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19号。负责人：马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文拾，男，1952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徐州市铜山区。住徐州市金山桥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淑美，女，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徐州市铜山区。住徐州市金山桥开发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银川，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玉香，女，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民主南路69号恩华大厦9层。负责人：唐士立，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昌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文拾、闫淑美、聂银川、安玉香、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徐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昌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华、被上诉人杜文拾及其与闫淑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明，被上诉人聂银川，被上诉人安玉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昌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精神抚慰金50000元判决，改判不赔偿；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的保险车辆驾驶员聂银川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虽然聂银川的行为给受害人家属带来了精神痛苦使其精神上遭受到一定的损害，但依据最高院关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及省高院、市中院的均不支持精神抚慰金的具体意见，聂银川无需承担精神抚慰金，本案其他赔偿义务主体也免于此项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在诉讼之前聂银川已经与被上诉人杜文拾、闫淑美达成谅解协议，向其赔偿了53000元精神抚慰金，使后者精神上得到一定的安抚，一审法院再判其他义务人赔偿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款总合计时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另外补充，上诉费用应该是400元，我们交了1050元，标的为5万元以内的上诉费就应该是400元，多余的部分应当退还。杜文拾、闫淑美辩称，1、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是正确的，程序合法，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有关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2、针对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款合计错误，由法院核实。聂银川辩称，赔偿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安玉香辩称，该赔偿杜文拾、闫淑美的都应当赔偿，我没有其他意见。人寿财保徐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杜文拾、闫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寿财保徐州公司、人民财保昌吉公司、聂银川、安玉香赔偿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误工费8400元（6人*7天*200元/天）、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72475元，合计1378373.2元。人寿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人民财保昌吉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887861.24元，合计997861.24元。本案诉讼费由人寿财保徐州公司、人民财保昌吉公司、聂银川、安玉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20时30分，安玉香雇佣的驾驶员即聂银川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安玉香的苏ＣＤＣ996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徐州市铜山区208县字交叉路口处，驶入道路左侧超车时，与沿208县道由北向南行驶的杜文拾、闫淑美之子杜明龙(杜明龙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事发后抽取的杜明龙心血，经检查，其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53.6mg/100ml。)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杜明龙死亡，苏Ｃ×××××号小型轿车乘车人王宁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20年1月2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出具的铜公(交)鉴通字(2020)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杜明龙符合交通事故致颈部脊髓损伤死亡。同年1月20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203231201900008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银川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杜明龙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宁无责任。2020年2月3日，杜文拾、闫淑美与聂银川在徐州市铜山区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1、杜文拾、闫淑美的各项损失依法依规处理；2、聂银川另行补偿杜文拾、闫淑美53000元，达成协议时当场付清；3、杜文拾、闫淑美表示谅解聂银川，写出书面谅解书。当日，聂银川给付杜文拾、闫淑美53000元。杜文拾、闫淑美向聂银川出具收条及谅解书。一审法院另查明，安玉香的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徐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民财保昌吉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安玉香给付杜文拾、闫淑美损失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杜文拾、闫淑美亲属杜明龙驾驶车辆与聂银川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杜明龙死亡，杜文拾、闫淑美作为杜明龙的亲属应当获得相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聂银川负主要责任，杜明龙负次要责任。据此，确定聂银川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聂银川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徐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故人寿财保徐州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事故还造成王宁受伤，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为其预留相应的份额，故酌定在交强险范围内为伤者王宁预留15000元份额。不足的部分，由人民财保昌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人寿财保徐州公司、人民财保昌吉公司、聂银川、安玉香辩称因聂银川涉嫌犯罪、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杜文拾、闫淑美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43295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杜文拾、闫淑美主张1049203.2元，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杜文拾、闫淑美主张272475元，予以支持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杜文拾、闫淑美主张8400元(6人*7天*200元)，酌定为3000元。5、交通费，杜文拾、闫淑美主张5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酌定为300元。上述损失合计1145798.2元，应首先由人寿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杜文拾、闫淑美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95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050798.2元，人民财保昌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35558.74元。因安玉香在事故发生后已赔付杜文拾、闫淑美40000元，该款由人民财保昌吉公司在赔偿额内扣除直接赔付安玉香。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杜文拾、闫淑美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9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杜文拾、闫淑美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共计695558.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安玉香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杜文拾、闫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事故导致杜文拾、闫淑美之子杜明龙死亡，给杜文拾、闫淑美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上述法律规定。另外，上诉人主张聂银川在诉讼前已与杜文拾、闫淑美达成谅解协议，向其赔偿53000元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从杜文拾、闫淑美与聂银川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杜文拾、闫淑美出具的谅解书内容看，聂银川向杜文拾、闫淑美支付的53000元系另行补偿款项，并非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上诉人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赔偿款计算错误以及上诉费缴纳过高，应退还多余部分上诉费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就一审判决中赔偿款计算问题作出补正裁定书，故对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对赔偿款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上诉人针对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以及赔偿款计算是否错误问题提出上诉，据此上诉标的超过50000元，经计算，上诉人缴纳的上诉费未超出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昌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