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8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祥，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车辆段南岔运用车间二班工长，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委托代理人杨荣海，黑龙江合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站前路181号。法定代表人边玉君，处长。委托代理人张智国，该处法制监管支队支队长。委托代理人杨威，该处法制监管支队民警。原审第三人于家敏，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车辆段南岔运用车间货车检验员，住黑龙江省伊春市南岔区。上诉人马福祥因与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以下简称铁路公安处）及原审第三人于家敏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4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7月30日，原告马福祥在南岔站××道作业过程中，因工作原因与本班职工第三人于家敏发生口角，原告将第三人打伤。第三人遂入黑龙江省林业第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头外伤、左侧第6肋骨骨折。2019年8月6日，被告铁路公安处受理该案。2019年8月19日，佳木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作出（佳铁）公（刑技）鉴（法临）字[2019]03号鉴定书，其鉴定意见处载明“被鉴定人刘超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19年8月21日，被告将上述鉴定书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2019年8月26日，佳木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作出[2019]第1号鉴定文书更改函，将“被鉴定人刘超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更正为“被鉴定人于家敏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19年9月30日，被告铁路公安处作出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原告马福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其中查明事实部分内容的时间为“2019年8月6日8时40分许”,同时被告铁路公安处作出佳铁公（南岔）缓拘决字[2019]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对原告马福祥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当日，被告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向原告送达。同年10月10日，被告再次向原告送达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内容除其中查明事实部分改为“2019年7月30日8时40分许”，其他内容无改变。原告拒绝签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铁路公安处作为公安机关，其本身具有行政与司法的双重属性，其在侦查活动中应当遵守法定程序，对事实认定准确，证据充分。本案中，其鉴定书存在笔误，在作出鉴定文书更改函予以更正后，未向原告送达亦没有向原告予以说明，该鉴定结论是被告铁路公安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重要依据，被告在依据该存在瑕疵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即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且被告作出的原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事实的认定不准确，在更改后又向原告送达了该决定书，本院认为行政文书的编号具有唯一性，被告两次向原告送达编号相同，但内容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的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负担。上诉人马福祥上诉称：一、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作出的被诉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系哈尔滨车辆段南岔运用车间二班工长，第三人于家敏系该车间货车检车员。上诉人于2019年7月30日与于家敏在工作现场因工作发生口角，随后上诉人离开，没有殴打于家敏。佳木斯车务段南岔站的监控录像模糊不清，该录像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殴打于家敏的有效证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虽然认定铁路公安处在办理行政案件中程序违法，撤销了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但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将于家敏打伤，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纠正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4行初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部分；2.上诉费由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承担。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罚适当。马福祥殴打于家敏一案，上诉人受案后开展大量调查取证工作，依法获取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二、上诉人依法履行了权利义务告知、文书送达等法律程序。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向马福祥告知了拟予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充分听取并记录了马福祥的陈述和申辩，切实保障了其陈述、申辩权利。马福祥不承认殴打了于家敏，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办案民警用执法记录仪完整的记录了告知全过程。三、上诉人未向案件当事人送达[2019]第1号鉴定文书更改函不构成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鉴定书，上诉人于2019年8月21日将鉴定书向马福祥和于家敏送达。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6日发现鉴定书中“于家敏”误写为“刘超”，并于当日作出鉴定文书更改函。实践中，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章以及规范性文件规定鉴定更正文书应送达当事人，上诉人未向案件当事人送达不构成程序违法。即使违法，仅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不会对马福祥和于家敏的权利产生任何实质影响。马福祥仍有权申请重新鉴定、陈述和申辩、提出异议、提起复议、提起诉讼。四、上诉人更正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符合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向马福祥和于家敏进行了送达。因办案民警书写错误将案发时间写成2019年8月6日,应为2019年7月30日。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0日进行了更正，重新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马福祥。该更正行为对马福祥、于家敏的权利未产生任何实质影响。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公安部公通字[2012]63号文件《公安部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中《公安行政法律文书制作与使用说明》部分，明确规定了文书制作标准和具体操作要求，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文书内容不得涂改，必须更正的，应当由当事人签名确认，或者重新制作。上诉人发现文书填写错误进行更正，进行了重新制作，并且将重新制作的文书送达当事人，完全是按照公安部文件要求操作执行，不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该文件中没有其他任何关于更正的法律文书式样，即使上诉人该更正行为违法，也属于程序轻微违法。原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上诉人程序违法，而不应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或撤销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4行初1号行政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马福祥承担。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规定，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证据包括：被侵害人陈述和其他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第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同一行政案件的同一事项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公安行政法律文书式样》中“公安行政法律文书制作与使用说明”部分第二十八条规定,文书内容不得涂改，必须更正的，应当由当事人签名确认，或者重新制作。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马福祥殴打原审第三人于家敏一案，铁路公安处受案后委托佳木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对于家敏伤情进行鉴定，佳木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佳铁）公（刑技）鉴（法临）字[2019]03号佳木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超所受损伤为轻微伤”。铁路公安处于2019年8月21日将该鉴定书向马福祥及于家敏送达。佳木斯公安处刑事技术支队于2019年8月26日发现鉴定意见中被鉴定人姓名书写错误，于当日作出[2019]第1号鉴定文书更改函，将“被鉴定人刘超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更改为“被鉴定人于家敏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并将该函向铁路公安处送达。该函是对鉴定书中存在错误内容的补正，铁路公安处未将该函向马福祥及于家敏送达，而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直接影响相对人及受害人重新申请鉴定的权利，属程序违法。后铁路公安处发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案发事实时间书写错误，未将该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而是将书写错误部分进行了更正，并于2019年10月10日以字号相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马福祥进行了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对原处罚决定的补正。该案经铁路公安处调查取证，结合马福祥殴打于家敏案发现场的视频、铁路公安处对马福祥及于家敏所作的询问笔录、马福祥的自述，能够证实马福祥殴打于家敏的事实。故铁路公安处对马福祥作出的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但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撤销铁路公安处作出的佳铁公（南岔）行罚决字[2019]114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铁路公安处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论理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0元，分别由上诉人马福祥、哈尔滨铁路公安局佳木斯公安处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广玉审判员  肖宇峰审判员  卢伟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柴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