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2行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经济开发区八家子分场。法定代表人：曹延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龙，辽宁词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铁岭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铁岭市凡河新区金沙江路37号。法定代表人：王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村，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铁岭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处罚一案，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辽1224行初41号行政判决。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辽12行终74号行政判决。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8）辽行申146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曹春龙，被申请人铁岭市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路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撤销铁国土南罚字（2017）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人有新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4日曹延明本人在广州，行政处罚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的受送达人曹延明签字均不是在法律文书形成当日所签。2．《实测报告》不客观真实，该报告不是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的测量，而是由被申请人委托进行的测量。铁岭市自然资源局辩称，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回证签字均是曹延明本人亲自书写，不存在伪造的事实。即使按照申请人所称不是当时书写，但是曹延明本人签字视为对所有程序合法性的认可同时也可以认定对处罚决定等法律文书没有提出异议，符合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属于当事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铁岭市自然资源局没有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刑事案件不能代替行政处罚案件，鉴定结论及实测报告客观真实。开采时间不影响对申请人越界开采行为的认定和处罚，与其公司内部责任划分无关。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铁国土南罚字（2017）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返还罚款及所处违法所得款1301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铁岭市国土资源局通过矿山动态监测，发现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在铁岭市经济开发区八家子分场涉嫌越界开采，铁岭市国土资源局责令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予以立案调查。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超出采矿许可的矿区面积进行越界开采建筑石料用灰岩，2017年5月8日，经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四〇四队现场勘测，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建筑用灰岩57100立方米，经铁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每立方米建筑石料用灰岩矿产品于2016年10月的市场价格为19元。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2日对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告知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听证权，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未提出听证、陈述和申辩。铁岭市国土资源局根据《矿产资源法》第四十四条和《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二）项规定，于2017年5月19日对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处非法所得57100立方米×19元=1084900元、罚款1084900元×20%=216980元，总计130188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矿产资源法》第十一条、《辽宁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政府地质矿产行政主管部门，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矿场资源，作出行政处罚的主体资格。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铁岭市国土资源局认定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非法所得1084900元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经过庭审质证，根据铁岭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自认越界开采的事实，但对非法所得数额有异议。经查，2017年5月8日，在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延明在场下，铁岭市国土资源局委托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四〇四队对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越界开采范围进行现场勘测，并作出实测报告，该实测报告能够证明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越界开采建筑用灰岩57100立方米，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以此开采量并依据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市场价格，计算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的非法所得并无不当。对于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提出已回填矿石，没有非法所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越界开采矿山的违法行为已经发生，回填的物质并非原矿石，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依据实测报告、价格认定结论等证据，根据《矿产资源法》第四十四条和《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二）项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负担。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并未否认越界开采的事实，但铁岭市国土资源局并不能据此认定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存在非法所得。铁岭市国土资源局对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应依法查明上诉人的非法所得数额。具体到本案中，铁岭市国土资源局应查明有无回填事实、回填物质是否为原矿石、回填量与开采量是否一致。而铁岭市国土资源局在处罚时并未对上述情况进行调查，而是仅以确定越界开采“勘测范围”事实来认定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违法所得。如果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用原矿石回填，回填量与开采量相当，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就不存在非法所得。因此，存在越界开采并不一定存在非法所得，没有非法所得处罚就没有事实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4行初41号行政判决；撤销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铁国土南罚字［2017］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决铁岭市国土资源局立即向上诉人返还罚款及所处非法所得款共计1301880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铁国土南罚字［2017］0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经查，铁岭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自认越界开采的事实，仅对违法所得、罚款的数额有异议。铁岭市国土资源局委托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四〇四队对上诉人越界开采范围进行现场勘测，并作出实测报告，该实测报告能够证明上诉人越界开采建筑用灰岩57100立方米。根据《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的规定，对无证开采和越界开采，违法所得数额应当按照销售凭据确定；没有销售凭据的，按照违法行为发生时当地原矿的市场价格计算，不扣除生产成本。故铁岭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实测报告确定的开采量和铁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市场价格，计算上诉人越界开采的违法所得，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对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关于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提出2015年5月8日辽宁省冶金地质勘查局四〇四队对越界开采范围勘测时其法定代表人曹延明未在现场、铁岭市国土资源局处罚程序违法的问题，因现场勘测笔录中有曹延明本人的签字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曹延明不在现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提出其已对越界开采区域进行原石回填、没有违法所得的问题，经过庭审质证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违法越界开采建筑用灰岩57100立方米，若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主张其用原石回填且未造成损失应当提供证据支持，而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回填的是原石，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曹延明在携程网购买机票的记录，证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4日曹延明不在本地，铁岭市自然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告知书等法律文件均是伪造的。经质证，铁岭市自然资源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是预定的证明，应当提供相应的机票。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4日曹延明的真实行程。本院认为，该证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2012年至2015年矿山年度储量报告，证明这期间就存在越界开采，铁岭市自然资源局没有进行制止。经质证，铁岭市自然资源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行政处罚针对的是公司，不是个人，行为发生时间与行为处罚时间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证明2015年6月28日曹延明成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之间行政处罚的后果不应由曹延明承担。经质证，铁岭市自然资源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作出行政处罚时，曹延明是股东且是法定代表人，他承认并签字符合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处罚的主体是单位，不是个人，谁担任法定代表人与行政处罚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昌图县公安局出具的《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采矿案侦查情况汇报》，证明昌图县公安局明确该行政处罚的决定不能成立，行政处罚卷宗材料系伪造，现场实测报告是国土资源部门自己提供的数据，当时曹延明未在本地。经质证，铁岭市自然资源局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只是办案过程的说明。公安机关没有权利否认行政机关处罚的效力。之前庭审中曹延明已经承认送达回证中签名系曹延明所写，不存在伪造的事实，公安机关证明曹延明不在铁岭缺乏证据，不能仅仅依据在携程网订机票就认定。公安机关出具的报告针对的是刑事案件，与行政案件的证据要求不同。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4日曹延明行动轨迹不在铁岭，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昌图县公安局补充意见书》，证明昌图县公安局要求铁岭市国土资源局重新对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进行实测。经质证，公安机关要求对鉴定报告重新测量与本案没有关联。开采行为的时间与数量不影响对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进行处罚。基础数据是该公司许可证书上注明的坐标等数据，开采量是由鉴定机构测量。本院认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5月10日至5月24日，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延明活动轨迹不在铁岭。原铁岭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能由铁岭市自然资源局承继。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法定依据或者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第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所给予的行政处罚，享有陈述权、申辩权。”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必须告知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听取其对所指控的事实或者适用的法律规定的意见，给当事人陈述自己观点和理由的机会。本案中，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2日向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延明在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签字。但根据昌图县公安局出具的《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采矿案侦查情况汇报》《昌图县公安局补充意见书》，曹延明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24日行动轨迹不在铁岭，铁岭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上述证据记载的曹延明签字时间与实际签字时间不符。铁岭市国土资源局未在作出处罚前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权、申辩权和申请听证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综上所述，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12行终74号行政判决及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17）辽1224行初4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铁岭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铁国土南罚字［2017］05号行政处罚决定；三、驳回铁岭市众兴矿业集团建安石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铁岭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周 彤审判员  滕洪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于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