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佳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远大二路湖南省牧畜兽医研究所院内育种站边牛协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谢农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专，湖南中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令君，湖南中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霞，女，汉族，1985年10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玖，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佳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及（2020）湘0102民初47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对账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刘霞明知公司公章已经更换，原财务公章无效的前提下，李某个人签署的对账单对佳牛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霞利用职务之便虚构业务支出侵占公司财产，应向公司返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霞与佳牛公司之间属于平等民事主体。刘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牛公司支付业务提成款185988元，并从2019年3月27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12799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判令佳牛公司承担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佳牛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刘霞归还从公司支取的各种款项合计286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霞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无争议的事实1、刘霞系佳牛公司员工，2018年3月28日，佳牛公司（甲方）与刘霞（乙方）签订《销售承包协议》，约定：甲方2017年为湖南鑫广安公司供应商，因甲方业务原因，现将此客户的经营权让乙方接手。在信息公开透明的原则下，乙方愿意接受该客户业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同意授权乙方作为本协议指定湖南鑫广安公司集团的业务代理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共同遵守履行。一、特许代理产品：甲方动保产品；二、特许代理区域：湖南鑫广安公司旗下所有猪场；三、甲方向乙方供货价格为甲方采购价（含税），可随甲方供应商价格浮动调整，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四、甲方义务：（3）负责提供湖南鑫广安公司货款过账和发票，发票税点按4%收取；乙方权利：（2）享有甲方货源紧俏是有限供货的权利，并提供12万元货款期3年；八、因乙方是借助甲方资质为鑫广安集团实施供货，甲方代为给客户开票。所有账款回收全部打入甲方账户。甲方应在乙方未欠甲方货款的情况下（除甲方给乙方开拓市场提供的12万元等价货物外），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内把所收货款打到乙方指定账户：九、协议有效期三年，2018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终止。佳牛公司在甲方处盖章，谢农村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刘霞在乙方盖章处签名；2、《2018年刘霞个人与佳牛对账单》中确定的结算款185988元，未按《销售承包协议》的约定代扣4%的税费。二、有争议的事实刘霞主张佳牛公司欠有《销售承包协议》结算款185988元，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刘霞个人与佳牛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佳牛已代收收货款569920元，其中佳牛前欠货款109200元（含思灵未回款），佳牛应退刘霞现金：收款569920-佳牛货款109200-应付佳牛成本279292＝181428元＋思灵收回佳牛4560元＝185988元。截止到2019.3.26日佳牛应付刘霞185988元（人民币：壹拾捌万伍仟玖佰捌拾捌元）。佳牛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佳牛公司会计李某及刘霞均在对账单上签字，注明的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以证明2019年3月26日，双方已按《销售承包协议》的约定对相关费用进行了对账，佳牛公司会计李某在对账单上签名并加盖财务章的事实；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到2019年3月底在佳牛公司从事会计工作，佳牛公司只有一枚财务章，没有遗失，也一直没有变更，刘霞的账是她对的，账也是她做的，佳牛公司是要付刘霞18万多元；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她在佳牛公司任出纳期间，财务章只见过一枚，没有新的财务章，对刘霞与佳牛公司的业务知情，当时是由会计李某做的账；4.2019年1月湖南佳牛科技有限公司采购入库单三张，以证明2019年1月佳牛公司仍在使用登报遗失的财务专用章。佳牛公司的质证意见：对《2018年刘霞个人与佳牛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佳牛公司在2019年3月6日启用新的财务章，而该对账单注明的日期为2019年3月26日，理应盖新的财务章，而对账单盖的是旧的财务章，李某在对账单上的签名不能反映当时的情况，该对账单系伪造；对证人李某、姚某所作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某、姚某作为佳牛公司的会计和出纳不排除相互串通作伪证的可能；对入库单的三性不予认可，财务章在刘霞手中，入库单不需要盖财务章，只需签收即可。佳牛公司主张刘霞所举证据系伪证，佳牛公司不存在欠刘霞18万多元的事实，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29日长沙晚报遗失声明，证明湖南佳牛科技有限公司遗失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谢农村）各一枚，声明作废；2.向农村商业银行报送的新的印鉴卡片，证明从2019年3月6日启用新章；3.2020年5月18日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东湖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证实2018年11月27日15时许，谢农村报警称：畜牧研究所有纠纷，民警到现场了解系因股权问题引发纠纷，民警告知去法院。