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4民终1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红，抚顺市东洲区诚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亮。 原审被告：尹艳玉。 原审被告：尹艳娇。 上诉人刘国宏因与被上诉人单亮、原审被告尹艳玉、尹艳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国宏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92000元的判决部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缺失了本案中最为重要的一个要件事实即资金的去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的民事诉讼；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将借款汇至尹艳娇的账户，没有汇至实际借款人抚顺金旺达公司的公司账号内，并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因为该账户虽以个人身份证明开设，但实为借款人抚顺金旺达公司经营所用，账户的资金也为金旺达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故上诉人刘国宏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与本案无关。最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曾经是实际借款人抚顺金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对上述事实是完全知情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上诉人刘国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对借款人及借款事实部分均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严重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借款人为刘国宏和尹艳玉，在第二次开庭中，又追加尹艳娇为被告，称借款人为刘国宏与尹艳娇。同时在资金去向方面第一次开庭中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刘国宏与尹艳玉共同借款，然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在第二次开庭中，被上诉人又说是上诉人刘国宏与尹艳娇借款，不知道资金用在了什么地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该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来补强证明其诉求，反之就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 被上诉人单亮辩称，上诉人以借款汇至尹艳娇账户为由，主张实际借款人为金旺达公司，不符合事实。我按照上诉人要求汇入指定账户，至于上诉人如何使用该笔资金以及资金流向与我无关。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受金旺达公司委托向我借款不属实，该借条无公司公章、无任何委托手续，属于蓄意逃避还款责任。我从未认可该借条的内容，举证的目的仅在于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时间，在我长期追讨之下，上诉人才重新出具第二份借条，两份借条的金额、利息都能对应，并且均出自上诉人，且有电话录音与微信还款记录为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两次开庭意思表示不一致的问题。一审判决并未支持我提出的尹艳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我一直主张借款人为刘国宏，不论尹艳娇是否被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不影响刘国宏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我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有还款行为，足以证明借款人就是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七条，被告抗辩转账系双方之前借款，其应举证证明。微信转账记录与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约定的数额相互印证，借款人就是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尹艳玉述称，没有意见，认可上诉人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尹艳娇述称，没有意见。 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尹艳娇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从2015年7月10日到2019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392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及自2019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本金40万元，月息2%计算；2、被告尹艳玉、刘国宏对被告尹艳娇应付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国宏、尹艳玉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尹艳娇、尹艳玉系姐妹关系。2013年12月10日，原告通过其妻子董奇璐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尹艳娇的银行中账户中转款40万元。2013年12月12日，被告刘国宏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凭证，载明：今有“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向单亮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利息按1%（月）计算，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即每月10日为还息日）。被告刘国宏在借款经手人处签名。2014年1月10日至12月10日期间，原告分12次收到利息各4000元；2015年1月10日至7月11日期间，原告分7次收到利息各8000元。以上均系通过尹艳娇银行账户转入原告的银行账户。2015年9月23日，原告单亮（乙方）与被告刘国宏（甲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今有甲方因业务运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40万元，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答应于2015年11月初开始偿还对乙方所欠款项，甲方若资金充裕，承诺一次性还清对乙方所有欠款，若届时不能还清所有欠款，也必须还清部分欠款，确保乙方生活用资，若无法兑现，甲方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注：甲方在借款期间自愿承担借款利息2%月，还款时按照先还本金的形式操作。”被告刘国宏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8年4月29日，被告刘国宏向原告微信转账8000元。