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帆，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华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华昌公司申领某处某园三期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3.判令华昌公司不履行上述义务时，盛华公司有权代为履行；4.判令华昌公司向盛华公司移交涉案地块全部资料，并确认盛华公司有权代华昌公司办理涉案地块的报建、施工、竣工验收、销售、办证以及处理纠纷等事项；5.判令华昌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盛华公司诉讼请求是判令华昌公司申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目的就是为了排除不能履行的障碍。（2016）粵0305民初755号案不能履行的原因是涉案地块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当下并不具备转让的条件，才不能履行过户的诉求。纵观本案，盛华公司诉讼请求是判令华昌公司申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目的就是为了排除不能履行的障碍。本案中，《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某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即使涉案地块未过户到盛华公司名下，但事实上，盛华公司是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人。本案涉案地块的报建、施工、竣工验收、销售、办证以及处理纠纷等事项，以及盛华公司本案的所有诉求，均系华昌公司能够继续履行的事宜，盛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严重侵犯，理应得到最基本的法律保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盛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驳回了盛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盛华公司是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人，其诉讼请求目的是为了排除不能履行的障碍，且合同里约定的事项华昌公司均能够继续履行，并不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违约情况发生时，继续履行是令违约方承担责任的首选方式。法律之所以这样规定，是由于继续履行比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或者支付违约金，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华昌公司辩称，一、华昌公司仍然认为盛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二、华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盛华公司主张其是涉案地块的实际土地使用权人，没事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盛华公司要求华昌公司继续履行《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已于（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解除。4、即便不考虑前述情况，盛华公司违反《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在先，也无权再就该条约定向华昌公司主张权利。三、盛华公司在明知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本案诉讼，意图阻挠华昌公司对涉案地块行使正当权利，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其恶意诉讼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盛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昌公司申领某处某园三期地块(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判令当华昌公司不履行上述义务时，盛华公司有权代为履行。3.判令华昌公司向盛华公司移交涉案地块全部资料，并确认盛华公司有权代华昌公司办理涉案地块的报建、施工、竣工验收、销售、办证以及处理纠纷等事项。4.本案所涉及的诉讼费、执行费全部由华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4日，华昌公司（甲方）与深圳市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某投资公司、乙方）、盛华公司（丙方）、深圳某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某集团公司、丁方）签订《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乙方与大陆公司合作开发的某园项目因拖欠工程款纠纷，该项目用地被查封，以及甲方、乙方与大陆公司的合作纠纷的仍在诉讼中，至今，某园三期工程无法进行，某园第三期土地处于闲置状态近三年，为了减少损失，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就推动某园三期土地挂牌，转让事宜达成合作；甲方、乙方同意将其在某园第三期土地所享有的产权进行挂牌转让，建业公司工程欠款执行案（包括某园土地的解除查封）由甲方、乙方负责处理；丙方愿意向甲方、乙方提供资金2200万元进行合作，以推动该土地的挂牌转让；建业公司工程欠款执行案由甲方、乙方负责处理并偿还工程欠款，甲方、乙方向建业公司偿还1650万元工程欠款后，由甲方、乙方委托丙方向大陆公司追偿其已向建业公司偿付的工程欠款；与大陆公司的合作合同纠纷案，由甲方、乙方委托丙方以甲方、乙方的名义处理，并由丙方实际操作；诉讼所需的材料和办理相关手续由甲方、乙方全力配合和支持，在本协议生效后，该案诉讼所发生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以及该案判决确定的债权债务或丙方与大陆公司协商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为了暂停拍卖或解除查封某园第三期的土地，丙方愿意向甲方、乙方提供资金2200万元；如某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成功，若成交价格高于2800万元的，成交价与2800万元的差额部分的收益，由甲方、乙方共同分得15%，丙方分得85%，若成交价格低于2800万元的，成交价与2800万元的差额部分的损失，由甲方、乙方共同负担15%，丙方负担85%。若成交价格等于2800万元的，丙方不能分得任何利益。成交价格是指属于甲方、乙方部分的权益；某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成交之日起五日内，甲方、乙方将丙方的合作款2200万元一次性付还丙方。同时对上一条约定的利润一次性结清；某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应缴的税费（包括交易服务费、税收）按国家规定由各自负担；如某园第三期土地挂牌转让不成功，或因故不能进行挂牌转让的，甲方、乙方将其在某园项目享有的权利和其他权益与丙方继续合作，共同开发经营某园第三期；甲方、乙方在某园项目上享有的权利和其他权益是指甲方、乙方、大陆公司彼此之间或共同签订的有关某园项目合同、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以及本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在共同开发经营某园第三期中，合作所需的资金及经营管理均由丙方负责，产生的责任和债务由丙方直接承担，与甲方、乙方、丁方无关，造成甲方、乙方、丁方损失的，由丙方承担责任；共同开发经营某园第三期所得的利润，丙方保证甲方、乙方共同分得2800万元，其余利润及权益全部归丙方所有；丙方已支付给甲方、乙方的2200万元合作款转为甲方、乙方的利润，为了继续共同开发经营某园项目，甲方和乙方与大陆公司在某园项目上所有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报建、施工、竣工验收、对外发售、办证以及纠纷诉讼等）均委托丙方全权办理，如需以甲方、乙方名义进行或需要使用甲方、乙方及丁方的证照、印章、相关文件等，甲方、乙方、丁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由丙方实际操作；及其他内容。