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2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贺州市建设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曾建华，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灵，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厚朝，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明金，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荣结，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福财，男，1972年2月12日出 -2- 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育县，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有保，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恩环，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元金，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妹一，女，1965年7月6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福银，男，1973年7月1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金县，男，1975年7月14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小兰，女，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厚周，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3-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茂卿，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金海，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德有，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相辉，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进升，男，1970年2月4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福县，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贵周，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进贵，男，1963年4月5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进香，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以上二十二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聪，贺 -4- 州市八步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广西贺州市远高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建设东路12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古远高，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古远高，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一审第三人：古卫丹，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黄洞瑶族乡都江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吴品胜，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桂东银行）与被上诉人温厚朝等(以下简称温厚朝等22人）、一审第三人广西贺州市远高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高公司）、古远高、古卫丹、贺州市八步区黄洞瑶族乡都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都江村委）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桂东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高灵，被上诉人赵明金及温厚朝等22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聪，一审第三人远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古远高到庭参加 -5- 听证。一审第三人古卫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第三人都江村委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东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2019）桂11执恢9号执行案，对都江村15、16、17林班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以下简称涉案林地林木）继续拍卖执行；2、确认涉案林地林木归远高公司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温厚朝等22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属于温厚朝等22人所有错误。1、2006年远高公司通过流转方式取得了涉案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且流转合同在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办理了备案登记，温厚朝等人未提出异议；2、2011年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以下简称八步区林业局）在远高公司未参与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登记为温厚朝等人；3、2014年远高公司向桂东银行金融借贷时，双方到八步区林业局对涉案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办理了抵押登记。该登记行为表明涉案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属于远高公司。 温厚朝等22人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远高公司、古远高答辩称：同意桂东银行的上诉意见。 都江村委答辩称：其发包给远高公司的林地是都江村15、16、 -6- 17林班的林地，与涉案村民个人林地无任何瓜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古卫丹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桂东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继续执行（2019）桂11执恢9号执行案，对涉案林地林木继续拍卖执行；2、确认涉案林地林木归远高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厚朝等22人承担。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06年黄洞乡都江村坪冲组与第三人古远高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座落在都江村15、16、17林班（村民部分地）的11250亩林地使用权发包给古远高开发经营。之后，国家推行林业改革政策，林改过程中，林业部门将都江村15、16、17林班中部分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予以登记，并于2011年5月颁发了林权证给温厚朝等相应的村民。2014年6月，贺州市茂盛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桂东银行贷款，第三人远高公司用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梅花村、黄洞乡都江村（含涉案林地林木）等地的林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登记，贷款抵押登记的承包合同是2006年1月27日黄洞乡都江村坪冲组与古远高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 因贺州市茂盛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桂东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桂11民初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 -7- 议：一、贺州市茂盛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清偿原告广西贺州桂东农村合作银行贷款本金2700万元及利息……；四、桂东银行对远高公司名下的下列担保财产在上述第一、二、三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1、贷款1500万元部分的担保财产：位于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资源，广西贺州市平桂区公会镇瑞昌村、茶坪村、水口镇芳江村6275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资源，合计19533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资源。2、贷款1200万元部分的担保财产：位于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资源……。 因贺州市茂盛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认的还款义务，桂东银行依法申请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桂11执恢9号裁定书，裁定查封和拍卖远高公司名下的林地使用权和地上林木所有权（含涉案林地林木）。盘相辉、温厚朝、赵明金、钟荣结、盘福财、冯育县等人代表该村部分村民于2019年9月13日对执行远高公司涉案林地林木提出书面异议，经该院审查，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桂11执异4号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林地林木中案外人盘相辉等人已办理林权证部分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的执行。桂东银行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 -8- 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构颁发的，证明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涉案林地林木是不动产，温厚朝等22人提供的林权证能证明其对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享有权益。桂东银行虽然对林权证合法性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林权证已被发证机构撤销或者已通过诉讼程序予以否定其合法性。虽然黄洞乡都江村坪冲组与古远高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但从《关于发包林地使用权发展林业基地的决议书》看，发包的是坪冲组所有的集体残林，涉案林地林木中有部分村民的林地不包括在合同发包的范围内。桂东银行提出确认涉案林地林木归第三人远高公司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须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温厚朝等22人提供的《林权证》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林地林木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桂东银行请求判决继续执行（2019）桂11执恢9号执行案，对涉案林地林木继续拍卖执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判决驳回桂东 -9- 银行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古远高提供了《林地承包合同》《协议书、补充说明及补充协议》《林地图纸》等三份证据，拟证明远高公司合法承包涉案林地及范围情况。桂东银行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表示认可。温厚朝等22人表示该三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古远高不是本案的上诉人，且《林地承包合同》《林地图纸》一审已提交，《协议书、补充说明及补充协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听证中，桂东银行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冯某陈述内容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可作为本案的参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温厚朝等22人对涉案林地林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案事实表明，桂东银行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一审法院裁定查封和拍卖包含本案争议林地林木的林地使用权和地上林木所有权，案外人温厚朝等22人以超范围执行其林地林木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后，桂东银行依法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 -10- 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应由案外人温厚朝等22人对涉案林地林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本案事实表明，从2006年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起，到本案纠纷发生前，远高公司在经营承包林地过程中，均未与村集体或村民发生林地林木纠纷。根据2006年黄洞乡都江村坪冲组与古远高签订《林地承包合同》（11250亩），以及《关于发包林地使用权发展林业基地的决议书》的约定，发包的是坪冲组所有的集体残林，涉案林地林木中有部分村民的林地不包括在合同发包的范围内。根据2014年抵押登记记载，远高公司用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梅花村、黄动乡都江村（含涉案林地林木）等地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进行抵押登记，登记的合同是2006年的《林地承包合同》。根据本案执行依据，一审法院（2016）桂11民初33号民事调解书记载，桂东银行对林地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面积为13258亩。显然，抵押登记的范围超过了承包合同的范围。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 -11- 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对不动产权属的判断，应当根据登记机构的登记情况判断。本案中，温厚朝等22人对其承包经营的林地已发林权证的事实，已经提供了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温厚朝等22人对争议林地享有使用权、对林木享有所有权。同时，由于林业部门于2011年5月已经颁发了部分林权证给相应的村民，而远高公司与桂东银行于2014年6月才对涉案林地林木进行抵押登记。且抵押登记时远高公司及桂东银行未提供承包的集体林地林木的权属证书，也未提供村民个人的林地林木的权属证书或同意发包或同意抵押的书面材料。因此，温厚朝等22人对涉案林地林木享有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桂东银行已预交），由桂东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2-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