未完成变更登记。故涉案车辆已经交付夏志征，虽然未变更登记，但作为受让人仍可取得物权。余燕抗辩和王衍程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至于其与王衍程之间关于涉案车辆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可另行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查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故夏志征有权要求余燕返还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对于余燕的侵占行为给夏志征造成的营运损失，夏志征有权要求赔偿。余燕在侵占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前，车辆已由夏志征经营使用，余燕认为车辆有纠纷，但未采用合理、合法的方式，反而擅自扣留车辆，甚至在未能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将苏Ｃ×××××号挂车一并侵占，导致夏志征的营运损失持续产生。关于余燕主张夏志征明知车辆存在纠纷的情况下，没有向余燕主张权利导致损失扩大问题。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31日被余燕扣留，夏志征向公安机关报警，至2019年1月21日公安机关就扣车问题仍对余燕进行调查询问，夏志征于2019年4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夏志征并无导致其损失扩大的意思与行为，且庭审中余燕始终不同意返还涉案车辆，故余燕此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夏志征主张按700/天计算营运损失，余燕自认每天的营运损失为500元至600元左右，结合余燕自认标准及类案行业标准，为降低诉讼成本，从诉讼经济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按500元/天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余燕实际返还车辆之日。靳西侠、王衍程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余燕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志征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含营运证、行驶证、定位系统）；二、余燕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志征营运损失（计算方法：按500元/天，自2018年7月31日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三、驳回夏志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余燕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夏志征返还挂车以及牵引车（包含营运证、行驶证和定位系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交付为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所有权的转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余燕误将苏Ｃ×××××号挂车当做苏Ｃ×××××号挂车进行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涉案苏Ｃ×××××号牵引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靳西侠,2017年12月1日夏志征与靳西侠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后，王衍程将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夏志征，夏志征取得涉案车辆并占有、使用、营运，直至2018年7月31日余燕擅自转移并占有。夏志征购车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截止至2018年11月夏志征已还清12期购车贷款共129600元；按照靳西侠与夏志征在二手车买卖协议补充条件部分的约定，贷款还清后，双方之间应办理过户手续，因涉案车辆被余燕擅自占有，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夏志征未支付余款。本院认为，靳西侠系涉案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夏志征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是善意的，并无过错，协议签订后，夏志征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夏志征作为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有权要求余燕返还涉案苏Ｃ×××××/苏Ｃ×××××号牵引货车并对因侵占行为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关于余燕主张的涉案车辆系其与王衍程合伙购买问题，余燕可另行主张。关于营运损失按照每天500元计算是否合理问题。本案中，根据余燕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从事过车辆运输并了解市场行情，一审法院结合余燕的自认及类案行业标准酌定按500元/天计算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余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9元，由上诉人余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正喜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莉书 记 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