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02民初2889号原告：程德君，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慧娟，女，198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第三人：杨华峰，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港街道延安路60号二单元18栋1204室。公民身份号码422324197207026873。第三人：湖北华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迎宾大道8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722060320J。法定代表人：杨华峰，经理。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黄石市磁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程德君与被告陈慧娟、第三人杨华峰、湖北华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物资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德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被告陈慧娟、两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德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对（2017）鄂0202执字第5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执行，对杨华峰名下黄石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运输公司）30%股权继续予以冻结；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向原告送达的（2019）鄂02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杨华峰名下昌盛运输公司30%股权的冻结”，原告认为，该裁定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股权在被依法冻结后，有关股权确认变动的事宜只能通过执行法院处理，被告陈慧娟通过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对本案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第十一条、《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案外人对已经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主张确权，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能另行提起确权之诉。据此，被告在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与杨华峰达成调解，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没有法律意义，其诉讼结果对本案借贷案件的执行不产生法律效力，还是得在此次执行异议之诉中判定股权属性。二、公司股权在工商行政机关的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工商登记未变更前，任何公司内部的决议对公司外部人员不产生公示效力。迄今为止，杨华峰仍是昌盛运输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东，占股30%，这一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被告所称公司已作出解除杨华峰股东资格的内部决议对原告没有法律效力。三、根据法律规定，股东出资不到位，由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对此是很清楚的，杨华峰拥有公司30%的股权是事实，如因出资不实存在纠纷也应当是股东内部事宜，与公司外部人员无关。综上，原告认为法院作出（2019）鄂02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涉案股权的冻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继续对股权予以冻结。被告陈慧娟辩称：1、法院冻结的杨华峰的股权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系资格权。法院所冻结的杨华峰的30%的股份系认缴，并未实缴。由于杨华峰拒不履行股东会关于出资的决议，昌盛运输公司在2016年2月股东会决议已经解除其股东资格，并于2016年2月25日在黄石日报社进行公告。同月27日的股东大会中，通过了要求股东履行出资2万元并购买车辆一部的决议，同时明确规定，违约者视为自动退出股东和全部股权的决定。2016年6月26日，昌盛运输公司正式行文，取消杨华峰的股东资格，将其股权分配给陈慧娟、朱志鹏。同年7月19日，杨华峰在此决议上签字并作出附条件退出股权的表态，随后公司股东会再次作出书面决定。以上事实表明，因杨华峰并未实缴股本，公司在2016年就取消了其股东资格（包括相应的分红资格），该股权并无实际资产，仅仅是一种资格权，通过冻结该股权，不能实现原告与杨华峰民事纠纷案件的执行，只会因公司股权无法转让到位，从而使公司无法收取股本，造成公司和被告的损失；2、法院在2017年8月16日冻结股权的执行裁定书下发之前，昌盛运输公司就已解除杨华峰的股东资格，并于2016年2月25日登报公告，履行了向社会大众公示义务。被告向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4月，证明取消股东资格及提起诉讼均在冻结股权的执行裁定书成文时间2017年8月7日之前；3、被告向下陆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并非股权确认之诉，而是杨华峰拒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赔偿之诉及要求其进行股权变更之诉。被告的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调解的内容，仅仅是在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一时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对此部分权利的放弃及对已经确权的股权的再次认定；4、原告要求冻结杨华峰的财产是在执行阶段，原告所谓2016年7月不知杨华峰股权是否变更，不适用于本案，不构成善意取得。至于该股权未到工商登记部门进行变更，并非是昌盛运输公司及被告的责任，一方面是由于杨华峰拒不露面，另一方面是原告申请法院冻结股权所致，被告及公司已在报纸上进行公告，履行了提示义务；5、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公司或者公司股东对其他股东的债务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裁定撤销股权冻结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第三人杨华峰陈述：1、对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地位提起异议之诉的主张，不持异议；2、原执行异议裁定确实有误，因执行异议申请系程序上的处理，本案第三人杨华峰经工商登记在昌盛运输公司持有30%股权很明确，查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被告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来解决实体问题；3、公司与股东内部制度的决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畴，且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约定，或者股东与股东之间的约定，对其内部产生效力，对外部不产生效力。综上三点，请法庭依法处理。第三人华仁物资公司陈述：华仁物资公司与本案的查封措施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无关联。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陈慧娟提交的2016年2月26日、2016年7月31日及2016年7月31日的三份股东会决议，因第三人杨华峰对该决议的产生经过及决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并表示该决议内容涉及公司股权的重大变更，但至今未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备案，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程序等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对该三份股东会决议不予确认。被告陈慧娟提交2016年2月25日昌盛运输公司的登报声明及2016年7月19日杨华峰自愿退出股东的声明，拟证明杨华峰自愿退股，昌盛运输公司已通过对外公示方式解除了杨华峰的股权。