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6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彦卿，男，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浮中，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华，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应德，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元，上海市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彦卿与被上诉人胡应德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6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彦卿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系争借款未实际交付，且被上诉人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上诉人，借贷合同应属无效。即便借款属实，合同有效，上诉人也均能按约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胡应德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胡应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仇彦卿归还胡应德借款人民币6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判令仇彦卿支付胡应德借款利息72，000元；三、判令仇彦卿支付胡应德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自2019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判令仇彦卿支付胡应德违约金26，000元；五、判令仇彦卿向胡应德支付律师费20，000元。审理中，胡应德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仇彦卿支付胡应德违约金(每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仇彦卿向胡应德出具承诺书1份，该承诺书载明：“仇颜卿，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本人业务需要贷款购买车辆，因个人家庭原因不能做贷款，叫胡应德给我在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做贷款，贷款总金额为125万，此款于2015年4月23日已经放款，此款胡应德当日已经支付给仇颜卿，每月21日为还款日(还款明细见银行清单)贷款时间为1年，最后一期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本人在此承诺：在12个月还款期间，本人每月在20日之前将每月还款金额打入胡应德卡上(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如不能按时汇款，过期一天本人愿意罚款及利息支付2，000元给胡应德，二天4，000元，以此类推。如日后仇颜卿本人真的无偿还能力了，胡应德任何时间有权将仇颜卿挂号在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的8辆车(沪DAXXXX、沪DAXXXX、沪DAXXXX、沪DCXXXX、沪DCXXXX、沪DCXXXX、沪DCXXXX、沪DCXXXX)和上海启顺客运有限公司2辆车(沪DAXXXX、沪DAXXXX)其中任意一辆车进行转让、拍卖直至还完公司全部损失为止，仇颜卿无任何条件配合。如10辆车转让、拍卖不够还胡应德钱款，胡应德有权向仇颜卿追讨。车辆在扣押期间(车辆转让、拍卖)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由仇颜卿全部承担责任，与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和上海启顺客运有限公司及胡应德无关。特此承诺。”落款有手写并捺印字样：“以上已看过，无任何异议”。2018年4月25日，仇彦卿向胡应德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仇彦卿因业务经营需要，向胡应德借款600，000元人民币，月息率1％，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月利息6，000元，到2019年4月24日前一次性仇彦卿还款给胡应德本金加利息为672，000元人民币，特立此据为凭。到2019年4月30日仇彦卿还没有还以上钱款给胡应德，每月6，000元利息照常计算，另额外支付违约金每天1，000元。胡应德任何时间有权将仇彦卿车辆挂号在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8辆车(沪DAXXXX、沪DAXXXX、沪DAXXXX、沪DCXXXX、沪DCXXXX、沪DCXXXX、沪DCXXXX、沪DCXXXX)和上海启顺客运有限公司一辆车沪DAXXXX二家公司其中任意一辆车进行转让、拍卖直至还完胡应德的全部钱款。仇彦卿无任何理由必须配合办理手续。如车辆处置款不够抵充胡应德借给仇彦卿的钱款，胡应德有权向仇彦卿另行追讨，追讨期间产生任何费用由仇彦卿承担。在扣车期间(转让、拍卖)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由仇彦卿全部承担责任，所有损失由仇彦卿自行承担，与胡应德无关。如胡应德、仇彦卿任何一方向法院申述，申述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由仇彦卿全部承担。”2015年4月23日，胡应德向仇彦卿银行转账1，125，684.98元。胡应德因本案花费律师费2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胡应德主张仇彦卿借款1，250，000元，关于利息利率，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的利息利率认可8％，2016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5日的利息利率认为按承诺书，超过24％的利率认可24％。2018年4月26日之后的利息利率为12％。胡应德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沪0106民初29332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车辆行驶证、车辆挂靠合同、情况说明、保单、车船税等证据1组。证明除了银行转账的1，125，684.98元外，1，250，000元借款的其余部分124，315.02元是仇彦卿挂靠车辆拖欠胡应德2014年、2015年度的保险费、管理费、GPS流量费等费用抵扣形成，实际由胡应德办理和缴费。仇彦卿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仇彦卿是将车辆挂靠在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处，即使仇彦卿拖欠保险费、管理费等费用，也是拖欠的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的，以后可以和公司结算，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事实上也已就相关费用另案起诉过仇彦卿。胡应德第一次开庭说剩余款项是现金交付，与第二次庭审陈述矛盾。2、胡应德、仇彦卿微信通讯记录。证明胡应德自2017年以来一直催讨仇彦卿还款，双方正常交流，不存在胁迫情形。仇彦卿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胡应德与仇彦卿有生意上往来，当时账没有结清，仇彦卿的车辆也挂靠在胡应德处，对胡应德很信任，所以很配合胡应德说话，最后结账发现有问题。3、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件1组，系仇彦卿在(2019)沪0106民初29332号案件中曾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仇彦卿及家属对欠款胡应德600，000元的事实是认可的。仇彦卿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里关于本案借款的内容是仇彦卿亲戚说的，不是仇彦卿本人的意见。一审审理过程中，仇彦卿主张确实于2015年4月23日向胡应德借款112万余元用来归还光大银行的欠款，但是到2016年4月25日经过1年的还款，已经还了部分本金，但胡应德又向银行循环贷款1，250，000元，并以此向仇彦卿收取利息。关于利息利率，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的利息利率认可8％，2016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5日的利息利率认为是零。2018年4月26日之后的利息利率为4.35％。