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禾正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坳村精致阳光嘉园1栋/单元1层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881510146。法定代表人：李玉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军，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良中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12号A区13－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691877425B。法定代表人：朱长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伟，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卓然，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正街3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0100000145328。法定代表人：栾盛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省禾正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正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良中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中行公司）、湖北中州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禾正行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撤销（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或撤销该判决中关于禾正行公司与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之间300万元团购房首付款已经履行的认定；3、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禾正行公司对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在原一审中举证的《欠条》、《收据》毫不知情，也从未收到上述证据，更没有在上述证据上盖章。上述证据系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单方举证，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但证明的内容严重损害了禾正行公司的利益。本次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庭审已经调查清楚，良中行公司没有向禾正行公司支付300万元团购房首付款，中州公司也没有代良中行公司支付。其次，原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欠条》、《收据》与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在原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根据原一审调查的事实，2015年8月7日，禾正行公司与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签订《团购协议》并约定，良中行公司组织员工购买由禾正行公司开发的阳逻半岛华庭住宅15至40套，团购首付总额中的300万元由中州公司代为支付给禾正行公司，即禾正行公司基于该《团购协议》应该获得由中州公司代良中行公司支付的首付款。但在原一审中，良中行公司述称其向禾正行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且载明交款单位为禾正行公司，并收到现金300万元，收款事由为代中州公司偿还欠款。既然良中行公司已基于《团购协议》享有抵销禾正行公司房屋300万元首付款的权利，却又述称收到禾正行公司现金300万元，良中行公司岂不是在享有双重权利？事实上，截止到目前，良中行公司和中州公司仍未向禾正行公司支付三方《团购协议》约定的300万元首付款，禾正行公司也未向良中行公司支付过300万现金。故此，（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证据《欠条》、《收据》明显是虚假证据，认定的首付款300万元已实际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其判决结果实质损害了禾正行公司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禾正行公司有权依法提出撤销之诉，要求改变原一审判决中的错误认定或者撤销原判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对象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对象仅限于生效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存在的前提和基础是未参加庭审的第三人的权利被伤害，无论是判决书的主文伤害到第三人的合法权利还是非主文部分伤害到第三人合法权利。（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判决对禾正行公司造成伤害的只有关于300万元团购款是否履行的内容，其他均与禾正行公司没有关联。3、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滥用诉权，严重损害了禾正行公司的合法权益。（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判决中争议焦点为保证金300万元的返还问题，但从2015年8月7日三方签订《团购协议》到2016年4月1日出具判决，仅半年多时间，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明知与禾正行公司在《团购协议》中对300万元首付款约定了明确处理方案，却又将此3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诉至法院，且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在原一审中未举证证明禾正行公司存在违反《团购协议》的事实，诉争的保证金300万元既与禾正行公司存在着利害关系，却始终未通知禾正行公司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故（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案件系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启动的虚假诉讼，以掩盖300万元购房首付款实际未履行的事实。此外，武汉仲裁委员会（2018）武仲裁字第000001280号裁决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8346号民事判决书中，良中行公司的员工佘善霞、周向宏均是基于原一审判决的公信力，依据原审法院认定的300万元首付款已履行的事实作为证据支撑，得到法院的支持。而与此同时，禾正行公司也因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对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实际未履行的事实承担着不利的法律后果，给禾正行公司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且后续还有新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禾正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判决书中关于300万元债务已实际履行的认定；2、由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日本院依法受理了良中行公司（原案原告）与中州公司（原案被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良中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州公司向良中行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州公司承担。2016年4月1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12月，良中行公司与中州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中州公司为良中行公司向汉口银行贷款2000万元提供担保，良中行公司向中州公司支付贷款金额20%的风险保证金。2013年11月27日，良中行公司与汉口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汉口银行借款1000万元。2014年3月28日，良中行公司与汉口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汉口银行借款50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500万元。根据《委托担保合同》的约定，良中行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1日和2013年3月14日向中州公司支付风险保证金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良中行公司清偿全部贷款后，中州公司拒不返还300万元风险保证金。原案查明，诉讼过程中，良中行公司于2015年8月4日与中州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中州公司偿还300万元保证金以及良中行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约定：良中行公司员工购房首付款（累计总金额不超过300万元）由中州公司代为支付，中州公司代良中行公司员工支付给开发商的上述首付款用以冲抵中州公司所拖欠良中行公司的保证金欠款；良中行公司300万元保证金冲抵结清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结。根据上述协议内容，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与禾正行公司于2015年8月7日签订《团购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良中行公司为解决员工住房困难，拟组织员工购买禾正行公司开发的阳逻半岛华庭住宅15至40套（以实际购买数量为准）；良中行公司团购房首付款总额当中的300万元，由中州公司代为结算支付给禾正行公司，团购房首付款超出300万元以上的金额由良中行公司向禾正行公司支付；禾正行公司凭中州公司的付款或借款手续向良中行公司开具购房收据，中州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3天内向禾正行公司一次性出具借款手续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州公司向禾正行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依据2015年8月7日中州公司、良中行公司和禾正行公司三方协议的结果，中州公司向禾正行公司借款300万元，用于退还良中行公司的保证金。借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2月10日。同时，良中行公司向禾正行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为禾正行公司，收到现金300万元，收款事由代中州公司偿还欠款。原案中，法院认为，良中行公司与中州公司间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良中行公司主张中州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与禾正行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就债务的抵偿做了相应的处理，并已实际履行，故良中行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良中行公司的诉讼请求。（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判决作出后，良中行公司与中州公司均未提起上诉，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现本案中，禾正行公司认为，原案中《欠条》、《收据》等证据系伪造，中州公司迄今尚未向禾正行公司支付三方《团购协议》的300万元借款，原案判决书认定“良中行公司主张中州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与禾正行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就债务的抵偿做了相应的处理，并已实际履行”不当，对禾正行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故提起诉讼，请求对上述认定内容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故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的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判决主文是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也即有关判项部分内容。本案中，禾正行公司诉请撤销“判决书中关于债务300万元已实际履行的认定”，该内容并非裁判文书的主文部分。故禾正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禾正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禾正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禾正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1208号民事判决或撤销该判决中关于禾正行公司与良中行公司、中州公司之间300万元团购房首付款已经履行的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对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对象的理解、对禾正行公司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禾正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湖北省禾正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斌审判员  刘隽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