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来，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武，天津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哲，天津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良勇，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树花，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系韩良勇之妻。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书来因与被上诉人韩良勇、韩树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武、韩金哲，被上诉人韩良勇、韩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来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租车关系，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韩良勇车辆至天津市外环线津汉桥工地，被上诉人韩良勇驾驶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上诉人雇员刘丙章、刘某1、刘连新、刘某2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帮工关系认定错误，根据常理可知，上诉人指使被上诉人开车自河北省盐山县至天津市，路程如此之远，常理亦可推断上诉人不可能白白使用被上诉人韩良勇的车辆，不给付费用也不符合生活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在去往天津市的途中，油费及过路费由自己支付，由生活常理推断，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帮工关系，油费及过路费等费用一定是由上诉人支付，由此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存在帮工关系。且被上诉人在另一案件中起诉上诉人要求给付劳务费也可说明，被上诉人至天津市外环线津汉桥工地从事工作亦是为上诉人工作，如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工作也一定会支付费用，且在一审的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给付过租车费用500元，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录音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存在租车关系，继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帮工关系，该认定明显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初步证据(包括录音、证人证言)证实双方是租车关系，而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是帮工关系，且依据民事诉讼法中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则中，生活常理亦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双方证据均有欠缺时可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确定事实的规定，因此能够认定租车的事实。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赔偿协议，在对上诉人雇佣的工人进行赔偿时，被上诉人也签了字，如被上诉人不承担涉诉交通事故的责任，不会在赔偿协议中签字，一审判决中对该部分事实也仅是片面认定，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应与其他证据相互结合用以认定租车事实，而不是全盘否定真实有效且有关联的证据。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公司理赔信息证据显示，保险公司将理赔款已经给付被上诉人，该理赔款应是保险公司对上诉人雇佣的刘丙章、刘某1、刘连新、刘某2受伤的理赔，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款项为上诉人垫付，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一直也未敢提出该款项由其支付，但上诉人申请律师调查令中保险公司的理赔卷宗中却明显看出理赔款被韩良勇收取，也就是被上诉人韩良勇本应赔偿的却得到收益，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也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韩良勇、韩树花辩称，一、上诉人都是以常理亦可推断生活常理推断未有证据证明。一审中更没有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收取500元租车费的事实，是上诉人自己编造。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两个证人证言，一个字不差，存在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证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录音，也就是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又撤诉的案件中，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录音，在该录音的第六页明确记载了上诉人自己承认没有租车。没有租车的事实，是上诉人的自认。两个人当时关系非常好，属于免费帮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赔偿协议是否赔偿，赔偿多少，怎么赔偿，与是否形成租车关系没有关联性。三、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不是一审中审理的内容，也不是二审中审理的内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驳回。王书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垫付款113594.7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书来联系被告韩良勇，欲让韩良勇驾驶其车辆将原告王书来及其雇员刘丙章、刘某1、刘连新、刘某2五人送至天津市外环线津汉桥工地，韩良勇驾驶五菱小型普通客车在行驶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车上人员全部受伤，经天津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双港大队认定，韩良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王书来、刘丙章、刘某1、刘连新、刘某2不承担责任。原告王书来垫付了被告韩良勇及原告雇佣人员受伤治疗的相关费用，现原告向被告追偿垫付的相关费用。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王书来与被告韩良勇之间是租车关系还是帮工关系的问题。租车关系是指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承运人的主要权利是收取运费或其他费用，具有有偿性。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帮工人进行劳务活动时具有无偿性。本案中，原告王书来主张与被告韩良勇之间形成了租车关系，原告提交其雇员刘丙章、刘某1、刘连新、刘某2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均陈述“只是听王书来说，王书来租用韩良勇的车拉着我们去天津”，根据法律规定，证人转述听说得事实属于间接证据，不能单独、直接证明案件的主要事实，须与其他证据相结合，而王书来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是租车关系，双方亦未达成口头运输协议或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事发后，原告也未支付运输费用给韩良勇，因此王书来与韩良勇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租车即运输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王书来作出的让韩良勇将刘丙章、刘某1等人从河北省盐山县黄道刘村送至天津市外环线津汉桥工地的表示，是以请求韩良勇为其处理事务为内容的要约，双方并未约定报酬，实际上是请求韩良勇帮工。韩良勇随后按照王书来的要求前往天津运送上述人员，可以认定是韩良勇是以实际行动对该要约作出的承诺，双方对帮工达成合意，形成帮工关系。关于王书来能否对韩良勇行使追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韩良勇是为王书来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韩良勇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使第三人刘丙章、刘某1、刘连新、刘某2人身权受到损害，王书来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王书来亦为此承担了赔偿责任，并据此向帮工人韩良勇行使追偿权。王书来主张韩良勇在没有任何障碍的情况下发生单方事故应属于重大过失，对于是否构成重大过失，应综合考虑驾驶人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驾驶操作规程、严重违反交通规则违章驾驶、不听劝阻等行为。天津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双港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韩良勇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并未认定为“严重违反”，因此韩良勇在从事帮工活动中不存在重大过失，原告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帮工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取决于赔偿权利人是否对帮工人提出请求。可以请求帮工人或者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主体是赔偿权利人，而非被帮工人。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在未经法院判决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被帮工人对赔偿权利人履行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帮工人行使追偿权，故王书来向韩良勇行使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原告王书来与被告韩树花无直接法律关系，故王书来向韩树花行使追偿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原告王书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2元，减半收取1286元，由原告王书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书来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4月13日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宗，证明双方之间是租车关系。证据二，（2020）鲁1481民初1857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针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第一，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语音记录只是播放了被上诉人的只言片语，不是完整的内容。一份录音，如果有对话，应该是两个人或者是多人，那么上诉人只是截取了部分语音不能反映事实的全部情况。第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8月15日是否租车的事实，应该是2018年8月15日以前的事实。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语音都是2018年9月7日，10月30日，11月21日，2019年4月13日，显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举证该语音目的是什么，无论是从语音中还是从书面的整理材料中均未体现是否付租车的费用。该聊天记录中未有体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第一，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接到该判决书后又进行了上诉，该判决书还没有生效。第二，上诉人刚才提供的微信语音，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第三，该判决书中没有载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车辆使用情况，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目的。针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记录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但就其证明内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查，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事故发生之后，双方之间断断续续的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并未对双方之间就车辆使用构成租赁关系进行认可。证据二，其真实性本院认可，但该判决书系双方之间雇佣关系因工资产生争议诉至法院产生，就车辆使用是否构成租赁关系并未涉及，因此以上上诉人依据两份证据认为双方就车辆使用构成租车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书来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韩良勇、韩树花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就涉案车辆的使用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上诉人王书来向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王书来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相关录音等证据，但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有“我要是花钱租车的话，磕着碰着我还管那事”的相关陈述，上诉人本人对车辆是租车关系存在前后不一的陈述，由于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书面租车协议，对其主张的租车关系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仅凭录音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租车关系不成立而是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就上诉人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系赔偿权利人对帮工人是否提出连带赔偿请求的相关规定，法律并未规定被帮工人有权向帮工人行使追偿权，因此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书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王书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徐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