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5刑终381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锃国，曾用名傅锃国，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林州市，汉族，本科文化，2003年12月任林州市公安局民警，2006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11年10月至2017年9月任林州市公安局姚村派出所副所长，2017年9月至案发前，任林州市公安局任村派出所指导员，住河南省林州市。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7月4日被林州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8月19日被逮捕。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锃国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19）豫0581刑初10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锃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付锃国于2003年12月任林州市公安局民警，2006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11年10月至2017年9月任林州市公安局姚村派出所副所长，2017年9月至案发前，任林州市公安局任村派出所指导员。案发时姚村派出所共分三个值班办案组，每组由一名所领导和两个民警及三至四个辅警组成，三个组轮流值班。值班所长对本组所办的各类案件负有指导、督促责任，发现案件有错误的及时纠正，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及时报告。案件主办民警对自己所办案件负全部责任，应当及时全面取证，按照法律规定提出处理意见，协办民警应当积极协助主办民警办理案件。2016年2月14日，李某2、常某等人在姚村镇好乐迪KTV内无事生非，随意殴打被害人张某3、杨某、崔某，致使三名被害人受伤，被告人付锃国系该案的案件主办人。在三名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尚未做出鉴定结论前，明知李某2等人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接受关系人李某1请托，同意双方调解后不再对李某2等人进行处理。且未将案件关键证据即伤情鉴定附卷，隐瞒了案件出现三份轻微伤结果的事实，未将案件转立为刑事案件侦查。2016年5月30日付锃国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结案，最终导致李某2、常某等人未及时受到刑事责任追究。后该案主要涉案人员常某、李某2于2018年12月31日被林州市人民法院以组织、领导以及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刑罚。另查明，2015年7月1日晚，常某、李某2等人在姚村镇“秘制地锅炖”饭店殴打王某2等人，2015年7月7日，该案件涉嫌聚众斗殴罪被刑事立案，被告人付锃国作为该案协办人及带班副所长，未对该案采取有效措施督促办理。2017年6月1日，彭某等人为索要欠款与李某3发生纠纷、殴打，付锃国系该案件主办人，但未实际将彭某传唤到案，后该案件双方调解，李某3撤诉。2018年12月6日，被告人付锃国主动向林州市纪委交代了其违法、违纪的事实，但未交代徇私情节；2019年6月10日，付锃国因涉嫌违纪（违法）问题被立案审查（调查），2019年7月4日，付锃国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8月5日解除留置,同日被刑事拘留，8月19日被逮捕。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付锃国辩解称自己不构成犯罪。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两份，证明2015年7月1日23时20分，接匿名报警称有人在定角路口打架（即“秘制地锅炖”斗殴案件）及派出所出警情况以及好乐迪KTV斗殴案件报警情况；2.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7月1日姚村“秘制地锅炖”斗殴案件发生后公安机关登记立案情况；3.调解协议书、撤诉书，证明好乐迪KTV案件发生后当事双方调解情况；4.林州市公安局法医医学损伤鉴定书领取登记表，证明付锃国2016年5月5日领取三份轻微伤伤情鉴定的事实；5.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结案审批表、结案报告书，证明好乐迪KTV案件受案、结案情况；6.鉴定文书遗失补发申请、林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付锃国2018年申请补领三份伤情鉴定书的情况；7.林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2018年付锃国将好乐迪KTV案件移送林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作为刑事案件立案的情况；8.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撤诉书，证明彭某索要欠款与李某3发生纠纷、殴打后案件处理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我其2011年调到姚村派出所工作，其和付锃国（带班领导）、张某1一组。公安机关的立案程序是接到报警、控告后，应当立即在侦查系统受理案件，然后继续侦查，在7日内（特殊情况下延长到30日），由承办人提出是否立案意见，派出所值班所长审批，然后报公安局值班局长审批，作出是否立案的决定。2015年7月1日晚，彭某、李某2等人在姚村镇钟楼附近“秘制地锅炖”饭店殴打被害人王某2、焦某等人。那天其在姚村派出所值班，付锃国是带班所长，其出警后将彭某和王某2带到所里。7月2日凌晨，彭某从派出所出来后，再次伙同李某2、魏玉峰（外号小魏的）等人赶到姚村卫生院，对在此包扎伤口的焦某、焦**进行殴打。卫生院打架的警情也是其这一组接的警，但当时没有出警，其把情况告诉了付锃国。2015年7月7日，姚村派出所以聚众斗殴将上述案件立为刑事案件，但立案后其和付锃国讨论后认为该案只有彭某一个人鉴定为轻微伤，焦某和王某2一直没有做伤情鉴定，感觉证据不足，所以没有对彭某、焦某等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也没有再去侦查取证，导致案件立案后没有进展、没有及时进行处理。按照公安机关办理案件规定，应当询问犯罪嫌疑人的前科情况，但实际上没有去核实前科情况，直到2015年8月我才发现彭某等人有前科，之后也没有对彭某采取过侦查措施。直到2018年初扫黑行动，林州市公安局收集涉黑线索，该案件才移交公安局刑警队，后该案被定性为寻衅滋事罪，林州市人民法院也对彭某等人进行了刑事判决。