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04民初1180号     原告：陕西鑫国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桂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红，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陕西元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民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东，陕西纳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霞，陕西纳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陕西同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男，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系公司总经理。   原告陕西鑫国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国锦劳务公司）与被告陕西元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田房地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当事人的申请，通知陕西同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发建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红，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东、林朝霞，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9257415.27元及计算至2020年3月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02023元，并判令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劳保统筹费19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3日同发建设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国彬与元田房地产公司执行董事刘勇刚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约定：元田房地产公司就建设铜川市新区“荣盛国际街区”项目欠同发建设公司工程款12529609.32元，于工程验收后7日内全部付清；元田房地产公司必须在2019年5月底前组织验收完毕，否则视为验收完毕，元田房地产公司支付同发建设公司工程余款；元田房地产公司扣同发建设公司劳保统筹费1900000元，元田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12与30日之前向同发建设公司提供缴费发票及退费手续，否则由元田房地产公司直接将该劳保统筹费支付给同发建设公司。自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付现金和钢材折抵共计3272194.05元，尚欠同发建设公司9257415.27元一直未付。2020年3月10日同发建设公司与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协议书》项下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所欠工程款9257415.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劳保统筹费1900000元全部转让给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2020年3月11日同发建设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快递送达给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现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受让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诉请法院请求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支付原告受让的债权。   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主张不能成立。一、本案所涉债权转让中的债权即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欠付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不明确、未确定，不具有可转让性，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就“荣盛国际街区”建设项目未经最终结算，工程总造价未确定；所欠工程款数额也未经双方财务对账，欠付工程款数额不确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存在工程款结算争议。二、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转让的劳保统筹费属于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应向建设主管部门依法缴纳的建设工程规费，具有专属性，不可转让，第三人与原告不能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该项规费。综上，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答辩意见，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第三人承包的是主体工程，2014年进场施工，2015年年底完成主体工程，2016年年底将主体工程交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装修，2017年办理使用证明，正式使用。2018年12月3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并签字确认。劳保统筹费陕西省规定是代扣代缴，但被告方元田房地产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没有向政府主管部门缴纳，导致第三人没有办法拿到缴费票据。   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和送达回执。证明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与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达成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元田房地产公司，原告即为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合法债权人，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应当向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履行给付欠款义务。二、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证明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与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三、元田房地产公司、同发建设公司工商注册信息。证明工程款支付协议合法有效。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同发建设公司与元田房地产公司存在“荣盛国际街区”1、2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五、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所载明的欠款为“荣盛国际街区”1、2号楼工程施工欠款。   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一、债权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债权是2019年2月3日被告与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项下的欠付工程款，但该欠付工程款数额未经被告和第三人依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的第一、二条进行最终审计结算及对账，该欠付工程款数额系不确定的债权；原告和第三人约定转让的劳保统筹费属于被告应向统筹机构缴纳的费用，不具有可转让性。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与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未经竣工验收，同发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不能将未经竣工验收的项目工程款转让他人。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公司没有收到，顺丰快递的送达回执没有注明签收人，不能证明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二、工程款支付协议真实性认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该支付协议是在2019年2月3日春节放假前一天，因第三人以欠付农民工工资为由上访，双方在铜川市住建局协调下才达成的初步结算协议，协议暂定工程共价款5600余万元，但支付协议第一条约定最终施工总价款以审计报告为准，故工程总价款数额不明确。对被告已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代购材料款以及欠付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二条约定以双方最终财务对账为准，故已付工程款也不明确。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价款未经最终结算，依法应当缴纳的劳保统筹费也不确定，双方约定的190万元劳保统筹费没有依据。三、对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举证的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商注册信息的真实性认可，但不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结算存在争议，至今未最终结算并竣工验收。四、原告举证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对该审核表的出具时间“2018年12月3日”不认可，该审核表被告盖章后交付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但同发建设公司至今未回复，且2019年2月3日被告公司与同发建设公司达成新的结算支付合意，故不能将审核定案表作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结算依据。但双方在2019年2月3日达成附条件的支付协议书后，不但没有就工程总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审计，也未对已付工程款进行最终财务对账，导致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不确定的债权转让无效。   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质证认为，一、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是其通过快递公司向被告发送的，是否收件人本人签收有待核实；如果被告公司认为债权转让通知没有向其送达，现在可以送达。二、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是在建设局协调下达成的，被告陈述在胁迫下签署，与事实不符。三、审核定案表是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工程款进行的审计，被告和第三人在审核定案表上盖章，真实有效。四、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一条括号后约定“以审计报告为准”，就是指双方签字确认的审核定案表，而不是重新审计。   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提出以下证据：应付账款明细。证明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已向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代付材料款共计50372210元，因双方至今未财务对账，就已付工程款数额未达成一致，数额不确定，即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数额不确定，2019年2月3日达成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生效要件不具备。   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质证意见，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应付账款明细数额不属实，两份合同都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但实际同发建设公司王国彬承包的是1、2号楼，3、4号楼是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刘勇刚的朋友承包施工的。被告把3、4号楼的工程款计算到1、2号楼，所以数额不真实。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之前对账务进行了核对，如果被告对账务有异议，我们提供账目清单。工程款支付协议的数额是真实的。   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认为，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是其公司内部账目，不予质证。   