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洪国，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宇，湖北森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顺安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43号（9）。法定代表人：余正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润利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43号（9）。法定代表人：文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涛，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洪国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顺安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瑞公司）、湖北润利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利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洪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连带支付汪洪国劳务工程款1010000元；3.改判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连带支付汪洪国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1个月，金额暂计为4.75%×1010000元×1/12=3997.92元，两项暂计1013997.92元）；4.由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汪洪国因为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拖欠劳务工程款，于2017年1月从湖南老家赶至武汉找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讨要前述劳务费，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只同意先行支付十万元，并以公司内部规定为由要求汪洪国在其自行确定制式的领款单上签字，汪洪国签字时起“备注”作用的中间栏并无字样，一审法庭也当庭核实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提交的前述“备注”中间栏内容，即“此十万元支付后双方全部劳务费清偿完结”的内容系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一审法院不能替汪洪国得出支付十万元后结算完毕的意思表示，不能将汪洪国表述的“先收十万，再行讨要”的索债策略变成“收十万，不要了”的事实。二、从法理上讲，法律主体自动、无条件的放弃大额经济利益，应当有清楚、完整、明确的意思表示，并符合常理、常识、常情。本案中，合同劳务费高达一百四十多万元，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只支付了三四十万元，汪洪国尚欠下面农民工兄弟工资数十万元，于寒冬腊月被“逼”武汉讨债，可谓退无可退，放弃合同利益不合常情。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作为专业建筑公司及劳务公司，如果真的与汪洪国达成了“支付十万元两清”的重大利好事项，却不立即与汪洪国形成书面确认协议，从而固定、强化、明确这一“事实”，而只是用单方制作的领款单“了结”，不合逻辑、悖逆常识。三、一审法院在证据运用和判词表述上存在错误。对于汪洪国列举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一一评判。而对方证人证言中，张小明为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余美成为其亲舅舅，对此证据的效力和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也未曾着墨。另外，一审法院还将汪洪国根据劳务合同等证据事实、在法定时效内、千里迢迢主张民事权利的行为枉定为“明显有悖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系滥用审判权的行为，应予谴责和否定。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连带支付汪洪国劳务工程款1010000元；2.判令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连带支付汪洪国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1个月，金额暂计为4.75%*1010000元*1/12=3997.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润利通公司、顺安瑞公司（甲方）与汪洪国（乙方）经案外人余美成的介绍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一份，载明：“一、工程范围：1.东西湖区幸福村台南一路道路改造工程。2.东西湖区新城十二路华新路道路改造工程。二、劳务分包范围及方式：1.范围：第一项所涵盖的所有工程所涉及的工程总量减去未做的部分。2.方式：（1）按照甲方所承包工程总量的12%进行结算（税后）。（2）甲方工程总量如需增减时，乙方价款相应增减。（3）如本合同中未涉项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4）甲方所提供的劳务费用包括工人基本工资、医疗、养老保险、1000元以下工伤事故、劳动保护及乙方劳务人员有关费用（重大工伤事故费除外）。三、合同期限：1.台南一路：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2.华新路：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5月1日止；（以上合同期限根据实际操作时如遇所有外部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引起的工期延长，合同期限顺延）。四、合同金额及结算方式：1.合同总金额为：暂定壹仟贰佰万元；2.按乙方所完成工作量的70%按月结算，甲方平时可支付乙方工人伙食费及其他开支，每人每天50元，所支付的费用结算时在工程工资款项中扣除，剩余部分等工作完成后7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协议同时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汪洪国于2015年10月份进场施工，2016年4月退场。退场时，双方未办理工程结算。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通过沈耀芳的个人账户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向汪洪国转账2万元，于2015年12月21日向汪洪国转账1万元，于2016年2月3日向汪洪国转账30万元，上述三笔转账合计33万元。2017年1月，汪洪国、张小明、余美成及余美成的哥哥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五支沟帝豪咖啡3楼协商汪洪国所做工程尾款的事宜，最终达成一致意见：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再付汪洪国10万元后，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就汪洪国所做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结清。2017年1月25日，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通过沈耀芳的个人账户向汪洪国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汪洪国、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顺安瑞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因《劳务分包协议》上加盖有顺安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顺安瑞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分包协议》上顺安瑞公司的印章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协议的一方主体，当然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对顺安瑞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润利通公司辩称汪洪国所完成的工程已进行结算并且其已支付完毕的意见。2017年1月，汪洪国、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以及介绍人余美成达成一致意见：即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再付汪洪国10万元后，汪洪国的全部工程款项结清。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随即向汪洪国支付了10万元。汪洪国一审当庭陈述，上述事实属实，但其内心是不同意的。当时为了给工人发工资，出于无奈只好先同意此事，想着年后再催要剩余款项。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欲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内在意思表现于外在的行为。意思存于内心，是不能发生法律效果的。当事人要使自己的内心意思产生法律效果，就必须将意思表示于外部，即将意思发表。本案中，汪洪国内心的意思表示于外部的内容为其同意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再付10万元，工程款即结清。该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产生了法律后果应由汪洪国承担，至于汪洪国自述其内心是不同意的，但并未表示于外，则该意思不能发生法律效果。另，汪洪国的行为明显有悖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故对汪洪国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对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予以支持。汪洪国、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的工程款已于2017年1月25日结清。汪洪国在本案中要求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洪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26元，由汪洪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合同期限：1.台南一路：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2.华新路：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5月1日止”的事实有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合同期限：1.台南一路：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2.华新路：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汪洪国在2017年1月25日的《领款单》上签字，该《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壹拾万元整；备注：建6217002870045733209，台南一路及新城十二路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本院认为，汪洪国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曾与张小明、余美成及余美成的哥哥就工程尾款的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由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再支付10万元后，全部工程款结清，但汪洪国认为其当时是为了给工人发工资，出于无奈只好先同意此事，想着年后再催要剩余款项。结合汪洪国在2017年1月25日的备注有“台南一路及新城十二路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领款单》上签字，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于当日通过他人账户向汪洪国转账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汪洪国同意顺安瑞公司、润利通公司再支付10万元工程款即结清并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汪洪国主张其签字时《领款单》上并无“台南一路及新城十二路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备注，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汪洪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6元，由汪洪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