原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即使杨华峰的声明属实，在工商部门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之前，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华峰已实际丧失昌盛运输公司占股30%股东权益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告陈慧娟提交的证人证言实际是昌盛运输公司出具的关于杨华峰未实缴入股资本的证明，因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确认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程德君与被告杨华峰、华仁物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并于2017年1月20日冻结了被告杨华峰持有的昌盛运输公司30%的股权。2、2017年3月31日，本院作出了（2017）鄂0202民初10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杨华峰于2017年5月30日前偿还原告程德君借款本金1090000元、利息及律师服务费等，被告华仁物资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因被告杨华峰未按该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程德君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14日，本院向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了（2017）鄂黄石港0202执字第5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再次冻结了杨华峰持有的昌盛运输公司30%的股权，将冻结期限延长至2022年1月13日。4、案外人陈慧娟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2017）鄂黄石港0202执字第5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杨华峰名下昌盛运输公司30%股权的冻结。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鄂0202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杨华峰并未实际出资，本院冻结杨华峰持有的昌盛运输公司30%的股权应属认缴资格，因杨华峰在昌盛运输公司的股东资格已被解除，故裁定支持异议人陈慧娟的异议请求，解除对杨华峰名下昌盛运输公司30%股权的冻结。申请执行人程德君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5、另查明，黄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记载，昌盛运输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慧娟，股东杨华峰认缴资本金150万元（出资比例为30%），股东朱志鹏认缴资本金150万元（出资比例为30%），股东陈慧娟认缴资本金2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其档案中的昌盛运输公司章程规定：三位股东均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并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出资到位；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并详细做好会议记录，形成会议纪要，股东必须在会议纪要上签字。6、2017年4月7日，陈慧娟、朱志鹏起诉杨华峰、第三人昌盛运输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在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立案。2017年8月16日，该院作出（2017）鄂0204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杨华峰自愿将其在昌盛运输公司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陈慧娟，昌盛运输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盈余分配均与杨华峰无关，双方当事人不得再为本案所涉股权纠纷提出任何诉求。该案尚在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执行人对本院作出的支持案外人解除冻结的异议申请的裁定不服而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应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股权权利人的认定问题；二是陈慧娟能否以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以及三次股东会决议排除本案的执行。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确有错误的情况下，无论昌盛运输公司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取消杨华峰在昌盛运输公司所占30%股份，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之前，该30%的股权所有人应当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来判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至今登记和公示的信息均为杨华峰持有昌盛运输公司30%股权，故本院根据该公示信息认定杨华峰系昌盛运输公司30%股权的所有权人，并依法作出冻结股权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被告陈慧娟在涉案股权已于2017年1月20日被本院冻结之后，于2017年4月7日另案向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提起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诉争标的物被采取保全措施后，异议人应通过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权利，而不能另行提起确权之诉或通过法院以协议转让的方式擅自处分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因此，对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204民初39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杨华峰自愿将其在昌盛运输公司持有的30%股权转让给陈慧娟的协议内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故该民事调解书不能成为案外人陈慧娟排除本案执行的依据。对于股东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确认了公司对股东资格解除的权利及规则，并设定了相应的程序规范，即公司先行催告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的股东在合理期限内缴纳或返还出资，该股东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返还的，方可适用该条规定解除其股东资格。本案中，陈慧娟向本院提交三份股东会决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股东会议召集程序及股东签字的会议纪要等相关证据，证明该三份股东会决议的产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第三人杨华峰未履行出资义务，且昌盛运输公司向杨华峰发出催告缴纳的通知后，杨华峰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的事实。故被告陈慧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华峰因未履行出资义务，昌盛运输公司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会议召集程序及表决程序，形成合法有效的的股东会决议，解除了杨华峰在昌盛运输公司享有的30%的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院认为，案外人陈慧娟要求解除对杨华峰在昌盛运输公司30%股权冻结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由陈慧娟自行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继续冻结杨华峰名下的黄石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30%股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慧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闵 丽人民陪审员 张 景人民陪审员 董晓慧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钟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