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北明，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七里桥镇长寿亭村长寿路。法定代表人：郑绿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俐，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北明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2月中旬又抛出一个《开工协议》，附加了许多不平等条款，逼迫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租赁户签订，不签就视为自动退出租赁合同。上诉人继续进货到档口销售，被上诉人强力阻止，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被上诉人违约。二、上诉人起诉的是蔬菜档口，但被上诉人却将双方的蔬菜档口和水果档口一并进行反诉，明显超越了反诉的范围。两个档口的双方当事人相同，虽有牵连，但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明显超越了反诉的范围。博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租赁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基于李北明违约所导致的，李北明未按双方《租赁合同》履行满仓经营（即日存货量达到3-5吨），有补贴清单、会议记录及照片可以证实，同时满仓经营是李北明的义务，但李北明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来予证实。由于李北明不服从市场管理，在发生争执后，多次当着市场所有经营户和公司全体股东的面明确提出不再在市场经营。李北明违反内部协议，跨经营品类经营而被其他商家要求制止，后在报警处理中自行携货离开，此后就再也没有来市场经营，经营期间未达到三个月以上。在第一次开庭时，李北明当庭也说过他不可再在李北明市场从事果蔬批发经营了。解除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北明单独提出拒签开工，公司并未因此要求李北明退出市场经营。阻止李北明进入市场经营不是博成公司的单方行为，而是全体经营商家集体要求李北明不得入市场经营，报警后，李北明自知理亏，自行离开。二、博成公司在一审提起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反诉与本诉存在牵连性，基于同一种租赁法律关系，目的就在于抵消李北明的本诉请求，提起的时间及受诉法院条件也均符合规定。李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博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判决被告构成违约，双倍返还4万元保证金；3.判决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12万元。博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李北明退还运营补贴款20万元；2.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2份《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东部商贸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租赁合同》；3.判令被告依照上述租赁合同收取的保证金6万元不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原告李北明与被告博成公司签订了《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东部商贸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租赁合同》2份，其中约定：1、原告承租被告位于湖南省祁阳县七里桥东部商贸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1栋1层7号和1栋2层20号商铺，分别用于经营蔬菜和水果批发；2、订立合同当日，原告先行支付场地租赁保证金6万元（含7号商铺4万元、20号商铺2万元），并预交一个月租金24450元（含7号商铺16800元、20号商铺7,650元）；3、原告保证每天存货量不低于3-5吨，未经营3个月以上的或者存货量不足标准的，补贴款应全额退回。当日，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6万元及租金24450元，被告出具了收条。2020年1月8日，被告通过市场管委会曾爱民的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运营补贴款20万元。该款扣除广告费1万元后，原告于同月10日实际领取19万元，原告李北明等4人共同出具了收条，并承诺2020年1月12日前满场到货，以后经营期内档口的存货量不低于3-5吨，如违反则全额退还前期的运营补贴款。同年1月23日，因过年市场休工，原告承租的蔬菜档口仅存留南瓜60余袋。同年2月17日，原告等各商家就市场年后复工事宜经协商对各自档口经营的品种进行公平捡勾分配，并约定保证档口品种齐全，如有违反罚款2万元。同月19日至同月21日，被告博成公司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其他商家签订了《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与入驻商家的开工活动协议》，但原告李北明等商家以该协议包含许多不平等条款为由不愿签订。经原、被告协商未果后，被告博成公司于同月21日向原告李北明等未签订协议的商家，发出退出七里桥批发大市场并退还已收营运补贴款的通知，同时原告李北明之前所经营的蔬菜和水果批发品种亦被其他商家进行分配。同月26日，原告李北明装一车蔬菜欲进入市场经营，因其他商家不允许遂当场发生争论，后经被告报警处置，原告见状便离开市场。此后，原告李北明未在七里桥东部商贸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1栋1层7号和1栋2层20号商铺经营蔬菜和水果批发，其年前存放在档口的南瓜因腐烂，被被告派员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原、被告签订的《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东部商贸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租赁合同》2份，是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以解除？上述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李北明与被告博成公司就年后开工未能达成协议，又于2020年2月26日装一车蔬菜进入市场被其他商家制止后，便再未进入市场经营，同时原告之前所经营的蔬菜和水果批发品种已被其他商家分配，导致订立合同时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无现实可行性，应不予支持，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第二，本案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所交保证金的法律性质。对于原告所交保证金6万元，原告主张保证金应双倍返还，被告主张不予返还。上述租赁合同中关于保证金的条款明确约定“保证金在合同到期后，原告不欠房租和水、电费，被告应全额退回”，显然原告所交保证金并不符合定金的法律要件。鉴于合同解除，考虑到原告租赁时间较短亦在合同约定的免租期内及被告单方处置原告存放在档口的货物等情节，法院责令被告予以全部返还租金及保证金8445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双倍返还保证金及被告要求保证金不予返还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运营补贴款的金额返还。被告主张运营补贴款为20万元（含广告费1万元），但对广告费1万元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得到原告认可，故应以原告实际领取的19万元为准。同时原告未经营3个月以上，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其所领取的运营补贴款19万元应予以退还给被告；第四，被告反诉请求超出本诉的范围，是否违反法律程序？本案中原告仅就蔬菜档口租赁合同提起本诉，被告就蔬菜和水果档口两份租赁合同提起反诉。因反诉是一种与本诉具有牵连关系的独立之诉，其目的在于抵销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故被告就同一法律关系提起反诉并无不当，对原告主张被告反诉违反法律程序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2万元、被告抗辩原告违反档口存货量低于3-5吨的义务并在复工会议上明确表示退出市场经营等，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北明与被告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签订的2份《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东部商贸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租赁合同》；二、被告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北明租金及保证金84450元；三、原告李北明返还被告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运营补贴款19万元；四、驳回原告李北明和被告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相品除后，限原告李北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返还被告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现金105550元（款可付至祁阳县人民法院收费处标的款账户，账号82×××86，开户行湖南祁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号31456620001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4300元，反诉受理费4300元，合计8600元，减半收取计4300元，由原告李北明负担3000元、被告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李北明承租的档口已分配给他人经营果蔬。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双方签订的《永州博成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东部商贸城七里桥批发大市场租赁合同》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2.被上诉人博成公司是否超越反诉范围。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博成公司不得以上诉人李北明不签订开工活动协议要求其退出市场经营，上诉人李北明于2020年2月26日装车进入市场遭受其他商家阻拦说明其个人在经营中存在一定过错。故此双方就合同无法履行均存在过错，合同中又无明确的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违约责任相互抵消。现上诉人李北明原租赁的档口已被他人承租经营，分配的果蔬各类亦分配他人，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合同应当解除。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返租金和补贴款公平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本案中，蔬菜档口和水果档口均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法律事实也是双方同一租赁事实，被上诉人博成公司的反诉请求未超越反诉范围，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李北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李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曾忞书记员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