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泽富，男，1950年6月18日，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兰，女，1974年11月2日，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英，女，1977年6月25日，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云佑，女，1981年6月1日，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佑，女，1981年6月1日，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代理人谭鸽雄，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芙蓉路18号。法定代表人曾祥月，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欣慧，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银杏路6号。法定代表人胡奇，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衡阳市兴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西湖乡立新村一组。法定代表人蒋柏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宏，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上诉人徐泽富、徐云英、徐云兰、徐云佑与被上诉人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衡阳市人社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湖南省人社厅）、原审第三人衡阳市兴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嘉物业公司）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2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徐泽富系邓金玉丈夫，原告徐云兰、徐云英、徐云佑皆系邓金玉之女。邓金玉生于1954年1月25日，住湖南省衡南县，生前系第三人兴嘉物业公司所雇保洁人员，工作于衡阳市珠晖区。2016年4月27日14时至15时间，邓金玉被发现倒在东方名居小区Ｂ栋14楼楼道，后经确认死亡。徐泽富等人于2016年6月21日就邓金玉死亡一事向衡阳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衡阳市人社局2016年7月6日受理申请后，通知兴嘉物业公司协助调查，因兴嘉物业公司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衡阳市人社局认为需待劳动仲裁或人民法院裁判，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中止该工伤认定程序。徐泽富等人不服该中止通知，先后向湖南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向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湘01行终23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人社部门有权认定劳动关系，最终撤销了衡阳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并责令衡阳市人社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衡阳市人社局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衡工伤不认字1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邓金玉的死亡事故不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徐泽富等人不服，于2019年10月9日向湖南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湖南省人社厅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通知衡阳市人社局进行答复，并通知兴嘉物业公司参加行政复议。湖南省人社厅2019年12月9日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9］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衡阳市人社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徐泽富等人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衡南县社会劳动保险局出具的《证明》表明邓金玉以衡南县灵活就业人员参加了湖南省直管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起始年月1998年12月，缴费截止时间2013年11月。衡南县社会劳动保险局出具的《城镇职工退休待遇核定表》表明邓金玉已于2013年11月1日退休，退休待遇发放起始时间为2013年12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衡阳市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单位职工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工伤应当以受害人和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邓金玉的死亡事故能否被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取决于邓金玉与兴嘉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邓金玉已于2013年11月1日退休，2013年12月起已经享受了湖南省直管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邓金玉退休后到兴嘉物业公司务工，邓金玉与兴嘉物业公司形成的用工关系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的劳动关系范畴。因此，对邓金玉的死亡事故，衡阳市人社局作出（2019）衡工伤不认字1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省人社厅在收到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进行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衡阳市人社局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衡工伤不认字1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9）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徐泽富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泽富、徐云兰、徐云英、徐云佑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徐泽富等人上诉称：一、一审以衡阳市人社局在复议程序中未向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2019）衡工伤不认字1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合法的依据错误。二、一审对邓金玉缴纳保险费数额以及是否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等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兴嘉物业公司究竟是为邓金玉缴纳的工伤保险费还是购买团体意外险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一审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提出如下请求：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280号行政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撤销衡阳市人社局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衡工伤不认字1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撤销湖南省人社厅2019年12月9日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9)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判决衡阳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职工邓金玉为因工死亡(视同工伤)的决定。被上诉人衡阳市人社局、湖南省人社厅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兴嘉物业公司的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本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采信的证据和确认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规定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问题，并未区分是否领取养老保险待遇。衡阳市人社局以邓金玉已享受灵活就业人员养老保险待遇，故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与上述规定不符，其据此对邓金玉不予认定为工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予撤销。相应地，湖南省人社厅作出的维持的复议决定，亦应予撤销。应予说明，对于案涉情形是否应纳入工伤保险范围的问题，理论上和实务中确有争议，存在肯定说和否定说这两种观点和做法。考虑到工伤保险法的立法精神，结合邓金玉可享受的养老保险待遇和工伤保险待遇存在较大差距，且其社会保险费均由个人负责，用人单位并未为其交纳等情况，本案采纳肯定说，更加符合工伤保险的立法精神。综上，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28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9〕第59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撤销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衡工伤不认字101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四、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邓金玉是否为工伤的认定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共100元，由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陈丽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