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反驳被告意见，提供元田房地产公司和同发建设公司共同向铜川市统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工程于2016年12月底已完工；同发建设公司财务明细账，证明2019年2月3日被告和第三人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后，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3272194.05元。   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向铜川市统计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明细账是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单方账务记载，对2019年2月3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签订之后的付款金额不认可，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财务账目记载已向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50372210元。2019年2月3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后支付的金额，未经双方对账，同发建设公司将未经对账的欠付工程款转让给原告，转让的债权不确定，转让无效。   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同发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   本案经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对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举证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的签署时间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在该审核表上均签字盖章并分别签署了时间，故被告对该审核表签署时间有异议的观点不能成立。   经过对原、被告及第三人出示证据的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3日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刚与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代表人王国斌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就铜川市新区“荣盛国际街区”项目工程款的结算支付进行了约定。   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元田房地产公司和同发建设公司对该项目的工程结算额度为56073751元（以审计报告为准）；   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元田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37111594元、代购材料款6432547.36元，应欠工程款12529609.32元（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   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元田房地产公司承诺2019年2月4日前支付50000元；并必须在2019年5月底之前组织验收完毕，余款在验收后7日内全部付清。如元田房地产公司未按时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完毕，向同发建设公司支付余款；   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元田房地产公司承诺2019年12月30日前将同发公司已开出的代付款暂未支付部分全部付清，并必须在2019年2月4日支付630000元；   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元田房地产公司扣同发建设公司劳保统筹费19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向同发建设公司提供缴费发票及退费手续；否则由元田房地产公司直接将该劳保统筹费支付给同发建设公司（以建设局实收发票为准）；   该《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签订后，元田房地产公司继续向同发建设公司给付了部分工程款，并支付了部分代付款。   2020年3月10日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与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同发建设公司根据公司财务账目记载，扣除元田房地产公司在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后给付的部分工程款，将剩余工程欠款9257415.27元及预期支付利息和劳保统筹费1900000元（以建设局实收票据为准），转让给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起诉主张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元田房地产公司；同发建设公司转让债权的金额。   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与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主张以快递方式向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同发建设公司举证的快递送达信息不能证明快递签收人，亦不能证明债权转让已通知元田房地产公司。依据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的起诉，依法向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元田房地产公司应诉并陈述答辩意见，能够达到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果，起到防止因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而损害债务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应视为案涉债权的转让已通知元田房地产公司。   同发建设公司依据与元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和鑫国锦劳务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将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转让予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建筑工程劳保统筹费转让的约定，本院认为，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建筑业劳保费是为了维护建筑业从业人员合法权益，保障施工企业为从业人员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等的费用。要求将建筑业劳保费在工程费用中单独列项，实行省级统筹管理、收支两条线，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向施工企业返还拨付，单独核算、专款专用。本案中，劳保费用专属于同发建设公司用于向企业从业人员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等的费用，应当由同发建设公司按照劳保费用的审核拨付程序向统筹部门提出申请，再按照规定的比例返还拨付；且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五条约定由建设单位元田房地产公司向施工单位同发建设公司直接支付劳保费用，违反了劳保费用统一收取、统一返还、收支两条线的规定。因此，建筑业劳保费专款专用不属于一般债权，应当认定为依照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债权；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不能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1900000元的劳保费债权。   第三人同发建设公司和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对工程结算款、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等金额在括号后作出的约定，属于协议双方对相关款项金额的变更约定，不是协议本身所附的生效条件，协议双方是否按照变更约定履行不影响该协议效力。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认为因双方没有按照协议中括号内的约定履行，协议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不生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工程款支付协议第一条对工程结算金额56073751元括号注明“以审计报告为准”。该约定没有明确是以现有的审计报告为准，还是重新委托审计；同时也未明确审计委托人、审计机构的选择、审计费用承担等事项，且协议双方至今均未委托审计机构审计。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对协议双方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金额推定为未变更，仍以56073751元确认为双方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且该结算金额与协议双方在2018年12月3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审定的结算造价相一致。协议第二条对元田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代购材料款和应欠工程款金额在括号中明确约定“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因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按照约定进行财务对账；且在协议签订后元田房地产公司又向同发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和代付款，对该部分金额双方也没有进行对账确认。故无法认定元田房地产公司向同发建设公司支付的全部已付款（含代付款）金额。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认为双方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对已付款、代付款和欠付款进行财务对账，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受让的债权金额不确定的抗辩意见应予采纳。但庭审中元田房地产公司提交了截止2020年7月23日庭审之日向同发建设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含代付款）明细账，自认向同发建设公司共计已支付了50372210元。因此，可以依照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自认的已付款金额，将计算出的欠付工程款金额5701541元（56073751—50372210），作为同发建设公司的可转让债权金额。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依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以取得该部分债权。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债权转让所受让的债权必须确定，或明确禁止金额不确定的债权进行转让。因此，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认为不确定的债权转让无效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既取得要求元田房地产公司在未按期支付工程欠款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本案中，元田房地产公司与同发建设公司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元田房地产公司付清工程余款的时间为2019年5月底组织验收完毕后的7日内；如元田房地产公司未按时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完毕，向同发建设公司支付余款”。故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主张要求被告元田房地产公司承担从2019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应以认定其受让的5701541元债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原告鑫国锦劳务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元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鑫国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本金570154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陕西鑫国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744元，减半收取计44372元，由原告陕西鑫国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22186元，被告陕西元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21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至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顺 民       二0二0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婉 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