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宽甸镇。 负责人：王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秀芬，女，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金秀芬长女），住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梦，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飞，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辛波，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辽宁东运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宽甸镇。 负责人：吴云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宽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秀芬、原审被告刘飞、原审被告辛波、原审被告辽宁东运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出租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宽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被上诉人金秀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刘寒梦，原审被告刘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辛波、原审被告东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宽甸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34123.63元，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宽甸支公司对金秀芬第四次住院各项损失及购买呼吸机、制氧机花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金秀芬患有慢性支气管炎病史40年，肺心病病史30年，反复咳痰喘息病30余年。交通事故发生后，金秀芬先后四次住院，前两次住院治疗交通事故所致骨折，第三次住院治疗交通事故骨折及肺、支气管扩张，第四次住院仅治疗支气管扩张。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第四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属轻微作用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参与度为15%左右。第四次住院是交通事故与金秀芬自身疾患共同作用的结果，一审判决人保宽甸支公司对金秀芬第四次住院各项损失及购买呼吸机、制氧机花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 金秀芬辩称，1、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的审理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2、金秀芬购买的呼吸机及制氧机均具有医嘱证明，具有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购买治疗的必要性辅助器具。一审判决认定金秀芬第四次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及呼吸机、制氧机花费由人保宽甸支公司承担正确。人保宽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刘飞述称，我驾驶的车辆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额充足，本起事故产生的赔偿款都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辛波、东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金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4784.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15时50分，刘飞驾驶辽Ｆ×××××号出租汽车，在黄椅山大街行驶至宽甸满族自治县米倒车时，与行人金秀芬发生碰撞，造成金秀芬受伤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飞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中“机动车倒车时，应当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不得在铁路道口、交叉路口、单行路、桥梁、急弯、陡坡或者隧道中倒车”之规定，负全部责任；金秀芬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金秀芬先后四次入住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丹东市中心医院、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共计43天，其中Ⅰ级护理18天，Ⅱ级护理25天，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足第5跖骨骨折、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及外侧半月板前角撕裂、右侧股骨内侧髁骨挫伤、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等。2019年8月13日，金秀芬的伤情经锦州辽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拾级伤残一处、玖级伤残一处，鉴定时花销鉴定费2000元。2020年4月14日，经金秀芬和人保宽甸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金秀芬的伤情仍构成拾级伤残一处、玖级伤残一处，且金秀芬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1日于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主要治疗呼吸系统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属轻微作用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参与度为15%左右，鉴定中金秀芬与人保宽甸支公司分别花销鉴定费1000元。 另查，辛波系肇事车辆辽Ｆ×××××号出租汽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东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在人保宽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辛波与刘飞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后刘飞为金秀芬垫付医疗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金秀芬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宽甸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宽甸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辛波作为雇主和东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秀芬自身患有疾病造成的损失能否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针对金秀芬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1日于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呼吸系统疾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即参与度15%一节。虽然上述鉴定结论可以确认金秀芬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原发病的事实，但伤前金秀芬呈正常劳作状态，经过鉴定可知金秀芬的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金秀芬自身患有疾病并非过错造成，不属于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不能以损伤参与度考虑受害人的损失赔偿数额。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中金秀芬属于无责任方，故对于金秀芬按照此次治疗全部损失主张权利的观点予以支持。对于金秀芬主张的医疗费，经核实其于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1日）住院治疗时使用了职工医疗保险，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用应相应予以扣除，故金秀芬的医疗费应计算为96650.46元（8395.36元+62175.95元+16698.85元+1270.2元+8110.1元），对于人保宽甸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金秀芬的医疗费中所包含的救护车费4800元属于不合理花销一节，考虑到该项费用系秀芬转院继续治疗而产生，且从出院医嘱可以确认金秀芬的伤情确有继续治疗的必要，故对于此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于金秀芬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结合金秀芬的户口性质与评残时年龄计算为148994.58元（37342元/年×19年×21%）；对于金秀芬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算为2150元（50元/天×43天）；对于金秀芬请求的护理费，经人保宽甸支公司同意按照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收入标准结合庭审中确认的护理天数计算为8808.4元（144.4元/天×18天×2人+144.4元/天×25天×1人）；对于金秀芬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对于金秀芬请求的误工费，因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受个体工商户雇佣从事居民服务行业，考虑到金秀芬作为未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者可以在领取退休工资外从事其他有偿劳动，且金秀芬主张的误工费标准符合其近半年平均收入，结合金秀芬的伤情可以计算至鉴定前一日，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确认；对于金秀芬主张的交通费，其在庭审中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人保宽甸支公司同意按照每天2元的标准结合住院天数计算为86元（2元/天×43天）；对于金秀芬请求的营养费，因无证据向法庭提供，不予支持；对于金秀芬请求的陪护床费，考虑到护理金秀芬期间确有需要，且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联，故酌情予以支持；对于金秀芬主张的两次外购药费共计13170元，属合理及必要花销，予以支持；对于金秀芬主张的医疗器械费，有相关医嘱佐证其使用合理性，予以支持；对于金秀芬主张的鉴定费，符合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综上，金秀芬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9820.46元（包含外购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护理费8808.4元、误工费32620元、伤残赔偿金148994.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6元、医疗器械费15265元、陪护床费300元，以上共计338044.44元。人保宽甸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秀芬医疗费10000元，赔偿金秀芬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器械费、陪护床费等共计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100%赔偿金秀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共计101970.46元,余下经济损失116073.98元；在两险范围内共赔偿金秀芬经济损失338044.44元。另，刘飞为金秀芬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应在本次赔偿总额中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秀芬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6044.44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18044.4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刘飞垫付医疗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金秀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2元，减半收取3386元，第一次伤残等级鉴定费2000元、第二次伤残等级鉴定费1000元、因果关系鉴定费1000元，共计7386元，由原告金秀芬负担237元，由被告辛波与辽宁东运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出租汽车分公司共同负担614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秀芬于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1日在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及购买呼吸机、制氧机支出的费用应否由人保宽甸支公司承担。人保宽甸支公司主张，金秀芬于2019年1月31日至2月11日在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的病症是其自身患有30年病史的慢性支气管炎咳喘及心肺疾病，根据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此次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属于轻微作用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式），参与度为15%，一审判决人保宽甸支公司全部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经审查，本起交通事故是由于刘飞驾驶机车倒车时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碰撞行人金秀芬所致，事故责任认定刘飞负全部责任，金秀芬无责任。虽然金秀芬在事故发生前患有支气管咳喘疾病、心肺疾病，但这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金秀芬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参考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24号指导案例（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裁判意见，本院对人保宽甸支公司要求根据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宽甸支公司对金秀芬外购呼吸机、制氧机花费提出的异议。经审查，上述医疗器械是金秀芬因治疗所需根据医嘱购买的，发票单据上有医生备注及签名、盖章，属于合理赔偿费用，一审判决予以保护并无不当。人保宽甸支公司提出的不承担上述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宽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宽甸满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