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再47号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大庆路16号。法定代表人：段力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子才，山西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庆峰，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大街海滨家园2-1号。法定代表人：房瑞廷，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新建南路83号。法定代表人：陆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永，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魏都大道730号益丰商务大厦1号楼5层B单元1号10层C单元1、2号。法定代表人：李永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泉清，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淑国，女，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燕郊营销服务部，住所地三河市燕郊京哈路北、小胡庄商住楼。法定代表人：纪常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桐，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玉珍，女，193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秋波，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兼崔玉珍、李秋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慈泰，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洪学法定继承人）：秦宇海，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洪学法定继承人）：秦宇香，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沙河镇东兴村六组。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洪学法定继承人）：秦宇娟，女，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洪学法定继承人，兼秦宇海、秦宇香、秦宇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宇湖，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东丰县。申诉人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盛远公司）与被申诉人秦洪学、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同公司）、王庆峰、蔡淑国、锦州飞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飞驰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大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燕郊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燕郊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同盛远公司不服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京检民监[2019]110××××××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京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检察院第三分院检察官鲁俊华、检察官助理万媛出庭。被申诉人秦洪学于2019年3月14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秦宇湖为被申诉人参加诉讼。申诉人大同盛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厚子才与被申诉人秦慈泰、人保大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永到庭参加诉讼，王庆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蔡淑国、锦州飞驰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大地大同公司、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原终审法院认为，涉诉车辆的驾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运输登记证均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且王庆峰及其雇员均承认涉诉车辆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经营，即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之间为挂靠关系，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大同盛远公司既未对涉诉车辆的运营有控制支配权，亦未收取挂靠利益，不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法律特征。原终审法院认为，车辆挂靠经营的是指是，运输企业向不具备运输经营资格的主体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或部分运输经营权的行为，但这仅为挂靠经营的部分表现形式，判断是否构成挂靠关系还应当判断被挂靠企业与挂靠者之间是否有经营支配权及是否收取挂靠利益，基于权责统一、风险与收益一致的原则，被挂靠企业对挂靠者在挂靠经营期间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涉诉车辆的相关证书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但其与王庆峰之间并不存在非法转让、租借运输经营权的情况，大同盛远公司既未对涉诉车辆的经营支配控制，亦未收取挂靠利益。首先，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之间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约定在王庆峰全部支付购车款之前车辆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上述合同签订后至事故发生时，王庆峰仅支付部分购车款，涉诉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未发生转移，因运输登记证必须与上述车辆所有权登记保持一致，故而涉诉车辆的相关登记信息均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交通运输管理部2005年第6号部令）的相关规定，符合条件的个人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道路交通运输证，并未将道路运输的主体仅设置为具有运输资质的公司，在王庆峰全部支付购车款并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后，可以自己名义申请道路交通运输证，并不存在原终审法院所述的非法转让、租借情况；最后，大同盛远公司并未收取挂靠利益。大同盛远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大型货车新车、二手车买卖，对于采取分期付款出售的车辆，在买受人未能按期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采取GPS定位和工作人员定期催缴、扣车、清欠的方式收回购车款。本案中，涉诉车辆为二手车，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构成合同》及作为其附件的《同意书》、《担保书》、《购车方抵押》的约定，涉诉车辆价款为17.5万元，首付款2.5万元，余款15万元分20次支付，王庆峰支付首付款后即可将涉诉车辆开走使用，大同盛远公司除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分期购车款、GPS定位装置服务费、保险费之外，并未收取其他费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庆峰既未履行事故赔偿责任，亦未支付购车款，至2018年王庆峰尚欠大同盛远公司购车款244383元、利息20834元、GPS费6300元。（二）王庆峰及其雇员程某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之间为挂靠关系。首先，从证据形式上看，王庆峰及其雇员程某的陈述为当事人陈述，鉴于民事诉讼中各方主体之间利益存在对抗性，当事人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能视为其一种主张，证明力较弱；其次，从证据内容上，虽然二人陈述中有挂靠关系的表达，但这仅是当事人基于日常生活经验的朴素认知，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挂靠关系。在王庆峰的询问笔录中，王庆峰陈述其本人是老板，与程某之间是雇佣关系，程某给其打工。程某的询问笔录中，程某称车主是王庆峰，其给王庆峰打工，王庆峰是老板。可见双方对于运营车辆的运营和管理方式的认识是一致的，即王庆峰雇佣程某运营运输车辆，大同盛远公司并未参与干涉。二、原终审法院判决大同盛远公司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出卖人可以保留该车的所有权，买受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运输经营活动，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人并不需要承担责任。