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惠济路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25-27号。法定代表人：刘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牧川，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特1号。法定代表人：吴捷菲，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松，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牧川，湖北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监护人：王某，男，系王红哥哥，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惠济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味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口味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楼梯及其配套设施完全符合有关标准，不存在任何显性瑕疵。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楼梯的踏步宽度存在显性瑕疵，明显错误。就本案所涉宿舍楼而言，其属于供人们居住使用的住宅建筑，不属于公共建筑。原审判决错误的以《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中公共建筑的楼梯踏步标准衡量本案中住宅建筑的楼梯踏步宽度，进而认定本案中楼梯踏步宽度不达标，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楼梯的扶手高度存在显性瑕疵，明显错误。就本案所涉楼梯的扶手而言，其并不属于防护分隔构件，不属于《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中栏杆的范畴。同时，经上诉人实地测量，被上诉人摔伤处楼梯扶手高度均超过0.90m，案涉楼梯扶手的高度完全符合《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规定，原审判决错误的以《民用建筑设计通则》中栏杆的高度标准作为衡量案涉楼梯扶手高度的标准，进而认定案涉楼梯扶手高度不达标，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案涉房屋建成于2000年之前，且房屋通过了竣工验收备案，其各项设施均符合当时的建设设计规范，上诉人并不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只是承租了整栋住宅楼中的5层F室作为福利房提供给被上诉人等员工居住，上诉人对该租用的房屋及其内的附属设施，负有管理、维护及善良使用的职责。但被上诉人发生摔伤事故的楼梯，并不在上诉人承租的房屋范围内，该处并不处于上诉人实际控制之下，属于整栋住宅楼的公共部位，上诉人对该公共部分的楼梯不负有管理、维护的职责。即便该楼梯存在任何瑕疵，也不在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所受伤害，完全是由其自身过错行为所致，其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王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口味堂公司、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返还王红垫付的医疗费31000元；2、口味堂公司、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赔偿王红伤残赔偿金153067.20元、误工费57621.95元、护理费46800元、后续治疗费83200元、营养费1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伤残鉴定费10695.98元、精神损失费即精神抚慰金40000元、每年的心理知识性治疗及认知功能训练费3000元，共计413985.1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口味堂公司、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红系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员工，于2016年入职分公司工作。位于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华储大厦2单元5层下室（建筑面积150.91平方米）房屋系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租的房屋，租赁期为两年，自2017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每月支付租金3200元，并将该房屋提供给公司职工作为宿舍。王红自入职后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至事故发生为止。2018年1月25日晚23时许，王红与同事邱某、董某外出吃宵夜，每人喝了约三至四两酒。因武汉前几天下雪，路面结冰，三人乘坐出租车回宿舍休息。王红在打开宿舍楼下铁门上楼梯时，因该宿舍楼道老旧，视线昏暗；楼梯踏步宽度在0.25至0.28米之间，扶手高度在0.89至0.91米之间，楼梯较陡，且存在水渍及残雪，宿舍楼道及周边区域也未张贴注意安全标识及采取有关防滑措施；王红在上楼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在第三段阶梯处踩空，致使其摔倒受伤。王红受伤后被送到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入院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经诊断为颅内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左侧）、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头皮血肿、肺部感染、手术后颅骨缺失。王红此后还因病在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治疗三次。其中，王红第二次住院72天，入院时间为2018年3月24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6月4日，经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头皮感染、肺部感染。王红第三次住院4天，入院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经诊断为症状性癫痫、手术后颅骨缺失、高尿酸血症。第四次住院17天，入院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5月2日，出院诊断为手术后颅骨缺失、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王红因上述治疗发生医疗费360699.82元，其中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已垫付费用308167元。后医院现金退款合计168011.52元。审理中，王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9月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红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十级、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约40000元或据实支付；其误工期、护理期可为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王红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此后，王红再次申请对其精神状态及智力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1日，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红2018年1月25日颅脑受伤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器质性人格改变”，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其精神损伤的残情为八级伤残。王红为此支付鉴定费及检查费小计7695.9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王红作为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的员工在该公司租用的宿舍居住，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对其提供的宿舍及配套设施应当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6.6.1条的规定，公共建筑室内外台阶踏步宽度不宜小于0.3m，踏步高度不宜大于0.15m。