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和云，女，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艳，女，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洪，安徽孙竹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龙涛，安徽孙竹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靠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MA2NTGB2XL。 法定代表人：常先成，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腾路460号绿地珠峰B座2402-2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8068246L。 负责人：王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易和云、易艳因与被上诉人怀远县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蚌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和云、易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各项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易乃明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死者易乃明系事故发生时被摔出车外后遭货车及所载货物挤压,后因伤势严重经现场120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遭受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之外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指发生意外事故时处于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上,故“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可能因时间和空间而转化。实践中,判断伤者(死者)系“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需从该人在发生事故受伤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来判断,以事故发生受伤时是否处于车辆之上以及是否为本车外部碾压等为依据。本案中,死者易乃明系事故发生时被摔出车外后遭货车及所载货物挤压,造成其死亡的原因点是在本车的车外被本车挤压,受伤发生的时间是在摔出车辆之后。无论从时间点上还是原因力上,易乃明均能认定为本案的第三人。根据《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可以认定易乃明系“第三人”而非“车上人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死者易乃明的死亡应当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条件。 永兴公司未答辩。 太平财险蚌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易乃明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应适用车上人员险。 易和云、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472589元；太平财险蚌埠公司先行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损害事实发生经过：2019年8月28日13时23分，易允跃驾驶“皖Ｃ×××××号”（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载易乃明，沿Ｇ329线由浙江临安往安徽宁国方向行驶，途经Ｇ329线488ＫＭ＋650Ｍ处车辆发生侧翻，造成易允跃当场死亡，易乃明经抢救无效死亡、路边路灯、防护栏、绿化植被损坏及货物倾覆田地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宁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易允跃负事故全部责任，易乃明不承担事故责任。死亡地点位于“皖Ｃ×××××”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驾驶室内。二、易乃明的死亡地点及死亡原因：易乃明事故发生时被摔出车外后遭货车及所载货物挤压，后因伤势严重经现场120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易乃明符合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伴多发骨折死亡。三、“皖Ｃ×××××号”（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易允跃，该车挂靠在永兴公司名下。四、“皖Ｃ×××××号”（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情况：永兴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为案涉车辆投保了交强险，于2019年2月2日为案涉车辆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上述保险均不计免赔率。投保时，永兴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载有“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内容的投保人声明中手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五、易乃明的近亲属情况：易乃明的父母均已去世，其与妻子唐瑞兰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易允跃、长女易和云、次女易艳。唐瑞兰于2012年去世。易允跃与妻子张雲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易珂、易思琪。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易乃明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关于此问题，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1年9月18日所作《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保监办函【2001】59号）指出“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15年11月第2版）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基于上述观点，判断是否为“车上人员”应以事故发生瞬间人员所在位置为标准，事故发生瞬间人员在被保险车辆之上的，则为本车的“车上人员”，反之则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本案中，易乃明在事故发生瞬间为被保险车辆上的乘客，是因惯性被摔出车外，故不能认定为第三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太平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以字体加粗方式表明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永兴公司在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太平财险蚌埠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太平财险蚌埠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易和云、易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原告易和云、易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被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本案中，易乃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从事故发生后的形成情况看，当时被保险车辆侧翻垂直倒在地上，驾驶室顶棚和地板只有右后侧支柱相连，其他部分全部解体，易乃明的位置在驾驶室顶棚和地板之间的地上，身体并未出现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现象，不符合车上人员掉落车外后被车辆再次伤害的情形，易乃明始终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不在被保险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在该两项保险中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易和云、易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公礼 审判员  胡松涛 审判员  陈二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唐红艳 书记员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