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1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与柳江路交叉口西南角瑞通汽配建材城一号楼1501-1517号。负责人：丁许凡，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春玲，河南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玉，女，汉族，1982年12月15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娜，女，汉族，1991年8月20日生，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霖，男，汉族，2007年8月14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法定监护人：陈晓玉，女，汉族，1982年12月15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炜琳，女，汉族，2017年10月12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法定监护人：陈晓玉，女，汉族，1982年12月15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秋荣，女，汉族，1945年10月3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珂，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鹏超，男，汉族，1974年2月10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押晓克，许昌市魏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漯河市临颍县颖北新区二环路。法定代表人：刘淑霞。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陈晓玉、马淑娜、马霖、马炜琳、姜秋荣、徐鹏超、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玲、被上诉人陈晓玉、马淑娜、马霖、马炜琳、姜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珂，被上诉人徐鹏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押晓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死者马留柱是事故发生时的车上人员即合法的驾驶人身份，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马留柱不属于商业险及三者险的范围。请求改判浙商财险不承担本案保险责任。被上诉人陈晓玉、马淑娜、马霖、马炜琳、姜秋荣答辩称，事故发生时，马留柱已离开车辆驾驶室，不再履行驾驶控制车辆的驾驶员资格，已转化为第三者；混凝搅拌车属于特种车辆，主要用途是作业，而非在道路上行驶，事故也多发生在作业过程中，驾驶员离开驾驶室应认定为第三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陈晓玉、马淑娜、马霖、马炜琳、姜秋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徐鹏超、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8万元；2、判决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1日17时44分，豫Ｌ×××××(豫Ｌ×××××挂)号车在临恒基商混站内卸货过程中，罐车顶部发生爆炸，车内货物井喷泄露，致使车外人员马留柱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拒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原告认为:徐鹏超作为实际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作为车辆承保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原告根据《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在査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裁判。一审被告徐鹏超辩称，1、被告徐鹏超所属车辆豫Ｌ×××××已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100万及不计免赔，豫Ｌ×××××挂投保有三责5万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本次事故是发生于机动车运行作业过程中，原告在罐车顶部卸货，因车辆突然爆炸造成的第三人死亡的的事故。完全符合交通事故特点，理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再由第三责任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3、原告赔偿请求过高，在诉求合理及保险不足部分的情况下，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我方已向原告垫付赔偿款40万元。一审被告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具有被告身份,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司机马留柱所驾驶车辆不属我公司车辆,只是车籍挂靠于我公司,其实际车主为徐鹏超,是由徐鹏超个人出资购买,而挂靠于我公司。该车辆由其独立运营盈亏都由车主自己负责。司机马留柱也是其个人雇佣的,非我公司员工。作为被挂靠的我公司既不能实际拥有、占有、支配该车辆,也不参与该车辆运营的盈余和亏损。答辩人非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因此,答辩人不应作为民事赔偿主体,对本案中的原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本案的诉讼费也不应由答辩人承担。2、该事故车辆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足额的商业三责险等相关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3日-2019年6月12日。如原告所诉为真,此事件应该定性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投有足额强制险及第三方责任保险,因此所投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与本公司无关。3、原告马留柱已经离开自己驾驶的车辆,其所在的空间位置发生变化,不再操作或控制自己的车辆,不再履行其司机的驾驶职责,其作为车上驾驶人员的职务身份已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转换为车外人员,其与所驾驶车辆属于分离状态,相对于驾驶车辆而言,原告的身份已转换为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上,因此,机动车保险中的“第三人”和被保险人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应在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其次,该事故虽然不是在通行过程中造成,但相关的保险条例关于赔偿并没有把通行作为要件。且该事故车辆是在使用过程中,与发生事故的场所无关。该车辆为特殊车辆,其作业状态具有与一般机动车不同的特殊性。如该罐车在卸货作业时,车轮处于静止状态,但作业部件及罐内货物确处在运动状态。本次事故发生在使用被保险车辆的作业的过程中,应当属于保险责任。一审被告浙商财险辩称，一、事发时，驾驶员即受害人马留柱其驾驶的豫Ｌ×××××/豫Ｌ×××××挂车辆系在临恒基混泥土有限公司院内熄火停放，其死亡系自行采取不当措施检查气压盖时发生的。根据交通事故概念，“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即在车辆运行时引起或所发生的死人、伤人或物件损失的事故。构成交通事故必须是在道路上并在运行中发生，马留柱死亡时车辆既不在道路上也不是行驶中，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定义法律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范畴。再者，110报警后，出警记录明确注明是安全事故，死者家属以交通事故为由并向我公司索赔三者商业险赔偿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马留柱意外事故的法律责任及赔偿应由其他法律关系来确定。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交强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第一款，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以上法律明文规定：交强险的受害人指不包括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商业险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人。