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郑海旺，职务：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三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刘共伯，职务：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四经济联合社。法定代表人：刘振相，职务：社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锡群，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剑钊，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奎，广东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共新，男，195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涵联社）、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涵三社）、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涵四社）因与被上诉人钟剑钊、原审被告谢共新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涵联社、大涵三社、大涵四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钟剑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剑钊承担。事实和理由：大涵三社、大涵四社与钟剑钊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无效。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租用土地合同书》所涉及的标的物系自留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土地管理法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钟剑钊对其土地承包经营，必须经过上述法律规定的村民议定程序，但钟剑钊未提供相关同意及批准证明，故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钟剑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二）《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系指导意见，不是法律规范，没有强制性效力。1.钟剑钊要求按照该补偿办法支付青苗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没有强制性法律依据。2.《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但自2013年8月1日至本办法发布之日已签约征收的土地，参照本办法执行）。”钟剑钊的《征地补偿协议书》是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依据上述规定，应“参照”执行，而非“按照”该办法执行。3.《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第十条规定：“其中，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费的30%-40%，确定具体补偿比例必须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过半数通过。”该办法的规定是限高标准，而不是计算标准。4.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征收农用地以外的其他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二）青苗补偿费：属短期作物，按一造产值补偿；属多年生作物，根据其种植期和生长期长短给予合理补偿；人工林地和零星树木按实际价值补偿；非人工林地，被征用单位自行砍伐的人工林地，或者开始协商征地后突击抢种的作物，不予补偿。（三）附着物补偿费：国家建设用地需要拆除单位或私人的房屋设施，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给予补偿，或者由建设单位按当地统一产价标准补偿给原单位或个人；房屋所有者要回房屋产权的，建设单位按原有建筑面积补回相当的房屋。拆迁华侨、港澳同胞和台湾同胞的私人房屋，必须报市人民政府批准，并应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补偿。被征用土地的水井、坟墓和其他附着物，按实际情况合理补偿；开始协商征地后突击抢建的附着物，不予补偿。”《广东省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征收农民集体土地上有青苗的，应当予以补偿。青苗补偿费包括一般青苗补偿和长生青苗补偿，以土地面积（亩）为计算单位，按照本市青苗补偿标准（附件2）予以补偿……水产品按照本市水产品搬迁损失补偿标准（附件3）予以补偿。”（三）即使应按照《中新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支付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钟剑钊主张的比例也不符合该办法的有关规定，其计算方法有误。钟剑钊并未提供具体的承包土地的面积，其主张的承包土地面积没有具体的证据证明。钟剑钊目前为止并未举行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钟剑钊辩称：对于合同效力，其一审已经提交（2019）粤0112民初6384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土地租金给了大涵三社、四社后直接转交给出租人个人，合同没有问题。（2019）粤01民终21881号判决所涉的两块地可以参照计算标准。钟剑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共新、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向钟剑钊支付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361371元；2.谢共新、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向钟剑钊支付青苗奖励补偿款26259元；3.谢共新、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向钟剑钊支付利息（以前述补偿费38763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为104337元）；4.本案诉讼费由谢共新、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8日，钟剑钊与谢共新等村民及大涵三社、四社签订了《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大窝土名山名由东沙公坝起至西菜塘排顶为界，南由鸡龙岗起至北谢屋背夫为山界，发给乙方承包。