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秒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满庭芳园小区9号楼青云当代大厦17层1705室02号房间。法定代表人：赵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肖祥，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元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482号创智大厦204室-226。法定代表人：党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秒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秒针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元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元生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1797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秒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刘肖祥，被上诉人元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杰、白钢均参加了谈话。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秒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秒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元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前提尚不具备”的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已经具备验收条件，秒针公司也已经提出验收请求，元生公司未进行验收或未进行有效回复，应承担不利后果。1.秒针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系统验收条件已具备。根据合同约定，系统验收的前提为：（1）系统功能满足双方签订的修改和变更文件描述的需求；（2）系统运行结果正确。针对系统验收前提（1），秒针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以证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系统搭建，并积极配合元生公司进行系统测试和调整。元生公司对此虽然否认，但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举证不能。针对系统验收前提（2），秒针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系统运行结果正确，元生公司在一审时主张“数据接入中的检测代码采集的费用我方已经支付”，也证明了付费的合理性，属于元生公司的自认，应视为验收合格。2.一审法院关于秒针公司未提出书面验收申请的认定有误。秒针公司提交的内容为“麻烦确认一下目前DMP的结算方案是否有结果”的邮件，构成书面验收申请。二、一审法院将系统验收的完整性的举证责任全部转移到秒针公司一方，未考虑实际履行情况。系统验收完整性的标准，应该由双方完成，而非由秒针公司单方举证证明。事实上，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详细的系统验收标准，而是根据使用情况进行判断。如果系统能用，则属于完成验收，这种认定方式较合理也符合合同订立目的。元生公司对服务器进行了更换，是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对秒针公司交付的系统进行了验收，元生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提出验收不合格，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未考虑到技术服务合同的特点，要求秒针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增加了秒针公司的举证难度。三、秒针公司和元生公司双方在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后，秒针公司作为技术服务的提供者，不仅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且一直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与元生公司协商沟通，按照元生公司的要求，对系统进行调整完善。元生公司在秒针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以系统不符合验收标准为由，怠于履行验收义务，拒绝支付合同价款，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且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秒针公司上诉至本院。元生公司辩称：秒针公司的系统未完成，亦未提出验收申请，元生公司已经通过多次会议和邮件沟通，提出秒针公司的系统存在很大问题。元生公司的服务器未更换过，不认可是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进行验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秒针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秒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生公司支付秒针公司拖欠的合同款1500000元；2、判令元生公司支付秒针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元生公司（甲方）与秒针公司（乙方）签订《在线数据管理平台项目软件产品和服务采购合同》，其中约定：鉴于甲方有意购买乙方DMP数据管理平台软件产品，并委托乙方提供昌荣数字在线数据管理平台项目服务；乙方愿向甲方销售前述产品并提供专业服务。第4条项目价款、税款及发票4.1项目总价款（含税）为2000000元（服务明细及报价参照附件二）第5条付款方式5.1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软件产品款项总额的25%，即500000元，主要为系统的搭建及部分维护费用，剩余款项在产品验收通过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即1500000元。第6条验收6.1验收前提双方一致认可验收的前提为：系统功能满足双方签订的修改和变更文件描述的需求，并按照需求描述的内容进行系统搭建，运行结果正确，部署、实施、培训到位，并推广（试点）上线稳定运行满1个月。