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再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旷和平，男，195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遂宁市安居区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定海，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民洪，四川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旷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冷定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旷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被上诉人冷定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旷和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再2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再审时未审查原审判决书是否送达及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2.一审法院再审时采信冷定海方提交的涂改过的合同，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冷定海方，判决结果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冷定海辩称，1.一审法院再审时就本案事实进行了实质审理，组织了双方证据交换和质证；2.冷定海承包案涉工程劳务，该劳务系单项验收，被上诉人旷和平向冷定海出具的欠条即双方结算凭证；3.旷和平主张欠条系受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主张撤销的证据。冷定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冷定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395560.00元（大写叁拾玖万伍仟伍佰陆拾元整），并按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4年1月9日起至被告付款之日止，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8月1日，原审原告冷定海与原审被告旷和平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翰林尚品4号、5号楼工程，建筑面积约为10800.00平方米。工程地点：遂宁市安居区东西干道育才中学隔壁。工程结构形式：框剪结构。工程承包范围、形式和结算标准：1、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包周材大小型机具。2、承包范围：按照施工图纸所示的一切工程内容和工序施工，承包技术，包放线、垫层、基础、主体结构、坡屋面挂瓦、内外墙抹灰、楼地面原浆倒固、压光、天棚抹灰，梯塔步平台花岗石安装，文化石，室外散水及甲方与开发商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和施工图所示的工程工序。以上承包内容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民币260元，合同价款：总金额2808000元。开工日期：2011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依照合同进行了施工建设。2014年1月9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对工程算账后，原审被告旷和平向原审原告冷定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冷定海翰林尚品劳务费69.5560元正陆拾玖万伍仟伍佰陆拾元正此条旷和平。此款可在邱经理处领取2014年1月9日”。此后，原审原告陆续在原审被告旷和平等处收取了工程款300000元，因尚有工程款395560元未收回，原审原告遂诉来该院，要求原审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395560元及利息。经审理，该院作出（2014）安居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旷和平支付冷定海工程款39556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受理费。另查明，2020年1月7日，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提出遂安检民（行）监［2019］51090300005号检察建议书，认为该院（2014）安居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审判程序违法，既没有传票传唤，也没有电话方式传唤旷和平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旷和平未能到庭，不能行使反驳诉讼、收集和提供证据、质证和辩论、进行和解等诉讼权利，剥夺了旷和平的辩论权力，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该院再审审查，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安居民初字第1692号案件程序违法，确有错误，该院裁定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审理中，原审被告书面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工程进行结算，庭审中，经征询双方调解意见无果。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提出再审有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原审程序违法，该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审查，原审在送达方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现已以（2020）川0904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进行再审，该院通过案件再审，对原审程序违法已予以纠正；二是在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方面，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承建工程未完工，双方一直未进行工程结算，提出原审查明事实中认定“已竣工验收，原被告已进行结算”错误，经再审查明，工程是否竣工问题，原审被告提出，首先在合同方面，原审被告提出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原审原告没做完，再审中原审被告提供的劳务清包合同与原审原告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的劳务清包合同内容大致一致，但对工程具体项目存在出入，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而由原审被告另找他人完成，一方面证明原审原告未完工，另一方面证明应当从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款，而原审被告提供的劳务清包合同中应由原审原告完成的外墙漆、水电安装等内容，原审被告与他人签订合同并完成了施工、支付了工程款，其合同签订及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均在向原审原告出具欠条时间之前，原审被告没有提供与原审原告解除该部分合同内容的协议及找他人完成的理由和原因的证据，该行为不符合行业习惯及常理，且原审被告也没有提供为何在算账时在欠条中没有扣除原审原告未完成工程部分工程款的证据，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原审被告所提供的劳务清包合同的真实性，故对原审原告以及原审被告提供的双方签名的两份劳务清包合同，该院认为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的合同证据更能符合案件客观情况，该院对该合同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提供的劳务清包合同，该院则不予采信，故原审被告未能提供原审原告对于合同内容未完工的证据；其次，再审中，原审被告未能提供出具欠条后，催促原审原告完工或原审原告复工完成合同未完成工程的有效证据；欠条的形成也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期2012年7月30日之后；原审被告提供的其与甲方及承建公司对工程验收的资料时间不能等同于其与原审原告交接验收的时间证据；故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工程未完工无相关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对原审被告提出原审原告工程未完工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双方是否结算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2014年1月9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劳务清包合同算账而出具，对此原审被告和原审原告陈述一致，只是原审被告提出立欠条是临近年关，原审原告组织民工闹事，自己是受胁迫、是初算工程量得出的欠工程款数据，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欠条属初步结算，欠条中也没有后期继续结算的意思表示，原审被告提出欠条是受胁迫或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事后也一直未行使撤销权，并且还向原审原告履行支付了300000元工程款，综上，根据合同案件审判实践中应充分考虑合同相对方意思自治原则，原审认定该欠条系双方结算依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应予确认。再审中，原审被告提出结算申请，也就是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提出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原、被告作为自然人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关于自然人不得承包建设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原告冷定海属于实际施工人，已经对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完工并交付后，旷和平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约定承担支付冷定海工程款的责任，逾期则应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应予维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维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4）安居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旷和平支付被上诉人冷定海工程款39556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旷和平将其承包的翰林尚品4-5号楼工程分包给冷定海，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清包施工合同》。2014年1月9日，旷和平向冷定海出具的欠条载明欠付劳务费695560元。对于旷和平主张双方尚未进行结算，该欠条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因旷和平未提交其受胁迫而出具该欠条的相关证据，亦未诉请撤销该欠条，而履行支付了该案涉工程款300000元。故旷和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旷和平主张原审和再审中双方提供的合同不一致，该欠条内容不真实。本院认为，案涉欠条由旷和平书写，其亦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应视为旷和平对该欠条所载内容的认可。且案涉欠条系旷和平与第三方签订部分劳务合同，并支付相关工程款后出具，其亦未提供冷定海未完成其施工项目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冷定海在原审中举示的案涉合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而，虽然该施工合同无效，但冷定海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并交付，旷和平应当按照双方结算约定支付冷定海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旷和平支付冷定海工程款395560元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旷和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旷和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玲 审 判 员 蒋熠炜 审 判 员 蒋立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谢金秀 书 记 员 彭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