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祥胜，男，1976年5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伶，女，1976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兴怀大街甲6号四层。法定代表人：刘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孟祥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孟祥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伶，恒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祥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我为了工程建设购买了消防材料并且在现场进行了安装，我购买的材料与对方购买的材料品牌并不相同，可以进行区分；第二，即便分包合同无效，也无法否认我为涉案工程提供了材料和人工，对方理应支付我相应的费用。恒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对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起上诉，维持原判。孟祥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安公司给付孟祥胜工程承包款173018元。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孟祥胜返还71450元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安公司承包了北京市怀柔区张各长村HR00-0004-6002、6003、6004地块F2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项目消防工程，并与孟祥胜口头约定由孟祥胜进行消防工程施工。2019年10月21日，孟祥胜带领数名工人进入涉案项目工地进行喷淋系统安装等消防工程的施工，后孟祥胜雇佣申某，申某带领数名工人加入施工。后恒安公司通过北京国泰鼎盛建筑有限公司给付孟祥胜工人工资88000元，扣除税金与管理费后实付83600元。2019年12月18日，孟祥胜及其他工人从涉案工地撤出。后因未收到施工工资，申某及其带领的工人向怀柔劳动局投诉，要求恒安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在怀柔劳动局的调解下，恒安公司给付申某及其带领的工人工资共计123140元，由申某代为领取；支付孟祥胜及其带领的工人工资共计75000元，由孟祥胜代为领取。因认为恒安公司尚欠孟祥胜工资、材料费、工人住房租赁费、伙食费等共计173018元，孟祥胜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孟祥胜坚持其与恒安公司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恒安公司拖延故孟祥胜一直未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为证明其主张，孟祥胜提交了购买材料清单、证人证言、工程量明细，恒安公司均不予认可。恒安公司辩称其与孟祥胜系劳务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提交了薪金表、代付款说明、起诉状、签字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2020年1月6日，孟祥胜手写说明一份，内容如下：“怀柔区怀柔镇张各村HR00-004-6002、6003、6004地块F2公建混合住宅用地项目，HR03-004-6002地块工段工地喷淋系统2019．10．21-2019．12．18日期间施工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末尾有孟祥胜的署名与日期。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本案中，孟祥胜主张其与恒安公司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孟祥胜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恒安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关于孟祥胜主张恒安公司应支付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材料费111678元，孟祥胜提供的购买材料清单无法证明相关材料用于涉案工程建设。孟祥胜在庭审中提出通过现场核对其所购买材料的品牌与现场材料的品牌即可证明所购买材料用于涉案工程建设，但即使品牌一致也无法证明现场材料系由孟祥胜所购买，故对于孟祥胜有关材料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人住房租赁费和伙食费3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资17400元，根据孟祥胜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故对于孟祥胜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怀柔区劳动局对恒安公司与孟祥胜等工人工资纠纷进行调解时，恒安公司应当对孟祥胜及其带领的工人工资结合薪金表、打卡记录等进行仔细核算后再行向工人支付。现恒安公司在实际支付工人工资后根据薪金表、打卡记录等反诉要求孟祥胜返还恒安公司多支付的工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恒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孟祥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孟祥胜提交：北京金台湖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台湖公司）出具三份证明，证明金台湖公司给工地供货，货物一部分孟祥胜自提，一部分直接送货到工地，孟祥胜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结算以出库单为准，因为孟祥胜不是纳税人不具有识别号无法出具发票。恒安公司认为，首先，三份证明虽然出具日期在一审判决之后，但证明的内容在一审审理期间也能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于孟祥胜提供的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在于，金台湖公司作为销售方，并未参与工程的建设，并不清楚孟祥胜在工程施工中的地位，即便孟祥胜确实在金台湖公司购买了材料，也并不能证明其将材料用于涉案工程的建设，而且孟祥胜自然人的身份并不构成金台湖公司开具发票的障碍。