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8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然，男，汉族，1987年8月22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峰，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戌合，男，1970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生，男，1969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永超，男，196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贾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科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元氏县南佐镇北佐村。 法定代表人：刘振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巧，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胜然因与被上诉人田戌合、赵振生、温永超、河北科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然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胜然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由田戌合、温永超、赵振生共同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并由河北科然商贸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对外以被上诉人田戌合的名义给上诉人发放工资，但从2018年10月17日由被上诉人田戌合、赵振生、温永超三人签订的保证书来看，三人有共同为上诉人代入保险，并共同交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其应为同一利益整体，对外造成的损失理应也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二、被上诉人田戌合所承建的工程系其承包来的，不是为自己建工程，这是事实。在本院送达法律文书阶段，上诉人曾到被上诉人河北科然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去过，未发现被上诉人在注册登记地的办公场所，而在田戌合所建工程办公楼挂有被上诉人河北科然商贸有限公司的牌子，且经高德地图搜索导航其位置与本案中工程所在位置相一致，足以能认定所建工程为被上诉人河北科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单纯否认免责不能成立。本案中所承建工程的另外三被上诉人为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因此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河北科然商贸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 田戌合答辩称，宋会超雇佣的王胜然，宋会超有一个伙计叫李建勇。活是我出头从平山杨文刚处承包的，我和赵振生和温永超干不过来，李建勇和宋会超问我们有活吗，我们说有，然后他们又雇了王胜然等四人，按每平米8块钱安装墙板，宋会超来的第一天，我就告知他们，防护措施自己准备。宋会超不注意防护措施，他们五个人在一个檩条上干活，把檩条压断了，把他们摔下来了。当时我们都不在现场，因为他是自己包活，后来李建勇给我打电话，我才到了现场，他已经上了救护车去了医院。我们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给对方垫付了十几万元。他们一入场的时候我们在藁城诚南公司给上诉人入了工伤保险，出事后，诚南公司不承认上诉人是其职工，不给办理工伤保险手续，才导致本案诉讼。 赵振生答辩称，田戌合从科然公司找的活，然后找的我和温永超，我们干不过来，李建勇和宋会超找的田戌合，把活给了李建勇和宋会超，我们没有挣差价，后来我干我的活，他干他的活。后来我听说上诉人出事了，我好心把上诉人送到医院，并垫付医药费，我认为不应该由我赔偿。 温永超答辩称，这个活当时是田戌合找的我和赵振生的施工队，当时说的是入了工伤社保，出了事以后国家都会赔付，我认为宋会超、王胜然出事了不应该找我赔偿。 河北科然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经营地点在元氏县，并非在本案的涉案地点，涉案地点大院挂着很多公司的牌子，我公司只是其中的一个，并且也是挂了几天，并没有实际经营和占用，我公司与该涉案工程没有关系，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胜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田戌合承揽了位于平山县亩彩钢瓦大棚建设工程，与该工程东边相邻的是一个办公楼大院，该院门口挂了很多公司的牌子，被告科然公司的牌子亦在其中。被告田戌合承揽该工程后，将工程再转包给他人，被告温永超、赵振生均是从被告田戌合手中转包了部分工程，并雇佣工人进场施工。被告田戌合按照工程量向温永超、赵振生等转包者支付工程款，被告温永超、赵振生支取工程款后，按照日工资支付给受其雇佣的工人。原告系2018年9月14日进入案涉工程施工，并与另案原告宋会超、案外人李建永、王紫敬等六人为一组，被告田戌合为原告在石家庄市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缴纳工伤保险。在平时施工过程中，被告田戌合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宋会超转款，宋会超收到款项后向其他五人发放工资，具体的微信转账如下：2018年9月14日5000元、2018年9月16日5000元、2018年9月26日1160元、1800元、2018年9月27日1350元、2018年9月30日600元、2018年10月1日6000元，共计20910元，银行转账：2018年10月7日5000元、2018年10月10日10000元、2018年10月13日10000元，共计25000元，以上共计45910元。2018年10月14日，原告王胜然和另案原告宋会超一同在距离地面8米高的大棚内搭墙瓦，因需要互相协助，二人将安全带系在了同一根方管上，因方管断裂，二人一同摔到地上并受伤。随后被救护车送到平山中山医院治疗，田戌合垫付了中山医院的所有救治费用及救护车费用，因原告伤情较重，随后转院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省三院）进行治疗，转院的救护车费用亦由被告田戌合垫付。2018年10月14日入院，2018年11月27日出院，住院44天，出院记录载明：1.腰2椎体骨折伴脊髓完全性损伤，椎管狭窄2.右胫骨远端ｐｉｌｌｏｎ骨折3.双肺挫伤4.双侧胸腔积液5.肋骨骨折6.胸7、10椎体骨折，多发椎体骨挫伤7.胸4-7棘间韧带损伤8.腰2椎体附件骨折9.右腕舟骨折。2018年10月14日下午，被告田戌合通过掌上银行转给案外人王紫敬10000元，同日通过微信转给王紫敬10000元，共计20000元，王紫敬为原告在省三院交纳医药费4000元，剩余的16000元于2018年10月14日晚上通过微信转给了王胜然的哥哥王胜涛。入院后王胜然做手术时，田戌合通过银行卡给王胜然的哥哥王胜涛转账20000元用于手术费用。