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顺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A7栋3021室。法定代表人：郭永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79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林。上诉人南京顺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造价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提交的江苏南通三建股份有限公司汝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汝州分公司）出具的《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分包工程量结算汇总申报表》、《工程成本结算内部审核单》等证据不顾，反而认可被上诉人单方自制的清单并认定涉案工程总价29万元，不合理。上诉人作为分包方，为了保证自己的利润，工程分包单价肯定会低于承包单价，如由被上诉人自己结算，不经任何人确认，严重违背常理。二、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存在失误。2018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要离场，双方结算时，上诉人考虑到现场有大量辅材未用，及己付9万元还没有收据，期望复工后被上诉人还能继续施工，结合甲方提供的核算清单，打了20万的欠条，并在欠条上注明张寨桥工人工资和辅材款合计的字样，却疏忽了“欠到”两字在法律上的重要性。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上“欠到”两个字就对上诉人之前支付9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存在错误。三、一审未认定管理费和税费存在错误。虽然双方未签订合同，但上诉人与甲方签订的是不可分包合同，按照行业惯例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人可知，被上诉人系包工包辅材性质，工程结算应依据甲方核算清单，扣除上诉人合理的18个点利润（即管理费并含国家规定的税费）。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军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阔公司给付拖欠张军的劳务工资及垫付的辅材款合计20万元整；2.本案诉讼费由顺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三建汝州分公司在承包了河南省汝州市温泉镇镇区道路桥梁工程后，于2018年间将该工程中的张寨桥桥梁、竹林路桥梁、青年路桥梁的园建工程分包给顺阔公司，张军带领人员在顺阔公司此项工程中的张寨桥桥梁工程中从事桥梁打桩的辅助性工作，在此期间还为顺阔公司垫付了辅材及运费等费用。2018年11月30日，经张军与顺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权对上述劳务报酬及费用进行结算，郭永权向张军出具欠条（以下简称涉案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张军张寨桥劳务工资、辅材款合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此据：郭永权2018.11.30”。现因顺阔公司未按约给付上述款项，张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8年11月23日，郭永权账户向张军账号为62×××79的账户转账9万元；2018年12月19日，郭永权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张军转账2万元；2019年2月4日，郭永权通过网上银行向张军账号为62×××79的账户转账5万元，通过微信账户向张军转账5000元，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张军分别转账35000元、1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1万元，其中于2018年11月30日之后转账的款项为12万元。一审再查明，2018年10月31日，张军曾将其统计的张寨桥桥梁首期工程费用开支及人工工资清单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发送给郭永权，其中费用开支为142040元，人工工资为154560元。在郭永权向张军出具涉案欠条后，张军又带领人员在张寨桥桥梁后期工程中为顺阔公司提供劳务工作。2018年12月18日，张军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将其统计的张寨桥后期工人工资清单发送给郭永权，记载合计为43572元。其后，张军多次通过微信聊天等方式向郭永权催要上述款项。一审又查明，张军还曾为顺阔公司在山西大同承接的工程提供劳务工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阔公司尚欠张军劳务报酬等款项的金额。顺阔公司提交了相关的转账记录，以及南通三建汝州分公司就汝州市温泉镇镇区道路工程中的张寨桥项目于2018年11月出具的《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分包工程量结算汇总申报表》、《工程成本结算内部审核单》复印件等证据，并主张，张军、顺阔公司预估工程量约20万元，所以欠条上特意注明张寨桥劳务工资辅材款合计20万元，同时南通三建汝州项目部已经审核出张寨桥目前已完成的工程量为211015元，并按合同支付了173565元，由此可以推断证明欠条所注20万是全部已完成工程量，包含了2018年11月23日已付的9万元在内；顺阔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向张军转账9万元，于2018年12月19日向张军转账2万元，于2019年2月4日向张军转账合计1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1万元，均系对涉案款项的给付，顺阔公司实际给付的款项已经超出约定付款义务。对此，张军主张，上述款项张军均已收到，但张军在顺阔公司的张寨桥工程工地一共施工两次，第一次工程款项共计29万元，2018年11月23日顺阔公司给付了9万元，约定数日后再给付一部分，但并未给付，故顺阔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了涉案欠条，欠条中的金额已扣除2018年11月23日给付的9万元；2018年12月19日给付了2万元，但系给付张军又为顺阔公司的张寨桥工程进行了第二次施工的款项，第二次施工款项计4万余元，除2018年12月19日给付的2万元，其余款项未结清；2018年9月，顺阔公司让张军带10多名工人在山西大同工地干活，款项计60240元，已给付16000元，尚欠44240元，郭永权就该款项写下明细，但没有签名；2019年2月4日，顺阔公司共给付张军10万元，但系对涉案款项之外的其它工程的劳务报酬等款项的给付。