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黄土坑东路110号。 负责人：宋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朔，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新产业园湖光路1299号电商园1幢7032室。 法定代表人：冯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宇，上海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反诉原告）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郑朔，被上诉人成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销售合同第3.3条款为格式条款无效错误。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是针对不特定的相对人制定的，提供合同条款的一方具有垄断、独占地位或优势地位特征。本案合同条款特征是：1、本案合同条款不是为了重复使用而制定的，并非适用于不特定的多数人。2、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的条款。上诉人在招标文件中所附的合同主要条款己含有此项条款。被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在投标过程中有充足的时间和充分协商的机会，去了解并参与制定该条款。但从招标开始至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合同，长达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就此条款提出的异议或磋商的要求，表明被上诉人接受此条款。3、被上诉人是专业的废品回收企业，其作为投标方也是要约方，掌握着是否参加投标的主动权，并非处于弱势地位。上诉人为专业的啤酒生产企业而非废品销售企业，向被上诉人出售啤酒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纸箱、废编织袋。从市场地位来说，上诉人不具备垄断、独占地位或优势地位。4、销售合同第3.3条款并非上诉人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上诉人出售的是废纸箱、废编织袋，上诉人生产过程中产生什么样的废纸箱、废编织袋就出售什么样的废纸箱、废编织袋。为实现不影响生产，快速处理废品的目的，避免处理中发生质量方面的纠纷，上诉人特在《投标须知》中明确出售的废纸箱不考虑水分、杂质等影响。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废品回收企业，在投标、签订合同时亦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废品的产出状况，不进行验收是双方共同认可确定的，不存在排除被上诉人主要权利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桐城市啄木鸟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啄木鸟公司）签订的合同来认定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废旧纸箱应符合不含玻璃碴的正常打捆纸箱的标准错误。1、合同具有相对性，一审以上诉人与啄木鸟公司签订的合同来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具有同样标准，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上诉人与啄木鸟公司签订合同背景是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生产厂区大量纸箱及编织袋积压，影响了上诉人生产经营，迫于现状，为了尽快处理不影响生产，上诉人只能将出售的纸箱进行分类细化。因两次交易背景、交易时间等不一样，约定不一样实属正常。两份合同的约定不一样，也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是格式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质量验收的约定是明确的。上诉人出售的是废旧物资，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废旧物资的产出状况。使用割箱机割箱后再通过打包机打包的纸箱为回收瓶纸箱。回收瓶属于易碎品，在运输、装卸中因碰撞可能产生部分破损，在使用割箱机取回收瓶过程中，出现割箱机未夹出破损瓶而掉入废纸箱中现象是不可避免的，并非上诉人故意添加玻璃碴。上诉人生产过程中产生什么样的废纸箱就出售什么样的废纸箱，故在合同中约定不再验收，并不是质量约定不明确，而是很明确。一审判决编织袋差价损失7783.90元在被上诉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抵扣错误。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5日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10.6款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扣除全部合同履约保证金。对于编织袋差价损失应另行支付，不应从合同履约保证金中扣除。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标准过高错误。 成果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第3.3条款系格式条款，并免除了上诉人责任、加重了被上诉人责任、排除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首先，案涉合同3.3条款系由上诉人预先拟定，且在该《销售合同主要条款》的投标人盖章处注明若投标人未盖章确认本合同主要条款，招标人有权将本次投标按废标处理，所以被上诉人必须同意该《销售合同主要条款》，针对其中所涉全部条款，不存在与上诉人协商的现实可能性。《销售合同主要条款》第3条载明：“鉴于乙方已经了解甲方废旧物资的产出情况，并同意购买，故在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出售的废旧物资，乙方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而该预先拟定且未与被上诉人协商的第3条也显然被甲方订入了案涉合同，成为案涉合同第3.3条款。其次，案涉合同第3.3条款系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若想参与投标，所有投标人必须同意该条款，并不仅限于对被上诉人，故该条款应属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上诉人责任、加重了被上诉人责任、排除了被上诉人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二、即使认定合同第3.3条款为非格式条款，但该条款免除了上诉人的瑕疵担保责任，在本案中仍应认定为无效。三、即使认定合同第3.3条款有效，也不应将其解释为上诉人可交付含有大量玻璃碴的废纸箱，而无须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以1900元／吨的市场价收购原告的废纸箱，且同意“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虽然未对废纸箱等标的物提出特别的质量标准，但作为市场价1900元／吨的对价，上诉人也应当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通常市场标准的废纸箱。上诉人提供的与啄木鸟公司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含玻璃碴打捆纸箱价格仅为1440元／吨，证明了含玻璃碴的废纸箱与正常的废纸箱价值差距较大。四、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接受含有大量玻璃碴的废纸箱或者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2019年上诉人废纸箱产量700吨和含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本可以产生利润17.70万元，但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导致截至2019年6月份被上诉人亏损8万多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拒收废旧编织袋构成对上诉人违约，并判决赔偿被上诉人违约损失7783.90元错误。