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复140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法定代表人：陈刚，社长。申请执行人：徐良洪，男，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执行人：汪海波，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执行人：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广茂路35号。法定代表人：汪海波，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3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徐良洪与汪海波、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曼迪公司）仲裁纠纷一案[执行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540号仲裁裁决；执行案号：（2019）京02执431号]过程中，拍卖了博曼迪公司名下的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03街区N区国有土地使用权[京房国用（2014出）第00121号]及在建工程（以下简称案涉财产）。利害关系人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在（2019）京02执431号案件执行中不予向徐良洪发放案涉财产的全部拍卖款，应优先发放给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同时在执行异议期间暂缓办理土地及建筑物的过户登记手续。北京二中院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在审理徐良洪（申请人）与汪海波（被申请人一）、博曼迪公司（被申请人二）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依徐良洪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8月20日保全查封了博曼迪公司名下的案涉财产，后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540号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一向申请人支付暂计至2018年6月15日的股权受让款2065．75万元，以及自2018年6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股权受让款（以1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被申请人一向申请人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以12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三）被申请人一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20万元；（四）被申请人一向申请人支付保全费48953．33元；（五）被申请人二就上述第（一）至（四）项中被申请人一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七）本案仲裁费158433．33元（已由申请人向本会全额预交），由二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二被申请人应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158433．33元”。裁决生效后，徐良洪向北京二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4月3日立（2019）京02执431号案件执行。执行过程中，案涉财产于2020年6月2日以120542560元竞拍成功，现尚未发还。2020年6月29日，该院作出（2019）京02执43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一、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03街区N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宗地面积：23887．03平方米，土地证号：京房国用（2014出）第0012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2015规（房）建字0069号]归买受人北京阳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有。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03街区N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的所有权自本裁定书送达买受人北京阳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二、买受人北京阳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解除对被执行人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03街区N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的查封”。2020年7月8日，该院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发送（2019）京02执4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03街区N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原查封案号为（2018）京02财保12号，土地证号为京房国用（2014出）第00121号。二、将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03街区N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京房国用（2014出）第00121号]过户至北京阳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另查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房山法院）在审理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与博曼迪公司、第三人北京房山沪农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博曼迪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03街区N区国有土地使用权[京房国用（2014）第00121号]。该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1598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上述土地使用权（保全金额66000000元）。后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159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偿还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借款本金60000000元；二、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给付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按年利率8．6%计算；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11．18%计算）；三、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前给付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律师费613100元、保险费85800元；四、如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时给付上述借款及利息，则其应向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法为：以6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于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付清上述款项之日起三日内协助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办理解除保全手续；六、双方其他无争执。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184506元，保全费用5000元，由北京博曼迪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2019年11月30日前一并给付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调解书生效后，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向房山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4月9日立（2020）京0111执1704号案件执行。北京二中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此案中，利害关系人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所提不予向徐良洪发放案涉财产全部拍卖款而应优先向其发放的异议，并非针对该院的具体执行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所提暂缓办理案涉财产过户登记手续的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的异议申请。