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南海，男，198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峙，男，1983年1月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团，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雷，江苏仁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南海因与上诉人王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南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被上诉人王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团、邱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南海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邱某,4三人合伙承包工程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没有异议，合伙的项目工程也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在这种情况下，三方之间对合伙期间的利润分配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对三合伙人均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结算约定内容，上诉人与案外人邱某,4已分得相应房产，而涉案工程的后续结算款项及所有债务均由被上诉人享有，即三方之间进行了内部清算。这种约定属于三方内部协商结果，与涉案工程的审计结果没有必然关系，并不是必须体现分配金额才属于合伙结算。在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可以随时对合伙事宜及债权债务进行自由约定，只要符合全体合伙人的意志即可，实际上三方分配的是一种清晰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内容无具体盈余分配数额及财产价值的观点是片面的，严重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依据该结算单主张自己的权利。关于结算单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不存在任何篡改，其内容与由哪位合伙人书写没有任何关系，三合伙人在内容下方签字即视为三方对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不存在所谓的瑕疵。案外人邱某,4对结算单的形成过程及内容也做了充分说明，认可了合伙的债务由被上诉人一人承担，进一步印证了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明显偏向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能够推翻结算单的证据，提出的鉴定申请也已经被退回。结算单的内容结合邱某,4的谈话笔录，足以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对结算单的所有质疑均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没有事实依据，且结算单中的内容已经排除适用法律对合伙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不能再依据合伙债务共同分担的原则进行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峙针对张南海的上诉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邱海锋承包双沟里、幸福里三标段工程，合伙账目尚未结算是正确的，但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邱海锋三人合伙承包工程三方均无异议，但三人合伙期间账目并未进行结算，三人在上诉人起诉前，根本没有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王峙与江苏徐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内部施工协议书。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没有结算的基础条件。第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最终结算证明是虚假的。上诉人自认对最终结算证明进行了裁剪，裁剪之前是完整的A4纸，该证明经过裁剪，已经失去了证据的客观性，内容是不真实的。该结算证明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案外人邱某,4对结算单的形成过程及内容做了说明，但邱海锋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可以说明邱海锋的内容是虚假的，不能证明最终结算证明的真实性。另外，从最终结算证明的形式上看，该结算证明内容的字小，而合伙人签名字大，不一样，从内容上看，合伙结算无具体的内容。由于分配数额、合伙财产价值、债权债务不清，一审中上诉人就合伙事项及最终结算证明的形式等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三，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邱海锋三人合伙期间的账目已经进行结算，且上诉人偿还案外人王官营和杨磊的债务也是用三人共同财产偿还，因此上诉人没有追偿权。第四，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互相认可，存在口头协议。双方目前对合伙出资数额、比例和方式，盈余及对外债务均存在分歧，故双方当事人应当通过结算解决合伙纠纷。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王峙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1、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合伙未就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就没有追偿的基础。无论通过被上诉人偿还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多少债务，都应当最终结算解决，而不是仅仅对本案所涉及的债务进行解决。2、张南海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支付给王欢迎和杨雷的执行款，是出售双沟时代广场5号、6号门面房的款项，而双沟时代广场5号、6号门面房是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作折抵欠上诉人、张南海及案外人邱某,4三人部分工程款，系三合伙人的共同财产。张南海用三人的共同财产偿还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中涉及的债务是由上诉人、张南海及案外人邱某,4三人共同承担的，一审法院认定张南海个人承担了三合伙人应当共同偿还的合伙债务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张南海针对王峙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对三合伙人结算的有关陈述是错误的。根据张南海提供的结算单据已经可以印证。三合伙人已经对涉案工程合伙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一个清晰的分割，王峙理应承担作为合伙人的义务。2、关于张南海向王欢迎归还的债务，虽然5号、6号门面房是从工程款中得来。但是该房产是经过王峙、邱某,4以及锡盛公司和开发商几方共同同意以后，才将房子抵债到张南海名下，而王峙对此从未提出异议，所以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依法维持原判。张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决王峙偿还张南海为其垫付的款项55.4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行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张南海与王峙、案外人邱某,4三人达成合伙协议（口头），约定合伙出资承包双沟幸福里三标段建设工程，利润均分。合伙协议达成后，三人从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上述工程。