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健飞，男，1987年10月0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倩，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玉，女，199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健飞因与被上诉人吴婷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健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作为上海齐进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进亨公司)的发起人，从设立至今已经投入人民币30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为公司垫付房租、装修、工资、水电等各项支出，故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不应认定上诉人违约。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存在违约，一审以1.5倍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显然过高，上诉人作为齐进亨公司的大股东，在新冠疫情重创餐饮业的情况下，艰难维持公司，请求法院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吴婷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并未依法履行注册资本的实缴义务，也未按双方的约定将实缴凭据交付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关于违约金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为每日百分之一，现一审法院按照1.5倍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020年初虽疫情严重，但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自2019年4月就已经存在，且本案涉及的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纠纷，不应以齐进亨公司的利益来判断违约金标准。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取50万元用来准备酒吧前期工作，此借条在双方去律师行公证完一切细节后自动作废，期间不存在任何利息产生等。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50万元。2019年3月11日，被上诉人(乙方)与上诉人(甲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1、上海齐进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是一家注册于上海市静安区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50万元。其中股东惠健飞认缴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5.71％；陶依然认缴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4.29％。1.2、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4.2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1.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50万元；……1.5、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经向甲方交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若甲方已向公司完成该笔资本的实缴，则需在本协议签订后7天内将实缴凭据(即收据)交付乙方；若甲方未完成该笔资本的实缴或乙方不认可甲方交付的实缴凭据，甲方应在15天内返还乙方50万元并配合乙方完成向公司履行14.29％股权对应出资义务，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条违约责任……2.3、若甲方违反1.5条约定逾期履行相关义务的，应以5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按照每天百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相关义务完毕。……第四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4.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4.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同日，上诉人与陶依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上诉人名下15.71％的股权转让给陶依然。同日，被上诉人、上诉人及陶依然形成齐进亨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上诉人股权比例为55.71％、陶依然股权比例为30％、被上诉人股权比例为14.29％，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9年2月19日。后齐进亨公司就上述出资情况、主要成员、章程变更申请了变更登记，工商部门予以变更。2019年9月起，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要求上诉人提供齐进亨公司账目及出资款实际到账的凭证，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被上诉人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面谈、电话方式要求上诉人提供出资凭证，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被上诉人遂通过微信向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第1.5条中约定的15天的返还期限应从协议订立后第8天起算，因前7天是给予上诉人提供出资凭证的期限，故被上诉人主张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违约金。上诉人表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向齐进亨公司投资约有120、130万元左右，当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示过投资明细；协议订立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讨要过出资凭证，上诉人也没给过，但上诉人会在召开股东会时告知被上诉人相应的支出情况；协议第1.5条上诉人没有仔细看过，所以不清楚被上诉人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如上诉人已完成300万注册资本的实缴，需在协议签订后7天内将实缴凭据(即收据)交付被上诉人；若上诉人未完成实缴或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交付的实缴凭据，上诉人应在15天内返还被上诉人50万元并配合被上诉人完成出资义务。现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出资凭据，亦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50万元，显属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现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5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自愿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亦属合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系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了原贷款基准利率，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惠健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婷玉50万元；二、惠健飞应向吴婷玉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9年4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惠健飞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承担齐进亨公司房租情况；二、《服务委托合同》《工程装修合同》《签证单》，证明上诉人为齐进亨公司垫付装修、设计等费用情况；三、《空调设备供货及安装合同书》及报价单，证明上诉人为齐进亨公司安装空调的费用；四、照片一组，证明现场装修情况。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完成了《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及时将向齐进亨公司出资的实缴凭证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现主张其已经通过垫付大量款项的形式完成了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在公司会计账簿上表现为公司的资本，是股东缴付给公司用于对公司全体债权人承担责任的特定财产，是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的重要保障。股东向公司实缴出资，应当将资金汇入公司账户并作相关会计处理，计入资本公积。而上诉人所主张的出资实际均为垫付款项，这与实缴出资并非同一概念，两者在功能、作用上存在重大差别，故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可以认定为实缴出资。更何况，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相关凭证涉及案外人，在相关方未确认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核实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在本案中也难以准确认定垫付款具体金额。因此，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尚难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向被上诉人交付实缴出资凭证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为每天百分之一，被上诉人已经自行大幅调低，调整后的计算标准并不违背交易常理和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至于新冠疫情对齐进亨公司经营情况的影响问题，诚如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早于疫情的出现，不可归责于疫情，上诉人以疫情为由请求法院进一步调低违约金标准，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惠健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非易审 判 员 陈显微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薇书 记 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