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以成，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俭永，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凌洁，女，199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王银因与被上诉人高以成、原审被告凌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8年8月1日签订的《对账协议》记载的欠款金额216000元包括当日高以成交付的171500元，该对账协议的内容不真实。借款合同约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远远低于高以成从银行借款的利率，不符合常理。2.王银于2018年11月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拘留，2019年3月才取保释放，证件及通讯工具均被公安机关暂扣，故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的传票，因此错失了举证时机，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存在瑕疵。3.高以成和案外人周志勇使用非法手段获取王银身份证件及手机、银行卡等财物，并将王银的手机号码变卖。4.2018年8月10日，王银与高以成、周志勇签订协议，将其手机号码过户到周志勇名下，抵销了其对高以成、周志勇的债务。经估算，实际欠款金额应为三十多万元。高以成辩称，王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对账协议和借款合同系王银本人签字，且高以成在庭审中也提交了银行交易单据、转账凭证等证明债权的真实性。2.王银所称的过户协议系其伪造，在周志勇诉王银的案件中经司法鉴定，确认了该协议是伪造的。3.周志勇保管王银的财物、证件，是为了防止王银和凌洁在收到购房款后私自转移款项，与高以成没有直接关系。4.高以成从未诱导或者迫使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高以成为了帮助王银和凌洁将案涉房产卖出，在王银已经对高以成有欠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再次向王银出借三十多万元，至今分文未收回。凌洁述称，其与王银于2018年6月19日离婚，双方约定坐落南京市玄武区双拜巷××室（以下××室）的房产归其所有，王银没有权利处分。2018年7月4日，凌洁与第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交易款的收款人为凌洁。2018年8月1日，高以成、周志勇与王银在凌洁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了对账协议，约定将卖房款汇入他们共同开设的共管账户。2018年8月2日，高以成、周志勇告诉凌洁，王银欠他们几万元，要求凌洁与他们签订四方协议，目的是让凌洁同意将售房款由王银收取，以便他们可以控制所有的资金。2018年8月15日，买房人将6万元购房款汇到王银账户，凌洁立即通知高以成，让他找王银入账，但是高以成并没有去。2018年8月2日协议签订后，凌洁对于房款完全失去了控制权，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高以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银、凌洁共同偿还高以成借款574930元并支付利息（以57493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银、凌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高以成（丙方）、王银（乙方）及案外人周志勇（甲方）签订对账协议一份，约定：1.丙方通过将本人名下的信用卡交给乙方使用，以本人名义贷款后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乙方等方式，出借款项给乙方，经乙、丙双方明确，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欠丙方借款本金及乙方应承担的丙方为此支付的相应贷款利息合计216000元；2.乙方承诺通过出售其本人名下双拜巷303室房屋的方式偿还前述债务；3.乙方有义务协调购房人与甲、乙、丙四方签订书面协议，确保购房人将购房款付至甲、乙、丙三方共同办理的共管账户，如果乙方为偿还该房产下的按揭贷款需要向第四方借款的，乙方有义务协调购房人与甲、乙、丙和第四人签订五方协议，确保购房人将购房款付至甲、乙、丙和第四方共同办理的共管账户；4.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与甲方、丙方办理银行共管账户，同时乙方应在购房款付至共管账户之日起3日内配合丙方将所欠216000元支付至丙方账户；5.无论何种原因，丙方在2018年9月15日前未收到乙方的还款，乙方应在2018年10月15日前偿还全部欠款本息。2018年8月1日，高以成（甲方）与王银（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拟出售名下双拜巷303室房屋，因乙方与第三方私人贷款没有还清影响乙方名下房产交易，故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清偿前述私人借款；2.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171500元给乙方，乙方应在2018年9月15日前偿还借款，如甲方未收到还款，乙方应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利率6%支付利息；3.乙方承诺将出售双拜巷303室房屋所得款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乙方有义务协调购房人与甲、乙及第三方周志勇签订四方协议，确保购房人将购房款付至甲、乙方共同办理的共管账户；4.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办理银行共管账户，同时乙方应在购房款付至共管账户之日起3日内配合甲方将所欠借款本息支付至甲方账户；5.无论何种原因，甲方在2018年9月15日前未收到乙方的还款，乙方应在2018年10月15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当日，高以成向王银交付借款171500元。2018年8月2日，高以成（甲方）与王银（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拟出售名下双拜巷303室房屋，因乙方与第三方私人贷款没有还清影响乙方名下房产交易，故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清偿前述私人借款；2.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125000元给乙方，乙方应在2018年9月15日前偿还借款，如甲方未收到还款，乙方应自2018年9月15日起按利率6%支付利息；3.