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峻，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丁宣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凌英，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峻因与被上诉人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恬谧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峻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恬谧公司系上海鑫妤实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恬谧(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吴思颖任监事)、上海宗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旗下唐脍炙品牌)系恬谧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中，经当庭演示，可以确认微信昵称为“一種依耐、從未离开”实名信息为“吴思颖”，系恬谧公司关联企业监事及管理人员。李峻提交的微信转账中，吴思颖2018年12月16日向李峻转账8，759元，2019年2月15日转账12，000元，2019年4月28日转账17，000元，其余工资款项为Wai&Han韓總、黄小峰、恬谧公司公账转进。期间李峻与Wai&Han韓總存在连续的微信沟通记录，根据沟通内容可以推定Wai&Han韓總系恬谧公司集团公司高管之一。通过上述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李峻自2018年11月起一直接受集团公司的管理，并按照要求提供劳动，试用期工资为12，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7，000元／月。2019年8月1日，受恬谧公司欺诈，李峻签订了自2019年8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恬谧公司应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向李峻支付此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信息为由驳回李峻的部分诉请，属认定事实不清。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厘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李峻的上诉请求，维护李峻的合法权益。恬谧公司不同意李峻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峻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恬谧公司支付：1．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2，759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00元；3．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工资16，278.39元；4．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0，689.65元。鉴于案件争议事项明确，且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判决书中事实查明及判决理由部分，本院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峻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的工资4，761.90元；二、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三、李峻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峻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金炎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与恬谧(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证据，证明李峻为恬谧(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经营的品牌“唐脍炙”工作的事实；2、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恬谧(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汇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宗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打印的“唐脍炙”商标注册情况，证明恬谧公司与上述三家企业为关联企业，“唐脍炙”的商标注册企业为上海汇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恬谧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海汇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系案外人，“唐脍炙”商标已于2019年12月18日被撤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主要争议在于2019年8月之前李峻与恬谧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以及李峻的工资标准。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进行实质判断，并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从属性等方面综合考量。从一审中李峻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来看，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吴思颖(微信账号为“唐脍炙店长吴”)及Wai&Han韓總、黄小峰分别通过个人账户向李峻转账，数额与李峻主张的月工资标准相吻合；在李峻与Wai&Han韓總、Eileen(自称“唐脍炙庄晓奕”)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2018年12月起至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后，上述人员与李峻始终就“唐脍炙”餐饮店的工作安排保持沟通，其中2019年3月Wai&Han韓總还提及向李峻支付钱款何时开始“走公账”的问题，对此恬谧公司未作合理解释。从二审中李峻提交的证据来看，恬谧公司与恬谧(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汇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宗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三家企业存在资本及管理人员上的关联性，可以认定恬谧公司与上述三家企业存在关联关系。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分析，李峻作为劳动者，在未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举证能力相对较弱，现李峻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实其在与恬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就已接受恬谧公司关联企业管理人员的管理，并从上述人员处获得劳动报酬，且2019年8月1日恬谧公司与李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后，李峻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并未发生改变，李峻主张自2018年11月即与恬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虽然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峻系为“唐脍炙”餐饮店工作，但如前所述，恬谧公司与上述企业存在关联关系，管理人员亦存在较大程度混同，实际经营中不排除恬谧公司与关联企业交叉或混同用工的可能，而李峻作为劳动者并不具备区分应由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能力。恬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管理人员名册、关联企业的经营管理等情况显然掌握更多证据，其对李峻的主张仅简单地否认，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反驳，亦未对相关人员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诉讼后果。李峻主张自2018年11月起即与恬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担任行政总厨，并约定试用期工资12，000元，转正后工资17，000元，具有较高可信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李峻该主张未予采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每月工资17，000元的标准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9年9月工资差额重新进行核算。至于加班工资，李峻主张做六休一，但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加班的具体时间，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峻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的工资15，632元；三、被上诉人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469元；四、被上诉人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峻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655元；五、驳回上诉人李峻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恬谧(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斌审 判 员  易苏苏审 判 员  邬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黄 达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