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9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凤英，女，196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照平，男，198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玲，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燕、林诗，分别系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好，女，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姝娴，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金洲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进港大道42号右转直行20米左侧103室（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周春松，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颉，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升龙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8号1605房、1606房、1607房、1608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桂正浩，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因与被上诉人陈银好、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金洲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金洲联合社）、广州升龙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邓颖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陈银好、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签订的《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3073）无效；2.陈银好、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的全部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一审法院认定该三人并非涉案的权利人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关于申请提供图上编号3073号房屋入户成果的复函》及南沙区政府官网公示的关于南沙区金洲村冲尾自然村城市更新项目基础数据公示中的附件《房屋（私人物业）明细表（实施项目）》显示，梁凤英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项目的基础数据调查成果于2019年1月9日至1月23日分别在金洲村公告栏、南沙区政府门户网站完成了为期十五日的公示，并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核查合格后由南沙区政府进行了审定公布。陈银好从未就该基础数据调查成果提出异议，可说明其认可上述成果中关于梁凤英是涉案房屋权属人的事实，故相关的拆迁补偿安置权益应由梁凤英所有。其次，涉案房屋是梁凤英于2007年所建，中国南方电网居民客户用电业务申请表、客户用电受理回执可显示金洲村北街79号的电费一直是梁凤英缴纳的，梁凤英是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及管理使用人。二、一审法院认为《房产权属具结书》明确涉案房屋是陈银好及其配偶所建，金洲联合社亦盖章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在明知前述的基础数据调查成果显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梁凤英的情况下，应与梁凤英签订安置补偿协议。退一步说，即使涉案房屋为梁凤英、陈银好共有，签署安置补偿协议时也应当征得全体共有人的同意，但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仅与陈银好一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等材料，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该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的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陈银好、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等材料应被认定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银好二审辩称：一、《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上述协议是涉案房屋唯一权利人陈银好与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在各方签字盖章后依法成立并生效。二、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述三人并非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也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与诉讼标的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陈银好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陈银好为涉案房屋的唯一权利人。再次，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主张其是涉案房屋权利人，但未能提交任何房屋产权资料、建造资料等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提交的《房屋（私人物业）明细表（实施项目）》《关于申请提供图上编号3073号房屋入户成果的复函》并未认定房屋权利人，上述文件中之所以会出现其名字，是系恶意登记所致，并非本案事实。其中，明细表为基础数据摸查阶段的固定模板表格，“产权人”栏登记的是在场协助测量人员的名字，并非权属认定，测绘人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南沙测量队）也不具有认定房屋权属的职权，该表格的备注也显示拆迁补偿数据以实际测量为准，即以涉案协议附件《个人房屋实测明细表》为准。而复函显示数据成果仅适用于片区策划、实施阶段方案编制成果，“登记人”栏是现场登记人的名字，均非权属认定，所附的资料中有陈银好的户口本，面积汇总表也显示了陈银好的名字。至于公示的问题，陈银好不清楚政府部门的工作流程，从未有人告知，在村里也没有看过，也正因为不知道流程，陈银好才会委托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代为处理测量事宜，不想被该三人会蓄意霸占房屋并恶意进行登记。涉案房屋的纠纷一直由村里协调解决，虽然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但是村里是知晓涉案房屋建造情况的。在公示期之后，村里依然通知陈银好前往签约，也足以证明陈银好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金洲联合社二审辩称：金洲联合社与陈银好签署涉案协议，依据的是升龙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测绘的基础数据成果显示陈银好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陈银好向金洲联合社出具权属具结书。陈银好是否为涉案房屋的权属人及涉案协议的效力由法院审查认定。被上诉人升龙公司二审辩称：涉案房屋没有产权证明，升龙公司是根据金洲联合社的指定来确定房屋的权属人的。涉案房屋的权属人是谁由法院认定。至于具结书，是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必须签订的文件，并非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所述的是升龙公司在明知陈银好不是房屋权属人的情况下还要求其在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同时签署具结书。