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3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金昌市出租车司机，住金昌市金川区新金源16栋3口6楼左室，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金昌市出租车司机，住金昌市金川区宝品里郑氏水厂出租房，住金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女，1991年11月5日出生，住金昌市金川区西坡天庆家园51栋1口401号，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金川区桂林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某、周某、潘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8）甘03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周某、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孙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责任划分不当，部分损失计算有误。1.孙某主张的医疗费15650.72元中除治疗感冒的145.98元与侵权无关外，其他均是治疗损伤所支付的费用。部分门诊票据虽无门诊病历记载，但确系治疗损伤所支出的费用，应当计算为孙某的损失；2.孙某在接受治疗期间医疗机构出具了病休假证明，一审仅以住院病历记载的休息时间确定误工期为47天与事实不符。孙某的误工费应按交通运输业每日196.46元、130天计算；3.孙某受伤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孙发生护理，孙发生也是出租车司机，护理费也应按交通运输业每日标准196.46元计算。周某答辩称，孙某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一审未予区分错误；孙某住院期间其丈夫孙发生一直在经营出租车，未对孙某进行实质性护理，一审判决护理费不当。应驳回孙某上诉请求。潘某答辩称，1.潘某是在挡架过程中被孙某首先撕住头发才撕扯了孙某的头发，并没有打孙某，孙某有明显的过错；2.孙某主张的医疗费有治疗因病所花的费用，应和治疗因伤所花费用加以区分；3.孙某的头部经CT检查无异常，病历记载的头部外伤无相关证据印证；4.护理费意见同周某答辩意见相同；5.孙某的伤情经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新华路派出所委托甘肃津伟司法所司法鉴定，其腰部病情系自身长期病理因素所致，与本次外伤无关，未进行人体损伤程度评定，其头部伤情为轻微伤。孙某误工期最多不超过15天。综上，请求驳回孙某上诉请求。周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孙某主张的经济损失中有治疗因病、因伤的费用，应当予以区分，住院费9184.63元中大部分属治疗腰椎等疾病和过度检查的费用，出院后治疗腰椎产生的费用与伤没有因果关系，其所花费用应全部自行承担；2.孙某经大量的医学影像检查，头部、腰部等均无外伤，医院根据孙发生的陈述作出孙某“头部外伤、身体多处挫伤（腰部、右髋部）”的诊断缺乏证据。即使孙某头部外伤、身体多处挫伤（腰部、右髋部）的事实存在，依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GA/T521-2004）第四条（4.1.1）、第十条（10.1）规定，孙某头部外伤的误工日为10日至15日，皮肤擦、挫伤的误工日为15日，最终误工日应为15日；3.孙某住院票据中已收取护理费594元，一审又判决周某赔偿护理费错误；4.一审判决由周某承担70%的责任不当，孙某的伤是在周某拉架过程形成的，故意程度明显，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孙某答辩称，孙某在侵权行为发生前并未身体不适，被侵权后，因胯部损伤，导致腰部疼痛，对腰椎病的治疗与腰部疼痛有关，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请求应依法有据，一审责任划分正确，请求驳回周某的上诉请求。潘某答辩意见与周某上诉请求及理由相同。潘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潘某在劝阻周某与孙某时被孙某首先撕扯住了头发，出于防卫才撕扯了孙某的头发，对孙某的人身损害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孙某经济损失30388.96元缺乏证据，未将因伤发生的费用和因病发生的费用加以区分；3.孙某头部外伤的事实不存在，医院诊断缺乏依据。孙某答辩称，潘某不是劝架的，周某在孙某与其妻吵架结束后专门过来打孙某，过错明显；孙某治疗费用中除治疗感冒145.98元外，其余均是治疗外伤所支出的费用。周某的答辩意见与潘某上诉请求及理由相同。孙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周某、潘某共同赔偿各项损失51633.70元（其中医药费15650.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6483.18元、营养费330元、误工费25539.8元、交通费330元）。原审认定事实：孙某、周某、潘某均系金昌市出租车司机。2018年1月12日12时许，孙某在甘肃有色冶金职业技术学院南门口拉客时，与潘某及周某的妻子秦小萍因争抢顾客发生争吵。周某得知吵架之事后赶来与孙某理论，在与孙某发生争吵时将孙某拉倒在地，潘某上前劝说周某时被孙某撕扯住了头发，随即潘某亦对孙某的头发进行撕扯，周某在阻止双方撕扯时又对孙某腰部进行踢打。孙某受伤后到金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孙某医药费认定为13373.96元；交通费票据，多张系连号，不能作为其实际发生交通费的依据；误工的期限，根据孙某受伤和其原有腰椎病的实际情况，误工期间按出院医嘱“休息两周”加住院天数确定为47天。