6.2验收程序6.2.1验收前，乙方应按照工作说明规定的测试程序和测试标准建立并执行交付物或系统的测试，包括在工作说明规定的测试期限内执行和落实工作说明中描述所有交付物或系统的测试计划和测试。完成测试后，乙方应向甲方书面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在收到验收申请后应组织和协调相应的验收条件，并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作出响应通知。6.2.2乙方在收到甲方同意验收的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验收工作，甲方派出相应验收人员，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6.2.3项目验收结果经双方项目组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后方被视为有效，否则，视为验收未通过。8.2.8在项目终验后5日内分别以纸质文件和电子文档方式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系统手册、用户手册、维护手册、培训手册等技术资料，并应根据项目的变化立即更新相关资料。13.1.2甲方逾期付款责任i.甲方逾期付款在30日内，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应付款0.05%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数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附件一工作一览表1、一览表的目的协助昌荣数字构建DMP服务，该服务包含用户行为数据收集、用户行为数据组织与存储、用户行为分析计算框架、以及用户人群筛选功能。4、验收标准昌荣数字DMP系统部署，并具有以下功能：用户网站行为数据收集功能；对用户行为日志做清洗、整理、组织的ETL模块；支持自定义规则定义和机器学习的人群标签计算功能；提供用户标签结果存储功能，可对用户标签的条件组合来定义用户人群；支持和各类DSP，Exchange平台等投放系统对接。5、验收时间自甲方服务器准备完成后5周内，乙方完成系统的部署工作。阶段性验收：甲方在项目完成蓝图设计、环境准备、系统部署、试点上线等重要里程碑后的5个工作日内，按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的验收。最终验收是指项目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最终实施且相关系统稳定运行1个月后，由甲方按约定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附件二服务及报价明细中载明：服务模块包括：系统安装费（对应的服务项为部署安装）、系统维护费（对应的服务项为系统维护）、软件功能费（对应的服务项为数据接入、数据分析、人群分类、数据输出）。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15日，元生公司向秒针公司支付了50万元。2016年10月8日，秒针公司在元生公司服务器上对涉案系统进行了部署安装。2016年11月28日，秒针公司在元生公司服务器上对涉案系统增加项目进行了部署安装。此后,双方就系统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秒针公司数次回复了元生公司系统修改情况。2017年3月27日，秒针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元生公司发送了《昌荣DMP用户手册》《昌荣DMP系统压力测试》《DMP测试用例-基于使用场景》《昌荣DMPTagAPI指南》《DMP权限和账号说明》等文件。次日，秒针公司与元生公司就此项目召开了沟通会。会上，元生公司提出，涉案系统存在问题，诸如只有人口属性标签，欠缺兴趣标签等。另外,元生公司称涉案系统仅包括少量的标签计算功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的“规则定义人群计算功能”。秒针公司只举证证明了涉案系统可以做与广告监测相关的自定义规则标签，其未举证证明该系统可以做其他自定义规则标签。2017年5月20日，秒针公司向元生公司发出邮件称：“麻烦确认一下目前DMP的结算方案是否有结果”。秒针公司称此即为对涉案系统的书面验收申请。元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秒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系统对元生公司的培训到位，亦不足以证明该系统上线稳定运行满1个月。以上事实，有《在线数据管理平台项目软件产品和服务采购合同》、名称变更通知、催款函、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秒针公司和元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本案中，元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笔合同款，秒针公司应按约定相应的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约定涉案系统验收的前提为：系统功能满足双方签订的修改和变更文件描述的需求，并按照需求描述的内容进行系统搭建，运行结果正确，部署、实施、培训到位，并推广（试点）上线稳定运行满1个月。但是目前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秒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完成了系统的“规则定义人群计算功能”,亦不足以证明其对元生公司的培训到位、涉案系统上线稳定运行满1个月,故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前提尚不具备。另外，涉案合同还约定,秒针公司应当向元生公司书面提出验收申请,秒针公司提交的内容为“麻烦确认一下目前DMP的结算方案是否有结果”的邮件并不构成书面验收申请；且涉案项目并未进行验收，故剩余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元生公司未支付该款项不构成违约，秒针公司关于元生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秒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原告北京秒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元生公司向本院提交邮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秒针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20日邮件内容不完整，原始邮件内容与涉案系统验收不具有关联性。秒针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秒针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存在异议：1.