合同承包期为三十年，即由2004年9月8日至2034年9月7日止。甲方总山亩数为181亩，承租单位为钟剑钊；双方签订合同后，如遇国家所需征用该土地，双方无条件给予国家征用，青苗款、地上附物、建筑物及所有乙方投入的一切补偿款100%归乙方所有，包括历史遗留的大果树；乙方承包甲主的土地约181亩，如遇国家征用土地，按国家测量的实际面积为准；合同签名生效后，乙方一次性交付甲方青苗补偿款154000元，大果树款35700元、租地年租金16290元、预先交多两年租金的押金32580元，合计238570元。合同第4页“甲方代表签名”处有谢共新等11人签名，“乙方代表签名”处有钟剑钊签名，“甲方法定人”处有大涵三社的盖章及时任社长签名，“大涵村第三合作社代表签名”处有大涵三社时任社长及该社代表人员签名，“四社代表签名”处有大涵四社的盖章及时任社长及该社代表人员签名。此外，该页末尾还注明了谢共新等10户每户租给钟剑钊的亩数并备注三社、四社有16亩土地在本合同谢俊仔户承包中。其中，谢共新的亩数为17亩。庭审中，大涵三社、四社均质证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签订《租用土地合同书》后，钟剑钊向大涵三社交纳了2004年租金、青苗款、大果树款、押金等款项，谢共新、大涵三社、四社向钟剑钊交付了土地。大涵三社、四社共同确认由大涵三社代收了钟剑钊交纳的租金，再将租金转交给了《租用土地合同书》上的村民。2014年1月22日，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甲方）与大涵联社（乙方）、大涵三社及四社（丙方）、广州东进新区开发有限公司（丁方）共同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征收大涵三社及四社的集体土地629.32亩。征收地块高程相对于九龙镇政府地平面高程，相对差值在60米以下（含60米）的土地补偿标准为12.3万元/亩；相对差值在60至70米（含70米）之间的土地补偿标准为11.07万元/亩；相对差值在70至80米（含80米）之间的土地补偿标准为9.84万元/亩，上述629.32亩征地的综合补偿款共计7693.02393万元（600.202亩×12.3万元/亩＋19.527亩×11.07万元/亩＋9.591亩×9.84万元/亩）。上述征地综合补偿款已包含了征地面积范围内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甲方另给予丙方3000元/亩青苗奖励补偿，该奖励补偿款合计为188.796万元（629.32亩×0.3万元/亩）。第一期，本协议签订且财政拨款到位后10天内，甲方拨付给乙丙方首期40%征地综合补偿款共3077.209572万元，甲方拨付给乙方100%征地青苗奖励补偿款共188.796万元。乙、丙方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和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奖励补偿款后，要保证优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鱼塘、附着物的补偿费。协议落款处，有签约各方的盖章确认。大涵联社于2014年7月31日向大涵四社转账支付了征地补偿款30772095.72元。庭审中，大涵四社确认已收到涉案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2014年5月23日，广州开发区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发布《关于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的通知》，根据该文件附件《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的规定，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费的30%-40%，确定具体补偿比例必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过半数通过。关于青苗补偿费的计算标准，钟剑钊主张参照21881号判决认定的计算方式，按照41284元/亩标准计算，而大涵三社、四社主张按照《广州科学城北区青苗补偿最高限价》的35000元/亩标准计算。另查，《租用土地合同书》上，谢共新等甲方村民均为大涵三社社员。根据大涵三社提交的青苗测量成果图显示，广州市新茂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公司）的面积为93.197亩。2020年6月5日，钟剑钊补交了一份由新茂公司出具的《关于经济合作社给予的青苗补偿款、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应归钟剑钊所有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根据《说明》内容记载，新茂公司明确其与钟剑钊为合作关系，《租用土地合同书》所涉土地由钟剑钊承包，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归钟剑钊所有，与其无关，其不会再就该款项主张权利。6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大涵三社社长及大涵四社社长到庭质证，大涵三社、四社社长均质证不予确认《说明》的三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以上事实，有《租用土地合同书》《收据》《征地补偿协议书》、转账凭证、《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广州科学城北区青苗补偿最高限价》、青苗测量成果图、《说明》、21881号判决及开庭笔录、质证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大涵联社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故一审法院在审核钟剑钊及谢共新、大涵三社、大涵四社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钟剑钊诉请的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青苗奖励补偿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二、谢共新、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钟剑钊提交的《租用土地合同书》《说明》及大涵三社提交的青苗测量成果图可知，钟剑钊系《租用土地合同书》所涉土地的实际承租人，该土地的实际测量面积为93.197亩。虽然大涵三社、四社质证不予确认《说明》的三性，但其未能提交足以反驳《说明》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并认定钟剑钊有权对案涉补偿款项提起诉讼。根据《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在签订合同后，如遇国家所需征用该土地，双方无条件给予国家征用，青苗款、地上附物、建筑物及所有钟剑钊投入的一切补偿款100%归钟剑钊所有，包括历史遗留的大果树。