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卫辉市后河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侯丙保。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楠、牛红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玉国,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宏，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鑫,男,199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原审第三人：刘金田,男,194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原审第三人:刘瑞珍,女,195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上诉人河南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孟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玉国、刘鑫、原审第三人刘金田、刘瑞珍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楠与被上诉人翟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上诉人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招拍挂形式从卫辉市人民政府取得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使用权，并全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随后又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建设手续、销售手续等。截至目前，案涉工程商品房上诉人即将销售完毕。依据物权法规定，上诉人通过合法手续投资建设案涉的商品房依法享有所有权，并享有处分权。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翟玉国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从翟玉国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分析，协议书与翟玉国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与翟玉国和刘志军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是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协议书认定刘志军对案涉房产享有权益是错误的，实质上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系上诉人开发，故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物权。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是真实的，上诉人与刘志军之间也是合同关系，刘志军享有的只有合同权利，而非物权。在上诉人没有将股东以及相关手续变更至刘志军名下之前，认定刘志军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是错误的。4、刘志军享有的合同权利并不能确定，并且附有条件。根据协议，只有在上诉人收回全部投资的前提下，候丙保才有义务将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刘志军名下，是否收回投资，需要清算。5、本案中原审法院也没有裁定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上诉人不是被执行人，人民法院不得直接执行上诉人的财产。根据原审法院给上诉人以及相关机关发送的裁定看，上诉人仅仅是协助执行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对上诉人享有的类似债权性质权利，在上诉提出异议后，不得执行。同时，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豫07执复135号执行裁定书对此已经做出裁判。按照同案同判的原则，应当终止对上诉人房产查封措施。翟玉国辩称：1、案涉房产原系刘志军实际投资开发的。于2013年3月15日刘志军向答辩人借款并以其开发的房产做抵押，抵押形式为刘志军、赵爱梅签字向答辩人及妻子出具票号为003401、003402的购房收据。2、由于刘志军开发争议的房产，资金链断裂，后通过政府协调，2015年之后由答辩人与政府照头开发，实际是被上诉人为新加入的投资者。3、从2017年2月24日被上诉人与刘志军签订的协议书1086万元已经打入上诉人账户后，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与刘志军系合伙开发建设的，由此判断开发的房产系被上诉人与刘志军的共有财产。4、依据《最高法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后，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共有人依法应当通过协商或者诉讼方式进行析产分割，以保护其所有的相应份额，以便于法院对刘志军的个人份额进行执行。在被上诉人没有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协商或者诉讼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分割的情况下，不能仅基于共有人身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孟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对位于卫辉市××与××交叉口建材大厦美居公馆第一单元802、901、1101号房产的执行,并立即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2、该案诉讼费由翟玉国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孟辉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8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2015年6月24日，孟辉公司与卫辉市国土资源局、卫辉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签订《成交确认书》，以1652.759元/平方米的单价、5150000元的成交总价，从卫辉市公共资源交易管理中心竞得编号为卫交土（2015）01号（卫国土告字【2015】0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当月30日，孟辉公司与卫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5年7月16日，孟辉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410781201500004号）。2015年8月7日，卫辉市人民政府为孟辉公司发放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卫国用（2015土）第2015-029号）。2017年2月24日，孟辉公司作为甲方，与刘志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合作开发案涉土地，协议约定刘志军出资1086万元、甲乙双方同意本项目售房款在支付房产开发必要费用后首先由甲方收回出资、甲方承诺收回出资后侯丙保无偿将孟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刘志军名下、在甲方收回全部出资后，负责人侯丙保应将上述项目的所有手续完整地交给乙方，由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后续工作等内容。2018年3月20日，孟辉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10781201800019），同年4月28日，孟辉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10781201804280101），同年6月1日，孟辉公司取得《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卫房预（销）许字第20180003号）。2018年4月26日，刘志军去世。