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风连，女，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丽，女，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彬，东平县东平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峰，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彬，东平县东平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来广，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上诉人李风连因与被上诉人孟宪丽、原审原告李峰、原审被告李来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人民法院（2018）鲁0923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风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宪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孟宪丽系近亲属关系，只是偶然因口角发生了身体接触，上诉人只是抓住了孟宪丽头发这一动作，通过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她们之间的关系证实上诉人与李来广没有共同故意伤害孟宪丽的意思，只是事发突然，孟宪丽的伤害是李来广造成的，上诉人仅对抓头发这一行为承担责任，但该行为并未造成孟宪丽的损害，二人行为未造成孟宪丽同一损害，能够区分责任的大小，公安机关并未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孟宪丽住院医疗费不应全额认定，病历中明显治疗了其他慢性疾病，应依法去除。 孟宪丽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以下材料可以反驳其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1）在2017年9月24日公安机关对李来广的询问笔录中，李来广自述“孟宪丽和我姐姐吵了起来，打架了”，且李来广自述扇了孟宪丽一巴掌，踹了孟宪丽一脚，可以证实孟宪丽脖子上等部位伤情是李风连殴打所致。（2）在2017年9月25日公安机关对李风连的询问笔录中，李风连自述“李峰的媳妇骂我，我不愿意了，先是和李峰的媳妇相互拉扯起来……”（3）在2017年9月26日公安机关对孟某的询问笔录中，孟某陈述“我姐姐过去拉，他们也打我姐姐……”，这句话足以证实，上诉人和李来广有共同殴打孟宪丽的行为。（4）在2017年9月27日公安机关对唐某的询问笔录中，唐某陈述“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风连和孟宪丽打在一起了，他们两个就相互抓在一起了……”（5）在2017年11月20日公安机关对邓某的询问笔录中，邓某陈述“并且李来广的姐姐先动手了……”，这句话足以证实，上诉人和孟宪丽之间有相互厮打的行为，并且是完全的过错方，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6）在2017年9月30日公安机关对赵某的询问笔录中，赵某陈述“李霞（李风连）先是和李灿辉（李峰）的媳妇相互撕扯在一起了……”（7）在2017年11月6日公安机关对李风连的询问笔录中，李风连自述“我和孟宪丽打了……”（8）在2017年9月28日公安机关对孟宪丽的询问笔录中，孟宪丽明确说明了身上的伤情、部位是孟宪丽殴打的，结合上述第（1）项，更进一步证实了孟宪丽的伤情与李风连的殴打是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9）在2017年9月27日公安机关对唐某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记载了李来广扇了孟宪丽一巴掌，之后李来广和孟宪丽就没有肢体接触，足以说明孟宪丽身上其他部位的伤情是李风连殴打所致。其他笔录中还记载了李来广踹了孟宪丽一脚，但却不排除孟宪丽头部、面部等身体其他部位的伤情是李风连殴打所致。综上，上诉人和孟宪丽之间有相互厮打的行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3.关于孟宪丽的医疗费的支出，全部是在该次受伤期间的治疗费用支出，应全部予以支持，由李风连和李来广承担。 李峰述称，同孟宪丽的答辩意见。 李来广未作陈述。 李峰、孟宪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李峰医疗费9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1189元，护理费615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1672元；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孟宪丽医疗费175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误工费697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042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亲姐弟关系，二被告与原告李峰系亲叔伯兄弟姐弟关系。2017年9月23日晚9时左右，在东平县虹桥社区品味快餐店外，二原告与二被告因借款问题产生矛盾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被告李风连抓住原告孟宪丽的头发，原告孟宪丽抓住被告李风连的衣服领子及吊坠，二人相互撕扯在一起；被告李来广打了原告孟宪丽左脸一巴掌，踹了孟宪丽身上一脚；被告李来广打了原告李峰一巴掌，抓住李峰的肩膀将其摔倒在地。该冲突致二原告受伤。2017年10月16日，东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东）公（刑）鉴（伤检）字【2017】第4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孟宪丽面部损伤构成轻微伤。同日，东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东）公（刑）鉴（伤检）字【2017】第4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峰颈部和左小腿损伤均构成轻微伤。2017年11月24日，东平县公安局因本案冲突对被告李来广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李峰于2017年9月24日入住东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外伤、外伤性头痛、多处皮肤挫伤、左侧肋骨多发骨折（陈旧性）、胸骨骨折（陈旧性）、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10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外伤、外伤性头痛、多处皮肤挫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陈旧性）、胸骨骨折（陈旧性）、多发软组织损伤。原告李峰为此支付住院医疗费9218元。2018年10月30日，东平县中医院出具医学证明，处理意见为2017年10月9日好转出院，建议休养贰周。原告孟宪丽于2017年9月23日入住东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外伤性头痛，头面部多处皮肤挫伤、呼吸性碱中毒，肺内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双肾结石、盆腔积液，颈椎间盘突出并颈髓受压，腰椎间盘突出症，胸椎血管瘤（T9、12）？。2017年9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外伤性头痛、头面部多处皮肤挫伤、呼吸性碱中毒、肺内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双肾结石盆腔积液、颈椎间盘突出并颈髓受压、腰椎间盘突出症、胸椎血管瘤（T9、12）？。原告孟宪丽为本次住院支付住院医疗费7181.7元。同日，原告孟宪丽从东平县中医院出院后到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诊断后拒绝留院观察和治疗，要求离院回原籍，原告为本次检查支付医疗费1180.95元。2017年9月25日，原告孟宪丽再次入住东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全身多处外伤、外伤性头痛、头面部多处皮肤挫伤、多发软组织损伤。原告孟宪丽为两次住院共支付住院医疗费9352.79元。2018年10月30日，东平县中医院出具医学证明，处理意见为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5日住院治疗，出院后休息治疗2周。