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木斯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103民初1号原告：鹤岗市金鹏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东山区蔬园乡永裕村。法定代表人：张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林，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德军，黑龙江恒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鹤煤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向阳区光明路146号。法定代表人：张启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志，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艳华，女，该公司职工。原告鹤岗市金鹏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销售公司)与被告黑龙江省鹤煤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3日开庭审理，认为对该案无管辖权，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鹏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林、崔德军，被告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志、曲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鹏销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4月1日订立的龙煤集团鹤岗分公司鸟山煤矿铁路路基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设备款和设备损失共计3982000元（小松挖掘机一台设备款1800000元；厦工50装载机两台设备款640000元；小金刚翻斗车一台设备款41500元；豪沃翻斗车五辆的损失1048500元；租压道机损失57000元；江棱皮卡车损失50000元；租赁设备损失45000元；贷款损失300000元）,同时将小松挖掘机一台、厦工50装载机两台、小金刚翻斗车一台返还被告；3、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金鹏销售公司与建安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对该工程进行施工，被告按施工进度拨付工程款并收取16%的相关费用。如被告中途无故停止原告施工，被告需赔偿原告设备款全额及其他经济损失。原告为该工程购置了施工设备5000000元。开工三个月后，2011年6月29日，该工程即被龙煤集团鹤岗分公司下令暂停。被告将三个月工程款拨付原告并让原告等待复工命令。2018年11月，该工程复工，但被告不按《工程合同》执行，不让原告继续施工。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原告多次协商催要未果，故诉讼至法院。建安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中除了承包工程过程以及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外，其他没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转包合同，应认定无效，按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解决。原告是煤炭销售公司，不具备工程施工的资质。综上，认为该《工程合同》违法且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该案涉案工程项目名称是鸟山煤矿铁路路基工程，发包方为黑龙江龙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分公司鸟山煤矿筹备处，本案被告建安公司作为承包方，未经过招投标取得了本案涉案工程。后金鹏销售公司与建安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了《工程合同》，约定：“由金鹏销售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并提供工程所需的设备，必须为全新，包括挖掘机、装载机、压路机、推土机、翻斗车。金鹏销售公司负责工程中的挖方，运方与填方，并按照设计要求，保证工程进度与质量。施工技术人员与管理人员由建安公司组织。建安公司按施工进度拨付工程款并收取16%的相关费用。如建安公司中途无故停止金鹏煤炭公司施工，建安公司需赔偿金鹏煤炭公司设备款全额及其他经济损失。”开工三个月即2011年6月29日，建安公司通知金鹏煤炭公司该工程暂停。金鹏销售公司交付的建筑工程质量和安全符合设计要求，建安公司将三个月工程款拨付金鹏销售公司并要求金鹏销售公司等待复工命令。停工期间，金鹏销售公司询问建安公司何时复工，建安公司告知继续等待，直到2018年11月，该工程被其他公司施工，金鹏销售公司遂向鹤岗市东山区人民法院诉讼。另查，金鹏销售公司没有施工资质。金鹏销售公司为该涉案工程施工购买设备有：发动机编号为26824402的小松牌挖掘机一台，发动机编号为B410H53066、B410H51857的轻胎式装载机两台，发动机编号为Q110204485B的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发动机编号为110117065207、101207121827、101207116867、101207121647、110117065209的济南豪沃自卸车五台，发动机编号为B2025532江铃牌轻型载货汽车一台。其中济南豪沃自卸车五台已于2014年5月28日卖出，江铃牌轻型载货汽车一台已于2015年1月24日抵材料款。现存设备有：小松牌挖掘机一台，轻胎式装载机两台，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金鹏销售公司租赁压道机6个月，租金114000元，实际施工三个月，损失3个月租金57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工程暂停令，证明2011年6月30日由于被告原因该工程被暂停。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看不出是被告原因导致中途停工。对此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轻胎式装载机两台发票，证明原告为施工购买该设备价格640000元。被告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在施工之后开具的发票，对此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票据日期虽在工程停工后，但是原告提供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与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原告花费640000元购买该设备，且该设备用于施工。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济南豪沃自卸车五台发票及出售合同，证明每辆车价格327000元，加上32700元附加费，一辆车共计359700元。每台车卖出价格150000元，共计损失10485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在施工之后开具的发票，且只有四张发票。对此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票据日期虽在工程停工后，但是原告提供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车辆买卖协议与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原告花费327000元/台购买该五台设备，且该五台设备用于施工。故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租赁被告挖掘机三个月票据，证明租赁之日起共施工二个月，损失一个月租赁费45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对此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5、贷款合同收据，证明贷款利息损失900000元。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贷款购买设备，损失也不应包括贷款利息，不同意赔偿。对此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6、两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和两份证明，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分期向鹤岗市南山区鑫海重汽服务站、哈尔滨厦工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设备（五台济南豪沃自卸车和两台轻胎式装载机），2014年4月9日，鹤岗市南山区鑫海重汽服务站已注销，该七台车在施工期间购买且用于该工程施工。被告对其中一部分问题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否有效；2、双方责任比例划分问题；3、原告主张的设备损失数额。关于本案焦点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工程为鸟山煤矿铁路路基工程，根据《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该涉案工程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故该涉案工程属必须招投标。