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02行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大毛，男，汉族，1946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大告，男，汉族，1947年9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纪冬，男，汉族，1955年1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菊兰，女，汉族，1943年9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纪全，女，汉族，1954年6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爱兰，女，汉族，1955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庆林，女，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纪国，女，汉族，1953年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尧琼，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人辉，女，汉族，1940年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先，女，汉族，1934年3月26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冬，女，汉族，1936年12月31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模，男，汉族，1947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龙霞，女，汉族，1952年11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醴陵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林清，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北路72号。 负责人彭亿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思静，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石伟，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醴陵市来龙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瓷城大道烈士塔三塘33号。 法定代表人张友学，主任。 委托代理人汤其良，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大毛、李大告、李庆林、李纪冬、李纪全、李纪国、李菊兰、陈爱兰因与被上诉人李人辉、李明先、李明冬、谢家模、谢龙霞以及原审被告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醴陵市来龙门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7月21日，醴陵市人民政府作出“醴政征〔2017〕2号”《关于醴陵市古城一江两岸棚户区（城中村）一期（文庙片区）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醴陵市古城一江两岸棚户区（城中村）一期（文庙片区）建设项目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并以附件形式作出公布了《醴陵市古城一江两岸棚户区（城中村）一期（文庙片区）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坐落在醴陵市居委会（社区）东××、××号房屋在征收红线范内。经选定评估机构，株洲中柱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确认东××、××号房屋建筑面积678.04平方米，评估价格为6862759元，其中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价格为1955026元。2019年5月25日，原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为甲方与第三人李大毛、李大告、李纪冬、李菊兰、李纪全、陈爱兰、李庆林、李纪国为乙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坐落在醴陵市居委会（社区）东××、××号，房屋建筑面积678.04㎡，各项补偿款共计8725466元（含房屋主体价格、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价格、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停产停业损失、奖励和奖励性补贴等），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征收人处签章，其负责人亦签字，李大毛、李大告、李纪冬、李菊兰、李纪全、陈爱兰、李庆林、李纪国在被征收人处签字。另醴陵市房屋征收中心和来龙门街道办事处均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附件一《乙方家庭常住人口清单》中记载了李大毛等八名第三人的姓名情况，及产权证登记权利人：李济阶（已故），并注明“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与现权利人一致时，此项不必填写。”2019年5月27日，醴陵市社区居委会出具了《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我文庙社区一江两岸项目（水文站）东正街44号拆迁户李济阶（已死亡）。生前有八个子女分别为李菊兰、李大毛、李大告、李纪国、李纪全、李纪冬、李纪来（已故）其妻子陈爱兰、李庆林（记载了各自的身份证号号码），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征收部门共支付了征收补偿款8725466元给乙方，其中李大毛分得2863652元、李大告分得1189597元、李纪冬分得2335813元、李菊兰分得575420元、李纪全分得163216元、陈爱兰（系李纪来妻子）分得1271334元、李庆林分得163216元、李纪国分得163216元（共计8725464元），涉案房屋也已被拆除。 另查明，被征收的醴陵市居委会（社区）东××、××号房屋，曾为东正街60号（后曾改为50号等），由原醴陵县人民政府于1953年11月15日颁发了《房屋土地所有权证》给李济阶，《房屋土地所有权证》记载：地区城关镇东正街第60号，建筑时期1923年，房屋状况为营房眠墙釉瓦、二层、十四间、耐用年限57年，土地面积为屋基33方丈18，馀基4方丈32，合计37方丈50。该房屋曾被实行“私改”，相关档案材料记载：六四至六六年，住宅337.3㎡，营房120.4㎡，全栋建筑面积457.7㎡；“私改”房屋，住宅8间190.2㎡，营房1间120.4㎡，合计310.6㎡；自留房屋147.1㎡（含正屋、杂屋）。李济阶亡故后，经李大毛、李纪来、李大告、李纪冬、李菊兰等人长期要求，醴陵市落实城镇私房政策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89年6月27日作出“醴落房办（0262）号”《关于落实处理李济阶私改房产的批复》，该“批复”的内容为：“李济阶户主：根据湖南省委、省政府（82）51号文件和醴陵县人民政府（84）83号文件精神，经调查核实，原私改你户房屋310.6平方米（建筑面积）与私房改造政策不符，经县落实私房政策领导小组讨论决定，应予发还。即兑换给张桂华家房屋予以带户发还，兑换给李沙特家私产仍不变动，该面积予以折价办理。如有遗留问题，持本批复前来我办（房地产公司）按有关规定处理。”后兑换给张桂华家房屋被发还，兑换给李沙特家房屋由李大毛等人通过其他方式取回。八十年代后，涉案房屋，由李大毛等人多次改加建，致涉案征收时房屋状况。涉案房屋的相关地租及土地使用税等费用的缴纳中，1974年开始记载的房屋业主姓名为李仁贵（其中1977年的缴税凭证记载面积为132㎡），1987年是由李仁华缴纳，1988年起记载的是李大毛。 又查明，李济阶生女儿李明先、李明冬、李人云（已故无后人）、李人辉，有养子李仁贵（其弟弟的儿子过继）、继女李仁春。李济阶的女儿李明先、李明冬、李人辉成家后在外地工作，李仁春出嫁成家，李仁贵与李济阶共同生活，李济阶于1968年亡故。李仁贵于1976年亡故，妻子李仁华于1997年1月亡故，有子女李大毛、李大告、李纪来（已亡故，其妻子陈爱兰）、李纪冬、李菊兰、李纪全、李庆林、李纪国。李仁春已亡故，有子女谢家模、谢龙霞，另与前夫生子女二人，均随前夫（具体情况不详）。 再查明，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系副科级事业法人，主办单位醴陵市房产管理局，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加强城市房屋征收管理工作，保障城市建设顺利进行。