由于大涵四社已收到涉案征地项目的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钟剑钊有权请求发包方给付被征收的93.197亩承包地所对应的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本案中，由于《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承包面积与实测面积存在较大出入，且现有证据未能明确每个农户（即合同甲方）所占土地的实测面积。故此，一审法院以合同中记载的每个农户亩数占合同总承包亩数的比例，予以推算每个农户在实测总面积中所占的土地亩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谢共新向钟剑钊出租土地的实测面积为8.7533亩（17亩÷181亩×93.197亩）。现对钟剑钊主张的各项诉求，一审法院评析意见如下：1.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征地综合补偿款标准按照征收地块高程相对于九龙镇政府地平面高程差值区分，被征收的629.32亩征地的综合补偿款共计7693.02393万元（600.202亩×12.3万元/亩＋19.527亩×11.07万元/亩＋9.591亩×9.84万元/亩）。虽然钟剑钊、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谢共新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土地的相对高程差值，但钟剑钊主张将11.07万元/亩、9.84万元/亩两个较低档所属面积的地块均归于其应取得的补偿款的范围，是其对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大涵三社、四社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用尽最低单价标准征地面积后，钟剑钊被征承包土地的征地综合补偿款应不少于1098.71103万元[64.079亩（93.197亩-19.527亩-9.591亩）×12.3万元/亩＋19.527亩×11.07万元/亩＋9.591亩×9.84万元/亩]。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的规定，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费的30%-40%，确定具体补偿比例必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过半数通过。由于钟剑钊、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谢共新均未举证证明已召开前述会议确定了具体补偿比例，故一审法院以30%-40%比例的中间值（即35%）计算涉案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即，钟剑钊被征承包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为384.55万元（征地综合补偿款1098.71103万元×35%），单价为41262元/亩（384.55万元÷93.197亩）。据此，钟剑钊在本案中应得的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为361178元（8.7533亩×41262元/亩）。大涵三社、四社关于涉案土地最高补偿标准为35000元/亩的抗辩主张，与《征地补偿协议书》《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记载的补偿标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青苗奖励补偿款：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被征收地块的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奖励补偿款按照3000元/亩的标准计算。据此，钟剑钊在本案中应得的青苗奖励补偿款为26259元（8.7533亩×3000元/亩）。3.利息：钟剑钊应得的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被占用期间必然产生利息损失，故钟剑钊请求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钟剑钊应得的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为361178元、青苗奖励补偿款为26259元，故一审法院调整钟剑钊利息的计算基数为387437元（361178元＋26259元）。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大涵三社、四社及大涵联社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和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奖励补偿款后，要保证优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鱼塘和附着物的补偿费。由于大涵联社已于2014年7月31日向大涵四社转账了涉案征地项目的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且大涵四社亦确认收到了大涵联社转账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故，钟剑钊主张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不再适用，故一审法院支持钟剑钊的利息为：以38743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评析意见如下：1.大涵三社、大涵四社的责任认定问题。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钟剑钊系涉案土地上青苗、一般附着物的实际投入人和所有人，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大涵四社至今仍占有钟剑钊应得的前述补偿款项，缺乏理据，应予返还。其次，根据大涵四社答辩意见可知，由于大涵三社无征地账户，大涵四社代大涵三社收取了征地补偿款，由此可判断，大涵四社仅是征地补偿款的代管人，对于应否向钟剑钊给付补偿款项，大涵三社拥有决定权。大涵四社按照大涵三社的指示，拒绝向钟剑钊给付补偿款项，导致钟剑钊产生利息损失，对此，大涵三社负有过错，应向钟剑钊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涵四社应当向钟剑钊承担上述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361178元、青苗奖励补偿款26259元的支付责任，大涵三社应当向钟剑钊承担前述补偿款项相应利息的赔偿责任。2.谢共新、大涵联社的责任认定问题。由于谢共新并未占有涉案征地补偿款，而大涵联社已及时将收到的涉案征地补偿款转账给大涵四社，故谢共新、大涵联社无需向钟剑钊承担付款责任。