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范某，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1，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梁某母亲），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众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朱某2、天水市众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众益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1、被上诉人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天水众益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某2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就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书中“梁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判决部分，依法撤销并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梁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本案情况，一审原告身体损害伤残鉴定等级为三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这一鉴定结论裁判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12%。故在本案中应适用相应规定为“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12%。”一审判决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时，认定一审原告的儿子年限12年、父亲15年、母亲20年，因其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将三个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仅是简单相加后，得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金额为120313.18元。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同等责任，即上诉人仅承担50％的赔偿金额，最终上诉人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156.59元。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金额的计算方式因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使得上诉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过其应当依法承担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12%，这也导致了上诉人最终承担金额的错误。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中的被抚养人是数人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每年24453.9元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以其中最长的年限，即20年，抚养义务人为1人，伤残赔偿指数为12%,予以计算，计算所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金额应为58689.36元。同时，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同等责任，上诉人实际承担50%的赔偿金额，本案上诉人最终应当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应为29344.68元。由此可见，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方式不合法也不合理，造成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最终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多出了30811.91元。综上，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草率且不当，恳请二审法院纠正这一错误并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梁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天水众益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某2未提交答辩意见。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某2、天水众益公交公司赔偿梁某医疗费34659.69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44304元、护理费11097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7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住宿费1065元、残疾赔偿金77576.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313.18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以上共计312713.63元的60%即187628.18元；2.判令被告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21时40分许，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司机朱某2驾驶×××D号大型普通客车（3路公交）沿合作中路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至藉河北路藉滨桥北侧路口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由李某驾驶的×××号二轮摩托车（后乘梁某）发生碰撞，致李某、梁某受伤（李某经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3时40分许死亡），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梁某被送至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1.创伤性颅脑损伤（重型、内开放性）：多发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并脑脊液右耳漏、颅内积气、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乳突积血、多发颅骨骨折（额骨右侧骨折，右顶骨骨折，右颞骨及乳突骨折）、头皮挫伤；2.胸部外伤：两肺多发挫伤、多发肋骨骨折、胸骨多发骨折；3.腹部外伤：肝挫伤；4.全身多处皮肤挫伤。梁某住院期间，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垫付医疗费10010元。2019年11月22日梁某好转出院，当日至西京医院门诊治疗5日。经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城区交警大队天公交城发认字[2019]第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某2、李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梁某无责任。2020年4月15日，梁某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5月20日，甘肃忠正司法医学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梁某伤残等级评定为：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胸部损伤属十级伤残，脊柱损伤属十级伤残；2.梁某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3000-5000元；3.梁某误工期限评定为21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梁某支出鉴定费3100元。另查明，×××D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承保期内。2019年10月27日，天水众益公交公司与李某家属签订赔偿协议书，先行赔偿李某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8万元。审理中，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称对于李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用项下可理赔1053.9元、死亡伤残项下可理赔454707.5元，财产损失项下可理赔2000元，梁某对此予以认可，并表示李某系其亲属，自愿放弃由李某的继承人对梁某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梁某系独生子女，被扶养人有父亲梁某2（1955年9月16日出生）、母亲张某（1962年6月25日出生）、儿子梁某3（2014年4月6日出生）。梁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按票据支持34069.69元（含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垫付的10010元）；2.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评定为3000-5000元，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3.误工费。梁某系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保卫科正式职工，每月收入根据考勤情况均不等，平均每月收入为：工资2900元、基础绩效2300元、服务人次绩效1100元。事故发生后，其单位每月扣除梁某工资1200元（2020年2月未扣该1200元）、两项绩效均予以扣除，并扣除当年应发维稳金3333元，根据上述扣减金额计算梁某每月误工损失为4877.75元[1200+2300+1100+（3333÷12）]，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期限7个月，计算为34144.25元，再核减2020年2月未扣除的1200元工资后，支持32944.25元；4.护理费。梁某受伤后由其母亲张某护理，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因系家人护理，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确定，按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计算90日，支持7970.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标准，计算29日，支持2900元；6.交通费。按交通费票据，计算梁某1人及陪护家属2人，支持613.6元；7.住宿费。按住宿费票据，计算梁某1人及陪护家属2人，酌情支持850元；8.残疾赔偿金。按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323.4元/年，根据梁某三个十级伤残确定伤残赔偿指数为12%，计算20年，支持77576.1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①梁某父亲梁某2，按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453.9元/年、年限15年、计算1人、伤残赔偿指数12%，支持44017.02元；②梁某母亲张某，按24453.9元/年、年限20年、计算1人、伤残赔偿指数12%，支持58689.36元；③梁某儿子梁某3，按24453.9元/年、年限12年、计算2人、伤残赔偿指数12%，支持17606.8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0313.18元，且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予以支持，该项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10.鉴定费。按鉴定费票据支持31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梁某三个十级伤残，支持24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286737.28元（含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垫付的10010元）。关于梁某主张的营养费，因已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审理中，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表示自愿承担本案受理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D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对梁某的损失应先由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朱某2在驾驶公交车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由天水众益公交公司按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赔偿。具体分析如下：一、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部分本次事故造成一死一伤，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已先行赔偿死者李某家属48万元，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述称对李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用项下可理赔1053.9元、死亡伤残项下可理赔454707.5元，财产损失项下可理赔2000元，梁某对此认可，故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梁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0969.69元，可得医疗费用项下赔偿金额为：1万元×40969.69元/（40969.69元+1053.9元）≈9749.21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梁某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2667.59元，可得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金额为：11万元×242667.59元/（242667.59元+454707.5元）≈38277.01元，另外，根据上述比例确定该赔偿金额中包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900元，剩余部分为1500元。综上，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梁某各项损失共计48026.2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含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垫付的10010元）。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部分梁某的各损失286737.28元，除鉴定费3100元和剩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外，交强险赔偿48026.22元后，不足部分为234111.06元。因本次事故认定为朱某2、李某承担同等责任、梁某无责任，审理中梁某以李某系其亲属为由自愿放弃由李某继承人赔偿的权利，故对于上述不足部分损失，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34111.06元的50%即117055.53元。三、仍有不足部分的赔偿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为鉴定费3100元、剩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审理中，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表示自愿承担鉴定费3100元、受理费2030元，予以准许。剩余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由天水众益公交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梁某各项损失48026.22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含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垫付的1001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梁某各项损失117055.53元，赔偿梁某鉴定费3100元，扣减天水众益公交公司垫付的10010元后，实际赔偿梁某158171.75元；二、被告天水市众益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梁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三、驳回原告梁某对被告朱某2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黄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本案中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判处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原审判决对梁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处，确定被扶养人有梁某父亲梁某2、母亲张某、儿子梁某3三人，梁某父亲梁某2，按2020年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453.9元/年、年限15年、计算1人、伤残赔偿指数12%，支持44017.02元；梁某母亲张某，按24453.9元/年、年限20年、计算1人、伤残赔偿指数12%，支持58689.36元；梁某儿子梁某3，按24453.9元/年、年限12年、计算2人、伤残赔偿指数12%，支持17606.8元。上述被扶养人按年同时赔付的生活费数额为：梁某2的2934.47元、张某2934.47元、梁某3的1467.23元，年赔偿总额共计7336.17元，而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453.9元/年，其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处，符合法律规定，判处并无不当。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上诉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12%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河财险天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30元，由黄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王红岩审 判 员  田东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颖书 记 员  华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