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46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241号。法定代表人：袁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妍，北京市岳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宇，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葛旭，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洋桥西里4号楼23层2305号。上诉人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广申公司无需支付葛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14068.97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40元、加班费28994.5元，本案诉讼费由葛旭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2.上诉人公司同时进行钉钉出勤管理和考勤表签字，被上诉人在职期间未提出钉钉加班申请，被上诉人向公司提交的签字表也未显示加班，离职后提出存在加班事实不符合常理。3.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未出勤，不应该支付工资。葛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广申公司的上诉意见。葛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申公司支付葛旭在职期间费用报销2268元；2.广申公司支付葛旭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3日加班费用28994.5元。广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广申公司无需向葛旭支付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62000元；2.请求判决广申公司无需向葛旭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14068.97元；3.请求判决广申公司无需向葛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4.判令葛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旭于2017年12月25日入职广申公司，试用期3个月。月工资标准为1.8万元，试用期月工资标准为1.44万元，广申公司每月2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葛旭发放上一个自然月工资。广申公司未为葛旭缴纳社会保险。葛旭在广申公司工作至2018年10月25日。广申公司（甲方）与葛旭（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劳务协议》，上载明：为建立劳动关系，明确权利义务，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本合同。第一条、劳动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广申北京公司营业执照办理完毕并具备保险缴纳条件时止，期间保险及个税自理，其中试用期为1-3个月。第二条、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常驻工作地点北京从事行政经理的工作岗位。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可以调换乙方的工种或岗位。第三条、劳动报酬。乙方按甲方规定完成工作任务的，甲方每月20日支付工资，支付的劳动报酬付薪标准为18000元/月，其中试用期的劳动报酬付薪标准为14400元/月，按实际出勤天数计发。第四条、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按照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执行。第五条、劳动合同的终止与解除。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应按法定程序办理，甲方为乙方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或相关证明，符合国家规定的，支付乙方经济补偿。第六条、其他未尽事项按国家及地方现行有关规定执行。第七条、本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劳动者乙方必须当事人签字。后，广申北京公司并未完成注册登记手续。2018年10月24日，葛旭以广申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申公司：1.支付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4万元；2.支付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55620元；3.支付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缴纳住房公积金补偿21600元；4.支付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0月17日281.5小时延时加班工资43491.75元；5.支付报销款2268元；6.签订正式劳动合同；7.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1.8万元；8.支付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1个月工资1.8万元；9.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万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33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广申公司支付葛旭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62000元；2.广申公司支付葛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14068.97元；3.广申公司支付葛旭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6000元；4.驳回葛旭的其他仲裁请求。葛旭、广申公司均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葛旭主张除上述劳务协议外，双方并未另签署劳动合同。广申公司安排其于工作日延时加班，未向其支付加班费。广申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份工资及在职期间报销款。2018年10月25日，广申公司无故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葛旭提交广申集团员工加班记录表、广申集团员工考勤表为证。上述证据显示葛旭共加班219小时。其上总经理审核签字处有周毅宏签名。广申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可周毅宏为该单位在北京项目的负责人，其工作职责为负责北京分公司筹建、运营和客户联系，承担部分行政管理职责，但工资发放和加班需要公司总部处理，周毅宏无加班审批权限。广申公司对周毅宏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庭审中，广申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即为书面劳动合同。葛旭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和未予支付报销款的情况。因葛旭未按照公司要求办理工作交接，至今仍然扣押公司财产，故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0月份工资。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经营战略调整，北京互联网项目不再继续开展，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与葛旭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上述主张，广申公司提交劳务协议、考勤统计表、个人电子回单、证明、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函、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复函、关于停止北京互联网项目筹建工作及人员安排的通知为证。葛旭认可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复函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广申公司并未向葛旭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双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劳务协议》，虽名为劳务协议，但该协议具备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合同期限等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且该协议中明确写明，系基于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而签订。故该协议应视为双方为建立劳动关系而签订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劳动合同。据此，对于葛旭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双方均认可未予支付。广申公司主张不予支付该期间工资的事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故广申公司应支付葛旭2018年10月1日至10月25日期间工资14068.97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就广申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争议。广申公司主张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与葛旭解除劳动关系，但广申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应视为广申公司就此未尽到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结合葛旭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广申公司应向葛旭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40元。关于报销费用，葛旭并未就此进行举证，故对该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用，葛旭提交的广申集团员工加班记录表对加班情况有所记载，且该记录表有广申公司在北京项目的负责人周毅宏签字确认。广申公司虽不认可该加班记录表的真实性，但亦不申请对周毅宏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此外，广申公司主张加班应经过审批程序，且应由公司批准，北京项目负责人周毅宏无加班审批权限。但该公司并未对加班申请、审批的程序和周毅宏的工作权限进行举证。另，广申公司提交的考勤统计表，其上并未有加班小时一栏，但该统计表与葛旭提交的加班记录表未有明显冲突矛盾之处。故对于葛旭提交的广申集团员工加班记录表，法院予以采纳。结合该加班记录表上显示的加班时长和葛旭的工资标准，广申公司应支付葛旭工作日延时加班费用28994.5元。对其他葛旭未举证证明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旭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14068.97元；二、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840元；三、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葛旭加班费28994.5元；四、驳回葛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加班费及2018年10月工资，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一审中，葛旭提交了考勤记录及加班记录表。考勤记录显示广申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前葛旭正常出勤，广申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广申公司不认可葛旭提交的考勤记录，主张葛旭2018年10月份未出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加班记录表载明了加班时数，均有北京项目负责人周毅宏签字确认。广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葛旭不存在加班事实，加班应经过审批程序，且应由公司批准，北京项目负责人周毅宏无加班审批权限。但广申公司未能就其抗辩意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据此，广申公司应支付葛旭加班费及2018年10月工资，一审法院对加班费及工资数额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规定中的客观情况应当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可克服、无法改变的非主观情况，且客观情况的变化足以导致劳动合同失去履行的基础。本案中，广申公司因经营战略调整停止北京互联网项目筹建工作，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可以预见的情形，且上述经营战略调整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劳动合同失去履行基础。广申公司进行经营战略调整，应当对相关员工予以妥善安置，现无在案证据证明广申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经与劳动者进行充分协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广申公司以公司经营战略调整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广申公司系违法解除，据此判令其向劳动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广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市广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英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