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法定代表人：于立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伟，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贺，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负责人：韩德英，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伟，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贺，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贺天，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昌邑区吉利水泥经销处实际经营者，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风，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吉利水泥经销处，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经营者：郑金刚，男，1970年6月7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天北镇。上诉人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贺天、王佳风、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昌邑区吉利水泥经销处（以下简称吉利水泥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郑贺天要求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给付水泥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贺天和王佳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对王佳风给付郑贺天水泥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对王佳风借用资质从事施工的违规违法行为存在过错，由王佳风产生的拖欠货款的责任应由其承担，吉林安装集团作为郑贺天出售水泥的受益人，疏于管理，亦应对其下属的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责任。王佳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不应由合同外的第三人承担。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外第三人因合同履行受益需要承担责任。另外，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应由行政机关依据相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进行惩处，但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出借人因该违法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出借资质给王佳风有过错、吉林安装集团受益为由判决其承担责任，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二，连带责任是法律直接规定的责任形态，责任主体之间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明确的立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明确了连带责任的法定性和约定性原则。《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提到：“是否所有的挂靠关系中都要承担连带责任，还要进一步研究。”《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第114页也说明：“虽然挂靠行为法律所禁止，并已有相应的惩罚措施，但不能无限扩大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责任。”进一步强调了连带责任的法定性和约定性，防止泛化。纵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二等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对建设工程质量、安全事故、农民工工资和工伤等方面规定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法律、行政法规、行政规章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被挂靠人要对挂靠人对外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对王佳风给付郑贺天水泥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对王佳风给付郑贺天水泥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没有与郑贺天就案涉水泥签订合同，也没有授权王佳风签订，王佳风欠付郑贺天水泥款及利息系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郑贺天起诉状中称“自2014年5月31日起，王佳风在郑贺天处陆续赊欠水泥货款用于该工程，总计为296,010元，郑贺天多次找到王佳风索要未果。”这说明郑贺天是将水泥出售给了王佳风，也一直是向王佳风索要水泥款。在一审中郑贺天提供的“口前王佳峰欠吉利公司水泥明细表”中只有王佳风的个人签字，并没有加盖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公章，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也从未与郑贺天发生过款项往来。第二，郑贺天在一审庭审中称“王佳风在向郑贺天购买水泥时称自己是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该工程由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进行承包”，结合一审中郑贺天提供的证据，王佳风在向郑贺天购买水泥时没有提供或出示吉林安装集团或者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授权文件，郑贺天也未核实王佳风是否有代理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郑贺天没有举证证明王佳风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案涉水泥款是由王佳风结算，郑贺天也一直是向王佳风索要水泥款，郑贺天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善意无过失的主观要件。因此，王佳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当事人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与合同外第三人无关。在挂靠情形下，如果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则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其本人承受，不应当溯及基础的挂靠关系，更不能因物的流转方向发生变化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让非合同相对人承担本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的责任，合同相对方也不得以材料、设备已用于工程建设而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即如果挂靠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结合签订合同时挂靠人所出示或具备的书面文件、履行方式、外观宣示和合同相对方的善意与否等因素，判断交易过程是否构成了表见代理，如果构成表见代理，则当由被挂靠人承担合同责任；如果不构成表见代理，则当由实际履行方即挂靠人承担合同责任；如果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无论第三方是否明知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均应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挂靠人虽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挂靠人是在履行与被挂靠人的施工合同义务有关的职务行为抑或构成表见代理，这种情形应视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发生民事行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在整个交易、结算、付款的过程中，王佳风均系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理应由王佳风个人承担。另外，王佳风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王佳风才是拖欠水泥款本金及利息的主体，王佳风应自行向郑贺天承担给付水泥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与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案涉水泥是否用于案涉楼房。本案的事实是王佳风借用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资质承包的仅是案涉楼房（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此外，王佳风还与吉林市永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用永发公司）就1号楼另行达成口头施工协议，并没有通过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对此并不知情。1号楼是2013年5、6月份施工，2014年完工。一审中郑贺天提供的“口前王佳峰欠吉林公司水泥明细表”没有体现供货年份，也不能体现所供水泥用于了案涉工程。从郑贺天主张利息的开始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也可以证明郑贺天向工地提供的水泥是用于1号楼，而不是9号、10号、11号、12楼。