孟祥胜申请证人申某、朱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其为施工代为购买了部分材料。证人申某到庭作证称，其2019年10月21日至12月18日期间，受孟祥胜雇佣在张各长村中建一局工地干活，做喷淋，其负责干活以及收料、安装，劳务费已经结清；其在工地施工期间，施工所需工程材料由孟祥胜从材料商处购买，包括管件、角铁、油麻还有一些辅料；朱某负责拉货，其负责接收清点，材料商有供货单，其负责接货签字；自己曾陪孟祥胜购买过材料，地点在金台湖商店，位置在101公路边上；其跟孟祥胜之间没有书面合同，自己垫付了一部分工人生活费还没有支付；孟祥胜对证人申某的证言表示认可，恒安公司对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朱某到庭作证称，其在张各长村恒安消防工地干活，负责管理工地、开会安排工作等，劳务费劳动局协调都给付清了；孟祥胜购买管件、角铁，槽钢、司寇管件等消防材料是经其手送来的，其负责检验材料质量；上述材料均在怀柔区金台湖卖管件的公司购买的，公司在怀柔区庙城镇焦村101公路边上；材料先按用料计划先订，然后找车到商店送过来，其负责清点货物数量；当时购买的材料很多，每次东西不一样，一般缺了东西就买，后来撤出工地时剩下了一小部分材料，应该是留在了工地临时小库房里，具体剩下了多少材料没注意，其与未与下一家就材料进行正式交接。孟祥胜认可证人证言，恒安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朱某系孟祥胜的工人，二者之间关系密切，证言不具有可信度。经询问，孟祥胜表示其自行购买的前述施工材料，全部已经用于涉案工程，还有部分遗留在工地上没有带走；其购置的丝接管件的商标是北字，就此可以对工地现场进行核验，而恒安消防公司购买的丝接管件是注明建字，品牌不一样。恒安消防公司表示涉案工程的相关材料都是该公司自行购买的，有多种品牌，其中一审提供过购置票据，但该公司库存很多，也有现场购买的，其购买的丝接管件是否含有北字商标的，核实后答复法庭。后恒安消防公司未就此作出答复，亦未提供涉案工程施工材料的出库记录以及孟祥胜及其所属工人领取材料的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祥胜不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其主张与恒安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应属无效。结合双方二审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恒安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孟祥胜施工材料款、房租费、伙食费以及工资。关于材料款，双方均主张施工过程中所需施工材料系己方提供，孟祥胜就其主张提供了发货清单、金台湖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审查发货清单上所载材料内容与孟祥胜主张施工所需材料相符，记载的发货日期亦与孟祥胜在涉案工程施工的日期相符；两位证人均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其证言证明了孟祥胜施工过程中曾向金台湖公司购买相关施工材料，证人分别负责材料的接收清点及检验，并证实材料并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金台湖公司证明亦载明了孟祥胜向该公司购买施工材料的过程及付款情况，上述证据彼此之间以及与孟祥胜的陈述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孟祥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购置了部分材料。反观恒安公司，虽亦自称施工材料系由该公司提供，并提供部分材料的购置单据，但在孟祥胜提出恒安公司所购置材料品牌与涉案工程施工所用材料不符后，该公司表示作为专业消防工程公司其库存有多种品牌建材，现场也购置了部分材料，然而其后该公司未就是否购买过与孟祥胜同样品牌的产品向本院作出答复，且作为专业施工企业，对施工材料的收支应当存留相应的出入库记录，及施工人员领取材料的交接记录等施工资料，而恒安消防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上述相关证据材料。综上，结合本案中双方举证情况及相关案件事实，本院有理由认为孟祥胜关于其垫资购置了施工材料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鉴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对于施工材料费的负担存在明确约定，恒安消防公司亦坚持与孟祥胜仅存在劳务关系，上述材料系该公司自行提供，故相关施工材料费用应由恒安公司负担，对于孟祥胜要求该公司向其支付所垫付材料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就具体金额，鉴于孟祥胜及证人均表示尚有部分材料未实际使用，亦未就剩余材料向恒安消防公司进行交接，本院依据孟祥胜所提供证据所载明材料款数额并结合施工情况等具体情形酌情确定为7万元。关于孟祥胜主张的房租费、伙食费，既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此存在约定，亦未提供实际支出凭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孟祥胜主张的工资款，根据孟祥胜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孟祥胜未提供证据证实恒安公司有义务向其个人另行支付工资款，故该项诉求，一审法院均未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另，一审判决就恒安公司所提反诉所作处理，双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祥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祥胜材料款七万元；四、驳回孟祥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孟祥胜负担1119元（已交纳），由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97元，由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孟祥胜负担2239元（已交纳），由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1元（孟祥胜已预交，北京恒安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孟祥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