以证明2018年11月27日，因审计问题，出纳姚某控制公司印鉴，导致纠纷发生而报警。刘霞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公告遗失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直至公司停业还在正常使用，并没有遗失；对于证据2，是到银行办理业务备案的章，不能证明公司没有使用老印章；对于证据3，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佳牛公司对《销售承包协议》无异议，因《销售承包协议》中有佳牛公司向刘霞支付货款的约定，刘霞履行《销售承包协议》后与佳牛公司结算、对账，符合常理；2.佳牛公司未举证证明《销售承包协议》履行完毕，已按约定向刘霞支付了合同款项；3.刘霞提供的《2018年刘霞个人与佳牛对账单》，有经办人李某签名并加盖公司财务章（旧），证人李某当庭证明与刘霞对账由其经办，李某作为公司会计有该项职责，证人姚某也佐证其知晓刘霞与佳牛公司有业务往来，往来账目系李某所做，对李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2018年刘霞个人与佳牛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佳牛公司以旧财务章已于2018年11月29日登报遗失及2019年3月6日启用新的财务章为由，对《2018年刘霞个人与佳牛对账单》加盖旧财务章表示质疑，进而主张《2018年刘霞个人与佳牛对账单》系伪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旧的财务章是否丢失的问题，公司财务人员李某、姚某均证实该章一直使用，佳牛公司虽提交了2018年11月29日登报遗失旧财务章的声明，但刘霞提交的2019年1月湖南佳牛科技有限公司的三张采购入库单上仍盖有旧的财务章，同时佳牛公司提交的向农村商业银行报送的新的印鉴卡片，仅能证明自2019年3月6日后到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业务使用新的财务章等印鉴，佳牛公司所举证据未能形成优势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合分析双方所举证据，可以认定2019年3月26日双方结算对账时，佳牛公司欠有刘霞款项185988元（未扣税款）。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刘霞于2018年2月6日在佳牛公司报销费用13000元，于2018年11月10日在佳牛公司报销费用226400元，于2018年3月22日在佳牛公司领取28780元，于2018年3月28日在佳牛公司领取20000元，共计288180元。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承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双方在履行《销售承包协议》过程中，佳牛公司的会计李某与刘霞对账后向其出具对账单，应视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刘霞所举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达到佳牛公司欠付刘霞款项18万余元的证明目的，佳牛公司抗辩称刘霞所举证据系伪证的依据不足，对刘霞要求佳牛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应按约定扣除税款7439元（185988元×4％）。对刘霞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因《销售承包协议》没有约定，且该笔款项并非借款，不宜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刘霞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刘霞向佳牛公司主张保全费的请求，因刘霞未提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的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佳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霞业务款178549元；二、驳回刘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38元，减半收取1069元，由刘霞负担69元，由湖南佳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一审裁定认为，刘霞为佳牛公司员工，已从佳牛公司报销或领取28818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问题发生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可以认定刘霞与佳牛公司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该笔费用刘霞是否能报销或领取，应由佳牛公司按其内部财务制度处理，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湖南佳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反诉案件受理费2801元，退还湖南佳牛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中，刘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参保凭证三份，拟证明刘霞在此期间仍是佳牛公司的在职职工。佳牛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目前公司未实际经营，不能证明刘霞与公司还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刘霞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佳牛公司欠付刘霞款项18万余元的事实，对此一审已做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而佳牛公司关于刘霞所提供的对账单系加盖无效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予改判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佳牛公司因刘霞在职期间报销费用问题提出反诉，因其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牵连，不符合反诉受理条件。且一审裁定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认定职工与单位因财务报销问题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佳牛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及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及裁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佳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彭伟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