翟玉国与赵海梅及刘志军的继承人刘鑫、刘金田、刘瑞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29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豫078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赵海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翟玉国借款本金485000元及利息585000元；另支付2018年12月15日之后的利息；2、刘鑫、刘金田、刘瑞珍在继承刘志军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翟玉国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23日下达执行裁定书，裁定“1、请依法协助将被执行人卫辉市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材大厦美居公馆）第1单元802、901、1101号的房产予以查封；2、查封期限三年：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2年8月22日止”。孟辉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0月22日裁定驳回孟辉公司的异议请求。故孟辉公司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孟辉公司虽办理了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但对案涉房产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其次，据孟辉公司与刘志军所签的协议书显示，刘志军投入1080万元，孟辉公司承诺收回出资后侯丙保无偿将孟辉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到刘志军名下，且在孟辉公司收回全部出资后，负责人侯丙保应将上述项目的所有手续完整地交给刘志军，可以看出案涉房产实际为孟辉公司和刘志军合作开发，在刘志军去世后并未对合作事项进行清算，故孟辉公司和刘志军针对案涉房产均具有利益；第三，翟玉国因刘志军及赵海梅向其借款，在刘志军去世后将赵海梅及刘志军继承人诉至法院，并判决刘鑫、刘金田、刘瑞珍在继承刘志军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翟玉国对刘志军的遗产亦享有利益。综上，孟辉公司就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孟辉公司要求判令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立即解除查封措施并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刘鑫、刘金田、刘瑞珍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举证等诉讼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河南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翟玉国提供证据有：1、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对赵海梅的约谈笔录及刘志军、赵海梅共同经手向翟玉国及其妻子出具的两份收据，证明案涉房产原系刘志军夫妻开发，借款是约定到期不还就将开发的房产转给翟玉国抵账。2、卫辉市政府（2017）1号会议纪要、调查组调查报告、2017年2月8日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及河南凯旋之星工艺品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凯旋公司）财务收据、刘志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6月26日卫辉市土地局（2015）12号文件、2015年7月8日侯丙保缴纳1086万元地上建筑物的进账单、515万元土地出让金票据，证明刘志军投资建设案涉房地产项目后被政府收回，经协调政府退还刘志军前期建设建筑物折价款1086万元，刘志军委托侯丙保控制的凯旋公司代为收款，该事实与案涉刘志军与孟辉公司协议书相印证。3、凯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侯丙保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拥有80%股份。4、陈仁霞与刘志军继承人借贷案件终审判决书，陈仁霞与孟辉公司、王福军合同效力确认二审判决书、原审法院（2018）豫0781民初2356号裁定书及（2019）豫0781民初120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类似的情况相关的查封依然有效。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票据上刘志军的签名是否属实无法确定，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卫辉市政府会议纪要，对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仅能证明汲水镇政府退回刘志军地上建筑物作价款。对该组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刘志军与上诉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且上次庭审中我方也明确表明刘志军与侯丙保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志军委托汲水镇政府将政府补偿给其地上建筑物的作价款支付给凯旋之星公司实为偿还侯丙保的借款本息，不能证明刘志军与孟辉地产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如果双方是存在合作关系的话，刘志军应当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目前该案件已确认合同无效，卫辉法院将解除对案涉商铺的查封，另外关于陈仁霞、孔祥勇的案件还在诉讼期间，没有终审裁定。本院认为翟玉国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与在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刘志军在案涉房地产项目中投资1086万元；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案涉的房产虽然未办理不动产的物权登记，但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合法使用权人，其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因建造行为而设立，故案涉房产孟辉公司享有合法的物权。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的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刘志军虽然与孟辉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并对案涉项目投资1086万元，但根据孟辉公司与刘志军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看，二者之间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构成要件，案涉的房产亦不能认定为合伙财产。翟玉国辩称该财产系孟辉公司与刘志军继承人共有财产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将案涉房产作为刘志军继承人的享有共有份额的房产直接采取查封措施明显不当，事实上查封了案外人孟辉公司的房产。结合上述分析认定，孟辉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的物权足以排除翟玉国基于一般金钱债权申请的执行，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可基于刘志军对孟辉公司享有的1086万元投资性权利依法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孟辉公司对本案纠纷的形成负有一定责任，相应的诉讼费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卫辉市劳动路与友谊路交叉口建材大厦美居公馆第一单元802、901、1101号房产。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均由河南孟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立东审 判 员 王智好审 判 员 马成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