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龙，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忠平，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71号。 负责人：李乃桐，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兴运，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趋势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华泰二路南桥新居A区2栋506号、508号、510号。 法定代表人：沈永珍。 上诉人赵小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四川趋势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趋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邮储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邮储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邮储银行在合同约定的放款条件尚未成就时就发放了贷款，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认为邮储银行未办理抵押登记未加重赵小龙的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办理抵押登记，不但降低银行的风险，而且还能保障抵押车辆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否则上诉人的权利也无法保障；3．上诉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案涉抵押物办妥抵押登记后才能放款，邮储银行放款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依法有权拒绝其还款要求；4．本案购车和贷款二者相互紧密相关，一审法院将二者孤立评判是错误的。 邮储银行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邮储银行是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贷款发放后趋势公司将赵小龙所购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的办理是由交易结构决定，这点赵小龙作为合同当事人是清楚的，邮储银行已经足额发放贷款至赵小龙的账户上，不存在违约事实；2．贷款后，还款来源是赵小龙本人，而不是车辆，故车辆是否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影响赵小龙的合同义务，没有增加赵小龙的负担；3．借款合同和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合同，赵小龙在买卖合同中发生的风险不应转嫁至借款合同中，赵小龙应当按约还款并承担邮储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故邮储银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趋势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小龙向邮储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48,245.4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等，计算标准按照《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赵小龙向邮储银行支付律师费4,000元；3．判令邮储银行对赵小龙所有的帕萨特2017款330TSIDSG领尊版轿车一台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趋势公司对赵小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赵小龙、趋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邮储银行（甲方）与趋势公司（乙方）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机构合作协议》（编号为QCXFXW2017002-1），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推荐的借款人发放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贷款总金额为1,000万元，乙方对本协议前述条款约定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提供全程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担保期间不因车辆瑕疵或者其他任何原因免除担保责任，合作期间累计担保总额度为1,100万元。乙方为借款人提供的担保方式包括全程连带责任保证和保证金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甲方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质押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协议同时对合作内容、担保方式、担保范围、甲方权利和义务、乙方权利和义务、其他约定、协议的终止、争议的解决、协议的修改和解除、合作期限、协议的效力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由甲、乙双方签章予以确认。2017年11月24日，邮储银行（甲方）与趋势公司（乙方）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协议编号为：QCXFXW2017002），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向符合甲方规定条件的自然人发放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用于购买乙方合法销售的标志、别克、现代、奇瑞等品牌汽车，甲方按照《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在贷款发放条件均已满足时，根据借款人的授权，将其所借款项划入乙方在甲方开立的售车款账户内。协议同时对合作范围、甲方权利和义务、乙方权利和义务、其他约定、协议的终止、争议的解决、协议的修改和解除、合作期限、协议的效力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由甲、乙双方签章予以确认。2018年1月22日，趋势公司向邮储银行推荐借款人赵小龙申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同日，趋势公司（甲方）与赵小龙（乙方）签订《汽车定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汽车一辆，总价235,800元，首付款70,800元。2018年1月22日，赵小龙向邮储银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贷款金额165,000元。2018年1月30日，赵小龙（借款人，抵押人）与邮储银行（贷款人）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向其发放个人购置车辆贷款165,000元，用于购买帕萨特2017款330TSIDSG领尊版车辆一台，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1月30日至2021年1月30日止，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资金发放至赵小龙尾号为6372的账户，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资金从赵小龙尾号为6372的账户划付至趋势公司尾号为8920的账户，赵小龙按照按月等额本息的方式还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金额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以及其他费用；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项下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抵押人自愿以其所购车辆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主合同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或支付的所有费用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合同同时对借款种类与金额、贷款用途与期限、利率、贷款发放方式与条件、账户管理、贷款归还、提前还款、贷款期限变更、罚息、违约及违约责任、共同借款、扣收、费用、借款担保、抵押物、担保范围、抵押登记、抵押物的占管、保险、抵押物的处分、抵押人违约责任、质押物与担保范围、质押权实现、质押人违约责任、保证方式及范围、保证期间、保证人特别声明和承诺、保证人的违约责任、权利转让、借款人和担保人承诺、公证与通知、保密与独立性、争议解决、其他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由贷款人签章、借款人签名予以确认。2018年1月30日，邮储银行向赵小龙发放了贷款，赵小龙在借据上签字确认。