针对张军的上述主张，顺阔公司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郭永权就山西大同工程出具的结算汇款单复印件等证据，并又主张，就张军在山西大同的劳务报酬等款项，经结算为9万元，顺阔公司通过该项目负责人江东民已给付张军4万元，2018年9月25日郭永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付张军两笔各1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给付张军1万元，尚欠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涉案欠条系张军、顺阔公司对涉案张寨桥首期工程的劳务报酬及垫付费用等款项在扣除顺阔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给付的9万元之后的结算款项，对顺阔公司与此相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为：（1）张军与顺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权就张寨桥首期工程的劳务报酬、代垫费用等款项于2018年11月30日经过结算后，由郭永权向张军出具了涉案借条，涉案欠条载明顺阔公司“欠到”张军20万元，该字句通常理解应为截止到当日的未付款项数额；（2）根据涉案欠条的语句表述，并不能得出张军、顺阔公司一致确认张军所完成的涉案张寨桥首期工程的全部款项为20万元的结论；（3）根据张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顺阔公司提交的手机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张军于2018年10月31日将其统计的张寨桥首期工程费用开支142040元、人工工资154560元的清单以微信聊天的方式发送给郭永权，后郭永权于2018年11月23日给付了9万元，并在2018年11月30日与张军结算后出具涉案欠条，上述涉案欠条记载款项的金额确认的经过，与张军的陈述亦能吻合；（4）顺阔公司虽然提交了南通三建汝州分公司出具的《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分包工程量结算汇总申报表》、《工程成本结算内部审核单》复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应付给张军在张寨桥桥梁园建工程中的款项为211015元，但张军对此证据不予认可，顺阔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印证上述证据指向的工程款项211015元即为张军为顺阔公司在张寨桥桥梁首期工程中提供的辅助性工作以及其它费用应给付的款项且已涵盖了应给付张军在此工程中的所有款项；（5）张军、顺阔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张军所提供的劳务工作等事项系口头约定，顺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向张军支付的款项需以南通三建汝州分公司的核算为准，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涉案欠条之外张军还应向顺阔公司支付管理费；（6）张军、顺阔公司就张寨桥首期工程的款项已于2018年11月30日经过结算并出具了涉案欠条这一结算凭证，顺阔公司提交的《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分包工程量结算汇总申报表》、《工程成本结算内部审核单》复印件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结算凭证。2.在涉案欠条出具后郭永权合计给付张军的12万元系对涉案款项的给付，对顺阔公司与此相关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理由为：张军虽主张涉案欠条出具后郭永权给付的12万元系对涉案款项之外的其它工程的劳务报酬等费用的给付，但根据张军、顺阔公司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现仅能确认张军为顺阔公司承接的张寨桥桥梁后期工程及山西大同工程提供劳务工作，上述工程中的劳务报酬等款项是否已经经过结算，因顺阔公司并未向张军出具明确的结算凭证，而暂不能确认，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郭永权于2018年12月19日向张军转账的2万元，于2019年2月4日向张军合计转账的10万元，系对张寨桥桥梁后期工程及山西大同工程的劳务报酬等款项给付，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永权于2018年12月19日、2019年2月4日合计给付张军的12万元，系顺阔公司就涉案款项的给付。张军、顺阔公司就张寨桥桥梁后期工程及山西大同工程的相关劳务报酬等款项，可自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张军、顺阔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就涉案张寨桥首期工程的劳务报酬及垫付费用等款项经结算，并由顺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权出具了截至当日欠款20万元的涉案欠条后，扣除顺阔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2019年2月4日合计给付张军的12万元，顺阔公司现尚欠张军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张军为顺阔公司提供劳务工作并垫付相关费用，顺阔公司应向张军支付尚欠款项8万元，故对张军在此数额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军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顺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军支付8万元。二、驳回张军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军负担2580元，顺阔公司负担17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顺阔公司提交了南通三建汝州分公司出具的《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分包工程量结算汇总申报表》、《工程成本结算内部审核单》复印件等证据，意欲证明被上诉人张军就案涉项目施工的工程价款为211015元，但未提交证据原件，张军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未采信该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顺阔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权于2018年11月30日向张军出具借条时，明确载明顺阔公司“欠到”张军20万元，结合张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顺阔公司提交的手机交易明细，相互印证，即张军在微信中统计的涉案项目工程费用开支142040元、人工工资154560元，合计296600元，在扣除2018年11月23日已付9万元后，剩余20余万元未予支付。因此，在郭永权向张军出具借条时，双方对涉案项目在此之前所产生费用及应付款项进行了结算，顺阔公司以双方结算时没有收据为由，主张该9万元未纳入已付款结算统计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顺阔公司主张结算价应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对此未提交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顺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南京顺阔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德全审判员  许云苏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冯超书记员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