且根据《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施工中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0000元人民币以上，属必须招投标。本案原告为施工购买设备超过2000000元，故该涉案工程也属必须招投标。而被告建安公司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又与原告签订该工程合同，故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又因原告无施工资质，签订的工程合同亦属无效。本案中，原告主张解除原、被告涉案合同，因该合同依法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解除问题，故本院依法驳回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关于本案焦点双方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工程合同》时均知道该涉案工程未履行招投标程序，均知道原告无施工资质，对无效合同的订立均有过错。原、被告均应当知道无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风险，原告仍为该涉案工程购买全新设备。而在无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发出工程暂停令，且原告找到被告询问何时复工，被告给出的答案是继续等待，被告的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停工后设备损失，被告的过错与原告设备损失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认为应参照涉案合同约定，双方的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综合认定被告在无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负主要责任即80%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即20%责任。关于本案焦点损失大小问题，原告主张的设备损失，因合同无效，依法应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双方当事人各自在履行中的过错（被告80%责任，原告20%责任）来直接确定民事责任承担。因合同无效，当事人对于停工索赔不应以合同为依据，而是应当由造成实际损失的过错方承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发动机编号为26824402的小松牌挖掘机一台设备款1800000元，并将小松牌挖掘机一台交付被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小松牌挖掘机价格计算错误，经本院核实，原告提供该挖掘机的购买发票总计价格为1721353元。且该挖掘机用于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原告确有损失，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故本院认为被告依法应承担80%责任即1377082.4元（1721353元×80%），原告将小松牌挖掘机一台交付被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发动机编号为B410H53066、B410H51857的轻胎式装载机两台设备款640000元，并将轻胎式装载机两台交付被告。本院认为，该装载机两台用于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原告确有损失，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故本院认为被告依法应承担80%责任即512000元（640000元×80%），原告将轻胎式装载机两台交付被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发动机编号为Q110204485B的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设备款41500元，并将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交付被告。本院认为，该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用于本案涉案工程施工，原告确有损失，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故本院认为被告依法应承担80%责任即33200元（41500元×80%），原告将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交付被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发动机编号为110117065207、101207121827、101207116867、101207121647、110117065209的济南豪沃自卸车五台的损失1048500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济南豪沃自卸车五台的损失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部主张，原告主张的损失也并非实际损失，该济南豪沃自卸车五台已卖出，无法鉴定该设备现存价值，该设备损失大小无法确定，故本院认为应依法参照涉案合同约定，双方的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市场价格、设备买卖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政府会计准则第3号——固定资产》折旧等因素，综合认定该济南豪沃自卸车每台损失126000元，五台合计损失630000元。故被告承担80%责任即504000元（630000元×80%）；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发动机编号为B2025532江铃牌轻型载货汽车一台损失5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并非实际损失，该江铃牌轻型载货汽车一台已卖出，无法鉴定该设备现存价值，该江铃牌轻型载货汽车一台损失大小无法确定，故本院认为应依法参照涉案合同约定，双方的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市场价格、设备买卖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政府会计准则第3号——固定资产》折旧等因素，综合认定该设备损失51600元，故被告承担80%责任即41280元（51600元×80%）；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租压道机损失57000元，该损失确为原告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院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故本院认为被告承担80%责任即45600元（57000元×80%）；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租被告单位挖掘机损失45000元，该损失确为原告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院认定的双方责任比例，故本院认为被告承担80%责任即36000元（45000元×80%）；原告主张贷款损失300000元，于法无据，故本院认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省鹤煤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鹤岗市金鹏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设备款及损失共计2549162.4元（1、发动机编号为26824402的小松牌挖掘机一台设备款1377082.4元；2、发动机编号为B410H53066、B410H51857的轻胎式装载机两台设备款512000元；3、发动机编号为Q110204485B的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设备款33200元；4、发动机编号为110117065207、101207121827、101207116867、101207121647、110117065209的济南豪沃自卸车五台损失504000元；5、发动机编号为B2025532江铃牌轻型载货汽车一台损失41280元；6、租压道机损失45600元；7、租挖掘机损失36000元）；二、原告鹤岗市金鹏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给被告黑龙江省鹤煤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动机编号为26824402的小松牌挖掘机一台，发动机编号为B410H53066、B410H51857的轻胎式装载机两台，发动机编号为Q110204485B的福田牌自卸汽车一台；三、驳回原告鹤岗市金鹏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60.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黑龙江省鹤煤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813.45元，与上列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原告鹤岗市金鹏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947.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唐永杰审判员  张 皓审判员  李继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文贺书记员杨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