本案中，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之间并非挂靠经营关系，而是构成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大同盛远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附件及王庆峰支付购车款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于采取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涉诉车辆的意思表示是明确、具体的，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其次，依据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2018）晋02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大同盛远公司起诉王庆峰等三人依约支付剩余购车款，双方之间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已经被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所有权保留仅是大同盛远公司保障其债权实现的方式，在未对涉诉车辆的运营享有控制权和挂靠利益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涉诉车辆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不但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而且对大同盛远公司不公平。本案中，王庆峰作为涉诉车辆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在签订购车合同到事故发生仅支付了少部分购车款，根据（2018）晋02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王庆峰尚欠大同盛远公司购车款244383元、利息20834元、GPS费6300元，大同盛远公司购车款尚未取得，还要承担王庆峰管理下涉诉车辆造成的事故赔偿责任，无疑是不公平的。大同盛远公司作为山西省大同市一家民营企业，长期采取所有权保留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方式出售车辆，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诚信经营的民营企业法律应当予以充分的认可和保护。此外，以大同盛远公司作为被告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根据本院检索，北京地区涉及到大同盛远公司的判决有多份，除本案及相关判决中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与购车人之间为挂靠关系外，其他判决均认定双方之间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关系，建议法院对同类纠纷采取统一裁判标准。综上所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特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大同盛远公司申诉称：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申诉人不连带赔偿崔玉珍等309355.3元，不负担案件受理费10877元，该赔偿费用及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申诉人王庆峰单独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诉人王庆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上述肇事车辆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是基于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大同盛远公司不参与经营，对该车的运营没有控制和支配权，不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王庆峰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申请道路交通运输许可证，我公司不存在非法转让、租借道路交通运输证的情况。我公司并未收取挂靠利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大同盛远公司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秦慈泰答辩称，不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同意申诉人的申诉意见，我方认为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存在实际挂靠关系。人保大同辩称，没有任何意见，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大地大同公司未出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3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我司已按原判决金额履行完毕，应予维持。王庆峰、蔡淑国、锦州飞驰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庆峰、蔡淑国、锦州飞驰公司、大同盛远公司、人保大同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赔偿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医疗费4227.83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236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6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6月6日4时2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昌金路与木燕路交叉口处，李某驾驶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挂靠在锦州飞驰公司名下）由东向西行驶时，与王庆峰雇佣的司机程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由北向南行驶）相撞，程某驾驶的车辆又与高某（蔡淑国雇佣的司机）驾驶的车牌号为×××/×××的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相撞，后高某驾驶的车辆又与监控设施杆相撞，造成高某及李某驾驶车辆的乘车人马某、秦某受伤，三车及公路设施损坏。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处理，该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程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车，有现场勘查和鉴定报告为证，但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高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重型半挂车，有现场勘查和鉴定报告为证，但不是发生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清重型半挂车发生事故时交通信号灯工作情况；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秦某受伤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抢救。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提交医疗费票据，证实其主张的医疗费4227.83元，其中4050元为在顺义区法医院支付尸体清洗、运输存放等的费用，但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提交该费用的票据为复印件，大同盛远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认为上述4050元应属于丧葬费用。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提交火化证明、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书、户口本，证实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大同盛远公司无异议，大地大同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提交证明、户口本等证据，证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称被扶养人秦洪学、崔玉珍为秦某的父亲、母亲，分别于1933年2月、1939年11月出生，二人共生育有5名子女，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大同盛远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证据不足，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60元，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提交发票证实，大同盛远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数额过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称秦某对于事故的发生无过错，酌情主张，大同盛远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称数额过高。对于丧葬费46236元，大同盛远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无异议。大同盛远公司提交分期付款合同、证明、身份证、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程某驾驶的涉诉车辆实际车主为王庆峰，为大同盛远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销售给王庆峰使用、经营，大同盛远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认为程某驾驶的涉诉车辆为货运车辆，王庆峰并未有相关资质用于货运，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大地大同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认可证据的真实性。