故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是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马留柱作为车辆驾驶员属“本车人员”，虽然其在事故发生后未在车辆驾驶室内，马留柱作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亦属于被保险人，应被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故本次事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的义务，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6日，临颍县公安局固厢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9年5月31日17时44分，我所民警接临颍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马拴柱报警称：他的哥哥马留柱在2019年5月31日上午在固厢乡恒基商混站出事故死了。我所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经了解情况和调取监控得知：马留柱(身份证号：)，车辆豫Ｌ×××××豫Ｌ×××××挂，在临恒基商混站内卸货过程中，罐车顶部突然发生爆炸，车内货物井喷泄露，致马留柱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事故。”马留柱的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在有效期限内。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Ｌ×××××重型罐式半挂车的所有人均为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均具有道路运输证。被告徐鹏超与被告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豫Ｌ×××××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徐鹏超，该车由徐鹏超缴纳保险费用及经营。事故发生后，被告徐鹏超向原告垫付赔偿款40万元。豫Ｌ×××××号车辆在被告浙商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L3700挂号车辆在被告浙商财险投保有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保险限额为5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Ｌ×××××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被保险人均为临陆通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7月26日，临陆通运输有限公司向被告浙商财险出具放弃声明一份，内容为“我司所有车辆豫Ｌ×××××/豫Ｌ×××××挂车，就贵公司投保的商业险199411103552180004355保单，于2019年5月31日在临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院内出险，车上人员检查挂车上方气压盖时被车辆损坏的气压盖顶起撞击身亡事故，现同意并自愿放弃向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提出经济赔偿的权利，并就此事件放弃后续享有的一切法律权利，承诺此后不再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被告浙商财险为证明其对投保人临陆通运输有限公司尽到了免责事项说明义务，提供了车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临陆通运输有限公司在车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均加盖印章。马留柱生于1973年10月10日，死于2019年5月31日。姜秋荣系马留柱母亲，1945年10月3日生，育有子女5人。马淑娜生于1991年8月20日，系马留柱大女儿。陈晓玉与马留柱于2010年4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马霖，2007年8月14日生。育有一女马炜琳，2017年10月12日生。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属于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特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作业而非在道路上行驶，事故也多发生在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在承保特种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时，对上述情况有明确的认知。若将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特种机动车辆的受害人获得救济的概率会大大降低，因此对于特种机动车辆通行宜做扩大解释，结合特种车辆营业场所的特殊性，营业也不应仅限于通行，而应包括作业，作业亦是通行的前后延伸状态和目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因此被告浙商财险关于本次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因而不适用交强险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是方能具体确定。本次事故发生时，马留柱已经离开驾驶室，不再履行驾驶控制车辆的驾驶员职责，因此不再受“被保险人”身份限制，其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应当适用交强险和三责险。关于五原告的损失：1、原告诉请丧葬费31587元，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的规定，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扶养人姜秋荣、马霖、马炜琳的生活费应为241687.27元（21971.57元/年×6年+21971.57元/年×10年÷2人）。4、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以上1012293.7元，扣除被告徐鹏超垫付的40万元，下余612293.7元应由被告浙商财险在交强险和三责险内承担。故判决：1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晓玉、马淑娜、马霖、马炜琳、姜秋荣支付赔偿金612293.7元；2驳回原告陈晓玉、马淑娜、马霖、马炜琳、姜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诉讼费7260元，由原告陈晓玉、马淑娜、马霖、马炜琳、姜秋荣自行承担3144元，由被告徐鹏超和漯河恒泰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411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豫Ｌ×××××号车辆在浙商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豫Ｌ×××××挂号车辆在浙商财险投保有5万元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者，上诉人浙商财险应当承担哪种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在交通运输行业，牵引车和挂车是作为各自独立的主体出现，牵引车和挂车是相对独立的两部车辆，分别办理有车牌号。在实践中亦是按照牵引车和挂车分别进行投保，即牵引车和挂车是作为各自独立的保险标的进行投保:分别进行保险，分别收取保费，出具两份保单，收取两份保费，牵引车和挂车存在各自独立的保险利益，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各自独立的保险合同给与牵引车和挂车两车保险保障，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时死者马留柱是在挂车上，此时马留柱的身份已不再是驾驶员，其行为亦非司机职责和义务，其身份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发生了变化，已转变为事故中受害人，即被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人。故其身份相对于保险车辆（豫Ｌ×××××号牵引车）依法应当认定为保险事故中的受害人。豫Ｌ×××××号车辆在浙商财险投保有10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浙商财险应当在该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3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