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我方于2017年7月3日借款6000万元给博曼迪公司，借款期限一年，该公司至今未归还本金。徐良洪以（2019）京仲裁字第0540号仲裁裁决结果为依据，请求博曼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博曼迪公司名下的案涉财产进行拍卖，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理由是：一、北京二中院并未对（2019）京仲裁字第0540号仲裁裁决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未对裁决书中涉及的各项协议的法律效力、协议提及事项进行查证，北京二中院的执行结果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徐良洪作为博曼迪公司的股东，其与被执行人汪海波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股权回购协议》，不是简单的合同事项，不能简单认定为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还应考虑是否违反公司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对涉及公司法的相关部分予以审查，以便确定法律效力及裁决依据。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若违反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也可认定为合同无效。徐良洪与汪海波在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就在《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博曼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之规定。仲裁庭及北京二中院均未对召开股东大会情况进行审查，未对博曼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徐良洪作为博曼迪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的规定，徐良洪应该认可和尊重公司对其全部资产包括投资人投资交付给公司的资金所享有的独立法人财产权利，非经法律认可的方式和原因，不得取得公司的任何资产。徐良洪作为公司股东，未完成公司减资程序，也不符合回购股权和合法取得公司资产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一百四十二条“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六十六条“利润分配”的强制性规定，徐良洪不能要求博曼迪公司回购其股权，并向其承担付款义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上述事项也有明确规定，徐良洪未完成减资程序前不能要求公司回购其股权，公司没有利润或者虽有利润但不足以补偿投资方时，不能请求公司承担金钱补偿义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徐良洪要求博曼迪公司回购其股权、支付其回购款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徐良洪还应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2019）京仲裁字第0540号裁决书载明，徐良洪与汪海波之间签订的《增资协议》第6．1条约定了股权回购的条件和价格，但仲裁庭并未对博曼迪公司未能上市的原因进行核实，并未核实未能上市的原因是否与徐良洪有关，也未对徐良洪是否领取分红情况进行核实，就认定了股权回购条件成立，并简单以固定年利率15%计算了回购价格。此外，依据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普通程序的规定，虽然未明确自受理仲裁案之日起至组成仲裁庭的时限，但是按照流程规定的最长时限，该案组成仲裁庭时间已明显超出各项流程时间之和。该案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至2018年11月6日才组成仲裁庭，历时102天。北京仲裁委员会在该案仲裁过程中存在严重错误，北京二中院应该对上述事项进行审查，且有权依法驳回该仲裁裁决，维护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二、徐良洪与汪海波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2018年5月2日，汪海波在已预知公司不能如期偿还借款的前提下，还与徐良洪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协议中约定6月15日前回购股权的相关事项，并明确约定博曼迪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良洪作为公司股东，虽称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但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五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的规定，其应该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也应该了解公司的借款情况，至少比我方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及财务状况。徐良洪在明知博曼迪公司欠我方大额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利用仲裁“一审终局”、案外人无权撤销仲裁的特点，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7日受理申请，北京二中院于2018年8月20日保全查封了博曼迪公司名下的案涉财产。此时，因汪海波于2018年7月向我方作出10月31日前归还借款的承诺，延误了我方启动诉讼程序的时间。三、我方与另案复议申请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大高舍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于庄村经济合作社、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下坡店村经济合作社共借款1亿元给博曼迪公司，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年利息8．6%，至今本金未还。四复议申请人代表着窦店镇四个村近1万名村民，出借资金全部为村民的“活命钱”。北京二中院对涉案资产拍卖款的处置情况与这四个村近1万名村民息息相关，案款分配是否合理，四复议申请人是否能够顺利维权，关乎着近1万名村民的生存与平安，也关乎着地区稳定。目前，绝大部分村民知悉案件执行情况，认为股东之间恶意串通，仲裁及司法部门不作为，罔顾村民的合法权益，已发生过村民街头请愿、拨打12345电话求助的情况。四复议申请人已多次阻拦村民上诉上访，一直在尽力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局面。纵观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很多村民都对“司法公正”产生了质疑，认为仲裁程序、执行程序都为徐良洪与汪海波、博曼迪公司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开了“绿灯”，才让我方遭受重大损失。我们无钱聘律师，四复议申请人好不容易写好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就因“案外人自得知情况已超过30天”，法院不予受理，未能立案。四复议申请人希望贵院重视村民的生死问题且妥善处置该案，以免引发大规模群诉群访事件。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不予支持博曼迪公司对（2019）京仲裁字第0540号仲裁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不予将（2019）京02执431号案件拍卖款发放给徐良洪。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生效法律文书，经申请执行或移送执行后，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采取措施实现该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执行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该异议指向的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是否合法，其可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其他程序解决。本案中，利害关系人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提出的异议系针对北京仲裁委员会（2019）京仲裁字第0540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内容，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的审查范围。对于其提出的主张，其可依法通过其他程序解决。本院对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315号执行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小高舍村经济合作社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执异31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旭峰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