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银好、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签订的《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3073）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银好、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升龙公司（甲方）与陈银好（乙方）、金洲联合社（丙方）签订《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3073），约定：二、乙方将其拥有的位于金洲、冲尾自然村改造范围内的金洲北街XXX号房屋交由丙方组织改造，该房屋为2层，总建筑面积为332.2994平方米，测量号为3073号。乙方保证合法拥有被改造房屋的全部产权，并向甲、丙方承诺，没有隐瞒其他未披露的合法权利人；因改造房屋发生的一切产权或债权争议，由乙方及时妥善处理，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三、乙方应安置回迁总建筑面积为398.7593平方米，乙方权属范围内地面上除安置类房屋外所有附着建筑物和树木等一次性货币补偿款共152.31元，搬迁费4000元，在临迁期间每月临迁费6645.99元等，合同另约定了签约奖励、交楼奖励及款项支付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该合同附件2《个人房屋实测明细表》载明权利人为陈银好，房屋地址为南沙区金洲北街XXX，图上编号为3073，面积合计332.2994平方米，该表上有陈银好签名，并盖有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印章。该合同附件3《房产权属具结书》内容为陈银好确认其占有上述房屋的，该房屋于2007年3月自筹资金在村集体用地上建设，至今未办理房屋权属有效手续，陈银好保证该房屋为其本人和配偶所有等。金洲联合社在该《房产权属具结书》盖章确认“上述具结房屋所有权属实。”签约当日，合同三方另签署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交接表》。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陈述该房屋为其三人所有，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本》《身份证》及《证明》，载明梁凤英与陈炽昌为夫妻关系，陈照平、陈宝玲为二人子女，陈炽昌的父母已在2010年2月25日以前病亡。2.广州市南沙区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沙第908号《公证书》，内容为“一、被继承人陈炽昌（又名：陈志昌）已于2011年8月死亡。二、申请人陈照平、陈宝玲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陈炽昌遗留的财产：坐落于原××县××金洲村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粤房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番府售建总字第13-003953号、字（88）第13-003953号]，该财产是被继承人陈炽昌与配偶梁凤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兹证明被继承人陈炽昌的上述遗产由陈照平、梁凤英、陈宝玲继承。继承后，梁凤英占有上述财产的六分之四份额，陈照平、陈宝玲各占有上述财产的六分之一份额。”3.《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该《证明》载明房屋的地址为南沙区金洲北街79号7房、11房，出租人均为陈炽昌，租赁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2年11月13日至2016年12月31日。4.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南沙区分局出具的《关于申请提供图上编号3073号房屋入户成果的复函》《房屋（私人物业）明细表（实施项目）》。上述《复函》内容为将图上编号为3073号房屋数据成果提供给广东凤图律师事务所，该成果仅适用于片区策划、实施阶段方案编制工作。《房屋（私人物业）明细表（实施项目）》记载图上编号3073的产权人为梁凤英，该表上加盖有金洲村民委员会印章。5.陈照平、陈宝玲分别与升龙公司、金洲联合社签订的《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编号分别为3256、3074，对应的被改造房屋分别为金洲北街79-1号房屋（总建筑面积为769.2235平方米，测量号为3256号）、金洲北街79号房屋（总建筑面积为327.2457平方米，测量号为3074）。6.《居民客户用电业务申请表》《客户用电受理回执》，记载用户名称为梁凤英，用电地址为金洲村北街79号。陈银好为证明涉案房屋为其所建，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吴某出具《证明》，记载涉案房屋建于2007年4月，经金洲村村民陈福同陈炽昌同意由樊某1出资兴建，包工包料给吴某，380元/平方米。2.陈银好与案外人樊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内容为：“一、樊某1与陈银好自愿离婚。……。三、男、女双方的债权、债务，……。2.在陈志昌住址上所构建的两层房屋归陈银好所有，并享有该房屋的一切权利，男方不得干涉。”同年10月6日，双方领取了离婚证。3.《预约签约回执》，记载陈银好被改造房屋地址为3073，预约在2019年4月28日签约。4.房屋《照片》，照片显示涉案房屋未装修。5.申请证人樊某2、吴某、冯某、樊某1、陈某出庭证明涉案房屋为其与前夫樊某1共同出资所建。吴某陈述涉案房屋是樊某1请其所建，2007年4月份开工、6月份完工，总工程款140000余元，该款是由樊某1向其支付。冯某陈述樊某1所建的涉案房屋土地开始由其占用，在该土地上种有柚子树，后经其同意樊某1在该土地建设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3073）由陈银好、升龙公司、金洲联合社所签订，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陈银好抗辩因该合同引发的诉讼属于行政诉讼范围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是谁。一审法院对此阐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并未提交涉案房屋的产权资料，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其三人及其家人所建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根据《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3073）的附件《房产权属具结书》明确确认诉争的房屋为陈银好及其配偶所建，金洲联合社亦盖章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结合陈银好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能证实其所主张的涉案房屋建设情况。据此，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以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承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起诉要求确认陈银好、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签订的《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3073）无效，并在二审中主张金洲联合社、升龙公司应与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实质上是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约主体有异议，属于土地房屋征收部门与土地房屋使用权人之间就征收补偿（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发生的争议，是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应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或提起行政诉讼。由此，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要求确认《南沙区金洲、冲尾自然村更新改造安置补偿协议》（编号3073）无效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对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的起诉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退还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上诉人梁凤英、陈照平、陈宝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莫善友区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