乙方承诺将出售双拜巷303室房屋所得款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乙方有义务协调购房人与甲、乙及第三方周志勇签订四方协议，确保购房人将购房款付至甲、乙方共同办理的共管账户；4.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办理银行共管账户，同时乙方应在购房款付至共管账户之日起3日内配合甲方将所欠借款本息支付至甲方账户；5.无论何种原因，甲方在2018年9月15日前未收到乙方的还款，乙方应在2018年10月15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当日，高以成向王银支付借款125000元。2018年8月2日，高以成（乙方）与王银（丙方）、凌洁（丁方）及案外人周志勇（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丙、丁方同意以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未取得的出售双拜巷303室房屋所得价款，优先用于偿还丙方所欠甲方和乙方的欠款，丙、丁方应协调购房人与甲、乙、丙、丁方签订书面协议，确保购房人将剩余全部购房款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王银,交通银行卡号:62×××54），并确保售房款支付至王银指定账户之日起3日内将相应欠款归还给甲方和乙方；2.如果前述剩余全部售房款全额支付至甲、乙、丙、丁方共同约定的丙方指定账户中，丙方在款项到账后3日内将相应欠款归还给甲方和乙方。如果丙方未履行完成还款义务或者剩余售房款不足以偿还丙方对甲方和乙方的债务，由丙方继续承担还款责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剩余欠款按日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丁方无须承担甲、乙双方的欠款；3.如果前述剩余售房款未全额支付至甲、乙、丙、丁方共同约定的丙方指定账户中，丙方与丁方需协调购房人配合将剩余房款支付至甲、乙、丙、丁方共同约定的丙方指定账户中。如果购房人已经将剩余房款全额支付于丙方或丁方，但未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丙方与丁方需共同承担甲、乙方双方欠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剩余欠款按日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2018年8月5日、8月6日，高以成分别向王银支付款项52930元、9500元，合计6243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银、凌洁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9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共有的双拜巷303室房屋归凌洁所有。2018年7月4日，王银、凌洁（甲方）与案外人杨希顺（乙方）、南京市玄武区苏邺不动产经纪服务中心（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向乙方出售双拜巷303室房屋，房屋售价为164万元，支付方式为全额现金，乙方于2018年7月4日支付定金1万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首付款157万元交付给甲方，并办理送件手续；首付款分两次付，第一次付110万元甲方用于还清剩余贷款，并解除抵押，第二次过户当日付47万元；尾款6万元于甲方户口迁出时一次性付清；王银同意此房全额交易房款收款人为凌洁。2018年7月30日，王银、凌洁与案外人杨希顺、南京市玄武区苏邺不动产经纪服务中心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买卖双方均同意买方所付房款由凌洁收取；买方在2018年7月6日已付首笔购房款50万元，由卖方负责还清此房所欠的贷款并解押；卖方在2018年8月8日前办理完所有解押手续后立即与买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买方在拿到新不动产证（出件）当日付107万元；尾款6万元在买方取得新不动产证书之日起30日内卖方清空此房内的户口时，一次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以成提供的对账协议、信用卡交易清单、借款协议、转账回执等证据，能够证明王银尚欠高以成574930元的事实。现王银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故高以成要求王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银虽然对欠款数额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2018年8月2日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之前的借款512500元的计息时间应为2018年8月2日；此后的借款6243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且高以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向王银主张过，故利息应自高以成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对高以成要求凌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根据2018年8月2日协议的约定“如果购房人已经将剩余房款全额支付于丙方（王银）或丁方（凌洁），但未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丙方与丁方需共同承担甲（周志勇）、乙方（高以成）双方欠款”，且根据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的约定，购房人应将购房款支付给凌洁，故凌洁在有权控制售房款的情况下未按协议约定将剩余房款113万元全额汇入指定账户，构成违约，导致高以成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故应按协议约定对王银之前所欠高以成的借款5125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高以成此后出借给王银的借款62430元，因凌洁与王银已不存在夫妻关系，且凌洁没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故高以成要求凌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凌洁认为，2018年8月2日协议系受逼迫所签订，应予以撤销的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以成借款57493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51250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2日起，借款62430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凌洁对王银上述债务中的借款5125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高以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9元，由王银、凌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银和高以成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手机号转让协议》、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周志勇尾号8669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单，拟证明：2018年8月10日，王银与高以成、周志勇签订协议，将手机号158××××8888过户给周志勇，抵销了王银对周志勇、高以成的所有债务。