原审法院认为，周某在孙某与其妻子及潘某争吵结束后，为泄愤将孙某拉倒，在孙某与潘某相互撕扯头发时，又对孙某腰部进行踢打，其殴打孙某的意图明确，过错明显，应对造成孙某身体伤害而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潘某虽未先动手伤害孙某身体，但在周某赶到现场之前，其与孙某就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在孙某撕扯住其头发时，也撕扯孙某头发，潘某与孙某相互撕扯头发的行为使双方矛盾纠纷升级，并非见义勇为，而其与周某的共同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孙某身体受到伤害，其对孙某的经济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孙某在潘某劝阻周某时先动手撕扯潘某的头发，继而使潘某撕扯其头发，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应适当减轻周某、潘某的赔偿责任。孙某的经济损失周某承担70%，潘某承担15%，孙某自担15%。孙某系金昌市出租车司机，其主张的误工费，按上一年度甘肃省运输行业人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按上一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按每天100元计算。交通费住院期间按每天10元计算。孙某主张的营养费，因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孙某的经济损失30388.96元（医药费1337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误工费10677元、护理费2708元、交通费330元），周某赔偿21272元、潘某赔偿455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潘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新华路派出所的《呈请结案报告书》，以证明潘某是在劝阻周某离开时被孙某撕住头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某无异议，孙某认为，《呈请结案报告书》仅是承办单位的意见，不是最终结论，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本院结合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证人证言，对孙某在周某与其理论中，首先撕扯住潘某的头发的事实予以认定。综合当事人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审查，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孙某所花医疗费如何认定？2.孙某误工期如何计算？3.孙某护理费按什么标准计算？4.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孙某在与周某、潘某发生纠纷后即在金昌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诊疗，经腰椎正侧位、骨盆正位DR检查、胸部、头颅CT平扫检查，产生治疗及检查费687元，当日入住金昌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2.身体多处挫伤（腰部、右髋部）。入院后进一步完善血常规、生化、心电图等各项检查，头部局部冷敷，给予营养细胞、能量、止痛等对症支持治疗，并辅以中药、磁热疗法，针灸理疗，住院33天，产生住院费9184.63元。在住院期间，自行在金川公司职工医院进行了腰椎核磁共振平扫（全段），支出检查费533元。出院后又在金昌市人民医院、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金昌市仁和堂大药房进行核磁共振、腰椎MRI平扫+MRM检查、针灸理疗、购买中药、西药、中成药，除2018年4月18日的针灸理疗及西药费共计1788元有相应的诊断证明外，其余均无病历及诊断证明，不能证明确系治疗损伤所发生的费用。故孙某的医疗费经审核为11659.63元，扣减治疗感冒的145.98元，应为11513.65元。孙某受伤后经医院诊断：身体多处挫伤（腰部、右髋部），其腰部疼痛的所花费有事实依据，周某、潘某上诉区分因伤因病费用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孙某虽向一审提交了出院证明和六张医院休假诊断证明，但根据其检查及治疗情况，一审以其住院天数加出院医嘱计算误工期合理，其上诉请求按130天计算误工期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孙某与其丈夫孙发生共同经营一辆出租车，孙某受伤后的误工标准已按交通运输业进行了计算，其再要求孙发生护理的护理费也按交通运输业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作用，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划分，但未充分考虑潘某在劝阻周某离开时，孙某首先动手撕扯潘某头发致使事态升级，导致周某对其腰部进行踢打，周某固然应承担致孙某损害的主要责任，但孙某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亦不能过轻，相比较潘某在本案中应承担比较轻微的责任，一审认定周某承担70%的责任、孙某承担15%的责任、潘某承担15%的责任有失偏颇，二审纠正为周某承担60%的责任、潘某承担10%的责任、孙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综上，周某、潘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孙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8）甘0302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孙某的经济损失为28528.65元（医疗费11513.65元、误工费10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2708元、交通费330元），周某赔偿17117.19元，潘某赔偿2852.8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周某负担100元、潘某负担19元、孙某负担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周某负担100元、潘某负担19元、孙某负担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玲审判员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田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