高某及蔡淑国曾分别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顺义法院以（2016）京0113民初16101号、（2016）京0113民初16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人保锦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某1361.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某2900元，大地大同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某1361.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高某2900元；人保锦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蔡淑国2000元，大地大同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蔡淑国2000元，人保锦州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淑国53745元，人保大同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蔡淑国53745元。另，顺义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程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高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无责任。现顺义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10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秦某于1964年10月10日出生，于2016年6月6日死亡。秦某生前与李秋波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秦慈泰一人。秦某之父秦洪学于1933年2月出生，之母崔玉珍于1939年11月出生。审理中，秦慈泰到庭，提交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锦州飞驰公司、李某给付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各项赔偿金695000元（除去锦州飞驰公司、李某垫付的医疗费）。对上述赔偿金695000元，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称已收到全部赔偿款，该赔偿款为秦某作为工伤死亡的赔偿金，与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赔偿没有关系。程某驾驶的车牌号为×××的主车在大地大同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大同公司投保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牌号为×××的挂车在人保大同公司投保了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5万元，含不计免赔。高某驾驶的涉诉主车在人保燕郊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挂车投保了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5万元，均含不计免赔。涉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蔡淑国仅提交了答辩状，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王庆峰、锦州飞驰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秦某为李某所驾涉诉车辆的乘车人，根据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提交的协议书及履行情况，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在本案中请求锦州飞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李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程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高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司机程某的雇主王庆峰及挂靠公司大同盛远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基于上述责任分担比例，对于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在各自的交强险剩余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大同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庆峰、大同盛远公司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保大同公司所述程某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应免除其公司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涉诉事故另造成李某所驾车辆的乘坐人马某受伤，本案酌情分配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对于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主张的医疗费，法院只认定医疗费票据原件载明的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经审核，法院按照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主张的数额认定，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对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法院酌定数额。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酌定数额。综上，经审核确认，秦慈泰、李秋波、崔玉珍、秦洪学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77.83元，死亡赔偿金1222012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66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一百六十一元六角六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七元，以上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燕郊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十六元一角七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八千七百七十三元，以上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三十一万零四十八元七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4.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庆峰连带赔偿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三十万九千三百五十五元三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5.驳回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二百七十五元（已由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预交），由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负担六千三百九十八元（已交纳），由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庆峰负担一万零八百七十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大同盛远公司、人保大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大同盛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大同盛远公司不连带赔偿崔玉珍、秦洪学、李秋波、秦慈泰309355.3元，大同盛远公司不负担案件受理费10877元，309355.3元由王庆峰单独赔偿，案件受理费10877元由王庆峰单独负担，上述总金额共计320232.3元；3.本案上诉费由秦洪学、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王庆峰、蔡淑国、锦州飞驰公司、大地大同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承担。人保大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保大同公司不承担310048.7元赔偿金。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法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其二，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是否为车辆挂靠关系，大同盛远公司是否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通事故证明和生效判决记载的内容，李某与程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李旭明驾驶的车辆又与高某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李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程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高某对涉诉事故的发生无责任。