仇彦卿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1组、证据清单及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对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仇彦卿向胡应德已经归还如下款项：工商银行部分，2015年5月20日归还40，000元、2015年6月20日归还40，335元、2015年7月6日归还40，335元、2015年7月21日归还20，335元、2015年8月28日归还40，335元、2015年9月20日归还20，335元、2015年10月20日归还40，335元、2015年11月20日归还40，335元、2015年12月3日归还50，000元、2016年3月20日归还40，335元、2016年11月18日归还40，335元、2017年7月20日归还29，040.50元、2017年11月20日归还20，040.50元、2017年11月20日归还9，000元、2017年12月20日归还29，040.50元、2017年12月27日归还23，000元、2018年1月19日归还29，040.50元、2018年2月20日归还29，040.50元、2018年3月20日归还29，040.50元、2018年4月20日归还29，040.50元；光大银行部分，2015年11月10日归还4，500元、2015年12月20日归还40，335元、2015年8月19日归还40，335元、2016年9月20日归还40，335元、2017年3月20日归还40，335元、2017年6月20日归还29，040.50元；建设银行部分，2017年8月20日归还胡应德29，040.47元；宁波银行部分，2017年5月19日归还胡应德28，290.50元；微信转账部分，2017年1月12日归还胡应德335元；转账舒红梅部分包括：2018年3月1日75，000元(招商银行)；2018年4月8日70，000元(工商银行)。其他抵扣部分包括：第一笔是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代收后应返还仇彦卿的业务款91，084元。第二笔是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代收涉及南京时尚公司的业务款后转胡应德的40，335元。第三笔是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代收涉及巴士国际进账后转胡应德的29，040.47元。当时仇彦卿没有实际注册公司，所以让挂靠单位代收，当时胡应德说扣掉欠款后原本应打给仇彦卿的，后被抵扣。胡应德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除最后抵扣部分的三笔之外的其他款项。但认为2015年11月10日的光大银行4，500元、2017年1月12日的微信转账335元不是归还借款。对于抵扣部分的三笔款项，胡应德不认可收到仇彦卿的支付款，该三笔抵扣款项属于仇彦卿和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范畴，应由仇彦卿和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另案对账解决。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所涉扣款情况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胡应德的陈述以及胡应德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胡应德、仇彦卿之间存有借贷关系。该借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仇彦卿理应按约归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关于借款本金，胡应德主张除了转账的1，125，684.98元外，其余124，315.02元是仇彦卿拖欠挂靠车辆的保险、管理等费用抵扣形成，仇彦卿主张该笔124，315.02元款项应与车辆挂靠单位结算，不认可该笔本金。法院认为，胡应德所主张的挂靠车辆的保险、管理等费用应依照挂靠合同由挂靠单位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与仇彦卿结算，胡应德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将该笔124，315.02元借款实际交付仇彦卿，故法院依法确认借款本金为1，125，684.98元。关于借款利息利率，对于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4月22日的利息利率，双方一致认可8％，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25日的利息利率，胡应德、仇彦卿在承诺书中约定若逾期则仇彦卿每天支付胡应德2，000元罚款及利息，现仇彦卿在2016年4月22日之前未能按照承诺书约定归还本金，故应依约支付胡应德相应款项，现双方约定标准已经超过法定上限，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对于2018年4月26日之后的利息利率，依照借条约定应为12％，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已经归还的款项，对于仇彦卿主张的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的代收款项，因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与胡应德是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胡应德不认可收到该三笔款项，仇彦卿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胡应德，故该三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胡应德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与上海晨乐客运有限公司另行结算。胡应德主张2015年11月10日的光大银行4，500元、2017年1月12日的微信转账335元不是归还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还款性质，故对胡应德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法院依法确认截止2018年4月20日(仇彦卿最后一次还款日)仇彦卿未归还的本金531，341.15元。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法院确认截止2018年4月25日双方达成结算借条，结算本金的法定限额为533，112.29元，现胡应德、仇彦卿达成的结算金额600，000元已经超过上限，法院依法作适当调整为法定限额。故法院确认仇彦卿应归还胡应德借款本金533，112.29元。关于胡应德主张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双方在结算借条中就利息和逾期利息的利率做了明确约定，故法院确认仇彦卿应依约以533，112.2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2％支付胡应德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利息64，684.29元及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888.52元。关于违约金，胡应德、仇彦卿在结算借条中就违约金作了明确约定，仇彦卿应依约支付胡应德违约金，又胡应德主张期间段(2019年5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利率之和已经超过法定上限年利率24％，故法院依法调整予以调整。关于律师费，胡应德、仇彦卿双方在结算借条中做了明确约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仇彦卿应依约支付胡应德律师费15，000元。判决：一、仇彦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应德借款533，112.29元；二、仇彦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应德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的利息64，684.29元；三、仇彦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应德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888.52元；四、仇彦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应德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533，112.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五、仇彦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应德律师费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仇彦卿与胡应德的借贷关系成立，遂判决仇彦卿返还相应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仇彦卿对此不服，坚持认为系争借款事实不成立，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承诺书与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是涉案借贷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其已就所涉债务向对方结清，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仇彦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20元，由仇彦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翌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