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素珍，女，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法定代表人：范建才，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浩，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贵水，男，194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吴素珍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别桥镇湖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湖边村委）、冯贵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素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故意遗漏重要事实：2016年11月15日，二被上诉人就涉案地块缔结《土地承包合同书》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哪里？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和逻辑起点，也是二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不可或缺前提。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唯一性，二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5日就涉案土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再“发包”时，并非初始发包，此时，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早于1998年9月30日，以承包期限30年的条件发包给上诉人，并依法办理物权登记，上诉人依法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这表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因此，在2016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湖边村委员会所发给被上诉人冯贵水的“包”里，没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而二被上诉人缔结土地承包合同书里也当然没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法理和逻辑上讲，就涉案土地而言，因缺失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客体），该部分合同因缺乏客体而没有成立，而没有成立的合同，当然没有法律效力。在物权法定条件下，被上诉人湖边村委会再“发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不可能直接、当然导致上诉人持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自然”消灭。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看，他们均完全知道该地块的土地经营权在上诉人手上，明知缔结涉案承包经营权合同必然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仍然进行再次“发包”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无效要件。基于上述，一审法院判决背离基本事实，缺乏基本逻辑，其判决不仅没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是破坏物权法律秩序，是完全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湖边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村委在一审过程中有一个事实搞错了，虽然上诉人手里有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冯贵水未作答辩。吴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边村委与冯贵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寿生圩”1.1亩农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湖边村委、冯贵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素珍与范仁学系夫妻，俩人均系湖边村委浪圩村土二组村民，现范仁学已病故。冯贵水系浪圩村郑三组村民。本案讼争农田1.1亩位于“寿生圩”地块，该地块原系耕地，属于郑三组集体所有。在国家实行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冯贵水取得了“寿生圩”1.1亩面积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因冯贵水长年在外做工程，为防农田抛荒，经湖边村委（原浪圩村委）多次协调，范仁学、吴素珍夫妇取得了冯贵水位于“寿生圩”1.1亩土地使用权，并将该田块开挖成鱼塘养殖至今。1998年政府在实行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时，湖边村委将原由冯贵水承包经营的“寿生圩”1.1亩耕地登记到范仁学承包经营权证上。2015年1月27日，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根据2015年中央1号文件精神要求，联合下发了“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即农经发[2015]2号），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承包地块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要求全国各地用5年左右时间基本完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根据中央及上级文件精神，湖边村委制订了“湖边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实施方案”，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成立工作组开展系列确权登记颁证工作。2016年11月15日，湖边村委和郑三组共同与冯贵水签订了包括案涉1.1亩“寿生圩”土地在内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发放了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苏（2017）溧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7667号】。吴素珍认为，湖边村委颁发给冯贵水的“寿生圩”土地承包面积与其持有的绿卡上登记的土地承包面积重叠，多次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要求政府确认湖边村委与冯贵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寿生圩”1.1亩农田承包合同无效。审理中吴素珍认为，湖边村委制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成立的工作组都是走走场而已，形成的材料是事后补办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湖边村委则强调，所有为完善二轮确权登记颁证所做工作都是实实在在的，不存在做假现象。冯贵水则认为，湖边村委的二轮确权登记工作程序合法，工作实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吴素珍作为湖边村委浪圩村土二组村民，其有权承包属于土二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冯贵水作为湖边村委浪圩村郑三组村民，其有权承包属于郑三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因讼争“寿生圩”1.1亩土地原属湖边村委浪圩郑三组所有，故湖边村委在本次完善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工作中，首先将原登记在范仁学绿卡上的土地调整至浪圩村郑三组所有，并重新与郑三组冯贵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湖边村委、冯贵水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吴素珍所在的湖边村委在本次土地确权过程中，依据法律法规和相关文件要求，在制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后，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成立专门工作组开展工作，最终与冯贵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冯贵水与湖边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即依法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吴素珍主张湖边村委与冯贵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不具备以上之一情形，故吴素珍要求确认湖边村委、冯贵水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寿生圩”1.1亩农田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素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吴素珍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吴素珍系湖边村委浪圩村土二组村民，而讼争“寿生圩”1.1亩土地属于湖边村委浪圩郑三组所有，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虽领取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下发《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即农经发[2015]2号），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承包地块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要求全国各地用5年左右时间基本完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湖边村委根据上述文件精神重新将讼争“寿生圩”1.1亩土地发包给冯贵水承包经营，并重新颁发了苏（2017）溧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8766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符合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吴素珍主张湖边村委与冯贵水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素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吴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