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伦术，男，土家族，生于1968年9月17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樊哙镇水田村2组26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680917847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皇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香，女，汉族，生于1964年3月24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樊哙镇角岭村1组24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6403245183。系死者曹开付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益军，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樊哙镇角岭村1组24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8410145171。系死者曹开付之子。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四川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益芳，女，汉族，生于1986年5月12日，住浙江省兰溪市云山街道桃花坞左巷36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8605128427。系死者曹开付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雷兆益，男，汉族，生于1968年9月11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1组38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68091184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清川，男，土家族，生于1947年11月7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3组23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47110784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合国，男，土家族，生于1964年6月29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樊哙镇水田村6组37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6406298432。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于，宣汉县土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洪，男，土家族，生于1967年8月29日，住四川省宣汉县樊哙镇成虎街190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2196708298454。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生，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殷言书，系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生，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程伦术因与被上诉人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苏清川、祁合国、李治洪、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2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伦术诉讼请求：1、撤销原判对上诉人的责任划分，改判上诉人对此事故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是雇主错误；二、认定14000元的承包建房费错误；三、一审对责任划分不明，且明显不公平。蒋明香、曹益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系雇主正确，本案死者系上诉人安排指挥其工作，村委会负责人李治洪陈述苏清川委托其与程伦术谈判承包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是本案的雇主。一审给死者划分责任不公平，死者无违规操作的行为，不应该对死者划分责任。曹益芳未发表答辩意见。苏清川答辩称其将工程包给了程伦术。祁合国答辩称祁合国对事故无责任，即使判定祁合国有责任，也应当由其雇主即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祁合国应承担责任的事实部分有误；原审对于应赔偿项目及部分费用超裁超判。李治洪、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民委员会辩称：上诉人对李治洪、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方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643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00元、护理费59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6560.00元、交通费3000.00元、鉴定费2400.00元；二、被告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苏清川家庭属于精准扶贫建档立卡贫困户，享受易地扶贫搬迁扶持政策，宣汉县樊哙镇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被告苏清川修建房屋属于统规自建，由农户按照乡镇规划，根据住建部门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和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更改设计和随意建设，同时确保工程进度和质量。被告苏清川自己打好了房屋的地基、准备了建房的材料。被告苏清川委托其亲戚被告李治洪找人为其修建房屋。被告李治洪找到了被告程伦术，商定按照180元一个平方，工程量75个平方，总价14000.00元的价格将修建房屋的劳务工程承包给了被告程伦术，被告李治洪承诺被告程伦术可以直接找被告李治洪收钱。被告程伦术雇佣了曹开付、被告祁合国等工人，并提供了吊机、木板等工具。被告程伦术向工人按照大工每天150.00元、小工每天120.00元的价格支付报酬。施工现场由被告苏清川、程伦术共同管理。2017年6月20日，曹开付等人到被告苏清川家修建房屋时，没有吃早饭，被告苏清川就煮了鸡蛋面，吃饭的时候曹开付、张治常喝了白酒。白酒是被告苏清川提供的，放在饭桌下面。后被告程伦术来到施工现场，发现曹开付、张治常喝了酒，就安排曹开付、张治常在楼下工作，曹开付自己上楼安装打混凝土的护板。被告祁合国操作吊机时，不慎将曹开付撞到楼下，致使曹开付坠地受伤。即日，曹开付被送到宣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胸腰椎多发爆裂骨折伴截，左肺挫伤，左侧血胸，左肺不张，急性失血性贫血，于2017年9月12日出院，住院84天。曹开付花费医疗费107707.33元，其中曹开付自己支付11000.00元，被告程伦术支付了96707.33元。后，曹开付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伤残等级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9000.00元，原告曹开付支付鉴定费2400.00元。由于对鉴定结论不服，被告程伦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曹开付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8000.00元。被告程伦术支付鉴定费26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曹开付于2019年6月25日到宣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6月30日死亡，实际住院5天,其近亲属于2019年7月1日在医院补办出院手续。另查明，曹开付系农村居民，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并领取了耕地地力保护补贴，农闲时在附近从事建筑零工。被告苏清川于2017年6月21日征得被告程伦术的同意，向曹开付的亲戚王兴伟账户转账12000.00元，另支付现金2000.00元，共计向被告程伦术支付建房费用14000.00元。同时查明，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00元，2018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0日，曹开付与被告祁合国受被告程伦术雇请给被告苏清川修建房屋。