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系李杰之子），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旸，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克湘，男，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平，女，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友谊大道18号乐家装饰材料市场主楼一厅A区41号。法定代表人：徐丽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杰与上诉人华克湘、徐丽平以及被上诉人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杰与华克湘、徐丽平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5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1、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00,876.51元；2、华克湘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徐丽平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克湘、徐丽平以及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本案系交通事故侵权纠纷，2018年5月27日，华克湘驾驶鄂Ａ×××××号小型面包车致李杰受伤，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认定：在此次事故中，华克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伤者李杰为一级伤残。（驾驶员）系华克湘，肇事车辆所有权人系徐丽平，华克湘与徐丽平一直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离婚。2015年3月16日徐丽平注册登记成立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石材批零兼营）。该公司徐丽平的出资未实缴，且公司财产长期与徐丽平、华克湘的财产混同。徐丽平设立公司时系与华克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后未对该公司股权进行分割，实际上华克湘系公司的隐名股东，公司一直实际由华克湘经营。根据我提交的车辆信息查询单，本案肇事车辆鄂Ａ×××××小型面包车登记在徐丽平名下，由徐丽平所有（为非营运性质小型客车）。根据本案审理法院调取的华克湘与李杰交通事故一案交警案卷（第420104120180000061号）询问笔录、庭审中华克湘、徐丽平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的记载说明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正在从事石材运输生意，另根据我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明，华克湘一直系使用本案肇事车辆鄂Ａ×××××号小型面包车从事石材运输、拉货生意，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华克湘就是在从事营运生意的路上撞击行人李杰。鉴于此，我方认为本案中华克湘肇事实际上是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的经营行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公司财产长期与徐丽平的财产混同徐丽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因徐丽平未实缴出资，应当在未实缴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华克湘作为驾驶员，经第420104120180000061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华克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华克湘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丽平作为车主对华克湘使用本案肇事车辆鄂Ａ×××××号小型面包车从事石材运输、拉货生意的行为是明知的并且分享了华克湘从事石材运输、拉货生意赚取的经济利益用于其生活，实际上徐丽平与华克湘于2016年6月1日解除婚姻关系后仍然共同生活并在离婚后还共同育有子女。徐丽平作为车主，在明知华克湘使用登记在徐丽平名下的非营运车辆鄂Ａ×××××号小型面包车从事石材运输、拉货生意的违法用途时仍然允许华克湘继续使用，且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对车辆进行登记、检验、维护和管理，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肇事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不能从事货运业务的，驾驶员华克湘也并未取得营运驾驶员相应驾驶资格，徐丽平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允许华克湘从事货运业务，徐丽平作为车辆所有人明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对本案进行改判。华克湘、徐丽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李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事实查明不清，判决显失公平、公正。2018年5月27日，华克湘驾驶鄂Ａ×××××，遇李杰驾驶武汉051581号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认定华克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备案的过程中行使自由裁量，在事故责任已经认定的情况下，再次酌定上诉人华克湘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而李杰仅承担本次事故20%责任。李杰驾驶的非机动车未按道行使，在横过人行横道时不下车推行，横过人行横道下车推行，是提示其尽到路况的注意义务，本次中其本身没有尽到注意的义务。根据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常规判例，在交通大队已经认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华克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应事故责任为70%；李杰承担次要责任，对应事故责任为30%。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按照常规判例，而是认定华克湘承担8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公正，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负担。二、一审法院在赔偿进行的认定上，没有依据已经存在的鉴定结论，再次行使自由裁量权，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本次交通事故中李杰的受伤程度问题，李杰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申请鉴定，经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评定李杰的伤残程度为一级，后续医疗时间为2年，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均为24个月，自受伤之日起算。根据鉴定结论，李杰系2018年5月27日住院，截止鉴定时最后一次出院的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因此，李杰本人的后期治疗时间应当自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2020年8月23日，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应当自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以上鉴定作出系2018年12月20日作出，但是，李杰迟迟不向法院申请恢复审理，以后再次以需要确认法定代理人为由将案件拖至2020年初，因案件一审辩论未终结，李杰意向按照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加重上诉人的负担。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完全按照李杰的要求进行判决，包括赔偿比例和金额，背离事实和法律。特别是赔偿的明目上，未按照鉴定结论进行核算。比如按照鉴定结论，后期医疗时间终止日期为2020年8月23日，而一审法院认定到2021年12月份；护理时间的终止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而一审法院认定到2021年10月份，以上计算方式均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三、本案中认定徐丽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硚口区交通大队在认定本次事故责任的过程中，已经认定的责任主体只有华克湘和李杰、没有徐丽平，一审法院认定徐丽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本案的车辆系家庭自用的车辆，而不是用于对外盈利的车辆，而是家庭自用进行创收，这是两个概念。一审法院称华克湘未提供营运证，事实情况是该车辆本身不属于营运车辆，何来营运证？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车辆为营运车辆，不符合事实情况。另外，一审法院以徐丽平疏于对车辆的管理，要承担过错。