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营业场所在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藏大道2号。负责人：陶京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章意，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勤合缘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仙林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陈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勤合缘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合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夏雷独任，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章意，被上诉人勤合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勤合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配置相关门店，系出于最大化实现供应商所供商品完成销售和经营盈利目的，具备合理性。为尽量扩大门店数量和覆盖范围，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在多个城市内的多个门店上架勤合缘公司供应的商品，亦按照合同约定通过展架或其他异形的方式开展商品上架、展示等促销活动。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于2018年期间共提供412家苏宁小店销售勤合缘公司的商品，销售过程中亦根据不同地区门店内不同内设情况，有针对性地提供相关上架、展示服务，故勤合缘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以500元/店的标准向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支付相应费用。2.勤合缘公司应退还销售补差款。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与勤合缘公司签订的《商务政策合同》中第一章第二条中约定“月度折扣为4%”，第十八条约定“甲方承诺提供2%补偿乙方的配送及分装挑拣成本”，因此勤合缘公司应按约向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支付6%的折扣。2018年双方产生入库金额142108.27元，但结算时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按照8%扣减相应折扣后回款给勤合缘公司，故勤合缘公司应将剩余2%的折扣2842.17元退还至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勤合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虽然合同有相应约定，但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供了相应促销服务，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无权收取促销服务费用。2.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收取销售补差，也应提供相应证据，而不应直接扣除。勤合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支付货款208842.17元及利息（利息以208842.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勤合缘公司、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分年度签订了三份《商品推广与销售主合同》及《商务政策合同》等一系列合同，约定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利用其销售渠道和市场推广平台，推广和销售勤合缘公司供应的商品。2017年的《商务政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勤合缘公司选择与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线下业态合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新开门店或者勤合缘公司商品在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其他门店操作，双方需签订补充协议，增加合作地点。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每新开一家门店或门店改造，勤合缘公司需同意向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提供500元/店作为商品推广费用。以上费用勤合缘公司同意在当月或次月货款中账扣。另外，双方在签订的苏宁小店合同政策汇总审批表中也对500元/店新店推广/老店改造费进行了约定。2018年的《商务政策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为了促进勤合缘公司产品的销售，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有权根据场地和活动情况为勤合缘公司提供地堆、展架或其他异形陈列、包柱、吊旗，勤合缘公司需向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支付500元/店。勤合缘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三十日向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电汇支付或账扣。另外，双方在签订的苏宁小店合同政策汇总审批表中也对500元/店展台展架费进行了约定。关于商品推广费，在2019年的《商务政策合同》中变更为200元/店，其他约定一致。2018年9月28日的结算中，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扣除勤合缘公司18000元商品推广费。2019年1月30日的结算中，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扣除勤合缘公司18000元商品推广费。2019年4月30日的结算中，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扣除勤合缘公司17万元商品推广费。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明确表示上述扣除的是双方2018年合同期内的商品推广费。2019年8月31日的结算中，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扣除勤合缘公司2842.17元销售补差款。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在2018年期间共提供412家苏宁小店销售勤合缘公司的商品，2019年期间共提供92家苏宁小店销售勤合缘公司的商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是否应当扣除勤合缘公司商品推广费的问题。虽然2018年的《商务政策合同》约定，勤合缘公司需向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支付500元/店的商品推广费，但是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收费的条件是为了促进勤合缘公司产品的销售，为勤合缘公司提供地堆、展架或其他异形陈列、包柱、吊旗等促销行为，并且在门店数量上应当进行合理配置。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对于门店数量配置的合理性、推广促销的措施等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收取商品推广费的前提条件并不满足，故对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扣费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勤合缘公司要求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返还扣除的商品推广费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销售补差款，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勤合缘公司要求予以返还，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扣除勤合缘公司相关费用的理由不足，给勤合缘公司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勤合缘公司主张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南京勤合缘酒业有限公司208842.17元及利息（利息以208842.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3元，减半收取1517元，由南京苏宁易购超市有限公司采购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勤合缘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提交2018年10月及2019年2月结算单，拟证明勤合缘公司对2018年9月及2019年1月分别扣款18000元予以确认。勤合缘公司质证意见：该两份结算单并非新证据，结算货款需要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配合，否则无法回笼资金，在结算完毕之后，勤合缘公司仍然有权就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不应收取的费用进行主张，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证意见：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提交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10月结算单载明，本账期到期转款未结18000元（表2），账扣日期2018年9月28日；2019年2月结算单载明，本账期应收账款（表5）18060元，账扣日期2019年1月30日，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明确其中60元与本案争议无关。勤合缘公司在上述两份结算单中电子签章确认。二审中，法庭要求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明确扣除206000元的依据，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称，206000元是按500元/年/家乘以412家计算得来，2018年9月28日36家、2019年1月30家、2019年4月412家，并称因时间久远，找不到相应记载，也未签订补充协议。因涉及多家门店，且时间均在2018年，门店内商品及合作商太多，故无法提交推广证据。2020年9月10日，勤合缘公司向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支付2842.17元，并注明系“预先返还”，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结算单、二审庭审笔录、电子转账凭证打印件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定，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扣取商品推广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促销服务费的，应当事先征得供应商的同意，订立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项目、内容、期限；收费的项目、标准、数额、用途、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本办法所称促销服务费是指，依照合同约定，为促进供应商特定品牌或特定品种商品的销售，零售商以提供印制海报、开展促销活动、广告宣传等相应服务为条件，向供应商收取的费用。”第十一条规定：“零售商收取促销服务费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供应商提供相应的服务，不得擅自中止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零售商未完全提供相应服务的，应当向供应商返还未提供服务部分的费用。”案涉《商务政策合同》虽约定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有权根据场地和活动情况为勤合缘公司提供地堆、展架或其他异形陈列、包柱、吊旗，勤合缘公司应向苏宁易购采购分支付500元/店的商品推广费用，但未明确具体的服务项目、内容、期限等，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提供服务的具体门店、门店数量及实际采取的促销行为，故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在货款结算时直接扣除商品推广费，缺乏合同依据。勤合缘公司虽在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盖章确认，但该结算单中并未明确所扣除费用名目，不能据此认定勤合缘公司同意扣除36000元商品推广费，且在双方就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有无履行促销服务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即便勤合缘公司为结算货款需要曾盖章确认，因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提供服务，勤合缘公司亦有权要求返还，对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要求扣除206000元商品推广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勤合缘公司确认应扣除2842.17元销售补差款，并已将该款实际支付给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故双方就销售补差款已处理完毕，一审处理结果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3元，由苏宁易购采购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