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江市三江稻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同江市育才街。法定代表人：张玉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基德，黑龙江东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江，黑龙江东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优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长安东路63号（佳木斯市电子商务产业园806室）。法定代表人:张玉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沃原，男，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良，男，194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儒，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同江市三江稻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稻公司）、上诉人黑龙江优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米公司）与被上诉人杜良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前由同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88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三江稻公司、第三人优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江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基德、吕国江，上诉人优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沃原、被上诉人杜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江稻公司不具备法院强制公司解散所需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严重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首先，上诉人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三江稻公司是2016年4月6日由第三人优米公司出资设立，因公司发展需要，经协商洽谈，被上诉人承诺投资80万元现金占公司50%股份成为公司股东。但被上诉人仅投资31万元现金，其余投资拟以实物（水稻及其他包装物）作价，上诉人及优米公司对此不认可。三江稻公司的经营一直由被上诉人及委派的人负责，优米公司并未参与。一审中优米公司出示的公司缴税记录能够证实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公司一直正常纳税，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另外，公司股东会能正常召开，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管理人员都能正常行使相应权利。可能由于被上诉人委派的管理人员对公司业务不熟悉，造成公司亏损导致公司经营出现困难，但三江稻公司可以通过出售库存商品回笼资金，或通过股东投资、借款方式解决资金问题，还可以通过聘请人才解决经营管理问题。其次，上诉人认为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严重损失。公司在2018年5月同农村淘宝签订采购协议，成为天猫、盒马鲜生等主流电商平台供应商，并获得天猫“同江大米”官方旗舰店、京东“同江大米”旗舰店唯一授权，有良好发展前景。由于被上诉人及其委派人员对公司发展方向不清晰，停掉公司核心业务，才导致公司出现经营亏损。公司继续存续，有可能扭亏为盈。再次，上诉人认为存在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问题的可能。被上诉人是通过投资入股成为股东，其完全可以通过转让股份的方式解决问题，上诉人希望被上诉人通过协商转让股份事宜使问题得到解决。二、三江稻公司设立后，公司网上销售取得一些成绩，有库存商品、包装物等经营物资，三江稻公司的另一股东优米公司一直支持上诉人发展，给三江稻公司提供免费办公场地、设备及库房，因此三江稻公司有继续存续的广泛基础。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公司解散依照法定程序需经过行政机关解决，一审法院所判处的内容属于超范围判决。杜良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一、三江稻公司发生了严重的经营困难，目前为止没有厂房、办公地点，没有资金、员工，一切处于停滞状态，所说的库存都是过去的一点杂粮，并不值钱，还欠其他单位的存储款、税金、人工费等，资不抵债。两个股东矛盾冲突激烈，没有和好的可能，积怨太深，两个股东都不参加股东会，也不召开股东会，即便是委派他人代理参加股东会，也形成不了股东会决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此公司经营存在严重困难，目前公司就是一个空壳。二、关于公司的未来前途没有改善或者发展的可能，上诉人所说的网络销售等前景，根本就不能实现，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确实的销售途径。所以公司存续下去，必然会给两个股东造成更大的损失。三、两个上诉人实际上是一家，实际控制人是张喜春，即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执行董事，他已长时间不管理公司的事。法定代表人张玉金是张喜春的父亲，是农民，没有知识文化，只是挂名，不参与管理经营行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符合三个条件的可以解散公司，三江稻公司的情形完全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优米公司辩称，一、要求重新确认双方的投资金额，因为在一审中银行回单没有打出来，所以优米公司的投资款没有得到确认。杜良的投资款现金只有31万元左右，其他的以粮食等投入并未得到优米公司认可，也没有切实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同意解散公司，诉讼费用由杜良承担。优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三江稻公司于2016年由优米公司出资设立，后因发展需要，上诉人以现有资源（供应商体系、阿里村淘同江市唯一供应商资格、京东同江大米旗舰店、天猫同江大米旗舰店等）作价80万元占三江稻公司50%股份，被上诉人出资人民币80万元占50%股份，以增资扩股形式成为三江稻公司股东。截至2020年6月，三江稻公司一直正常缴税，银行账户正常使用。股东会能够正常召开，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管理人员能正常行使权利。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也不存在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优米公司未参与三江稻公司经营，被上诉人委派的人员对电商业不熟，停掉公司核心业务，造成公司经营亏损，但这些困难可以通过出售库存商品、股东投资或借款方式、聘请人才等解决。三江稻公司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被上诉人如认为公司没有发展前景，可以通过转让股份的方式退出。优米公司与被上诉人针对此方案多次沟通，希望对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后，厘定退出作价。二、上诉人不但投入经营资源，还投入资金及借款支持三江稻公司经营生产，并计划引入投资让三江稻公司恢复经营。三江稻公司不具备法院强制解散所需条件，公司继续存在有利于维护股东利益。另外，要求确认优米公司与杜良的投资金额。杜良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一、三江稻公司发生了严重的经营困难，目前为止没有厂房、办公地点，没有资金、员工，一切处于停滞状态，所说的库存都是过去的一点杂粮，并不值钱，还欠其他单位的存储款、税金、人工费等，资不抵债。两个股东矛盾冲突激烈，没有和好的可能，积怨太深，两个股东都不参加股东会，也不召开股东会，即便是委派他人代理参加股东会，也形成不了股东会决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此公司经营存在严重的困难，目前公司就是一个空壳。二、关于公司的未来前途没有改善或者发展的可能，上诉人所说的网络销售等前景，根本就不能实现，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确实的销售途径。所以公司存续下去，必然会给两个股东造成更大的损失。三、两个上诉人实际上是一家，实际控制人是张喜春，即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执行董事，他已长时间不管理公司的事。法定代表人张玉金是张喜春的父亲，是农民，没有知识文化，只是挂名，不参与管理经营行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符合三个条件的可以解散公司，三江稻公司的情形完全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三江稻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优米公司的意见。