2010年1月26日，某有限公司（简称某公司、甲方）与华昌公司（乙方）、盛华公司（丙方）、某集团公司（丁方）签订《某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约定：因乙方与某投资公司、大陆公司关于某园项目合作合同发生纠纷，乙方、某集团公司与丙方于2005年11月4日签署《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乙方与某投资公司、大陆公司关于某园项目土地使用权的诉讼案件经再审后，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43号生效判决判定乙方为本项目土地（宗地号：××）的土地使用权人；案件胜诉后，乙方于2006年10月18日与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了《深地合字（某）某号第三补充协议书》，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同意将涉案地块的权利人变更为乙方；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由乙方向甲方回购某园三期项目权益（即涉案地块上的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土地的开发权、收益权以及地上原有建筑物的权益），回购价为2900万元；甲方确认某园三期项目剥离时，已收到转让款2200万元，剩余款项700万元由乙方委托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因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在2006年10月18日已登记在乙方名下，在本合同签订之前或签订之后，涉案地块的地价、拆迁补偿、开发建设等引起的一切事情由乙、丙方按05年合作协议处理，与甲方无关；乙方与大陆公司因合作开发某园项目而引起的垫付工程款等全部债权债务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已执行终结的因特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已诉讼的南山实业公司拆迁补偿案件和其它未发生的纠纷等），由乙方、丙方根据05年合作协议处理，与甲方无关；甲方收取本合同第二条所述的700万元款项后，配合乙方出具与项目开发有关的政府部门所要求的文件，配合办理政府部门所要求的有关手续；甲方敦促乙、丙、丁三方履行05年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除上述义务外，甲方不再对乙、丙、丁方任何一方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乙方或乙方委托丙方未按期一次性支付剩余价款700万元，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0万元，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甲方在本项目的所有权益；及其他内容。盛华公司提交某集团公司及某公司向盛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支付凭证，以证明盛华公司已按前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华昌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盛华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全部义务。另查，盛华公司曾于2016年起诉本案华昌公司，要求华昌公司继续履行《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将涉案地块过户到盛华公司名下；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粤0305民初755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某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盛华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但是涉案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涉案合作协议中，关于在涉案地块挂牌转让不成功或因故不能进行挂牌转让的情况下，当事人继续合作共同开发经营的约定，实质为转让土地使用权。然而，涉案地块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目前并不具备转让的条件”；“盛华公司请求华昌公司直接将涉案地块过户其名下，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并依此驳回了盛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31日，盛华公司向华昌公司出具《关于尽快停止某园三期现场施工、移交项目现场、移交项目证照资料等事宜的函》，要求华昌公司停止现场施工、清退施工单位等。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虽认定《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某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但亦认定合作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遂驳回了盛华公司包含要求继续履行《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在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盛华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以双方继续合作协议书为前提，而合作协议书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对盛华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盛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盛华公司已预交，由盛华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地块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系当事人继续履行《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履行阶段及前提条件之一，已生效的（2016）粤0305民初755号民事判决认为《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是因该前提条件尚未成就。而本案中，盛华公司仅诉请要求华昌公司申领土地使用权证书以实现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前提，不涉及后续全部合同义务，故本案应当审查盛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约定，当事人继续共同开发经营某园项目时涉及办证等事宜，如需由华昌公司名义进行，华昌公司应当无条件予以配合。盛华公司请求华昌公司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具有合同依据。关于华昌公司辩称盛华公司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书》第四、五、十二及十四条约定的处理有关诉讼事务并承担债务的义务，存在违约。本院认为，盛华公司已依据《合作协议书》向华昌公司、案外人某投资公司提供合作款2200万元，并依据2010年1月26日《某园三期项目权益转让合同书》向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700万元，在双方合作开发某园三期房地产项目中，盛华公司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一方因对方不完全履行，则仅能在相应的范围内行使履行抗辩权。华昌公司仅以盛华公司未处理有关诉讼事务并承担债务等合同非主要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全部合作事项，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盛华公司诉请要求华昌公司申请办理某处某园三期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理由成立，华昌公司应当同时配合提供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所需的全部资料。《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还约定，华昌公司在某园项目上包括办证等事宜全权委托盛华公司办理，据此，在华昌公司不履行上述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时，盛华公司有权代为申请，本院对盛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予以支持。至于盛华公司关于华昌公司向其移交全部资料并确认有权代理华昌公司办理涉案地块的报建、施工、竣工验收、对外发售以及处理纠纷等其他事项的诉讼请求，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上述事项由华昌公司委托盛华公司办理，华昌公司亦可自行办理，现盛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华昌公司拒绝办理报建、施工、竣工验收、对外发售、处理纠纷等事项，也未明确说明处理上述事项须由华昌公司配合提供哪些资料，本院对盛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华公司请求华昌公司向国土部门提交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盛华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相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5027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提交申请办理某处某园三期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并配合提交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所需的全部资料；三、如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第二项判决之义务，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可在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逾期之日起三十日内代为提交申请办理某处某园三期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应配合向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所需的全部资料；四、驳回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5元，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盛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元，深圳市华昌贸易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