承包后三人又将其承包工程中16、19、23号楼及门面房工程分包给王欢迎施工，工程于2015年10月施工完毕。工程结束后，因合伙人之间存在矛盾，就合伙期间的工程债权债务等事项三合伙人一直未进行结算。2017年2月15日王欢迎向一审法院起诉三合伙人主张工程款债权，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24民初9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合伙人给付王欢迎工程款45万元及利息。张南海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苏03民终438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终审判决后，王欢迎申请执行。经法院执行，张南海一人支付了王欢迎工程款等费用478000元。2019年5月15日该案执结。2018年10月15日杨雷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南海三合伙人主张钢筋款债权，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24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南海三合伙人给付杨雷货款722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杨雷申请执行。杨雷与张南海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张南海于2019年4月22日支付杨雷钱款70000元，案件执结。诉讼中，张南海提供了一份由其自己书写的形式上存在瑕疵（纸张系半截、内容字迹与合伙人签名大小不一等）的《最终结算证明》，拟证明三合伙人进行了合伙结算，并证明合伙外欠债务均由王峙承担。该结算证明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双沟幸福里小区三标段工程利润与欠款达成如下分配.张南海邱某,4自愿放弃公司审计价格.已950每平方米包死价算.（不含任何费用）（不出任何费用）.张南海分得双沟时代广场5号6号门面房.及其之前从公司拿到的房屋.具体金额房屋合同上有.张南海分得房屋所有权归其自己处理.买卖权与王峙、邱某,4没有任何关系.邱某,4分得.前期已得金额外加张南海朱集工地分得房屋（房屋已拿到并交接完毕）邱某,4所得房屋与王峙张南海没有任何关系。王峙分得利润为其与公司审计价金额.并处理偿还工地所有外欠债务.（汪外欠债务与张南海邱某,4没有任何关系.如有外债.王峙一人处理。已上所写：三人同意）”证明下方有“张南海邱某,4王峙2017年9月17日”签名及日期。王峙对《最终结算证明》持有异议，认为三人合伙尚未结算，并申请鉴定，但鉴定不能。庭审中，张南海就合伙盈余分配具体数额等合伙事项及《最终结算证明》的形成等，均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张南海主张已进行合伙结算，证据不足。另，张南海主张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6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张南海、王峙及案外人邱某,4三合伙人在未进行合伙结算的前提下，依法应当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张南海就其多承担的份额对王峙享有追偿权。从查明确认的事实上看，张南海、王峙及案外人邱某,4三人合伙承包双沟幸福里三标段建设工程后，未就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结算，但经法院执行，张南海个人承担了三合伙人应当共同偿还的合伙债务。根据合伙协议中利润均分等约定，应认定三合伙人平均分担合伙债务，因此王峙应负担三分之一的债务份额。经计算，张南海个人承担了合伙债务548000元（478000元+70000元），因此王峙应当给付张南海182666.66元（548000元/3）。关于张南海提供的《最终结算证明》。从形式上看，该结算证明的纸张系半截、内容字小与合伙人签名（大）不一，且内容系张南海自己所写等，存在瑕疵;从内容上看，合伙结算内容无具体盈余分配数额及合伙财产价值等，债权债务不清。庭审中，张南海就合伙事项及《最终结算证明》的形成等，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而且王峙也不予认可，故《最终结算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南海主张已进行合伙结算，并由王峙承担全部合伙外欠债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张南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王峙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南海182666.66元及利息（利息以1826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张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王峙承担4040元，张南海承担5300元。二审期间，张南海申请证人邱某,4出庭，以证明结算证明系三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邱某,4证言为：三人合伙结算了，具体日期记不得了。最终结果大体内容是张南海得到双钩时代广场的5、6号门面房，其他不清楚，我得到了筑基工地的房屋，王峙分的工程造价，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债务协商好由王峙偿还。最终结算证明签字时用的裁剪过的A4纸。张南海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与张南海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吻合。证人对三人结算的过程也做了一个大致的分析，可以看出王峙与张南海、邱某,4按照一个价格进行结算。至于与西盛公司之间的结算，证人及张南海实际并没有参与。王峙质证认为，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届满前10日书面向法庭申请，因此，该证人出庭不合法。证人已在一审做了笔录，因此其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证明内容不真实，证人陈述结算证明不是完整A4纸，而上诉人张南海在一审中承认当时的纸张是完整的A4纸，且自认对材料进行了裁剪。从最终结算内容看，上诉人张南海与证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对于财产只享有权利对外不承担债务，证人所作出的陈述内容不真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最终结算证明是否真实问题。对于最终结算证明的真实性双方有争议。首先，从证人证言看。张南海为证明其真实性申请邱某,4出庭作证，其陈述当时用的并非完整的A4纸，而是裁剪过的A4纸；而张南海在一审时陈述，为方便易带，上面和下面都被裁剪掉了，证人证言与张南海对于该项陈述不一。其次，从形式上看。该结算证明的纸张系半截、内容字体较小，而三合伙人签名的字体较大，字体差别较大。最后，从内容上看，合伙结算内容无具体盈余分配数额及合伙财产价值等，债权债务不清。庭审中，张南海就合伙事项及《最终结算证明》的形成等，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而且王峙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终结算证明》存在瑕疵、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不当。二、关于对外债务的负担问题。张南海、王峙及案外人邱某,4三人合伙承包双沟幸福里三标段建设工程后，未就合伙期间的工程款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结算。但经法院执行，张南海个人承担了相应的执行款。从相应生效判决的内容看，执行款系三合伙人应当共同偿还的合伙债务。根据合伙协议中利润均分等约定，应由三合伙人平均分担合伙债务，因此王峙应负担三分之一的债务份额。至于王峙关于张南海系用合伙财产偿还债务、其不享有追偿权问题，涉及内部最终结算问题，在没有最终结算的前提下并不影响对外债务的负担。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南海、王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南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上诉人张南海负担。王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元，由王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