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7民初1813号原告：陈炳，男，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平，湖北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委会，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芦山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建雄，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成洪，男，汉族，武汉市新洲区人，住武汉市新洲区。第三人：武汉市芦山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芦山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贵云（已故）。原告陈炳诉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委会（以下简称芦山村村委会）、被告汪成洪、第三人武汉市芦山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山经贸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平、被告芦山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建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被告汪成洪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芦山经贸公司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芦山村村委会原破产经贸公司出售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委会赔偿第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委会及陈方胜、陈芳启共同出资设立芦山经贸公司，原告任公司监事，2004年7月22日芦山经贸公司通过流转的方式取得了1.62亩土地的使用权，同年在该土地上修建了厂房、院落。2007年1月14日因公司经营不善，陈方胜与被告芦山村村委会决定将公司对外出租30年，所得租金15万元双方各得7.5万元。2020年原告得知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1日私自与被告汪成洪等人签订《芦山村村委会原破产经贸公司出售协议书》，将芦山经贸公司的建筑物和土地全部出售，被告芦山村村委会的行为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的规定，严重损害了芦山经贸易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芦山村村委会辩称：本案原告所说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08年12月31日，距今已经十多年，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且原告的第二项诉求包含几个请求，原告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被损害利益的一方为经贸公司，根据公司法和司法解释规定应当由经贸公司作为原告，陈炳无权作为本案原告，原告主体不适格；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并且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于2007年7月由被告芦山村村委会收回，案涉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于村集体，与经贸公司无关更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芦山村村委会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并非出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其无权要求确认协议的效力，并且原告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亦未举证经贸公司存在损失和损失情况，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诉请为确认合同无效，与本案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汪成洪辩称：我与原告不存在纠纷，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七、八年前原告就知道土地卖给我了，原告当时也对我说过看到土地是卖给我的就算了，当时我在医院。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芦山经贸公司未到庭未举证，也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陈炳、被告芦山经贸公司、被告汪成洪为支持其诉辩主张，各自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彼此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证如下：原告陈炳提交的证据三中的居委会证明上阳逻街道办事处汽发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本院予以采信。协议书本质是对芦山经贸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司解散、清算的决议只有公司股东会才有权做出，这是股东会的法定权利，被告芦山经贸公司股东芦山村村委会、陈方胜和执行董事陈桂云于2007年1月14日做出公司清算的决议，超越了相关的权限，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该决议无效。证据五照片，无法确定证据的来源形成时间及是否属于案涉土地和房屋。证据六有武汉市公安局阳逻街派出所盖章，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芦山村村委会提交的收据加盖了芦山经贸公司的印章但出纳陈方启在该收据上签名时确已死亡，故该收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芦山村村委会提交的记账凭证，没有记载付款对象和付款时间，付款性质标注为房屋，以上均不能证明芦山村村委会已向芦山经贸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土地对价97210元，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被告芦山经贸公司于2004年6月28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主营范围为土建工程机械化施工、水暖管道安装、预制构件、建材木材等销售。股东为陈芳胜、陈芳启、陈炳、芦山村村委会。其中陈桂云为执行董事，陈炳为监事，陈芳启为经理。2007年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04年7月22日，陈芳胜代表芦山经贸公司和芦山村村委会三组村民黄三毛、黄玉清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以6500元/亩的价格从二人手上购得土地1.62亩。2004年7月24日，黄三毛、黄玉清向芦山经贸公司出具了收到10530元土地转让款的收条。随后芦山经贸公司即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和围墙。2007年1月14日，芦山村村委会、陈芳胜、陈桂云签订了《关于芦山村村委会经济贸易公司处理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将公司转租30年，转租所有权属××村村委会所有，公司其他成员无权干涉他人经营，所租租金15万元正，芦山村村委会分得7.5万元，陈芳胜应得7.5万元，公司所负债务由陈芳胜负责偿还，芦山村村委会不再负责偿还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2008年12月31日，汪成洪、汪彩云和芦山村村委会签订了《芦山村村委会原破产经贸公司出售协议书》，约定芦山村村委会将芦山经贸公司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汪成洪、汪彩云，随后汪成洪向芦山村村委会支付了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对价9.2万元。另查明，被告汪成洪并非芦山村村委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陈炳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三、芦山村村委会和汪成洪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芦山村村委会原破产经贸公司出售协议》是否无效及芦山经贸公司的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针对以上三个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陈炳作为第三人芦山经济贸易公司的股东和监事，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芦山村村委会主张陈炳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限于针对债权请求权，而本案中陈炳提出诉讼请求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并非基于债权的请求权，其不需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或给付，而系形成权，合同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其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且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综上，陈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芦山村村委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陈炳要求芦山村村委会赔偿损失的诉请，虽系请求权但其是以合同被确认无效为事实基础，其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开始计算，故以上诉请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合同无效及损失赔偿问题。被汪成洪占用、经营的1.62亩土地属芦山村村委会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和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农村土地只能采取承包经营制，不能采取租赁经营制，土地租赁也只能是在家庭承包经营后承包方对外出租。芦山村村委会与汪成洪签订的土地及其上面附着物买卖合同中，土地属于农村土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所称的农村土地范围内，故该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为土地承包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条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芦山村村委会和汪成洪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芦山村村委会原破产经贸公司出售协议》本质上系对土地及其上建筑物的转让协议，且被告汪成洪并不是芦山村村委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芦山村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订立时经芦山村村委会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本院依次规定认定芦山村村委会和汪成洪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芦山村村委会原破产经贸公司出售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本案中，芦山村村委会向本庭提交了收据，收据加盖了芦山经贸公司的印章但出纳陈方启在该收据上签名时确已死亡，故该收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以上法律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发的规定。关于芦山村村委会提交的记账凭证，没有记载付款对象，付款性质标注为房屋，以上均不能证明芦山村村委会向芦山经贸公司支付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建筑物所有权的对价，且亦未提交相关书面合同以证明双方存在土地房屋转让关系。依据民事诉讼证据盖度盖然性的规定，本院推定芦山村村委会并非系涉案土地及其上建筑物的权益人。芦山村村委会对于2008年合同无效存有过错，芦山经贸公司因合同无效而无法取得部分预期收益，故原告陈炳要求芦山村村委会向芦山经贸公司支付经济损失7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一、确认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民委员会和被告汪成洪于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芦山村村委会原破产经贸公司出售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三人武汉市芦山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被告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道办事处芦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邬小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隗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