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清，女，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辽宁皓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艳，女，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兴泽，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 上诉人王立清因与被上诉人吴刚、王秀艳、姚兴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刚、王秀艳偿还借款本金277,443.54元及利息；姚兴泽承担保证责任；诉讼费由吴刚、王秀艳、姚兴泽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立清与姚兴泽系朋友关系，姚兴泽与吴刚系朋友关系。2017年7月1日，因为王立清信用良好，吴刚和姚兴泽商量让王立清办多张信用卡借钱给吴刚，吴刚给王立清出具欠条并约定：“本人吴刚向王立清女士借信用卡使用，平安信用卡消费38×××15.40元，交通信用卡消费40×××85元，中信信用卡消费108593.14元，平安保险贷款消费28500元，富德生命人寿贷款消费17850元，中银网贷消费43000，以上所有借款每天产生的利息由吴刚来承担，欠款总额：277,443元人民币。”吴刚及其妻子王秀艳、朋友姚兴泽签字按印。原审法院认定吴刚实际使用的本金金额无法确定并没有判令吴刚、王秀艳偿还王立清全部款项，是错误的。本案中王立清的信用卡己经实际透支数额在签订还款计划当中以及借款协议当中，双方己经确定。钱款的使用也是由吴刚占有使用，数额是可以确定的。二、关于双方约定利息事宜。双方当时约定真正的信用卡使用人为吴刚，而且吴刚是占有使用信用卡的持卡人，吴刚和王秀艳是夫妻关系，双方的资金使用是共同行为，利息理应由吴刚和王秀艳承担。姚兴泽作为担保人理应对借款的全部承担保证责任，借款总金额为277,443.54元，不应是原审判决的95,850元。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刚未答辩。 王秀艳未答辩。 姚兴泽辩称，对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如果吴刚还不上，我来还，服从法院判决。 王立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秀艳和吴刚偿还借款本金277,443.54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要求追加被告姚兴泽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立清与被告姚兴泽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并非夫妻。被告吴刚与被告王秀艳原为夫妻，2010年10月12日协议离婚。原告王立清到一审法院立案时原由被告姚兴泽代理，后将其撤换而追加成为本案被告。被告姚兴泽与被告吴刚系朋友，原告王立清通过被告姚兴泽与其他被告相识。原告王立清用自己名义办理了信用卡，交由被告吴刚使用。2017年7月1日，被告吴刚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吴刚向王立清女士借信用卡使用至2017年7月-8月间用卡，平安信用卡消费38×××15.90元，交通信用卡消费40×××85.00元，中信信用卡消费108593.14元，平安保险贷款消费28500.00元，富德生命人寿贷款消费17850.00元，中银网贷消费43000.00元，以上所有借款每天产生的利息有我吴刚本人来承担，如吴刚本人不给王立清所有欠款全部还清，我愿受法律后果的一切承担。欠款总额：贰拾柒万柒仟肆佰肆拾，吴刚身份证号：2104021974××××××××。吴刚。”吴刚按手印。同日，被告吴刚出具《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计划），内容为：“出借人：王立清，身份证号：2102191975××××××××，电话：159××××2428；借款人：吴刚，身份证号：2104021974××××××××，地址：顺城区新华街新城路西段17-4号楼3单元302室，电话：139××××8830。本人吴刚因投资用途，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共向王立清处借到人民币共计贰拾柒万柒仟肆佰肆拾元，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上述所有借款本息，借期利率和逾期利率均未约定。如不还款，由我承担，一切法律由我承担，逾期产生的费用由我承担。借款人签字：吴刚，配偶签字：王秀艳。”庭审时，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王立清表示系其委托被告姚兴泽找被告吴刚和王秀艳出具的《还款计划》，被告王秀艳否认在计划上签名。原告王立清表示当时她与三被告都在被告王秀艳家，王秀艳不同意签名，其和被告姚兴泽生气，求姚兴泽必须让吴刚和王秀艳签名，遂离开。被告姚兴泽亦不确定是否系被告王秀艳的签名，因为期间其也不在现场去了卫生间。回来后，计划上就有了被告王秀艳的签名。原告王立清当即表示对被告王秀艳的笔迹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要求被告王秀艳积极提供鉴定的检验材料，但其并未提供。一审法院按照王秀艳提供的地址向其邮寄了举证通知书并列明了应提供的鉴定检验材料，再次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内提交到法院，但被告王秀艳拒收了上述材料。一审法院又将举证通知书送达到其提供的地址，被告王秀艳不在家，其母亲郑桂荣予以接待，但不愿提供被告王秀艳的联系方式，并表示王秀艳在天津打工，郑桂荣仅照顾被告王秀艳的子女。一审法院留下了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并进行了录像，但是至今被告王秀艳既未到院提供材料也未联系法院说明情况。2018年7月8日，被告吴刚又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中信108593.14元、平安38×××15.40元、交通40×××85.00元、平安保险28500.00元、中荷保险17850.00元，以上所用的都是我向王立清借的，以后产生的利息由我承担，吴刚，以上花的都是我借的。”被告吴刚摁手印。2019年4月24日，原告王立清和被告姚兴泽因为感情纠葛发生纠纷，原告王立清到大连市沙河口区派出所报案。当日，被告姚兴泽出具了两份材料，其中一份为：“今欠砸门钱4000元，在王立清太原街51号，如要我索赔，姚兴泽。”另一份为《借条》，内容为：“今借王立清（一年前借的）信用卡，平安的、交通、中信所有欠，如吴刚给不上都由我姚兴泽来承担，所有法律后果有我姚兴泽承担，平安信用卡38×××15.90、交通信用卡40×××85.00、中信信用卡10×××31.40、平安保28500.00元、富德人寿17850.00元、中银网贷43000.00元，以上所有，如吴刚不还，都有我还……”。另查，2017年7月28日，原告王立清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王秀艳卡转50,000元。原告王立清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截至2019年3月，应还金额41,005.51元；截至2019年9月，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应还款额为133,698.02元；交通银行2017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25日的账单显示应还款额3670.40元；但2019年3月26日至同年4月25日的账单显示应还款额则为47,841.72元。