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主要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开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娟,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春兰，女，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先福，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娟、尹春兰、沈先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对多判的112473.02元不承担理赔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错误。全承亮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且变更车道侵占路权追尾造成刮擦发生交通事故，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2、交通事故仅造成全承亮软组织挫伤，非致命伤，尸检报告证明外伤系死亡辅助原因，死因系其自身固有疾病。法院计算损失时应酌定交通事故参与度30%为宜；3、全承亮妻子尹春兰的法定赡养人为其子女，全承亮自身亦为被扶养人，已无能力和义务扶养尹春兰，且无证据证明尹春兰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不应支持尹春兰被扶养人生活费；4、受害人医疗费部分应在商业险部分核减20%费用，此为保险公司通行做法。全娟、尹春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划分本案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尸检报告不能作为参与度的评估依据，在交通事故中计算参与度也是不正确的。尹春兰已年满60岁且没有收入来源，一审计算尹春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同时不管是受害方或者肇事方，对用药没有决定权，系医院根据病情确定，保险公司将部分责任转嫁给受害方和肇事方没有道理，且未尽提示告知义务，亦未证明具体非医保用药明细及费用，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沈先福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全娟、尹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先福赔偿致直系亲属全承亮死亡的各项损失295524元；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7日下午，全承亮驾驶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自东往西沿国道353线行驶，13时40分许，当车行至临澧县往行驶方向的南侧变更车道时，与其车左侧机动车道内行驶的沈先福驾驶湘Ｊ×××××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相撞，致全承亮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14日死亡，二轮摩托车损坏。交警认定全承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变更车道时影响了相关车道内车辆的正常行驶，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沈先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道路内其他车辆的通行状态观察不力，未确保安全，也是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全承亮伤后即入临澧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部外伤。后转入澧县人民医院继续抢救治疗无效于9月14日死亡。医疗费共为23729元，其中沈先福垫付了4396元，伤者家属自负19333元。澧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1、心跳呼吸骤停；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急性非ＳＴ段抬高性心肌梗死，阵发性室颤，心源性休克，心功能ＩＶ级；3、肺部感染；4、脑震荡？5、多处软组织挫伤。经交警部门委托常德市杏德司法所对死者尸表检验，并分析死因，该所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死者因交通事故所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但体表伤系非致命伤，单独不能导致死亡，其根本原因系自身疾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肺部感染等）所致，外伤系其辅助死因。沈先福所驾湘Ｊ×××××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全承亮（1948年3月26日出生）71周岁，系退休职工，为全娟父亲，尹春兰丈夫。沈先福垫付了安葬费50000元。湖南省统计局人口和就业统计处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2019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全年城镇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应予采信。关于受害者死亡形成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全承亮虽自身患有心脏病等严重疾病，但以现今医疗条件和生活环境带病生存较长时期是客观存在的，如无外力作用导致其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引发肺部感染，不会致其迅速死亡，故交通事故仍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关于应进行损伤参与度评估或按30%比例酌定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尹春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之义务，尹春兰系全承亮之妻，年满65周岁，属农村居民，无证据证实其耕种有责任田地，主要依靠丈夫全承亮的退休金维持日常生活，现因丈夫死亡导致其生活来源部分丧失，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全娟、尹春兰损失具体计算如下：医疗费依票据为23729元，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关于应剔除非医保用药及医疗费或已报销不能重复计算的抗辩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丧葬费36650元（73300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358578元（39842元/年×9年）；被扶养人（尹春兰）生活费参照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9年）由其丈夫与女儿分担，即为121158元（26924元/年*9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损害后果酌定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酌定3000元；摩托车损坏客观存在酌定为1000元，合计584115元。全承亮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直系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湘Ｊ×××××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全娟、尹春兰损失总额未超出保险限额，故首先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及摩托车损失等共计121000元；剩余损失为463115元（584115元－交强险121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因沈先福负次责，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酌定为30%，即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8935元（463115元×30%）。综上，人保财险长沙公司共应赔偿259935元（121000元＋138935元）。沈先福先前垫付54396元（安葬费50000元＋医疗费4396元）应予返还。据此，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全娟、尹春兰因直系亲属全承亮死亡导致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及摩托车损失等259935元（直接汇入法院执行款账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账号：43×××53）；二、全娟、尹春兰在保险赔款到位后返还沈先福543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25元，减半收取2762.5元，由全娟、尹春兰负担246.5元，沈先福负担251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一审损失计算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湖南省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全承亮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沈先福负事故次要责任。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列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基本充分，定责适当，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现场勘察、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予以采信并作为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沈先福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7日，尹春兰系1956年1月1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63岁，已达退休年龄。现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即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可以认定为成年被扶养人对象。因全承亮为退休职工，尹春兰主要依靠其丈夫全承亮的退休金及女儿全娟的扶养生活，现因全承亮死亡导致尹春兰生活来源部分丧失，其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客观事实，按全承亮、全娟共同扶养标准计算尹春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非医保用药，全承亮在医院抢救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均为治疗交通事故所受损伤而开支，该医疗费用的支出与本案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医院用药是医生为控制和稳定病情需要而自主进行的，投保人及受害人对此无法控制和审核。人保财险长沙公司虽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但该条款中免除了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且在本案中人保财险长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告知和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金额，双方保险合同中亦未就非医保用药扣减比例达成一致，现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伤参与度，是指损伤对后果的形成所起作用的份额，据此判断行为人对被害人出现的后果应负责任的程度。本案中，全承亮自身患有心脏病、肺部感染等疾病，但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民事法律关系意义上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且系交通事故损伤引发其自身疾病。若无外力作用，全承亮自身疾病不会致其迅速死亡。故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是全承亮死亡的直接原因。人保财险长沙公司上诉按30%损伤参与度计算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谭洪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江南书记员陈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