杜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同江三江稻公司；2.诉讼费由同江三江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张玉金在同江市注册了同江市优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一人独资有限公司。2019年5月21日，同江市优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黑龙江优米公司。2016年4月16日，黑龙江优米公司在同江市出资设立了同江三江稻公司，为一人独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2018年4月18日，同江三江稻公司进行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增加杜良。变更后原告杜良与第三人黑龙江优米公司为股东，两股东各占股50%，即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被告同江三江稻公司先后召开股东会议，但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关于出资经营等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并未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现原告以公司不能就资金等问题形成股东决议，公司不能正常经营为由提起公司解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就程序方面，原告杜良是同江三江稻公司股东，且投资占注册资本的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要求，故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就实体方面，法院强制公司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被告同江三江稻公司自2018年4月18日成立以来召开四次股东会议均没有形成股东大会决议，未能做出有效的解决公司资金、经营等问题的股东大会决议，没有解决资金问题，导致被告同江市三江稻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被告同江三江稻公司是一种特殊的公司股权结构，只有两名股东且双方各占一半的股权份额，此种股权结构意味着任何股东会决议均必须由双方一致同意才可形成，股东间发生矛盾，将无法形成股东大会一致决议，公司董事之间的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当任何一方要求解散公司时，公司的存续基础即已丧失，除非双方在诉讼中取得和解并同意公司继续存续，本院在审理中亦无法调解。另公司的执行董事张喜春于2019年10月出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综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四种具体情形，故原告要求解散同江三江稻公司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过其他途径能够解决公司经营困难，对被告及第三人辩称不同意解散同江三江稻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判决：解散被告同江市三江稻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同江市三江稻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三江稻公司提交证据一、银行流水，证明优米公司与杜良对三江稻公司都有现金投资，且投资金额差不多，都在30万元左右；三江稻公司账面上还有库存的水稻，合计39万元，可以经过出售变现，公司具备经营基础。杜良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该账户不能证明是三江稻公司的账户，对于2017年12月22日的资金往来，此时杜良还没有加入三江稻公司成为股东，是三江稻公司自己的单独经营行为。证据上所标注的款项大部分都是货款、借款，而且相对方均是陈树槐、陈丽华、张云祥等个人，不能体现出是优米公司的投资款。该银行流水没有会计凭证加以证实，只是一份银行流水单，不能证明是优米公司的实收资本。优米公司质证称与上诉人三江稻公司意见一致。2.三江稻公司提交证据二、企业信用证明，证明三江稻公司信用良好，存续状态为正常营业。杜良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三江稻公司处于开业状态，不能证明经营状况良好，只是说三江稻公司没有贷款，没有被失信。优米公司质证称无异议。3.三江稻公司提交证据三、京东旗舰店独占授权、天猫旗舰店独占授权及纳税证明，证明三江稻公司在京东、天猫获得同江大米官方旗舰店独占授权，授权期间为2018年至2026年，说明公司具有存续基础；纳税证明证实自2018年1月至2020年5月，三江稻公司纳税情况为正常，证明公司持续经营。杜良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天猫和京东的授权只是同江市米业协会单方的说明，没有天猫和京东等企业的签章，是单方行为，而且同江市米业协会只是社会团体，没有经济实力和证明效力。口岸办公室的文件只是给天猫和京东发了一份函，请求开设天猫商城，也没有得到天猫和京东的认可。税务局的盖章证实在很长时间内三江稻公司均没有纳税额，还拖欠税金，纳税额基本为零，仅有的几笔应税额也只是区区几千元钱，是人员的差旅费、水电费等，根本没有纳税。优米公司质证称无异议。4.优米公司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优米公司投资金额154739.64元，三江稻公司借款13万元未还。杜良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只是体现优米公司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其投资了15万元及借款13万元，从而证明优米公司根本没有出资。三江稻公司质证称无异议。经审查，因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三江稻公司和优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三江稻公司的股东之间不存在冲突或不存在公司僵局，其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解散三江稻公司是否适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杜良持有三江稻公司50%股份，其有权提起本案公司解散之诉。关于认定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应判断该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应予解散的条件。在审查公司是否存在一定期限内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的情形的同时，更应当以是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作为公司是否应予解散的依据。而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不应仅考虑公司是否具有持续盈利能力，还应当结合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股东人合性，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三江稻公司仅有杜良、优米公司两名股东，各自持有该公司50%股权，该公司系典型的均衡持股公司，且公司两名股东之间存在分歧，在杜良提起本案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及本案一、二审程序调解中，通过其他途径未能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及该公司均衡持股的股权结构，股东之间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三江稻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对其他事项的决议须经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现该公司股东之间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该公司必然会因内部经营管理的僵局而无法形成有效的公司意志,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亦未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认定三江稻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符合本案实际。结合三江稻公司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权力机构不能有效运行这一情形，即使目前该公司仍然经营良好，也会因股东间结构性的均衡股权架构而导致公司决策机制失灵，造成公司利益受损，进而导致全体股东利益受损。综合以上内容，一审法院判决三江稻公司解散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三江稻公司、优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同江市三江稻生态农业有限公司、黑龙江优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