贷款发放后，赵小龙自2018年6月6日起出现逾期还款。2018年9月19日，邮储银行向赵小龙邮寄送达了《提前还款通知书》，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赵小龙在三日内向邮储银行归还借款本金148,245.44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截至2019年9月2日，赵小龙尚欠邮储银行借款本金148,245.43元，利息、罚息、复利13,197.36元。一审另查明，邮储银行委托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7月5日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上述事实，有《中国邮储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机构合作协议》、《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汽车定购合同》、《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借据、《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业务营销推荐》、提前还款通知书、EMS邮寄单、银行流水、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凭证、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系列协议、合同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邮储银行按约履行了向赵小龙发放贷款165,000元的义务，赵小龙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邮储银行要求赵小龙提前归还截至2019年9月2日尚欠借款本金148,245.4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3,197.36元以及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约定了抵押担保，但赵小龙所购买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案涉抵押担保的条件未成就。邮储银行主张对赵小龙所购买案涉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邮储银行主张赵小龙承担其实现案涉债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趋势公司自愿为赵小龙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对邮储银行主张趋势公司对赵小龙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趋势公司对赵小龙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小龙进行追偿。赵小龙抗辩邮储银行违反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条件“本合同项下担保已经生效并持续有效，各项必要的登记手续已经办妥”，违规发放贷款，导致趋势公司在收到贷款后未交付车辆，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邮储银行在案涉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向赵小龙发放了贷款，但并未加重赵小龙的合同义务；在邮储银行向赵小龙已发放贷款后，赵小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贷款本息，现赵小龙以案涉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为由拒绝返还贷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抗辩理由予以驳回。至于趋势公司未向赵小龙交付案涉车辆，属另一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赵小龙可另觅途径解决。趋势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小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支付截至2019年9月2日的借款本金148,245.4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3,197.36元，并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案涉《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计付利息、罚息、复利；二、赵小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四川趋势汽车有限公司对赵小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四川趋势汽车有限公司向赵小龙享有追偿权；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沙湾支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4.90元，保全费1,281.20元，由赵小龙负担，四川趋势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四川趋势汽车有限公司在承担支付义务后向赵小龙享有追偿权。 二审中，赵小龙提交了新证据“一本通/绿卡通历史明细查询（客户）”，拟证明邮储银行将贷款发放给趋势公司后，由案外人田良按月向赵小龙的账户转款供邮储银行扣划，赵小龙不是实际用款人和还款人，邮储银行与第三人串通损害赵小龙的利益。邮储银行对赵小龙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赵小龙提交的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亦能够证明案涉还款的来源，但不足以证明邮储银行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赵小龙的利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邮储银行向赵小龙名下尾号6372的账户发放贷款16.5万元。2018年3月5日，案外人田良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72的账户向赵小龙尾号6372账户转款5200元，同日邮储银行扣划当月还款5190.27元。2018年4月5日，案外人田良通过同一账户向赵小龙还款账户转款5060元，同日邮储银行扣划当月还款5068.36元。2018年5月5日，案外人田良通过同一账户向赵小龙还款账户转款5100元，同日邮储银行扣划当月还款5068.36元。 本院认为，2018年1月22日的《个人消费贷款及担保合同》系赵小龙本人签署，意思表示明确，邮储银行在2018年1月30日发放贷款时特别提醒了赵小龙款项发放，赵小龙在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双方的借贷意思表示明确，邮储银行发放贷款时亦及时提醒了借款人赵小龙，赵小龙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邮储银行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赵小龙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赵小龙抗辩邮储银行发放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等理由，本院认为贷款发放当日赵小龙本人在借据上签字的行为即代表其认可贷款发放条件已成就，同意邮储银行放款，现赵小龙以贷款发放条件不成就作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赵小龙抗辩称案涉贷款发放后系由案外人田良在持续还款，其本人并未使用过款项，系邮储银行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赵小龙的利益，赵小龙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趋势公司或案外人挪用贷款且冒用赵小龙名义虚构还款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赵小龙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邮储银行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赵小龙利益的行为，趋势公司或案外人是否有违法行为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审理范围，亦不影响本案中借贷法律关系的审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赵小龙归还借款本息予以维持。 赵小龙上诉称邮储银行主张律师费未提交发票佐证。经本院核对，邮储银行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律师费发票进行过质证。二审中本院对此证据再次交由赵小龙核对，赵小龙未提出异议。 综上所述，赵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9元，由赵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刘一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