2019年10月6日，在原告妻子董奇璐与被告刘国宏电话通话中，被告刘国宏说：“原来我也说过你这边也逐渐动起来，但是你现在让我一下拿多少钱我这边确实也没有，但是你那边也是出于这种情况，我寻思你想好没，怎么弄啊，是不是能撤啊，还是你继续坚持着走，你要是继续坚持着走呢，我也得按照你继续坚持着走的做法往前走，你要是撤了的话咱都好说，你到时候给我个数”…，“我先跟你商量着，如果你撤了的话，我可能这边动起来马上就动，不能说我没动起来你逼死我，你起诉我，我也没有招…我这边动起来，你就是不用起诉我也是一样正常给，该给逐渐给了，你说你何必做这块呢，你做这块对后续肯定有影响”…，“那你要是通过法律途径，没办法我就得找律师按照我的方法走了”…，“那可不一定了，那我就是想尽办法了，我不是赖账啊，那我就是代表，就是公司行为呗”…“我现在我也说我认，那你说我现在只能转成公司认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被告刘国宏，原告按照被告刘国宏的指示，将40万元借款转入被告尹艳娇的银行账户中，被告刘国宏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为：1、2013年12月12日其向原告出具40万元的借款凭证中写明借款人系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其为借款经手人，并非借款人；2、2015年9月23日其与原告约定的4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其未收到借款，借贷关系并未成立。但因1、2013年12月12日借款凭证与2015年9月23日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均为40万元，且均为被告刘国宏向原告出具，在2019年10月6日被告刘国宏与原告妻子的电话通话中，被告刘国宏多次承认欠对方借款；2、被告刘国宏于2018年4月29日向原告微信转款8000元，被告刘国宏辩称该款系原告向其借款，但原告不予认可，主张系被告刘国宏的还款，被告刘国宏未能提供双方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故根据上述情况可以推断2013年12月12日借款凭证与2015年9月23日借款协议中的40万元为同一笔借款，被告刘国宏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刘国宏应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被告刘国宏辩称借款人系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一节，因原告未申请追加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与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予审查。对于被告尹艳玉，其与被告刘国宏虽原为夫妻关系，但其并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名，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被告刘国宏、尹艳玉家庭和日常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原告对于被告尹艳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尹艳娇，原告虽将借款转入其银行账户中，但原告自述系按照被告刘国宏的指示进行转账，被告尹艳娇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与被告尹艳娇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故原告对被告尹艳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还款金额，被告刘国宏于2018年4月28日偿还8000元，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应当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故被告刘国宏仍应偿还借款本金392000元。对于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国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单亮借款本金392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29日起实际给付之日至止，以392000元为基数，按照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单亮对被告尹艳玉、尹艳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7元，由被告刘国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国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尹艳娇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4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用于公司经营。2、抚顺金旺达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情况说明，证明：40万元借款是该公司委托上诉人代为办理。被上诉人单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不认可。我不知道委托手续。尹艳娇、尹艳玉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单亮提交金旺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来源于企业信息公开网），证明：金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时间，上诉人陈述系刘刚借款，但是刘刚成为金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间是2014年12月，而借款发生时间是2013年12月10日，上诉人陈述刘刚借款不属实。上诉人刘国宏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金旺达公司由刘刚实际经营，只是没有变更过户。尹艳玉、尹艳娇发表质证意见称，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于刘国宏提交证据1以及单亮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不持异议；对刘国宏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刘国宏提出追加抚顺金旺达经贸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刘国宏与单亮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单亮按照刘国宏指示将案涉款项汇入尹艳娇个人账户，刘国宏出具借款凭证并在借款经手人处签字；其次，刘国宏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借款协议，虽其主张未收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但从借款协议内容来看，系刘国宏出具的偿还借款的承诺以及计划；再次，刘国宏向单亮微信转账金额8000元与2015年9月23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利息吻合，亦与尹艳娇2015年1月10日至7月11日间转账金额相吻合；现单亮提交证据对于其与刘国宏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2日借款凭证与2015年9月23日借款协议中的40万元为同一笔借款，刘国宏与单亮存在借贷关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刘国宏应承担向单亮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关于刘国宏申请追加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一节，现一审原告单亮不申请追加抚顺金旺达经贸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刘国宏该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刘国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向军 审 判 员 田 丰 审 判 员 秦 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姜霞 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