《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第6.6.3条写明：“阳台、外廊、室内回廊、内天井、上人屋面即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并应符合下列规定：1、栏杆应以坚固、耐久的材料制作，并能承受荷载规范规定的水平荷载；2、临空高度在24m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m，临空高度在24m及24m以上（包括中高层住宅）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10m”，而该宿舍楼梯踏步宽度在0.25至0.28米之间，扶手高度在0.89至0.91米之间，且楼梯较陡，楼道老旧，视线昏暗，属于房屋的显性瑕疵。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租该房屋一年以上，并安排员工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不可能对该房屋存在的相关瑕疵不知情，但该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要求业主整改修复或提出退租，应视为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明知房屋瑕疵存在仍然承租该房屋。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在承租房屋后，对承租房屋及附属设施，负有管理、维护及善良使用的职责；将其承租的房屋用于王红等员工住宿，亦对王红等员工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对其员工在上述存在显性瑕疵的楼梯行走采取放任的态度，既未要求房主整改，也未自行整改或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故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对其提供的宿舍及配套设施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予以赔偿。王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围环境的安全情况理应有充分认知，以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但王红在事发前有饮酒的情形，在上楼梯的过程中疏忽大意，在第三段阶梯处踩空，其行为存在过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红自己承担30%的责任。因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口味堂公司对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证据，法院依法核定王红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192688.30元（360699.82元－168011.52元）；2、误工费23850.62元，法院参照住宿和餐饮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其鉴定误工时间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计算其误工费，计算为23850.62元（38691元÷365日×225日）；3、护理费23977.60元，护理时间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共计225天），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算为23977.60元（38897元÷365日×225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50元/日×106日），王红仅主张按106日的标准进行计算，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3000元，因王红的损伤己构残，故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6、残疾赔偿金254967元（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0.37），因王红已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故法院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7、后续治疗费40000元；8、法医鉴定费10695.98元；9、每年的心理知识性治疗及认知功能训练费，因王红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或属于因本次事故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法院对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554479.50元。该损失由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88135.65元，另30%的赔偿份额即166343.85元由王红自行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王红的损伤程度、双方过错大小及其他相关情况综合考虑，酌定为5000元。该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口味堂公司赔偿。因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已垫付费用合计308167元，故口味堂公司还应向王红支付赔偿金84968.65元（388135.65元＋5000元－308167元）。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惠济路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王红赔偿金84968.65元；二、驳回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惠济路分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惠济路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02.50元，王红负担案件受理费172.50元。因案件受理费已由王红预交，故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惠济路分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王红。本院二审期间，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口味堂公司提交涉案房屋竣工验收单，证明房屋是通过竣工验收的，符合设计规范。王红质证认为，虽然单子上写的是符合规范，但是实际上，楼梯很陡，灯光昏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在承租房屋后，对承租房屋及附属设施，负有管理、维护及善良使用的职责；将其承租的房屋用于王红等员工住宿，亦对王红等员工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租的房屋，楼梯较陡，楼道老旧，视线昏暗，属于房屋的显性瑕疵。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租房屋，并安排员工在房屋内居住生活，应对房屋存在的相关瑕疵引起足够的注意。但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明知房屋存在瑕疵，仍然承租该房屋，对其员工在存在显性瑕疵的楼梯行走采取放任的态度，既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也未更换承租的房屋。故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对其提供的宿舍及配套设施所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予以赔偿。王红在事发前有饮酒的情形，在上楼梯的过程中疏忽大意，在第三段阶梯处踩空，其行为存在过失。王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周围环境的安全情况理应有充分认知，王红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红自己承担30%的责任，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口味堂公司对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应赔偿的部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口味堂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口味堂惠济路分公司、口味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惠济路分公司、武汉小盆景口味堂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