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9刑终283号抗诉机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江苏海达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丰义南庄村。诉讼代表人梅正强，江苏海达电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人吕荣芳，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汉族，高中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宜兴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黎辉，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汉族，大专文化，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宜兴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张宣东，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汉族，大专文化，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苏省宜兴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施祖新，男，1965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汉族，高中文化，公司车间主任，住江苏省宜兴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9年6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7月2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14日被取保候审。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江苏海达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张宣东、施祖新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苏0923刑初492号刑事判决。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各原审被告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9月，被告单位海达公司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物资分公司签订低压电缆采购合同，约定由海达公司向江苏省电力公司盐城市阜宁公司提供规格为ZC-YJV220.6/1KV4*240的电缆线。2018年12月，被告人吕荣芳为节省原料成本，与被告人张黎辉计议按照国家标准铜的80%生产该批电缆，后被告人张黎辉将该决定传达给被告人张宣东，再由张宣东指使被告人施祖新按照低于国家标准的要求，组织生产该批电缆线。2019年1月，被告单位海达公司将上述1153米，销售金额576154.1元的电缆线，配送至阜宁县阜城街道向阳人家工地。2019年1月17日，阜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向阳人家小区的该批电缆线进行抽样调查。经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海达公司生产的上述电缆线导体直流电阻、金属铠装钢带最小厚度、热延伸实验—载荷下最大伸长率、冷却后最大永久伸长率、护套最薄处厚度等指标均不符合国家标准。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阜宁县公安局依法查扣案涉不合格电缆1002米。2019年7月17日，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主动向阜宁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宣东、施祖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张宣东、施祖新均认罪认罚。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单位海达公司、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张宣东、施祖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持异议，并有阜宁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案发经过说明、被告人到案经过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生产单、采购合同、到货验收单，证人崔大林、沈某、余某、吕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张宣东、施祖新的供述，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报告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海达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生产销售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宣东、施祖新作为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均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吕荣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被告单位海达公司的犯罪事实，故被告单位海达公司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宣东、施祖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宣东、施祖新作为其他责任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张宣东、施祖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均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单位江苏海达电缆有限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被告人吕荣芳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黎辉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张宣东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施祖新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对阜宁县公安局查扣的1002米案涉电缆，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阜宁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原判决罚金适用法律错误，罚金量刑明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罚金判决违反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案系共同犯罪，犯罪行为并非任何一个原审被告人单独完成，以全部参与者的行为结果为基数确定各个原审被告人的罚金有失公正。本案销售金额57万余元，罚金总额达销售金额的4.16倍。2.罚金违反法律规定，量刑明显不当。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分别具有自首、从犯的量刑情节，并据此予以减轻处罚，主刑减轻的同时，罚金刑也应相应减轻，但原判并未对各原审被告人罚金刑体现减轻。且根据两高2002年《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以及省高院《关于适用与执行财产刑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在共同犯罪中，各原审被告人罚金总金额不得超过刑法确定的最高额，而原判对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的罚金刑总额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两倍限额。3.原判未能体现保障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政策。本案罚金刑判决不当，加重了企业的负担，不利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也会影响到企业员工的就业与民生保障，有违依法保障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政策。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总体同上述抗诉意见以及理由，另提出：本案原审被告人均认罪认罚，罚金不予从宽违背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要求；原审被告单位海达公司系无锡市民政局认证的社会福利企业，现有70余名残疾人就业，且该公司因长期进行同行企业间银行贷款互保，身陷多重诉讼，加之受到新冠疫情影响，企业面临经营困难与保障社会弱势群体稳定就业的多重压力，司法审判应当考虑为企业保留必要的生产流动资金，以保证企业发展和职工生计；一审判决作出前，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已经全额缴纳罚金240万元罚金，但出于顾虑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减免请求。为证明上述相关事实，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了盐城市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宜兴市官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材料、中国工商银行印务回单、缴款书收据、无锡市民政局社会福利企业证书等证据。原审被告单位、各原审被告人对二审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均无异议，并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海达公司的实际情况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所判罚金刑给予从宽判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原审被告单位海达公司、原审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张宣东、施祖新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事实和原判认定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时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原判罚金均在法律规定的幅度范围内。首先，罚金刑虽为附加刑种，但亦应当遵循“罪刑法定”原则。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有关共同犯罪罚金刑的限定性规定，仅适用于走私刑事案件。其次，2006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与执行财产刑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虽然有“在共同犯罪案件中，对各共同犯罪人（单位）判处罚金的总额，一般不应超过刑法规定的罚金数额的最高限额”的规定，但同时规定，“但对单个自然人或者单位罚金的数额不得低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最低限额。”该《意见》第三条第三款亦规定，“罚金数额应在其犯罪行为对应的法定刑幅度范围内酌定裁量，不能突破法律规定的现有界限。”第三，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设置的四个量刑档中，对于罚金刑幅度均明确为“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故本案中对原审被告单位以及原审被告人判处罚金额度不能低于销售金额的50%，由此本案罚金的总和不可能低于销售金额的二倍。检察机关以超过了销售金额的二倍提起抗诉的理由，既无权威的规范依据，也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2.原判罚金刑恰当。（1）原审被告单位虽为社会福利企业，亦解决了部分残疾人就业问题，但保护民营企业政策的首要前提是依法保护，且保护的亦是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而本案被告单位海达公司作为电力电缆生产企业，其生产、销售的产品质量关涉国家电力设备设施安全，关涉人民群众财产和人身安全。但是，该公司却为了节约成本，将敷设在居民生活小区的电力电缆的铜原料减少标准的20%之多，大大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社会危害性较大，且销售金额已经达到刑法规定的第三个量刑档次。原判据此对单位判处罚金九十万元，充分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与依法平等保护民营企业的政策不相矛盾。（2）原审法院对两名从犯的罚金刑判决基本按照罚金刑幅度最低限额判处，对两名主犯的罚金刑也均在销售金额一倍以下判处，能够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原则。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海达公司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依法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被告人吕荣芳、张黎辉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张宣东、施祖新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吕荣芳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原审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故原审被告单位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吕荣芳、张黎辉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张宣东、施祖新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吕荣芳、张黎辉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照其所实施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宣东、施祖新作为其他责任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吕荣芳、张黎辉、张宣东、施祖新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从宽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劲梅审判员  陈 杰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