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旭，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系民间借贷纠纷。董某与田某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我与董某之间亦不存在居间服务。田某系向董某用房屋抵押贷款，我收取劳务费；2.我向董某出具欠条系在胁迫的情况下，该欠条并非系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欠条应属无效；3.一审法院赋予了董某双重权利、限制了我的权利且忽视了田某的权利。董某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某支付赔偿款1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8年8元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葛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针对田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1、田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罚金人民币11万元；2、责令田某向被害人董某退赔人民币150万元。该判决书载明以下内容：一、经审理查明：1.被告人田某于2017年12月，在本市海淀区世纪金源购物中心使用伪造的离婚协议书假冒房屋所有权人，与被害人董某（男，34岁）签订本市海淀区303号房屋买卖合同，骗取被害人董某人民币150万元。2018年8月9日，被告人田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涉案钱款未退赔。…2.被告人田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底，其在金源碰到和其从小一个村长大的对门邻居葛某，其告诉葛某想做点生意向对方借点钱。大概过了两三个星期，葛某打电话给其说找到愿意借款给其的人了，其和董某见面后，…3.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实：其朋友葛某跟其说一个叫田某的朋友有房要出售，因为都是朋友，其觉得靠谱就通过葛某和田某聊这事，田某说他在海淀区303号的房子要出售，价钱合适就能卖。2017年12月初，葛某跟其说他从田某那拿了该房的钥匙，让其自己去看看房，当天，葛某给了其四五把303号房门钥匙。第二天，其打开门看里面是没有装修的毛坯房，觉得不错就想再找葛某和田某商量房价，把这事定下来。2017年12月19日，其和葛某、田某在海淀区金源购物中心5层纸老虎图书店谈好房价，…2017年12月20日早上，其和葛某一起去银行向田某的银行卡转账150万元，田某确认钱到帐后，葛某把田某签好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田某的离婚协议书一并交给其…其也是想着挽回损失就给田某几天时间看能不能把钱还给其，但葛某说田某有可能跑路，其就报警了。其和田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就是购房合同，不是高利贷，其本人是做园林绿化工作的，是护林员，其没有从事或者从事过高利贷放贷业务，田某也没有归还过其钱款。4.证人葛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证言证实：…其和田某说过让他尽快把手续办了，但是田某一直拖着，董某这边也催其，其就催田某，两边都是朋友，其就在中间尽量协调让双方各退一步…。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12月20日，被害人董某向该卡中转账150万元…6.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田某及其辩护人对上述控方证据没有提出实质性的异议。法庭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法院予以确认。二、法院认为，…关于辩方提出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田某在与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并无固定收入，其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协议归其前妻所有、并在未取得其前妻同意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离婚协议书的方式使被害人相信涉案房屋为其本人单独所有并能够单独处置进而与其签订合同并支付钱款。被告人田某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不仅仍未与其前妻协商此事，更未得到对方对其处分行为的认可，在此情况下被告人田某将所得钱款挥霍，可见，其不仅没有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害人的能力，更无将涉案钱款归还被害人的能力，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目的，这与民间借贷纠纷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因为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而改变行为性质，故对于辩方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人田某与证人葛某均称已经归还被害人部分钱款，但其二人不仅未能说明具体金额，还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更未获得被害人的认可，故现有证据不宜认定被告人田某已经归还过被害人钱款。上述判决已生效。2018年8月9日，葛某出具欠条。载明：今有葛某向董某借款130万元整，日期为2018年8月9日，还款期两周，全部款项于2018年8月23日全部还清。诉讼中，董某称葛某以借款名义出具的欠条实际就是为了补偿董某被骗的150万元，并表示欠条是葛某自愿出具的，其并未胁迫过葛某。葛某也承认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亦承认其出具涉案欠条就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葛某出具的涉案欠条的效力。对此，本案论述如下：1.根据（2019）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确认的事实看，董某与葛某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即基础关系）。通过葛某的居间服务，董某与田某之间订立了相关合同，但董某也因此被骗150万元。在董某的被骗款项未得到偿还的情况下，葛某出具了涉案欠条，故欠条中虽载明为借款，但从整个过程来看实际应为葛某自愿先行垫付董某被骗部分款项的承诺；2.葛某虽称欠条是被胁迫出具的，但董某对此予以否认，且葛某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3.从欠条所体现的实际意思表示上看，其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法院认为涉案欠条应属有效。葛某至今未按其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应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董某请求判令葛某给付1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董某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利率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需要指出的是，在执行过程中，董某基于（2019）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所实际受偿的款项，应从本案判决葛某给付的款项中扣除。抑或，若董某基于(2019)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已受偿完毕，则本案项下的款项则不再执行。抑或，在本案已经执行完毕、刑事被害人董某的民事权益得到完全救济的情形下，因罪犯田某是民事责任的最终责任人，民事案件的责任人葛某承担完民事责任后有权向罪犯田某追偿。即两案执行过程中需衔接沟通，避免民事权利人（同时也是刑事被害人）董某双重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某130万元（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葛某在(2019)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田某退赔金额范围内，有权按其实际履行上述第一项的付款金额对田某进行追偿；三、驳回董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葛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围绕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已生效的(2019)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已认定田某与董某之间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葛某于庭审中亦认可其在田某与董某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向董某收取费用，该行为符合居间服务合同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葛某与董某构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董某在履行该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被田某骗取150万元，葛某系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向董某出具欠条。结合该欠条出具的时间及双方关系，该欠条实际系葛某先行向董某垫付部分被骗取欠款的承诺。葛某虽主张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欠条所载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葛某应给付董某的欠款金额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董某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和民事案件的权利人，其不应获取双重利益，故在(2019)京0108刑初11号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所受偿的款项应从本案判决给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且葛某在本判决内容实际履行后有权向田某进行追偿。综上所述，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4元，由葛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君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