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中没有认定车辆本身存在故障的问题，驾驶人华克湘系因驾驶操作问题导致的事故，如果将驾驶人人为操作推定徐丽平对事故承担连带责任，这种责任属于莫须有，侵害了上诉人徐丽平的合法权益。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我们提起本案的上诉，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我们的合法财产权益，判如所请。2018年8月,李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321,337.51元;2、华克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徐丽平对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补偿责任；4、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众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7日11时51分，华克湘驾驶鄂Ａ×××××小型面包车顺建设大道由北向南行至新合村扬子江饭店门前人行横道处时，遇李杰驾驶武汉051581号电动自行车在人行横道线内由西向东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华克湘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驾驶的小型面包车前部右侧与李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前部相接触，致李杰倒地受伤。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华克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鄂Ａ×××××小型面包车登记在徐丽平名下。案件审理期间，李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时间、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时间、营养期及住院时间事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0日武普（2018）临鉴字第19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杰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一级；后续医疗费1,500元/月（暂定为二年，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暂定为24个月、护理时间暂定为24个月、营养时间暂定为24个月（自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生存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杰总损失的认定；二、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华克湘、徐丽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李杰总损失的认定。根据李杰的主张结合2019年有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截至2018年12月医疗费369,285.72元；2、后期治疗费，自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实际支出后期治疗费为42,319.92元。依据《鉴定意见书》后期治疗费暂支持自2020年1月至2021年12月为36,000元（1,500元/月×24个月），后期治疗费合计78,319.9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截至2019年12月，19,200元（50元/天×384天）；4、营养费36,000元（1,500元/月×24个月）；5、伤残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1）；6、护理费，截至2019年9月护理费用为97,800元，自2019年10月起依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依据《鉴定意见书》暂计算24个月为77,794元（38，897元/年÷12×24个月）。护理费合计175,594元；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定交通费3,000元；8、关于误工费，参照李杰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应发工资数额85,683元，根据鉴定意见书误工时间暂定为24个月，李杰受伤后24个月的误工费共计171,366元（85,683元/年÷12×24个月）；9、被扶养人生活费69,730元（13,946元年÷2×2个人×5年）；10、鉴定费5,5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李杰的总损失合计1,667,095.64元（医疗费369,285.72元十后期治疗费78,319.92元十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0元十营养费36,000元十伤残赔偿金689,100元十护理费175,594元十交通费3,000元十误工费171,366元十被扶养人生活费69,730元十鉴定费5,500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华克湘、徐丽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李杰的总损失为1,667,095.64元，扣减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付给李杰的120,000元，尚有1,547,095.64元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华克湘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此事故中作用较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杰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设置有人行横道的路段上横过道路时未下车推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酌定华克湘承担80%的责任，即1,237,676.51元（1,547,095.64元×80%）。扣减事故发生后其已垫付的36,800元，华克湘还应赔偿李杰1,200,876.51元（1,237,676.51元-36,800元）。鄂Ａ×××××小型面包车购于华克湘与徐丽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徐丽平名下。2016年6月1日，两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未对该车辆的权属作特别约定，该车辆一直由华克湘使用。华克湘驾驶该车辆运送石材等货物获取经济利益，但华克湘未提交车辆系营业性运输车辆的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华克湘也是在运送货物。徐丽平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疏于对车辆用途进行规范管理，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徐丽平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克湘驾驶车辆行为与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无关，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克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杰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0,876.51元;二、徐丽平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元，保全费2,539元，均由华克湘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李杰在2018年5月27日11时51分，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且被评定为一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交通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以及我国法律、法规相关的规定，计算出受害人李杰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李杰的上诉主张。本案肇事车辆鄂Ａ×××××小型面包车登记在徐丽平名下，且华克湘驾驶该车辆的肇事行为均与武汉尚品华邦石材有限公司无关，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华克湘、徐丽平的上诉主张。第一，一审法院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以及李杰与华克湘、徐丽平的过错程度，酌定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徐丽平作为鄂Ａ×××××小型面包车的所有人，疏于对车辆的用途及安全等问题进行规范的监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车主徐丽平对华克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李杰与华克湘、徐丽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李杰负担1,705元；华克湘、徐丽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华克湘、徐丽平共同负担1,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