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335号自编A16号。法定代表人：金祥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怡潇，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华，男，汉族，出生，住xxxxx。原审被告：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335号自编A16号。法定代表人：林瑞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安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新华、原审被告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明通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11日，安通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5日。吴新华于2003年12月22日办理了安通公司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册，于2013年7月8日办理从业资格注销，并于同日办理了明通公司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册。吴新华与安通公司签订了期限从2008年6月26日起至2013年6月25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有吴新华的签名和安通公司的签章。吴新华于2013年8月20日签署《辞职书》，载有吴新华向安通公司提出从2013年8月20日起辞职等内容，吴新华认为该辞职书属强迫签署，不构成法定辞职程序。安通公司主张其单位与吴新华签订劳动合同、参加工伤保险以及签署辞职书的行为只是形式，不代表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2013年8月19日，吴新华与明通公司签订了《广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司机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吴新华于2019年9月27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吴新华与安通公司、明通公司从2003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2019〕23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吴新华与明通公司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吴新华要求确认其与明通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以及确认其与安通公司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吴新华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明通公司、安通公司没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吴新华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明通公司和吴新华2003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安通公司和吴新华2003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明通公司、安通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新华与安通公司劳动关系认定问题。首先，吴新华自2003年12月22日办理了安通公司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册，其驾驶的出租车实际权属于安通公司，对外以安通公司的名义搭载乘客，从事营运活动，而非以杨某个人名义；其次，安通公司每月会组织驾驶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其应提供驾驶员教育培训记录以证明吴新华参加培训的情况，然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关驾驶员培训记录，故原审法院采信吴新华参加安通公司安全学习的主张，认定吴新华在驾驶出租车期间，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安通公司的安全工作规范等制度制约；第三，吴新华在驾驶出租汽车期间必然产生的各种费用决定了其必须向安通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动，其获得收入来源的途径只能长期依靠安通公司；最后，吴新华自2003年12月22日以来，其工作模式未发生实质变化，在此情况下，安通公司从2007年起为吴新华参加工伤保险，实际上是履行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法定义务，其与吴新华自2008年6月起签订劳动合同则印证了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在没有证据证实该劳动合同存在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对劳动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吴新华于2013年8月20日向安通公司递交了《辞职书》，则印证了吴新华行使劳动关系解除权的事实。吴新华称该《辞职书》属强迫签署，不构成法定辞职程序，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安通公司辩称其为吴新华办理注册、让吴新华参加安全学习、参加工伤保险、签署劳动合同以及吴新华的辞职均属形式，其与吴新华制作如此多的形式要件仅仅是因为案外人杨某的要求，明显不合常理，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吴新华与安通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特征，且双方通过劳动合同对劳动用工关系予以了肯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吴新华与安通公司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双方劳动关系基于吴新华提出辞职而于2013年8月20日解除，而吴新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2013年8月20日之后存在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或合意，故吴新华要求确认其与安通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新华在2019年9月27日才申请仲裁，其要求确认与安通公司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故吴新华要求确认与安通公司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吴新华与明通公司劳动关系认定问题。吴新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明通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前存在相应的用工事实或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吴新华要求确认其与明通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认定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和形式要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明通公司与吴新华于2013年8月19日签订《广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司机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其单位对与明通公司在该劳动合同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吴新华与明通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吴新华与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吴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吴新华负担。判后，上诉人广州安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新华系由出租车司机自行招用的代班司机，法律已有明确规定，不应认定代班司机与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三条“以承包、租赁等方式经营的出租车司机主张与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予以支持。但出租车司机自行招用的代班司机系出租车司机自行招用，不受出租车公司管理和支配，不宜认定代班司机与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规定，吴新华就是由出租车司机自行招用的代班司机，其与安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吴新华经案外人杨某招榄进入出租车行业，具体驾驶哪一辆出租车是由杨某安排，具体驾驶时间是由其与杨某或其他司机协商决定，且其需要每天向杨某缴纳部分营运收入，结余归其个人所有。其次，吴新华对相关车辆均系杨某联营或承包，及应由杨某按主管部门要求招用司机并承担司机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的事实明确知情，吴新华并非为安通公司提供劳务。（二）安通公司与吴新华于2008年6月签署的《广州市职工出租汽车行业司机劳动合同》不应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根据该劳动合同约定，吴新华的工作内容是担任车牌为粤Ａ×××××的出租汽车司机。可对于车牌为粤Ａ×××××的出租汽车，安通公司与杨某已于2005年7月1日签订《出租车运营联营合同》约定双方自2005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25日期间进行联营合作，由杨某实际以该车从事出租客运业务，由杨某按主管部门要求聘请司机并承担司机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故在联营合同签订在先且明确约定由杨某司机聘请的情况下，安通公司没有必要就粤Ａ×××××司机一职与吴新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上，杨某为车牌为粤Ａ×××××出租汽车聘请的副班司机是杨海华、周庆阳、杨永周，此三人的服务资格证与粤Ａ×××××出租汽车绑定并缴纳相关费用。（三）对于安通公司与吴新华连形式上劳动合同都没有签订2003年12月22日至2008年6月25日，原审法院仅以工作模式未发生实质变化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由《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加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明电（2000)22号】第二条第二款要求“规范出租汽车企业与出租车司机之间的经济关系，做到收费合理，权责一致，风险共担。”可知，国家允许出租车企业与司机建立经济关系，即出租车司机驾驶出租车公司车辆，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搭载乘客、从事营运活动可以是基于经济性质的合作法律关系。故因出租车行业区别于普通用工企业，在吴新华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安通公司系劳动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安通公司与吴新华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据此，安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法院认为”部分作出的关于安通公司与吴新华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认定。二审庭审中，安通公司明确上诉请求：安通公司与吴新华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吴新华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对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吴新华、安通公司、明通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安通公司虽然主张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法院认为”部分作出的关于安通公司与吴新华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错误认定，双方在案涉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结合吴新华自2003年12月22日办理安通公司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册、个人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辞职书》等证据可知，吴新华自2003年12月22日办理了安通公司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册后对外以安通公司的名义搭载乘客，从事营运活动，安通公司从2007年起为吴新华参加工伤保险、吴新华于2013年8月20日向安通公司递交《辞职书》，吴新华与安通公司在此期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03年12月22日至2013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吴新华在2019年9月27日才申请仲裁，在此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已超过一年时效，原审法院对于吴新华提出的确认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安通公司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安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