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案涉水泥是否用于案涉工程，也没有审查案涉水泥用于哪些号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对王佳风给付郑贺天水泥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郑贺天要求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给付水泥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郑贺天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承担的认定正确，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应当与王佳风承担连带责任。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工程施工企业，为了节约成本，实现利益最大化，向王佳风出借施工资质，郑贺天供应的水泥也物化为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中，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不能只享有利益而不承担责任。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法律责任应与吉林安装集团共同承担。吉林安装集团作为总公司，不仅是对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疏于管理，其对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是明知的，却予以放任，同样具有过错。吉林安装集团也是王佳风施工的最终受益人，故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与王佳风既是利益共同体，也是责任共同体，应当对王佳风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认为根据法律书籍的规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引用的书籍内容仅为学理解释，并没有法律效力。即便根据其引用的内容，也没有明确出借资质和管理不善的施工企业不与挂靠人对工程材料供应商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一直强调涉及建筑工程的纠纷中工程承包企业仅对工伤、工程款、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是对法律的曲解。法律是平等的，无论是农民工、购房者还是善意第三人的利益都需要保护。郑贺天作为善意第三人，出于对大型国有企业的信任，才向涉案工程供应水泥，而不是出于对王佳风个人的信任。且每次送货均由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派驻在建筑工地上的工作人员进行签收、入库，只是在结算上由王佳风负责对接，郑贺天有理由相信案涉工程是由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与王佳风交叉完成。至于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水泥到了工地后如何具体使用，以及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与王佳风内部如何具体约定，均与郑贺天无关。郑贺天同意利息从2014年5月31日起计算，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也是为了计算方便，与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主张的具体哪个楼房何时竣工无关，郑贺天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郑贺天的合同义务只是提供工程所需的水泥。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水泥欠款总额存在漏算，水泥款本金为296,110元，而非242,210元。郑贺天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证明2013年5月31日之前郑贺天向案涉工程供应了113,700元的水泥，王佳风支付了59,900元，尚欠53,800元，该款在水泥欠款明细表中也进行了明确，且计入总数，王佳风对显示上述53,800元的第一页和显示总数的第二页均进行了签字确认，郑贺天在原审中也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一审判决却以郑贺天对该53,800元水泥欠款本金未加以合理说明为由予以扣除，上述认定不清。鉴于一审判决对上述认定存在部分错误，郑贺天的诉请均应得到支持，郑贺天不应承担共计1000元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三、一审判决对于鉴定费承担主体认定错误，2900元笔迹鉴定费用应由王佳风和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中王佳风对水泥欠款明细表中第一页的本人签名予以否认，在一审程序中审判长却要求郑贺天申请鉴定并预交鉴定费，这项要求本身已经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郑贺天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既然王佳风提出异议，就应当由王佳风申请鉴定并预交鉴定费。在鉴定中，虽然王佳风有意改变字体，但水泥欠款明细表中第一页中王佳风的签字还是被鉴定为王佳风本人所签，王佳风的行为已经有违诉讼诚信原则，郑贺天预交的2900元鉴定费就应当由王佳风以及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连带承担，但一审法院在相关费用承担方面却没有提起鉴定费应由谁承担，等于暗示该项费用由郑贺天承担，对此，郑贺天不予认可。王佳风、吉利水泥经销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陈述意见。郑贺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佳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共同返还王佳风水泥款本金296,110元、利息暂计为88,803元，合计384,813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王佳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贺天为水泥经销商，向王佳风靠挂的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出售水泥。后因拖欠水泥款项，郑贺天多次请求给付货款，王佳风以在水泥明细表上签字的方式确认拖欠郑贺天296,010元水泥买卖款，但其中有王佳风欠款53,800元，郑贺天对此未加以明确说明，在该明细表中未约定归还期限。在诉讼过程中，王佳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对郑贺天提供的口前王佳峰欠吉利公司水泥明细表的王佳风签名存在异议，郑贺天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王佳风的签字是王佳风本人书写的笔迹。为此，郑贺天花费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为王佳风挂靠借用资质的单位，是吉林安装集团的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为，郑贺天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本案事实清楚，郑贺天出售水泥后，有权利获得水泥款项。王佳风以在水泥明细表上签字的方式确认拖欠郑贺天296,010元水泥买卖款，但其中有王佳风欠款53,800元，郑贺天对此未能加以明确说明，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数额应从总额296,010元中扣除，即总额为242,210元。王佳风的未完全支付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对王佳风借用资质从事施工的违规违法行为存在过错，由王佳风产生的拖欠货款的责任应由其承担，吉林安装集团作为郑贺天出售水泥的受益人，疏于管理，亦应对其下属的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责任，应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连带给付责任。因给付利息为附随义务，王佳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对此应承担给付义务。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拖欠借款的利息本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现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分为两段，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242,2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项全部偿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王佳风于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郑贺天水泥款242,210元及其利息（其利息计算分为两段，第一段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242,210元的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第二段以242,21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项全部偿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第二分公司及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537元及保全费2444元，由郑贺天负担1000元，其余4981元由王佳风、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第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贺天提请证人赵立彬出庭作证，赵立彬证明：赵立彬是郑贺天的司机，负责给郑贺天开车。