另，《借条》中提到的富德人寿17,850.00元，系原告王立清投保的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其以该合同贷款了17,850.00元，因无法继续支付保费，申请了退保，获得的现金价值一部分偿还了贷款17,850.00元，一部分留作自用。《借条》中的平安人寿28,500元，实际是用该份保单部分领取了28,000元作为出借的资金来源。涉案的信用卡贷款均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我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虽提供了被告吴刚签名的“欠条”、《还款计划》，但并非系个人自有资金或通过其名下借记卡、银行转账等方式提供贷款，而是通过开立多家银行的信用卡作为出借的资金来源交付给被告吴刚消费或划POS机套现等。虽然“欠条”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7月1日，但涉案所有信用卡账单在此时间显示的应还款额与“欠条”上载明的数额均不一致。按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而原告的大部分借款来源均系信用卡，其行为构成了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该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且双方在签订《还款计划》、“欠条”乃至庭审辩论终结前，原告一直没有偿还涉案信用卡的欠款。但在“欠条”和《还款计划》列明的欠款项目中，只有“富德生命人寿贷款消费17,850元”和“平安保险贷款消费28,000元”系原告自有资金。同时，工商银行转款的50,000元虽未在欠款项目中单独列明，但包含在《还款计划》的欠款总额中，因此，亦可认定为自有资金，共计95,85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吴刚、王秀艳按“欠条”载明的金额偿还欠款之请求，仅支持以自有资金发生的出借款额。关于被告王秀艳，王秀艳在《还款计划》配偶一栏中签名，其虽否认系本人签字，但原告因对该计划上的“王秀艳”签名也不确定，已申请了笔迹鉴定，完成了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被告王秀艳理应对其否认签名一事承担举证责任。王秀艳不仅在一审法院多次规定的期限内不积极配合提供检材，并且在法院向其母亲（其母亲完全可以联系上王秀艳）释明消极举证的不利后果后仍不到法院说明情况，应对自己怠于履行举证责任的行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结合《还款计划》上配偶“王秀艳”签名和原告向其转款50,000元的证据，进一步证实被告王秀艳庭审时表示对吴刚借款都不清楚的答辩不属实，其应与被告吴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了既未约定借期内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的，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8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6%给付，现被告占有原告资金属实，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借条”中的其他信用卡欠款，因信用卡为原告名下，吴刚实际使用的本金金额无法准确确定，待原告偿还完银行欠款并提供充分证据后可再向被告吴刚或王秀艳主张权利。关于被告姚兴泽偿还一节，因原告与被告吴刚的主债务合同确认应还欠款为95,850元，担保偿还的数额应以此为准。虽被告姚兴泽表示没有花到钱，不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在2019年4月4日自己签名的“借条”中明确表示“如吴刚给不上，都由姚兴泽承担并承担法律后果”，已经形成了具有担保功能的保证条款，构成了一般保证。姚兴泽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保证条款系受原告欺骗、胁迫等违法行为所出具，故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但仅限于欠款本金95,85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刚、王秀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立清借款95,85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95,8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姚兴泽在95,850元欠款范围内，就被告吴刚、王秀艳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判决第一项债务的，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被告吴刚和王秀艳负担2197元，由原告王立清负担3265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吴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立清提交了微信账单，用以证明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其向吴刚和王秀艳共转账74,800元。姚兴泽对微信账单没有异议。经本院询问，王立清不能证明该74,800元系其从案涉信用卡贷款后转到微信中，然后又转给吴刚和王立清的，因此该微信账单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王立清表示吴刚与王秀艳的欠款发生于2017年底之前，后又称欠条是后补的，欠款发生于2018年底之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立清以信用卡贷款或消费（透支）方式借给吴刚、王秀艳借款数额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吴刚出具的“欠条”、吴刚和王秀艳出具的“还款计划”虽然显示借款金额为277,440元，但根据王立清一审时提供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案涉借款发生的实际金额为98,850元，不能证明“欠条”或“还款计划中”的剩余金额实际交由吴刚和王秀艳。王立清未能提供上述剩余金额实际发生的凭据，且对借款发生的时间、方式等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判决吴刚、王秀艳共同偿还王立清借款95,85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案涉借款中除98,850元以外的剩余金额部分，以及微信账单中王立清转给吴刚、王秀艳的74,800元，王立清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立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2元，由王立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汉营 审 判 员 王 爽 审 判 员 秦 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彤 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