五、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无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果公司支付违约金97500元(其中7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直接扣除)；2、成果公司赔偿华润公司损失175876.90元(差价损失)；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成果公司承担。 成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华润公司返还成果公司履约保证金7万元；2、华润公司赔偿成果公司损失82718元；3、华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成果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华润公司签订《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约定：成果公司购买华润公司啤酒纸箱及其它纸箱/废纸板、编织袋。啤酒纸箱及其他纸箱/废纸1900元/吨，瓶盖纸箱2400元/吨，麦芽编织袋0.7元/条，回收瓶编织袋0.36元/条，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货物由成果公司自提。合同生效后，成果公司按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7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成果公司以华润公司提供的废旧纸箱含有大量玻璃碴、部分包装纸箱未压缩打包成垛为由多次延迟提货，并于2019年8月15日向华润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上述销售合同。华润公司后于2019年9月26日与啄木鸟公司签订《废纸箱销售合同》约定：含玻璃碴的打捆纸箱1440元/吨，水淹过的打捆纸箱1300元/吨，散放纸箱1500元/吨，正常的打捆纸箱1600元/吨，瓶盖纸箱1800元/吨。华润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与马鞍山市树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林公司）签订《废编织袋销售合同》约定：麦芽编织袋0.3元/条，回收瓶编织袋0.26元/条。现双方就合同违约事项不能协商一致，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成果公司拒收废旧纸箱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首先，成果公司作为废旧物资再生利用公司，收购的废旧物资应具备回收再利用的价值，否则不能实现签订销售合同的目的，故华润公司出卖的虽为废旧物资，废旧物资亦应具备回收再生的基本品质。《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第3.3条款约定：成果公司对华润公司销售的货物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该条款系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中对于华润公司交付的废旧纸箱具体应达到何种品质（是否含玻璃碴、是否切割打捆、是否包装成垛）未明确约定，但依据华润公司与啄木鸟公司签订的《废纸箱销售合同》，其依据废旧纸箱具体品质进行了分类并分别计算单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约定废旧纸箱品质的合同条款约定不明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华润公司出售给成果公司的废旧纸箱应符合不含玻璃碴的正常打捆纸箱标准。最后，依据华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函件，其提供的废旧纸箱确含玻璃碴，且经成果公司要求后拒绝将部分大型硬纸箱切割打包，故成果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提货不属于违约，华润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成果公司拒收废旧编织袋是否构成违约。首先，成果公司并未对麦芽编织袋和回收瓶编织袋提出异议，其应当按约及时提货。依据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华润公司已将编织袋与废旧纸箱分拣存放，并通过微信、函件的方式多次要求成果公司提货，故对成果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成果公司拒收废旧编织袋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次，依据华润公司提交的与树林公司签订的《废编织袋销售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足以证明华润公司将编织袋转卖他人造成了差价损失7783.90元，该损失应由成果公司赔偿，可在成果公司交纳的7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抵扣，华润公司应将剩余62216.10元履约保证金退还成果公司。最后，《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第10.2条款约定的逾期500元/日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已判决成果公司赔偿华润公司全部违约损失，故对华润公司诉请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三、关于成果公司主张的因华润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首先，双方在《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原因在于合同中对废旧纸箱品质的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华润公司并非故意违约。其次，成果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表明收购废旧物资后用于转售牟利的目的，要求华润公司赔偿差价损失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范围。且依据成果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其转售的废旧纸箱单价均高于向华润公司购买时的收购价格，未造成实际损失，故对成果公司提出的要求华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违约损失7783.90元，该款在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交纳的7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抵扣，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将剩余62216.1元履约保证金退还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01元，反诉受理费167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负担2701元，被告（反诉原告）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16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发布的投标文件中《投标须知》第一条招标物资数量1.1条载明：以实际过磅重量计量（正常天气下处理，不考虑水分、杂质等其他因素），以“元/吨”计价；以上预算量仅供参考，以2019年度实际产生数量为准。1.2条载明：玻碴类处理方式及费用：由承销商负责储存场地日常维护和整理，自行安排装车等并承担全部费用。上诉人发布的投标文件中所附的《销售合同主要条款》2.3款载明：鉴于乙方已经了解甲方废旧物资的产出状况，并同意购买，故在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出售的废旧物资，乙方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华润雪花安徽区域2019年编织袋类销售处理招标报价单中《报价须知》中载明：1、报价前请认真阅读投标文件，并对投标文件内容及所投标标包的处理方式、产出情况，质量状况等视为投标人已知悉并认可；2、本次报价仅指我公司玻碴类出售价格，人工、装车、运输等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中标人承担。