在2013年5月开始向永吉县口前镇西山附近一个小区送水泥，送了4、5个月，每次送30至50吨，2014年也送了。工地的收料员出收条。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郑贺天质证无异议。本院审核后认证如下：因证人证明的内容并不明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吉林安装集团、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王佳风、吉利水泥经销处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8月4日，王佳风以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与永发公司签订一份《盛世家园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承包案涉住宅楼，承包范围：包括楼主体即化粪池和排水外管线铺设，排水管出楼1.5米。永发公司及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在《盛世家园工程施工合同书》上加盖公章。施工过程中，王佳风将水泥材料交由水泥供应商郑贺天供应。郑贺天于2013年5月3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向王佳风供应水泥。因拖欠水泥款项，郑贺天多次请求王佳风给付货款，王佳风以在水泥明细表上签字的方式确认拖欠郑贺天水泥款296,010元，但其中有王佳风欠款53,800元，郑贺天对此未加以明确说明，在该明细表中未约定归还期限。在诉讼过程中，王佳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对郑贺天提供的口前王佳峰欠吉利公司水泥明细表的王佳风签名存在异议，郑贺天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王佳风的签字是王佳风本人书写的笔迹。为此，郑贺天花费鉴定费2900元。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为王佳风挂靠借用资质的单位，是吉林安装集团的下属单位。二审庭审中郑贺天自认向王佳风催要过水泥款，未向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催要过水泥款。另查明：郑贺天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来源于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载明：“兹授权王佳风同志职务：项目经理工作单位吉林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第二分公司其权限为：在代理人权限范围内签订的案涉住宅楼工程，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责任。附我方情况：企业性质：股份有限。核准经营（生产）范围：详见营业执照。”授权单位加盖了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公章以及韩德英印章。有效期：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应否承担给付郑贺天水泥款的民事责任，郑贺天起诉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首先，王佳风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系以借用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资质以分包为表现形式的挂靠关系。王佳风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王佳风并非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并未授权王佳风对外采购材料，故王佳风向郑贺天采购水泥，并非是履行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次，王佳风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项目经理”名义实际履行合同的，不仅要求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具体到本案，郑贺天与王佳风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郑贺天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也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郑贺天主张王佳风持《授权委托书》要求其向工地送水泥，王佳风是代表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水泥买卖合同的买方是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但该《授权委托书》系来源于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卷宗材料，并无其他证据证明2013年5月郑贺天与王佳风达成口头买卖水泥合同时王佳风持有该《授权委托书》。即便王佳风当时持有了该《授权委托书》要求郑贺天运送水泥，但该《授权委托书》明确注明有效期为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2月31日，郑贺天与王佳风2013年5月3日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该《授权委托书》已经明显过了有效期，则王佳风以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名义与郑贺天订立水泥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郑贺天主张王佳风当时持有《授权委托书》，但对委托书的有效期限未予审查，对王佳风的身份未进一步核实，即认定是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订立买卖合同，郑贺天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有违常理。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郑贺天自述系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系买受人及付款方，但在案涉工程于2013年年末完工至诉讼时近6年的时间里，郑贺天却从未向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主张过给付水泥款，仅向王佳风主张过给付水泥款，亦与常理不符，且对其诉讼过程中表述的王佳风是代表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与其订立合同及以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的名义购买水泥的陈述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郑贺天也是与王佳风个人进行的结算，注明是“口前王佳风欠吉林公司水泥明细表”，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并未予以追认，郑贺天未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进行结算，水泥回款也是王佳风支付的，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未向郑贺天支付过水泥款。郑贺天主张与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王佳风系项目经理，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又起诉请求王佳风直接承担给付水泥款的民事责任，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承担连带给付的民事责任，于理相悖。综上所述，在与王佳风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时，郑贺天未对王佳风身份进行合理审查，在合同约定内容和合同履行及郑贺天主张水泥款的事实情况看，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表征和善意且无过失的主观要件要求，故王佳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王佳风以个人名义与郑贺天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应当对案涉水泥款承担给付责任，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不应对案涉水泥款承担给付义务，郑贺天主张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与王佳风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郑贺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承担给付水泥款及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出国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13年年底竣工，郑贺天主张与王佳风约定货到付款，但王佳风仅给付部分货款，故郑贺天在2013年年底就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但至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六年时间里郑贺天从未向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郑贺天要求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林安装集团二分公司、吉林安装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3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郑贺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保全费2444元，合计5981元，由郑贺天负担1000元，王佳风负担4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7元，由郑贺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