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1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存辉，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星，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红，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益，女，1972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源，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建勇，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 上诉人邹存辉因与被上诉人朱利益及原审被告郭建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存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星，被上诉人朱利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源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被告郭建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存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邹存辉归还朱利益120万元（即在一审判决金额的基础上核减71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利益承担。事实和理由：1.邹存辉与朱利益之间股权交易无法达成非邹存辉原因导致，是因朱利益无法交足股金尾款，朱利益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邹存辉要求朱利益承担60万元违约金合理合法，且因朱利益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邹存辉不应支付利息。2.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未约定过利息，故2019年9月14日支付朱利益20万元也不存在归还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朱利益提供的证据也可证实双方未对退款及付息达成合意。故2019年9月14日支付给朱利益的20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朱利益辩称，1.邹存辉要求朱利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邹存辉出具的借条明确，收到的是诚意金，诚意金是具有磋商、谈判的性质，不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故收条不是合同，不具有合同的法律约束力。邹存辉自始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所有权，根本无法向朱利益转让股权及土地，故朱利益未违反缔约过失义务和诚信原则，无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双方除了收条之外，未形成其他合约，没有实际形成合作。2.邹存辉应当向朱利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邹存辉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邹存辉同意返还诚意金，且承诺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批复和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郭建勇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朱利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存辉、郭建勇立即归还朱利益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邹存辉、郭建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朱利益以其持有的收条复印件一张主张：朱利益因收购邹存辉在湖南钱塘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和宗地向邹存辉打款200万元股权诚意金，但湖南钱塘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汝城县卢阳镇益耕路北侧、九龙大道西侧的2017D05宗地，要求邹存辉、郭建勇退还该200万元并支付2018年11月7日起的利息（年利率24%）。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朱利益收购邹存辉在湖南钱塘置业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含邹存辉给湖南钱塘置业有限公司的10%干股）及宗地，其坐落于汝城县卢阳镇益耕路北侧、九龙大道西侧土地，出让宗地编号为2017D05，宗地面积约壹万贰仟陆佰陆拾柒平方米（小写）12667平方米，股权诚意金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经收人：邹存辉，身份证号码：3624211969********，时间：2018.11.7．”，内有“属实同意转让，原件存邹存辉处，郭建勇”及“证明人：郭正钦，7/11”的签字。同时，朱利益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2份，显示朱利益分别于2018年11月7日打款170万元、11月8日打款30万元给邹存辉，备注：钱塘置业土地转让股份诚意金。对此，邹存辉表示：收款属实，当时口头约定是定金（用于购买邹存辉与钱塘置业共同投资本案所涉土地开发项目的股份），邹存辉只是在钱塘置业（二期工程）未开发土地部分拥有股份，比例是90%，目前二期工程邹存辉退出了投资，退出原因是钱塘置业涉及其他纠纷，中标土地无法正常开发，目前土地已由他人开发。同时，朱利益主张要求邹存辉、郭建勇自2018年11月7日起对该2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为此提交了范育雄（朱利益丈夫）的录音证据5份（朱利益主张：有范育雄与邹存辉在2019年12月5日的电话录音、2020年1月2日的电话录音；范育雄与郭建勇在2019年8月1日、8月5日、11月9日的电话录音），朱利益认为该组录音证据可反映：1、邹存辉、郭建勇可未取得“收条”中涉及的土地，并同意返还诚意金；2、邹存辉、郭建勇确表示同意支付朱利益月利率1.5%到2%之间的利息。据此，朱利益主张邹存辉在2019年9月14日向朱利益支付的20万元属于支付利息。邹存辉、郭建勇对该组录音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合法性持异议，未征得通话对象的同意；对证据的关联性持异议，通话对象未承认返还款项和支付利息的问题。所以，邹存辉、郭建勇提出邹存辉在2019年9月14日支付的20万元不属于支付利息，而是返还本金。经查，该组录音证据不能反映朱利益的主张，难以反映谈话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双方就退款、付息等问题已达成合意，朱利益主张双方约定有利息及所支付的20万元属于按照约定付息的问题，应与其他证据相佐证。 以上事实，有收条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等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核实，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邹存辉就其与钱塘置业房地产开发公司未开发土地部分（钱塘置业二期工程，涉案土地位置在汝城县卢阳大道益耕路北侧、九龙大道西侧，宗地号为2017D05）的股权与朱利益前期磋商了股权收购事宜，在此基础上，由朱利益先后在2018年11月7日打款170万元、11月8日打款30万元共计200万元给邹存辉，打款记录中朱利益备注的款项用途系“钱塘置业土地转让股份诚意金”，因工程项目最终被他人取得，双方对退还“股份诚意金”问题各执己见而导致本案诉讼。 结合本案具体分析：朱利益主张合作对象系邹存辉、郭建勇，但朱利益与邹存辉、郭建勇间并无任何当事人的合作协议或者其他有效证据确认朱利益所投资“股权诚意金”的对象包括邹存辉、郭建勇；从打款记录看来，邹存辉收款朱利益200万元“股权诚意金”属实，本案诉争的退款事宜系发生在朱利益与邹存辉之间，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郭建勇与朱利益打款的200万元“股权诚意金”存在交易上的直接关系，无法确认郭建勇与本案涉案的退款事宜有关；除银行转账记录之外，朱利益提交的“诚意金收条”复印件，邹存辉、郭建勇不认可其真实性，而本案的当事人亦未提交其他任何有关邹存辉享有钱塘置业房地产公司股东权利及享有二期工程的土地（汝城县卢阳大道益耕路北侧、九龙大道西侧，宗地号为2017D05）权益的任何有效证据，现当事人均认可双方本欲合作的项目已被他人开发使用，本案的当事人均未能参与项目开发，双方合作的基础已不存在，股权交易根本无法完成，而交易无法达成的规则原因亦无法确定，即本案当事人谁存在违约行为无法确定，既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利益请求返还该200万元“股权诚意金”符合法律规定；朱利益打款给200万元给邹存辉之后，该款项由邹存辉掌管、支配，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考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由邹存辉自2018年11月8日起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朱利益至款项付清止；截至2019年9月14日，邹存辉应支付朱利益资金占用利息数额应为10.2个月÷12个月×6%×200万元=10.2万元，2019年9月14日邹存辉付款20万元给朱利益，扣除该10.2万元后，剩余9.8万元应予从应返还的200万元中抵扣，2019年9月15日以后邹存辉除应返还余下的190.2万元之外，还应以190.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利息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给朱利益至款项付清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对朱利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邹存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利益返还1902000元及利息（以190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利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560元（已预收朱利益22800元），减半收取14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80元，由原告朱利益负担2932元，由被告邹存辉负担16348元。负有承担诉讼费义务的当事人限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期满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辩诉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朱利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二、邹存辉应否支付资金的占用利息。 关于焦点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朱利益向邹存辉交纳了200万元土地转让诚意金之后，因案涉土地已经由他人开发，继续的交易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邹存辉主张系朱利益未交足股权转让尾款，导致双方股权交易无法完成，但是邹存辉并未提供双方对于股权转让尾款数额、交纳时间等事项的书面约定，无法证明是因朱利益未交足尾款而导致交易无法继续，也不能证明朱利益存在违约行为。故邹存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邹存辉收取了朱利益200万元的股权转让诚意金，因交易已经无法完成，邹存辉应当返还200万元给朱利益。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邹存辉占用了朱利益的200万元资金，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9月14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邹存辉支付朱利益的20万元中扣除，故邹存辉上诉主张支付给朱利益的20万元均为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存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上诉人邹存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仲贵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廖志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