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其任姚村派出所所长，派出所分了三个组，轮替值班，哪个组值班，哪个组就负责处置值班期间的警情，值班期间发生的行政、刑事案件都由该组受理。2015年7月1日晚上姚村镇“秘制地锅炖”聚众斗殴案件的办案人是秦某、张某1和付锃国。该案件立案后没有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当时办案民警秦某说该案件只有彭某一个人鉴定为轻微伤，焦某和王某2一直没有做伤情鉴定。其到姚村派出所后，曾经打击过彭某等人，彭某等人有前科。2015年7月2日，付锃国说过这件事后，其安排他尽快取证，7月4日上午，其再次安排付锃国和秦某尽快取证查清彭某和焦某打架的事，让付锃国尽快进入程序处理。之后其多次催促付锃国尽快办理该案，拿出一个结果，付锃国每次都是说快了。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2014年5月至2016年4月在姚村派出所工作。2016年2月14日晚，付锃国副所长召集其和张某1等人到了好乐迪KTV出警，当时有两、三个年轻人被人打伤了，其他涉案人员都已逃离了现场。当天付锃国值主班，他是该案件的主办人。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4日晚上，其接到报警称有人在好乐迪KTV打架生气，付锃国副所长带着其和几名辅警出警。到达现场后，有两三个年轻人被打了，其他涉案人员都已逃离现场，之后把受害人带回了派出所录了口供，录完口供就走了。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正月初十一左右，其村里的**飞把人打了，其帮忙调解，让付锃国不再处理李某2。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4日，其儿子张某3和他的同学在好乐迪KTV被人殴打。其通过李某1和**飞达成调解，**飞赔偿28,000元。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4日姚村镇好乐迪KTV打人的事，是李某1跟其联系，让其给对方完篇。其问他是否认识派出所的人，他说认识。其先给了李某128,000元，后来又陆续给了他4,000元。派出所也没有再追究过其。（三）被告人付锃国的供述。被告人付锃国的供述，证明其是姚村派出所副所长。2015年7月1日姚村“秘制地锅炖”饭店打架一案发生时，其和秦某、张某1等人负责所里的值班。当日凌晨零时30分左右，秦某接警出警后电话联系其说在姚村一饭店内有人生气打架，人还比较多，其了解情况后让秦某先去取证。针对该案，7月7日姚村派出所以聚众斗殴将上述案件立为刑事案件，但该案立案后由于没有采取措施、没有及时进行取证，导致该案没有及时得到处理。之后林州市刑警队接手了案件，最后该案定性为寻衅滋事犯罪。该案办案人是秦某，其是协办人。该案件当时录口供时没有问过涉案人员的前科情况，其也没有查询过涉案人员的前科情况。2016年2月14日，其与民警张某1等人值班，晚23时许，接到警情“姚村好乐迪歌厅有人生气”，其先安排了张某1带着辅警刘某等人出警。其了解是一个年轻人到姚村好乐迪歌厅唱歌时与李某2发生争执后李某2把眼镜抓掉了，该年轻人找了几个伙计到好乐迪歌厅后与李某2遇见，双方发生打架。当时受害方的伤情鉴定没有结果，其决定先将该案件立为行政案件办理。后受害方的家长到派出所，其让他们先去鉴定伤情。有一天张某2给其说李家岗村的李某1作为中间人调解此事。李某1也给其打电话说双方想调解一下，如果双方调解好了，就不要追究李某2的法律责任了，其表示同意。其与李某1关系不错，李某1帮助其稳控一个信访户，这件事算给李某1一个面子。2016年5月5日其拿到了三份被害人伤情鉴定，见到没有轻伤，想着李某1以前也帮过其的忙，关系比较好，这次我答应人家不对李某2处理了，所以也就没有讯问李某2，没有想过追究李某2的刑事责任，后来就结案了。综合证据：户籍证明、到案证明、立案审查（调查）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解除留置决定书、干部年龄、党龄、文化程度、参加工作时间审定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人民警察警衔变动审批表、林州市机关单位正常晋升档次工资审批表、林州市机关单位调整标准工资变动审批表、情况说明一份、林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2018）豫0581刑初930号刑事判决书、（2019）豫05刑终200号刑事裁定书。林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付锃国身为公安民警，对于自己所承办案件，在明知案件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徇情枉法，未依法对嫌疑人进行询问、侦查，未将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处理，致使犯罪嫌疑人应受刑事处罚而未被追诉，客观上使其日后发展成为了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付锃国虽主动到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徇私情节，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根据付锃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判决：被告人付锃国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付锃国的上诉理由，其正常履职，没有徇私枉法，不构成犯罪。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付锃国提出“其正常履职，没有徇私枉法，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1日彭某、焦某、李某2等人在姚村镇“秘制地锅炖”饭店斗殴一案，付锃国系该案的协办人及带班副所长，在该案被立为刑事案件的情况下，明知李某2、彭某等人涉及此案，应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在2016年其主办的李某2等人在好乐迪KTV斗殴案件时，接受他人请托后，在未对李某2等人进行讯问、未对上述协办案件继续督促办理或对自己主办案件立为刑事案件侦查推进的情况下，隐瞒三份轻微伤伤情鉴定，即以行政案件结案。付锃国在接受他人请托后，将本应刑事案件变为行政案件结案，导致李某2等人未受到刑事追究，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付锃国身为公安民警，对于自己所承办案件，在明知案件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徇情枉法，致使犯罪嫌疑人应受刑事处罚而未被追诉，客观上使其日后发展成为了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人付锃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申江波审判员  杨如意审判员  崔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林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