原告王胜然因本次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如下：一、省三院医药费140712.35元，有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收费票据为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按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44天，每天100元；三、营养费880元，按照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住院44天，每天20元；四、误工费2816元，王胜然并无固定工作，应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每天64元，住院期间误工天数为44天；五、护理费5280元，其哥哥王胜涛在王胜然住院期间对其进行照顾，并提供其所在单位石家庄淦永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前三个月的考勤表、误工证明，可得其日工资为120元（3600元／30天），护理天数为44天；六、交通费500元，第一次救护车费和转院的救护车费用被告田戌合均已垫付，原告亦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因此考虑到王胜然户籍所在地高邑县医院的距离，亲属前来照料及王胜然出院所产生的费用，本院酌定500元。以上共计154588.35元。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原告王胜然向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石家庄市城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冀0109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胜然的诉讼请求。被告科然公司否认其与涉案工程有关系，并称经过杨文刚的同意，只是将公司牌子临时挂在办公楼大院的门口，并未实际经营和占用。被告田戌合亦称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价等都是杨文刚与其磋商的。2020年6月3日，经询问案外人杨文刚，杨文刚称是其同意科然公司的牌子临时挂在办公楼的大院门口，但是涉案工程和其本人没有关系，只是和田戌合闲聊过，而且工程款也不是其向田戌合支付的。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医药费票据、住院病历、护理人员的营业执照、前三个月的考勤表、误工证明、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2019）冀0109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的雇主是否是被告田戌合，原告称其直接受雇于被告田戌合，被告田戌合按照每日300元支付劳务报酬。被告田戌合否认，并辩称，该工程系李建勇与王胜然从其手中转包的工程，不是按日工资结算，是按照工程量结算的，并提供了其与王胜然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和银行转账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被告田戌合承揽的，原告在案涉工程从事劳务，被告田戌合支付报酬，双方具备劳务合同的外在表现形式。被告田戌合辩称原告王胜然不是受其雇佣的，而是和案外人李建永分包的工程，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田戌合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被告田戌合提供了2018年9月26日与王胜然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但聊天内容简单、模糊，并不能显示双方达成了分包工程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原告从2018年9月14日入场施工，该聊天记录的时间靠后，被告田戌合在前期亦为原告等人发放了工资，故双方之间分包工程的合意达成时间从常理上说不通，且双方之间并无分包工程的书面协议；其次，被告田戌合提供了从2018年9月14日至10月13日给付原告王胜然45910元的微信、银行转款明细，用以证明其向王胜然支付的是工程款而非劳务工资。被告田戌合提供的该转款明细，只显示时间、金额及收款人，并不能显示该款项是工程款。故被告田戌合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事发工程系另案原告宋会超和案外人李建勇承包的。被告田戌合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工程可以分割后转包，但责任却不能因转包而分割，面对高空作业，其应本着生命至上的安全意识，做到安全责任的万无一失，而其未能尽到安全义务，故被告田戌合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对原告王胜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赵振生、温永超、田戌合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三被告对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且赵振生、温永超对原告受伤无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赵振生、温永超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田戌合通过案外人王紫敬给付原告20000元，并在原告手术前给付原告哥哥20000元，以上40000元应从田戌合应当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告称涉案工程系被告科然公司发包给被告田戌合的，被告科然公司否认，并称办公大院挂着很多公司的牌子，科然公司也仅仅是挂了牌子，并没有实际经营和占用，其与该涉案工程并无关系，被告田戌合亦称其不是通过科然公司承包的工程，原告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科然公司与涉案工程存在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科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田戌合赔偿原告王胜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4588.35元；二、驳回原告王胜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田戌合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田戌合的《民事上诉状》一份，用以证实，田戌合自认与赵振生、温永超是合伙关系。田戌合称，上诉状是我的律师写的，但是没有交上诉费，后来到一审法院把上诉状又拿回来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田戌合、赵振生、温永超是否合伙关系问题，田戌合自认其与赵振生、温永超合伙承揽了案涉工程，赵振生、温永超否认，田戌合及宋会超均未提交田戌合、赵振生、温永超是合伙关系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科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宋会超称案涉工程是科然公司发包给田戌合的，田戌合否认，赵振生的陈述也前后矛盾，宋会超也没有提交案涉工程为科然公司发包的证据，故对其请求科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胜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元，由上诉人王胜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靳建军 审 判 员 褚玉华 审 判 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苏立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