案涉《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第10.6款约定：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或不能履行本合同的，甲方扣留全部履约保证金，乙方须另行赔偿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8.2款约定：本合同有效期满，在扣除违约金、损失赔偿金或其他应扣款项后，履约保证金若有剩余的，甲方于本合同有效期满且收到乙方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申请后30日内一次性不计利息返还乙方。2019年1月1日成果公司中标后，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第3.3条款约定：鉴于乙方已经了解甲方啤酒纸箱及其它纸箱/废纸、编织袋的产出状况，并同意购买，故在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出售的啤酒纸箱及其它纸箱/废纸、编织袋，乙方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 本院二审另查明：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华润公司通过微信或函件的形式多次催促成果公司提运废旧物资。 本院再查明：2019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华润公司共向啄木鸟公司出售的玻璃碴打捆纸箱、水淹过的打捆纸箱、散放纸箱、正常的打捆纸箱共计361.09吨，瓶盖纸箱6.42吨。2019年10月8日华润公司与树林公司签订《废编织袋销售合同》后，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树林公司出售麦芽编织袋10500条、回收瓶编织袋35839条。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中第3.3条款是否系免除华润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是否无效的问题；2、违约责任及金额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华润公司与成果公司系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华润公司发布的《投标须知》第一条载明：以实际过磅重量计量（正常天气下处理，不考虑水分、杂质等其他因素）。华润公司发布招标文件中所附的《销售合同主要条款》2.3款载明：鉴于乙方已经了解甲方废旧物资的产出状况，并同意购买，故在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出售的废旧物资，乙方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编织袋类销售招标报价单》报价须知栏中载明：“报价前请认真阅读投标文件，并对投标文件内容及所投标标包的处理方式、产出情况，质量状况等视为投标人已知悉并认可。”成果公司作为专业废品回收公司，理应知晓华润公司作为啤酒生产企业的生产工艺，其出售的废纸箱中在正常情况均含有一定含量的玻璃碴。华润公司作为啤酒生产企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什么样的废纸箱、废编织袋就出售什么样的废纸箱、废编织袋属正常的商业现象。华润公司为实现不影响生产快速处理废纸箱、废编织袋的目的，为了避免处理中发生质量方面的纠纷，在《投标须知》、《编织袋类销售招标报价单》及招标文件所附的《销售合同主要条款》明确告知：“鉴于乙方已经了解甲方废旧物资的产出状况，并同意购买，故在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出售的废旧物资，乙方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以实际过磅重量计量，正常天气下处理，不考虑水分、杂质等其他因素”。成果公司作为专业废品回收企业参与华润雪花安徽区域2019年度废旧物资处理招标前，对华润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理应仔细阅读，充分理解后谨慎投标。成果公司在中标后与华润公司签订的案涉《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第3.3条款亦约定：“鉴于乙方已经了解甲方啤酒纸箱及其它纸箱/废纸、编织袋的产出状况，并同意购买，故在本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出售的啤酒纸箱及其它纸箱/废纸、编织袋，乙方不再进行验收，全部视为合格。”我国废旧物品回收市场属于完全开放的自由竞争市场，不存在垄断的情形，华润公司在本案销售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垄断、独占地位或优势地位。在此情况下，成果公司若对华润公司招标文件中关于质量条款有异议，其完全可以通过不参加投标或亦可通过报价进行相应的调整。况且，成果公司在中标后与华润公司签订正式销售合同时，并未对合同中第3.3条款中所载的关于质量的约定提出异议，只是在签订合同后7个多月后的2019年8月15日才以质量不合格为由向华润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案涉销售合同，这既与合同中双方的约定相悖，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案涉销售合同第3.3条款关于质量的约定系免除华润公司责任、加重成果公司责任、排除成果公司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成果公司违反合同的约定，拖延提货，致华润公司多次通过微信或函件催其提货，后又于2019年8月15日违背诚信致函华润公司要求解除案涉销售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依《废纸箱/板、编织袋销售合同》的约定，成果公司应赔偿华润公司因合同解除后，华润公司将废纸箱/板转售给啄木鸟公司，编织袋转售给树林公司的差价损失及支付华润公司的违约金。华润公司与啄木鸟公司签订《废纸箱销售合同》约定：含玻璃碴的打捆纸箱1440元/吨，水淹过的打捆纸箱1300元/吨，散放纸箱1500元/吨，正常的打捆纸箱1600元/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华润公司出售的啤酒废纸箱中确实含有一定含量的玻璃碴，从公平原则考虑，本院认为，计算上述纸箱差价时应以上述四类纸箱的平均价1460元为基准计算两者的差价为宜。玻璃碴打捆纸箱、水淹过的打捆纸箱、散放纸箱、正常的打捆纸箱这四类纸箱的总差价为158879.60元［361.09吨×（1900元/吨-1460元/吨）]；瓶盖纸箱差价为3852元［6.42吨×（2400元/吨-1800元/吨）]；编织袋差价为7783.90元［10500条×（0.7元/条-0.3元/条）+35839条×（0.36元/条-0.26元/条）]，总差价为170515.50元（158879.60元+3852元+7783.90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华润公司的啤酒废纸箱中确实含有一定量的玻璃碴，在华润公司损失得到赔偿的情况下，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其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润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20)皖0811民初459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损失170515.50元； 三、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7万元履约保证金； 四、驳回上诉人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02元，减半收取2701元，由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负担1016元，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16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4元，减半收取1677元，由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负担769元，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元，由华润雪花啤酒（安徽）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负担2010元，安徽成果废旧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负担33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章长春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