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商务局，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东风中路15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6007744259345。 法定代表人：许红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勋、谭正，河北瀛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奇，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辉，河北兴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市商务局（以下简称商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商务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与承包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涉案工程从未签订过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且不存在事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双方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工程（决）算审计汇总表》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该证据从形式上看残破不全、并非完整有效的《建设工程造价审计报告》，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从内容看也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该证据也不具备合法性；一审判决不能仅凭该证据上有上诉人的印章，即草率认定上诉人对该汇总表造价金额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欠工程款数额缺乏证据支持。《工程（决）算审计汇总表》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明上诉人已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综上所述，在本案一审基本事实不清、相关证据存在重大缺陷，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出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错误地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刘金奇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五栋楼、平房163间及化粪池等附属工程均是答辩人所建，一砖一瓦都是答辩人工人所建，答辩人是适格民事权利主体。证人赵某、刘某证言内容以及上诉人信访答复意见内容都是客观事实，没有一句假话。上诉人称信访答复意见是其工作人员擅自非法出具，是不属实的；2019年3月保定市信访局约谈答辩人，告知答辩人已将有关材料移交上诉人，上诉人已指定工作人员接待答辩人；3月25日上诉人约谈答辩人，出具《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告知答辩人将在60日内作出书面答复；2019年5月上诉人向答辩人送达书面答复，以上事实说明该书面答复是保定市信访局和上诉人依《信访条例》作出的公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二、工程决算审计汇总表上加盖有上诉人公章，证据真实可靠，足以证明上诉人认可决算结论。该小区有实物、有图纸、有房证，上诉人不服原决算，完全可以自行委托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以后再进行决算。上诉人以现金形式给付答辩人工程款，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付款证据持有人是上诉人，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对消极主张，不应承担举证责任。三、除上诉人代理人作出拒付工程款意思表示以外，上诉人工作人员从来没有作出拒付工程款意思表示，所以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都到侵害之日”情形。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唯一正式书面答复日期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6390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1994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金奇曾用名刘金歧。约1991年被告保定市商务局（原保定市商业局）组织建设五栋职工宿舍楼，坐落保定市七一路航校北门旁。被告安排原告施工，约1993年底全部建成并交工，被告将楼房分配给本系统职工居住使用至今。约1994年7月，被告委托原保定市审计事务所对本案工程进行决算审计，陆续制作《工程（决）算审计汇总表》散页共7页，原告在每页“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名，被告在每页“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并由经办人签字，各分项工程审定后造价分别为：附属工程392552元、31287元、36561元、锅炉房围墙蓄水池79154元、水暖341666元、电气121495元、土建3078525元、变更及追加雨落管330736元，共计4411976元。原告陈述称1992年至1994年期间被告分批给付原告工程款2656273.03元（其中包含经原告同意被告直接拨付地面基础施工队的749500元），被告直购材料款为1116698元，剩余工程款639005元未付。2019年5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多年来，刘金奇多次到我局、市上访。要求我局解决七一路家属楼后续工程款。对此，我局十分重视，局主管领导组织局法规处、办公室、财务处、信访处和当时建七一路家属楼的主管领导刘某及施工负责人赵某等参加调研会。参会的刘某、赵某一致认为确实拖欠工程款，但具体数额无法认定。致使此问题多年无法解决。由于此问题时间跨度大、情况变化多、很多问题无法认定，我们建议刘金奇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协商将其家属楼工程交付原告组织施工，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双方形成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工程已经交付被告使用多年，原告完成合同义务，被告应当给付合同价款。被告签署的工程决算中详细载明各分项工程审定后造价，可以作为确定合同价款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给付639005元工程余款，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期限，故原告要求自1994年7月14日计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具体案情，以原告提起诉讼时计付欠款利息为宜。被告不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决算手续和信访答复等证据中均载明原告系施工方，该主张与事实不符。被告不认可决算汇总表，但被告在决算汇总表上加盖公章，应当认定为对审定后造价金额的确认，审计机构没有盖章或审计人员没有签字不是被告反悔的合理依据，且被告未提供工程造价的证据材料，亦未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四）运用法律手段解决拖欠的工程款。鼓励建筑业企业主动运用法律手段解决拖欠工程款问题。政府有关部门要及时准确地向人民法院提供业主拖欠工程款的信息，帮助建筑业企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拖欠工程款问题。有关部门和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单位要积极采取措施，协助人民法院解决拖欠工程款案件诉讼时间和判决后执行等方面的问题。”《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问题意见的通知》等文件亦对地方政府拖欠工程款问题有类似规定，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信访答复意见书的内容符合上述国家规定。被告未与原告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也从未明确表示拒绝支付工程款。该信访答复包含确认施工主体、施工过程等内容，系被告对双方事实施工合同关系的书面重新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被告出具该答复之日起算，被告主张原告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金奇建设工程款6390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390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刘金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0元，减半收取5095元，由被告保定市商务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5月10日保定市商务局出具保商务信答复访字［2019］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刘某、赵某一致认为确实拖欠工程款”，经查，赵某时任该局基建科长、刘某时任该局主管基建副局长，均为该单位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对该意见书中的此项陈述，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称“经调查：多年来，刘金奇多次到我局、市上访”，由此可见，刘金奇作为权利人并未怠于行使其权利，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对于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被告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之日起算的认定，并无不当。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作为保定市商务局出具的针对刘金奇上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虽事后被保定市商务局撤销，但其行政效力存在与否并不影响其作为本案书证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效力，因此对于保定市商务局主张的因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被撤销而不具备证明效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刘金奇提交的《工程（决）算审计汇总表》加盖保定市商务局公章，有该单位经办人员签字、书写日期，是为保定市商务局对于该表所载内容的认可，即该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而，对于保定市商务局针对此项证据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刘金奇与保定市商务局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刘金奇主张保定市商务局已用现金交付方式完成部分工程款支付、且已就支付完成的工程款向保定市商务局出具收据，保定市商务局虽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对于保定市商务局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定市商务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商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莉 审判员 郑 东 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胡小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