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霞，女，汉族，1964年4月9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抚顺新抚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16甲号楼10层。 法定代表人：戴军，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诗园，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辽宁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玉霞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041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判令发回重审或改判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为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刘玉霞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同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吴斌应聘到太平洋保险公司单位工作，其关系完全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需要满足的三个法律特征，即两者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双方之间是一种不平等的关系。另外，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考勤等规章制度，双方的关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吴斌所从事的是正常岗位劳动，其劳动是按照用人单位的指令和标准完成工作的，其从用人单位获得的公司成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吴斌签订的《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代理合同》虽然明确说明双方签订该合同起即建立代理关系，本合同非劳动合同，但刘玉霞认为这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合同，是为了规避己方责任义务而特别强调的。另外结合该合同的内容，其完全具备了劳动合同有效的要件，即主体资格合法，合同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订立的形式合法。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与吴斌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双方在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权利义务关系。刘玉霞的上述主张并无法律依据。 刘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霞的儿子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霞与吴斌系母子关系。吴斌于2017年5月15日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起，即建立代理关系，本合同非劳动合同。代理期限为1年，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5日止。2018年3月26日吴斌在工作中突发脑干出血，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28日死亡。刘玉霞于2018年5月10日，到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申诉，要求确认吴斌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7日，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抚劳人仲字（2018）第273号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刘玉霞不服于2019年12月17日诉至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玉霞之子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保险代理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我国《劳动法》规定，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依据劳动法律规范而形成的事实上的劳动权利和义务关系。保险代理制度是民事代理制度的一种，是指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委托合同或授权委托书在授权范围内，以保险人的名义，代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人收取报酬的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代理合同是保险代理人和保险人之间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关系而签订的合同。劳动关系与保险代理关系在法律特征上存在以下区别：第一，从主体上看，劳动法律关系中的劳动者主要是以职工身份从事劳动，除特殊部门和特殊岗位外，一般不作资质限制，劳动者属于单位编制内职工。保险代理人是以代理人的身份从事业务活动，应当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经过考核和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方能取得代理资格，不属于保险公司职工编制之列。第二，从依据的法律上看，劳动合同是根据劳动法和其他有关劳动法规而签订的，权利义务集中于劳动的付出（获取）和工资、福利待遇的获得（支出）；在违约责任方面，规定的是获得（解除）劳动的权利或赔偿相关对应的损失；在合同争议处理上，明确规定需到本企业主管部门或当地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不服仲裁可到法院起诉。保险代理合同是依据保险法和《保险代理人管理暂行规定》签订的，在违约责任方面，规定的也只是一方给予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时，应为对方承担经济损失责任；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时，可直接到当地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从取得劳动报酬的方式上看，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只需要按规定参加用人单位的劳动，完成了规定的工作量，而不论单位的经营成果如何，劳动者都应享受规定的劳动报酬和福利待遇。保险代理人的劳动报酬是按所收取保费的一定比例提取手续费（佣金），收入的高低完全取决于自己完成的保费数额，即使代理人的业务下滑，保险公司也无权降低代理手续费的支付标准。第四，从管理方式上看，在劳动法律关系中，同一单位尽管每个劳动者的职责可能不同，但其工作时间、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等都是相同的，工作中需要互相配合、协作，其管理是有章可循的。保险代理人拓展业务实行单兵作战的形式，代理人可自由掌握工作时间，保险公司唯一能够掌握和考核的就是其工作业绩，即收取保费的数额。尽管各家保险公司强调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管理，例如实行早会制、夕会制，强化业务培训，实行团队编制等等，但目前还没有形成一套完整、规范的管理模式。本案中，自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这段期间，双方签订的是保险代理合同，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吴斌的身份是保险代理人，其报酬按合同提取一定比例佣金，其工作时间、工作量多少完全由自己掌握，至于保险公司发放的工资佣金等均是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及鼓励代理人工作的积极性，并不能说明双方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刘玉霞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玉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玉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本案中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服务营销客户经理代理合同》，双方在该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起，即建立代理关系，本合同非劳动合同。代理期限为1年。双方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代理佣金支付标准和方式，结合一审期间刘玉霞提供的吴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自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到吴斌账户的款项数额均不同，例如2017年6月23日的数额为5586.66元、2017年7月25日为2576.88元、2017年8月24日为3880.74元，这种数额的差距及不固定性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代理支付佣金的特点，以上事实表明太平洋保险公司每月支付吴斌款项的性质为佣金，而非工资收入。刘玉霞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代理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刘玉霞提出的吴斌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玉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强 审判员 梁馨月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