同时查明，山东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为15118元（每天41元）；东平县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3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东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东平县中医院住院病例、用药明细、诊断证明书、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收费票据、门诊病历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案中，二被告与原告李峰系亲叔伯兄弟姐弟关系，原告孟宪丽系二被告的亲叔伯弟媳，原告李峰与被告李来广因借款问题发生矛盾后，双方应本着谦让、尊重、家族和睦的原则，理智、妥善处理问题，被告李来广不应对原告李峰采取伤害身体等过激行为，致使原告李峰受伤，其应对原告李峰受伤负主要责任；原告李峰在与被告李来广发生矛盾后，亦应本着谦让、家族和睦的原则，冷静、耐心处理问题，不应该与被告李来广产生肢体冲突，故原告李峰亦应负一定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原告李峰受伤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被告李来广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李峰自担30%的责任为宜。被告李来广对原告孟宪丽实施了殴打行为，被告李风连对原告孟宪丽实施了撕扯行为，难以确定致孟宪丽受伤的具体侵权人，故二人应对孟宪丽受伤负连带责任。在原告李峰与被告李来广发生矛盾后，原告孟宪丽亦应本着谦让、家族和睦的原则，冷静、耐心处理问题，不应该与被告李来广和被告李风连产生冲突，故原告孟宪丽亦应负一定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原告孟宪丽受伤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被告李来广和被告李风连连带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孟宪丽自担30%的责任为宜。对二原告主张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确认如下：原告李峰的住院费用9218元，系住院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李峰系农村居民，误工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按照每天41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平县中医院在原告李峰于2017年9月25日出院后，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医学证明称建议出院后休息治疗二周，时间间隔长达1年之久，难以确定其必要性和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李峰依据此医学证明主张的出院后二周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即原告李峰的误工费为615元（15天×41元／天﹦615元）。原告李峰主张被告应赔偿其护理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李峰关于被告应赔偿其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李峰住院1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15天×30元／天﹦450元），综上，原告李峰的各项损失共计10283元。原告孟宪丽的住院费用共计17715.44元，原告孟宪丽主张17542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费用系住院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孟宪丽系农村居民，误工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告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按照每天41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原告孟宪丽的误工费为697元（17天×41元／天﹦697元）。原告孟宪丽主张二被告应赔偿其交通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孟宪丽关于二被告应赔偿其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应发不予支持。原告孟宪丽住院17天，其住院伙食费为510元（17天×30元／天﹦510元），综上，原告孟宪丽的各项损失共计187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峰的医疗费9218元、误工费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共计损失10283元，由被告李来广按70%的比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7198.1元，其余30%即3084.9元由原告李峰自行负担。二、原告孟宪丽的医疗费17542元、误工费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共计损失18749元，由被告李来广、被告李风连按70%的比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13124.3元，其余30%即5624.7元由原告孟宪丽自行负担。三、驳回原告李峰、孟宪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由原告李峰、孟宪丽负担188元，被告李来广负担300元，被告李风连负担138元。 二审中，李风连申请赵某出庭作证，证明李风连一直没有动手，李风连没有殴打孟宪丽。孟宪丽、李峰质证称，对赵某的证言有异议，赵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已经明确记录了“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因此不能在该案中作出和询问笔录中相反的陈述。赵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因为其证言与其2017年9月30日的笔录及公安机关对李来广、李风连、唐某、邓某所作的笔录严重不符，这些人当时均在现场，不可能看到的事实是不同的版本。另外李风连在2017年9月25日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自述“李峰的媳妇骂我，我不愿意了，先是和李峰的媳妇相互拉扯起来”，这足以证实该案的赵某在作虚假陈述。 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风连对孟宪丽的医疗费支出合理性申请鉴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李风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李风连上诉理由及孟宪丽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风连对孟宪丽的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及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当事人李来广、李风连、孟宪丽、李峰以及案外人唐某、赵某、孟某、邓某就本案纠纷接受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询问的笔录显示,李来广、李风连与李峰、孟宪丽因借款问题产生矛盾继而发生肢体冲突，李风连抓住孟宪丽的头发，孟宪丽抓住李风连的衣服领子及吊坠，二人相互撕扯在一起；李来广打了孟宪丽左脸一巴掌，踹了孟宪丽身上一脚。该冲突致孟宪丽受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风连对孟宪丽实施了撕扯行为，对于孟宪丽的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无证据证明孟宪丽的人身损害与李风连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李风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李风连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内容不一致,且其证言内容与本案当事人及其他案外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李风连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风连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李风连对孟宪丽实施的撕扯行为与李来广实施的殴打行为对于孟宪丽的人身损害共同起作用，在李风连不能证明孟宪丽的损害后果具体由哪一方所造成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李风连与李来广对于孟宪丽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孟宪丽对本案纠纷亦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李风连和李来广对孟宪丽的损失连带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中，李风连对孟宪丽医疗花费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对医疗费的合理性申请鉴定,二审中其虽主张孟宪丽治疗了其他慢性疾病，其医疗费不应全额认定，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李风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李风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