生效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大同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大同盛远公司主张与王庆峰之间是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买卖关系，王庆峰虽然未到庭应诉，但是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大同盛远公司之间除了分期购买车辆之外，还存在挂靠关系。经查，大同盛远公司经营范围中含有“公路运输（凭有效许可证经营）”、“销售汽车”等，大同盛远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王庆峰分期购买的车辆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同时涉案的肇事车辆×××/×××重型半挂车道路运输证亦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大同盛远公司作为从事汽车销售和公路运输的单位，其应当知晓车辆道路运输经营的相关规定。虽然其主张分期购买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主张法院不予否定，但是其在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同时，亦将道路运输证出借给王庆峰运输经营使用，其行为突破了车辆保留所有权的范畴，也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批复（法释【2000】38号）适用的情形。根据在案证据显示，王庆峰购买的肇事车辆×××/×××重型半挂车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经营的事实是明确的，其内部约定不产生对抗受害人权利主张的效力，故对于大同盛远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同盛远公司、人保大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中，大同盛远公司提交案外人个人登记的道路交通运输经营许可证、副本、该证件办理公告、机动车行驶证，证明个人可以申办此证件；肇事车辆构成发票，证明该车所有人为大同盛远公司；另案判决书，证明未认定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的肇事车辆与其有挂靠关系；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850号案件认定涉案肇事车辆与大同盛远公司系买卖关系，从而证明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非挂靠关系。秦慈泰当庭提交了记载另案判决的网页，内容为“关于机动车挂靠是否成立的问题：案例裁判观点、（2015）甘民申字第463号民事裁定书中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证明大同公司与王庆峰存在事实挂靠关系。由于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且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本院进一步核实，涉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运营中，运输许可证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大同盛远公司认可在分期收取购车款的同时，向王庆峰收取GPS定位装置服务费、保险费，投保人为大同盛远公司。大同盛远公司在另案中曾起诉王庆峰偿还车款，判决已于2018年8月底生效并已经申请执行，但因王庆峰失去联系，尚未执行完毕。秦洪学于2019年3月1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崔玉珍、秦宇湖、秦宇海、秦宇娟、秦宇香。本院再审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王庆峰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蔡淑国、锦州飞驰公司、人保燕郊服务部、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大地大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仅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案其一，即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责任比例的确定及各项赔偿数额，由于大同盛远公司及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再审请求或其他意见，故本院对原审认定不持异议；其二，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是否为车辆挂靠关系，大同盛远公司是否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王庆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大同盛远公司之间除了分期购买车辆之外，还存在挂靠关系。涉案的肇事车辆×××/×××重型半挂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现亦登记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大同盛远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上述肇事车辆事发时在运输经营中，且使用的是大同盛远公司登记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大同盛远公司将道路运输证出借给王庆峰运输经营使用，其行为也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次，大同盛远公司在分期收取购车款的同时，向王庆峰收取GPS定位装置服务费、保险费。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大同盛远公司。因此可以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不仅分期出售车辆，同时还对出售的车辆运输进行管理，其与王庆峰之间确应属于挂靠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适用的情形。本院二审认定王庆峰购买肇事车辆挂靠在大同盛远公司名下经营，其内部的约定不产生对抗受害人权利主张效力的判断正确，认定由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处理适用法律准确。检察机关关于大同盛远公司未有控制、支配，亦未收取挂靠利益的意见系对案件事实的理解与认识的角度不同，该认定不全面、准确。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晋02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的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并未审查挂靠问题，且王庆峰未出庭应诉，作为本案认定大同盛远公司与王庆峰是否存有挂靠关系的理由缺乏依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王庆峰与大同盛远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被挂靠方大同盛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由于秦洪学在诉讼期间死亡，其应取得的相关权利变更由其法定继承人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实际继承取得，故原审各判项中涉及秦洪学在本案中应取得的权利均予相应变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判项数额及相应连带责任的认定均应予维持。大同盛远公司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京03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一百六十一元六角六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七万九千三百二十七元，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河支公司燕郊营销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十六元一角七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八千七百七十三元，以上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三十一万零四十八元七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庆峰连带赔偿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三十万九千三百五十五元三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六、驳回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二百七十五元，由崔玉珍、李秋波、秦慈泰、秦宇湖、秦宇娟、秦宇海、秦宇香负担六千三百九十八元（已交纳），由大同市盛远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庆峰负担一万零八百七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审 判 员 赵晖审 判 员 孙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郁书 记 员 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