钟剑钊起诉请求谢共新、大涵联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另，大涵四社提出的钟剑钊取得了绿化营业执照，可获得政府给予的绿化青苗搬迁费，故而不应获得青苗补偿费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大涵四社出于善意为大涵三社代管涉案补偿款，对此，大涵四社并无过错，故案件受理费应由大涵三社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应当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剑钊支付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361178元、青苗奖励补偿款26259元，合计387437元；二、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三经济合作社应当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钟剑钊赔偿上述款项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8743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付款期限届满日止）；三、驳回钟剑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钟剑钊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案件受理费8679.5元，由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钟剑钊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20元，一审法院退还2940.5元（11620元－8679.5元）。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三经济合作社应当在履行该判决时一并向钟剑钊支付案件受理费8679.5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钟剑钊是否有权取得涉案地块的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和利息，如有权取得，如何计算。关于钟剑钊是否有权取得大涵三社、大涵四社涉案地块的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的问题。根据钟剑钊、大涵三社、大涵四社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说明》及钟剑钊向大涵三社交纳租金的事实，足以证实钟剑钊承包大涵三社、大涵四社的涉案地块并交纳了相应的租金。虽大涵三社、大涵四社上诉主张上述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此，无论涉案合同效力有无并不影响钟剑钊作为涉案地块青苗的所有者取得涉案地块的青苗补偿费和一般附着物的权利。关于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和大涵联社上诉认为目前并未进行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补偿分配，在此之前，大涵三社无需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大涵四社已于2014年7月31日收到涉案征地项目的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其应在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向钟剑钊发放。并且，进行村民议定程序召开会议属于村社的义务，大涵三社怠于履行该义务造成青苗补偿费迟延发放，导致钟剑钊资金被占用期间产生利息损失，亦属于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故大涵三社作为决定是否发放补偿费的主体，理应向钟剑钊支付相应利息。钟剑钊主张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相应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如何确定的问题。（1）青苗补偿款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虽然《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承包面积少于实测面积，且无法明确每个农户所占土地的实测面积，但一审法院以合同中记载的每个农户亩数占合同总承包亩数的比例，推算出每个农户在实测总面积中所占的土地亩数，钟剑钊以该亩数取得的补偿费并没有超出《租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的总面积和每个农户出租土地的面积，一审认定涉案实测面积为8.7533亩并无不当。根据《中新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的规定，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费的30%-40%，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大涵联社上诉认为“不超出30%-40%”是对青苗补偿费和一般附着物最高值予以限制，而非对最低值予以限制的理由属于对上述规定的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青苗补偿款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采取中间值35%的标准计算得出钟剑钊被征承包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为384.55万元，单价为41262元/亩，据此计算得出涉案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为3611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青苗奖励补偿款。根据《征地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地块的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奖励补偿款按照3000元/亩的标准计算，故据此认定青苗奖励补偿款为26259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利息。如前所述，钟剑钊应得的青苗补偿费及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为361178元、青苗奖励补偿款为26259元，大涵三社应向钟剑钊支付从2014年8月1日起的利息为：以38743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大涵三社、大涵四社及大涵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9.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经济联合社、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三经济合作社、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大涵村第四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戴巧利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