秒针公司只举证证明了涉案系统可以做与广告监测相关的自定义规则标签，其未举证证明该系统可以做其他自定义规则标签；2.秒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系统对元生公司的培训到位、亦不足以证明该系统稳定上线运行满1个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实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本院在后文予以详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秒针公司与元生公司签订的《在线数据管理平台项目软件产品和服务采购合同》附件二服务及报价明细中载明，软件功能费中的人群分类包括规则定义人群计算功能、机器学习人群计算功能、机器学习数据库、人群分类器，其中规则定义人群计算功能是指基于明确的用户行为规则来定义人群，如近期点击广告5次以上的人定义为喜欢点击广告的人。支持客户自定义。再查，2017年3月27日，秒针公司向元生公司发送题为“昌荣DMP系统交付物整理”的邮件，附件1内容包括：1.DMP操作手册和用户指南、昌荣DMP用户手册、昌荣DMP权限和账号说明；2.测试报告；3.技术文档；4.昌荣-秒针商务沟通deck。此外，邮件还注明：“附件2为秒针已传的标签人群属性标签。附件3为秒针现有搭建的兴趣爱好标签体系。”秒针公司认为该邮件附件2、3可以证明其已在涉案系统中提供人群属性标签和兴趣爱好标签，系统已实现上述功能；元生公司认可附件2所涉的人群属性标签为秒针公司已经上传至涉案系统的标签，但附件3所涉的兴趣爱好标签为秒针公司自有的但未上传至涉案系统的标签。秒针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至6月多个题为“昌荣-标签传输-量级检查”的涉案系统邮件，其中标签名包括性别、年龄、教育程度、个人月收入、家庭月收入等。秒针公司无法指出其中哪个标签属于兴趣爱好标签。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秒针公司与元生公司签订的《在线数据管理平台项目软件产品和服务采购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各自权利义务明确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约定，秒针公司负有为元生公司搭建DMP数据管理平台并保证系统满足元生公司使用需求、对元生公司人员进行培训等义务，元生公司负有支付合同款、提供项目所必须的信息、数据和资料、配合验收等义务。合同签订后，元生公司已经依约支付合同款50万元，秒针公司亦应依约履行搭建涉案系统等义务。现秒针公司主张其已经依照合同约定为元生公司搭建了符合合同约定的系统，其对自己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二、关于秒针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搭建涉案系统的义务以及涉案系统是否具备验收前提如前所述，在元生公司已经依约支付50万元合同款的情况下，秒针公司应依约履行搭建涉案系统的义务，且该系统应符合合同约定。秒针公司上诉称，合同对于系统验收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但事实并非如此。合同附件二服务及报价明细对整个项目的内容和系统应具有的功能作了明确约定，其中软件功能中的人群分类项下明确包括规则定义人群计算功能，且对这一功能进一步进行了解释，即“基于明确的用户行为规则来定义人群”。合同附件一第4条亦对昌荣DMP系统部署应当具有的功能进行了约定。合同第6.1条对验收前提作了明确约定，即验收前提有三：一是系统功能满足双方签订的修改和变更文件描述的需求，并按照需求描述的内容进行系统搭建，运行结果正确；二是部署、实施、培训到位；三是推广（试点）上线稳定运行满1个月。本案中，秒针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全部系统搭建工作，且符合验收前提，2017年3月27日其发送给元生公司的邮件可以证明其已经提供了兴趣爱好标签，系统能够实现这一功能。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从邮件内容的文义来看，附件2为秒针公司已传的人群属性标签，附件3为秒针公司现有搭建的兴趣爱好标签，二者表述存在差异，已传标签应为秒针公司已经上传至涉案系统的标签，现有搭建的标签未必已经上传至涉案系统；另一方面，从涉案系统运行结果来看，秒针公司提供的2017年3月至6月的邮件为系统运行后自动发送的结果，其中涉及的性别、年龄等均为人群属性标签，秒针公司亦认可其中没有兴趣爱好标签。因此，无论是从邮件内容还是从涉案系统运行结果来看，秒针公司提供的涉案系统均未包含兴趣爱好标签。而兴趣爱好标签就是基于明确的用户行为规则来定义人群的标签，是实现合同附件二中约定的规则定义人群计算功能的标签。因此，秒针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系统的“规则定义人群计算功能”。在秒针公司提供的系统功能不完备的情况下，本院亦难以认定其已对元生公司的培训到位，且涉案系统上线稳定运行满1个月。因此，秒针公司未能全面履行系统搭建义务，涉案系统尚不具备验收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三、关于秒针公司是否提出验收申请退一步讲，即便涉案系统已经具备验收前提，根据合同第6.2条验收程序的规定，完成测试后，秒针公司应向元生公司书面提出验收申请，元生公司在收到验收申请后应组织和协调相应的验收条件，并在5个工作日内向秒针公司作出响应通知。秒针公司称其于2017年5月20日发送的内容为“麻烦确认一下目前DMP的结算方案是否有结果”的邮件，是其提出的书面验收申请。对此本院认为，从邮件内容来看，用语不明确，无法确认其询问的是涉案项目的验收问题，且元生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该邮件的原始邮件内容亦与涉案系统验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无法据此认定该邮件构成有效的书面验收申请。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因此，秒针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涉案项目并未进行验收，剩余合同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秒针公司要求元生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秒针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北京秒针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玲审 判 员  杨 潇审 判 员  吴园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康斌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