贯彻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政策，负责组织全市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调查登记，组织制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监督管理城市房屋征收的实施工作。机构改革中，2019年10月24日，醴陵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醴编字〔2019〕66号”《关于我市相关副科级事业单位调整的通知》，决定不再保留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其职责划入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另醴陵市房屋征收中心，于2011年11月28日批准成立，为醴陵市房产管理局下属正股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又于2014年12月21日被撤销。 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征收行政协议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告是否适格；2.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是否应撤销由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以及赔偿数额。现综合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中，原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系依法设立，其主办单位虽然是原醴陵市房产管理局，但其系副科级事业法人，具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职责，能独立承担行政责任，现因机构改革，该机构已不再保留，其职责被划入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此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三人提出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不予采纳。醴陵市来龙门街道办事处虽然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章，但其不具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管理职权，且不是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相对人，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对其辩称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根据上述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权属、面积等进行调查。本案中，被征收房屋面积678.04平方米，该房屋面积不仅包括权属人李济阶自留房屋部分，还包括“私改”房屋中落实政策返还部分和通过其他方式取回的部分房屋，以及后来有关第三人加建部分的房屋。而原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认定产权人为李济阶，显然属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应予撤销，并重新作出行政补偿行为。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对第三人因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另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被撤销后，原告的损害不确定且尚未发生,故其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房屋征收的补偿款于法无据,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李人辉、李明先、李明冬、谢家模、谢龙霞对被告醴陵市来龙门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撤销原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第三人李大毛、李大告、李纪冬、李菊兰、李纪全、陈爱兰、李庆林、李纪国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由被告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重新作出行政补偿行为；三、限八名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返还因涉案协议取得的财产，其中：李大毛2863652元、李大告1189597元、李纪冬2335813元、李菊兰575420元、李纪全163216元、陈爱兰1271334元、李庆林163216元、李纪国163216元，共计8725464元；四、驳回原告李人辉、李明先、李明冬、谢家模、谢龙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大毛、李大告、李庆林、李纪冬、李纪全、李纪国、李菊兰、陈爱兰不服，上诉称：一、本案不存在可撤销的四种情形，原审判决撤销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行政行为明显不当”，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不应在判决撤销生效前，判令上诉人返还款项。四、本案已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6个月，原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人辉、李明先、李明冬、谢家模、谢龙霞辩称：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03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 原审被告醴陵市来龙门街道办事处辩称：答辩人非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起诉答辩人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征收行政协议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被告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上诉人于2019年5月25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 本案中，原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系依法设立，其主办单位虽然是原醴陵市房产管理局，但其系副科级事业法人，具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职责，能独立承担行政责任，现因机构改革，该机构已不再保留，其职责被划入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此其法律后果由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根据上述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权属、面积等进行调查。本案中，被征收房屋面积678.04平方米，该房屋面积不仅包括权属人李济阶自留房屋部分，还包括“私改”房屋中落实政策返还部分和通过其他方式取回的部分房屋，以及后来有关上诉人加建部分的房屋。而原醴陵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认定产权人为李济阶，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为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醴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当对涉案房屋征收重新作出行政补偿。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大毛、李大告、李庆林、李纪冬、李纪全、李纪国、李菊兰、陈爱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颖红 审判员  吴晓斌 审判员  梁小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易由芝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