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申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子良，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代理人严冬水，江西英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琦，江西英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都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都昌县东风大道24号。法定代表人梅水荣，该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邱文群，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都昌县，现在江西省景德镇监狱服刑。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谭敏，女，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都昌县。再审申请人王子良诉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都昌县房管局）房屋抵押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庐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赣0483行初4号行政判决，确认原都昌县房管局为第三人邱文群用于向王子良作借款抵押担保而颁发的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无效；原都昌县房管局和第三人邱文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连带赔偿王子良经济损失84.48万元；驳回王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子良不服，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赣04行终9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子良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王子良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的损失为140.80万元证据不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都昌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在认定再审申请人损失140.80万元时，并未否认再审申请人还有其他损失，不能以两份判决书作为认定再审申请人全部损失的唯一证据。被申请人邱文群、谭敏2012年12月11日向再审申请人借款后，没有向再审申请人归还过借款本金，只支付过利息19.20万元，对再审申请人的本金损失应按160万元认定。2、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管局、邱文群、谭敏在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无形中让再审申请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有违事实和法律的规定。3、再审申请人是基于对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管局作出的房屋他项权登记和颁发的房屋他项权证的公信力的信赖，才将借款160万元交付给邱文群、谭敏，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管局工作人员与邱文群恶意串通，将房产重复抵押，骗取再审申请人的借款，造成再审申请人的损失，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管局与邱文群、谭敏应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4、在实施骗取借款的行为中，被申请人谭敏与邱文群同为借款方，双方均在借据上签了字。谭敏自始至终参与了违法重复抵押登记，对房产进行重复抵押是明知的；由此推断，其对邱文群与原都昌县房管局工作人员恶意串通也应该是明知的，如果没有与房管局工作人员串通，谭敏与邱文群便办不了房产重复抵押的手续。原审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谭敏与原都昌县房管局工作人员进行了串通，便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观点难以立足。5、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判决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管局和邱文群对再审申请人的损失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6、原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对利息损失的请求，不合理，不公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支持了再审申请人对存款利息的再审请求，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利息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管局赔偿再审申请人经济损失本金16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1日起算至赔偿款付清时止）；改判被申请人邱文群、谭敏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原都昌县房管局、邱文群、谭敏承担。被申请人谭敏答辩称，1、（2015）九中刑二初字第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第7、8页认定邱文群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将已贷款作抵押的房产证重复抵押担保，先后骗取被害人谷俊峰160万元、杨巧260万元、周雷200万元、卢义光300万元、王子良160万元。判决书只认定邱文群犯罪，没有涉及答辩人共同参与的事实。2、（2015）都刑二初字第12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原都昌县房管局工作人员熊敏担任产权交易中心副主任期间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该判决书没有涉及熊敏与答辩人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3、（2015）都刑二初字第172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原都昌县房管局工作人员王华荣滥用职权罪，该判决书也没有涉及王华荣与答辩人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4、再审申请人在抵押担保过程中应当具有注意义务，对合同风险应当有预见性，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正确。5、再审申请人认为利息属于直接损失，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及指导性案例错误。本案不属于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等情形，也不属于指导性案例所指的存款利息。二审行政判决书认定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行政判决。被申请人都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邱文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复查期间，再审申请人王子良、被申请人都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邱文群、谭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刑二初字第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请人邱文群的合同诈骗犯罪行为造成再审申请人损失140.80万元，且都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428执586号之二执行裁定明确，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刑事裁判中邱文群涉案财产的处理和刑事退赔指定该院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经启动财产调查程序，查明邱文群涉案财物权属不明确，无法处置，除涉案财物外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损失为140.80万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邱文群是造成再审申请人财产损失的直接责任人，但原都昌县房管局工作人员与邱文群恶意串通，违法作出抵押登记的行为为邱文群实施诈骗提供了便利条件，根据上述规定，原都昌县房管局与邱文群对造成再审申请人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再审申请人王子良与邱文群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第八条第5项、第6项规定，借款人如实提供有关证件、证明或其它资料，并积极配合贷款人调查、审核与贷款有关的个人资信情况（个人资产、还款能力及贷款使用等）。接受贷款人及其授权代理人通过合理方式对借款使用情况进行检查。第九条第5项规定，贷款人有权了解、核实借款人及其家庭成员的身份、还款能力、个人信用和家庭财务状况，要求借款人提供与借款申请、使用有关的资料、文件。没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作为巨额资金的出借人，在资金出借前对邱文群、谭敏的还款能力、个人信用和家庭财务状况进行调查了解，在资金出借后对借款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再审申请人在资金交易安全上疏忽大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原都昌县房管局与邱文群对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承担60%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原都昌县房管局与邱文群履行60%的连带赔偿责任后，再审申请人仍可就其实际财产损失向邱文群行使索赔权。此外，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原都昌县房管局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过程中，其工作人员与谭敏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谭敏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谭敏应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该条确定的赔偿原则是直接损失原则，即国家只对直接损失负责赔偿，不对间接损失负责。间接损失是可得利益的丧失，可得利益不同于既得利益，当事人并未实际取得。虽然一般情况下可以取得，但不能绝对排除意外情况的发生，因此存在不能实际取得的风险。本案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利息损失为间接损失，原审法院对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案不属于民事、行政诉讼中的司法赔偿案件，亦不属于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等情形，再审申请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支持其提出的利息损失，该申请再审理由亦依法不能成立。综上，王子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子良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雯雯审判员  万进福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