在楼上作业时，曹开付不慎被被告祁合国操作的吊机撞倒坠落楼底，致曹开付受伤，后曹开付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6月30日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祁合国作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使曹开付受伤，以及曹开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程伦术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0%）。被告祁合国作为雇员，操作吊机不慎撞倒曹开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特种设备的……使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起重机械……”、第十四条“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从事相关工作……”之规定，本案中涉及的吊机属于特种设备。特种设备的使用者应当取得相应的操作资质，被祁合国未取得特种设备的操作资质，不应当凭借经验强行操作吊机，故被告祁合国应承担一定责任（10%）。被告苏清川作为房主，兼对房屋施工进行现场管理，其提供白酒且没有阻止曹开付等饮用白酒，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10%）。曹开付作业前饮酒以及不听从指挥自己到楼上作业，应承担一定责任（10%）。被告金垭村既不是发包方，也不承担安全监管职责，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治洪仅是受被告苏清川的委托，代表被告苏清川与被告程伦术协商建房事宜，其没有承包建房工程，也不是房东，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死者曹开付系农村居民，且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生活居住在城镇和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曹开付死亡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为：1、死亡赔偿金266620.00元（13331.00元×20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3、丧葬费32358.50元（64717.00元÷2）；4、住院伙食补助金费，由于原告曹开付第一次实际住院84天，第二次实际住院5天，合计89天，故为1780.00元（89天×20元）；5、护理费，由于曹开付伤情严重，后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之后更是医治无效死亡，需要一直护理属实，其护理天数应为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计740天，护理费应为35520.00元（740天×60元×80%）；6、被抚养人生活，由于曹开付的近亲属原告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均为成年人，并且均有劳动能力，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涉及到住院治疗和处理丧葬事宜，属于必要的开支，法院酌情认定1000.00元；8、鉴定费5000.00元，其中原告曹开付支付了2400.00元，被告程伦术支付了2600.00元；9、医疗费107707.33元，其中曹开付自己支付了11000.00元，被告程伦术支付了96707.33元。以上费用合计499985.83元。以上费用由被告程伦术承担70%的责任即349990.0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9307.33元，还应支付250682.75元；被告祁合国应支付49998.58元；被告苏清川应支付49998.58元；其余费用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伦术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因曹开付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费等250682.75元；二、被告苏清川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因曹开付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费等49998.58元；三、被告祁合国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因曹开付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医疗费等49998.58元；四、驳回原告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00元，由被告程伦术负担6000.00元，由被告苏清川负担1000.00元，由被告祁合国负担1000.00元，由原告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负担50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七个证人的证言，拟证明李治洪是包工包料，程伦术是木工，只做自己的工作；2、证明一份，拟证明程伦术给曹开付转12000元不是事实，是李治洪的打款行为；3、四张借条，拟证明由放款人出具条子，证明支付给曹开付的费用是李治洪让程伦术去拿的，程伦术没有承包苏清川的房屋修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蒋明香、曹益军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人均是与上诉人一起干活的，其证明内容缺乏客观性，祁合国也无法证明，不应采信；第二组证据，转款无异议，曹开付在医院期间垫付费用无异议。曹益芳未发表质证意见。苏清川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祁合国质证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该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借条及证明也缺乏证据的三性。李治洪、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借条没有李治洪的签名，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治洪、宣汉县樊哙镇金垭村民委员会围绕答辩理由提交了建房合同二份、调查笔录二份，拟证明上诉人长期带领施工队修建房屋。程伦术质证认为，与他人签订合同属实，真实性无异议，对调查笔录有异议，程伦术没有与苏清川签订协议，与本案关联性不强。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苏清川均认可村委会提供的证据。祁合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与一审查明的单价基本一致，虽然未与苏清川签订协议，但是承包是真实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证明和借条，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建房合同、调查笔录以及一审在卷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承包苏清川的房屋修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曹开付是否系上诉人程伦术雇佣为苏清川房屋修建房屋；二、一审对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曹开付是否系上诉人程伦术雇佣为苏清川修建房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程伦术认为案涉房屋修建系村委会承包，其不是承包人，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证明和借条，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建房合同、调查笔录以及一审在卷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村委会或者李治洪承包苏清川的房屋修建，一审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曹开付系程伦术雇佣为苏清川修建房屋的事实正确。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程伦术作为雇主，明知曹开付饮酒仍安排饮酒后的曹开付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主要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关于祁合国和曹开付承担的责任比例，由于祁合国、蒋明香、曹益军、曹益芳、苏清川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于祁合国、苏清川、蒋明香、曹益军辩称其责任划分不当的问题，本案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程伦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程伦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