高以成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系王银伪造；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高以成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下方“周志勇”签名与主文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该协议系王银伪造。王银的质证意见如下：其于2018年8月10日书写了协议，高以成、周志勇系当日在协议上签字。凌洁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手机号转让协议》、中国移动业务受理单、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王银提交的协议，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银曾经是南京理工大学的老师，高以成是王银的学生。二审中，高以成主张王银欠款本金574930元由以下款项构成：2018年8月1日对账协议项下的216000元，高以成于2018年8月1日汇给王银的171500元，2018年8月2日汇给王银的125000元，2018年8月5日、6日汇给王银的62430元。王银仅对高以成主张交付了对账协议项下的216000元有异议。就对账协议项下的216000元，高以成主张由以下款项构成：高以成于2018年5月9日、10日汇到王银父亲王灿明账户的10万元；该10万元系高以成从支付宝等平台上借款，高以成为此支付的利息5965元；王银借用高以成信用卡透支，高以成代偿的透支本息110035元。王银认可向高以成借用过3张信用卡。王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载明：“本人王银同意将名下中国移动通信的手机吉祥号158××××8888过户到周志勇名下，以用来一次性抵销王银与周志勇、高以成的所有债务，过户后原对账协议、借款合同即失效，所有债务一笔勾销；周志勇、高以成可对吉祥号再次销售，王银不再干涉其销售价格；本协议手抄三联，各持一联。”2018年8月16日，周志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银、凌洁共同偿还周志勇借款56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中，王银将前述协议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下方“周志勇”的签名笔迹与该协议主文中的其他笔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了鉴定。2019年11月8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文鉴字第3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下方“周志勇”签名字迹与其主文“本人王银同意……各持一联”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2018年8月10日，王银将其名下手机号码158××××8888过户至周志勇名下。此后，周志勇与王康签订《手机号转让协议》，将前述手机号码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康。王康于2019年2月28日向周志勇支付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8年8月1日王银签订对账协议时对高以成的欠款金额如何认定；2.王银主张的债务抵销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高以成主张2018年8月1日对账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216000元包括其付至王灿明账户的10万元、从支付宝等平台借款10万元所垫付的利息5965元以及代偿的信用卡透支本息110035元，一审中提交了其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清单、信用卡交易清单以及2018年8月1日王银签订的对账协议等作为证据。前述对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对账协议的内容看，协议应当系双方对此前借款结算后形成，王银在协议中确认了高以成通过将信用卡交给其使用等方式交付借款，欠款本息合计216000元。王银在本案中对对账协议记载的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其提出对账金额中包括当日高以成交付的171500元，亦与对账协议及2018年8月1日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一审依据高以成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欠款金额为21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银主张已用转让手机号码的价款抵销了对高以成和周志勇的欠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的协议等证据。但是，前述协议下方“周志勇”的签名与主文并非同一时期形成，王银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协议是否系高以成与周志勇的真实意思存疑。况且，从王银提交的周志勇转让手机号码的相关证据看，周志勇受让王银的手机号码后又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与王银对高以成、周志勇的债务金额相差甚大，故王银主张的债务抵销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小。王银关于债务抵销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49元，由上诉人王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