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永丰路52号永丰大厦1栋二层。 法定代表人：万国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虎，四川善嘉（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胥平，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胥平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源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泰源保险公司与遂宁分公司并未达成按照管理办法扣划管理费的意思表示错误，双方虽未签订协议，但是均同意按照总公司制定的《管理办法》执行。2017年上诉人与胥平签订了一份《2017年机构管理及考核办法》，第五条机构经营考核“非车险”中有约定“机构自签自录业务，其中地市州或郊县机构直接与当地保险公司签订协议确定费用标准的所有非车险业务手续费均按9%扣除后结算，保费100%计入相应标准补贴的规模计算，但不享受公司相应标准补贴”该机构管理考核办法已经约定手续费扣除标准，手续费扣除标准为9%，其中税费为6%，管理费为3%。 胥平辩称，上诉人所说的机构经营协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有如下说明，该文件是签订机构管理协议为了对整个机构的补贴，第4页第3项内勤公示补贴，第4项也有当地保险公司签订协议费用标准按手续费9%扣除，这均是总公司为了统计公司保费给内勤工资及机构年度目标超额奖等年度标准设立的经营性标准，而不是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性标准。对于内勤工资补贴、年度目标超额奖励及机构经营考核，由于总公司没有执行该项补贴、奖励及所有的考核，所以该考核办法实际未执行。 胥平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泰源保险公司给付所欠保险佣金254141.40元及利息（以本金254141.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2．判令泰源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泰源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胥平向泰源保险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管理费281191.70元及利息（以281191.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20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胥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泰源保险公司与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签订《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机构授权经营协议》，约定泰源保险公司授权胥平作为负责人的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代理销售有代理权限的保险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8年5月23日，泰源保险公司与胥平形成《未付明细》，载明泰源保险公司未付给胥平的佣金为254141.40元。2019年3月15日，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由一般纳税人转为小规模纳税人。 2017年11月13日，泰源保险公司制作《机构本地业务（独立账户）相关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载明：业务日期从2017年11月1日起的业务适用于本办法收取管理费，管理费以开票金额为基数；一类为“总公司做账”，一类为“机构独立做账”，在“机构独立做账”类下一般纳税人管理费为开票金额的2%、小规模纳税人管理费为开票金额的3%。后泰源保险公司的其他分公司签订了《分支机构管理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并在管理办法后写明做账方式并签字。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未签订上述材料。 庭审中，泰源保险公司称，双方签订的《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机构授权经营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胥平一直经营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至今，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独立做账后泰源保险公司也一直协助其进行账户管理，且各分公司均签订了承诺书和管理办法，所以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也应当按照管理办法规定的管理费标准执行。双方陈述泰源保险公司与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在名义上属于总分公司的关系，但实际经营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的是胥平，盈亏均由胥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机构授权经营协议》《分支机构管理承诺书》《机构本地业务（独立账户）相关管理办法》《未付明细》、一般纳税人转为小规模纳税人登记表、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由胥平个人承担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经营产生的盈亏，故本案本、反诉双方主体适格。泰源保险公司与胥平于2018年5月23日形成《未付明细》，载明泰源保险公司应当给予胥平的佣金为254141.40元。泰源保险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胥平要求泰源保险公司支付佣金254141.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泰源保险公司未及时支付佣金给胥平带来了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对胥平要求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但双方未约定佣金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故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应当为双方的结算时间即从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19413.97元（254141.40元×4.75%/365天×587天）。 关于管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机构授权经营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虽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并未终止该协议的履行，胥平至今仍然在经营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由于胥平、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并未与泰源保险公司另行签订承诺书或管理办法，泰源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了按照管理办法扣划管理费的意思表示和已经形成扣划管理费的合作习惯，故不能以双方继续履行代理合同关系或泰源保险公司协助管理账户而推定胥平实际上认可管理办法。因此，泰源保险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泰源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胥平支付佣金254141.40元及利息19413.97元；二、驳回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泰源保险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62元，由泰源保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泰源保险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7年考核办法，拟证明该考核办法是作为经营机构协议的附件，与机构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考核办法已经明确非车险的考核标准；2.《劳动合同》，拟证明胥平曾于2018年期间担任总公司寿险业务负责人，胥平不知道机构独立账户管理办法的存在不具有可能性。胥平质证称，考核办法不是新证据，该考核办法是一审中机构授权经营协议的一部分，且机构授权经营协议为主，而对应的机构管理及考核办法是总公司为了提升机构经营义务而履行的奖励措施，后因为总公司长期拖欠胥平佣金，所以该机构管理考核办法实际未执行。2018年胥平曾与泰源保险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因总公司管理混乱，胥平在一个月后便离职了。胥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以上新证据、一审在卷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2017年机构管理及考核办法》，第五条机构经营考核的保费折算方式，非车险中有约定“机构自签自录业务，其中地市州或郊县机构直接与当地保险公司签订协议确定费用标准的所有非车险业务手续费均按9%扣除后结算，保费100%计入相应标准补贴的规模计算，但不再享受公司相应标准补贴”。2.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遂宁分公司登记为一般纳税人的生效时间为2017年3月1日，转为小规模纳税人生效之日为2019年4月1日。3.二审审理过程中，泰源保险公司确认2017年11月13日之后按照《机构本地业务（独立账户）相关管理办法》执行，《2017年机构管理及考核办法》不再执行。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确认2017年11月13日之后管理费收取应按照《机构本地业务（独立账户）相关管理办法》执行，《2017年机构管理及考核办法》不再执行。首先，《2017年机构管理及考核办法》虽有非车险业务手续费均按9%扣除后结算的约定，但“手续费9%”与泰源保险公司主张的“管理费2%”并不能一一对应。其次，《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机构授权经营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胥平至今仍然在经营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虽然泰源保险公司自行出台了《机构本地业务（独立账户）相关管理办法》，但截至目前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胥平、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参照其他分支机构的操作模式就管理费的收取另行签订承诺书或管理办法，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按照管理办法扣划管理费的意思表示。第三，截至二审审理终结，泰源保险公司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胥平、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在2017年至今实际按照《机构本地业务（独立账户）相关管理办法》缴纳或者扣划管理费，不足以双方已经形成按照2%或者3%缴纳管理费的合作习惯，故不能以双方继续履行代理合同关系或泰源保险公司协助管理账户而推定胥平实际上认可管理办法。最后，2018年5月23日，泰源保险公司与胥平形成《未付明细》，就未付佣金进行结算。既然双方均一致陈述泰源保险公司与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在名义上属于总分公司的关系，但实际经营泰源保险公司遂宁分公司的是胥平，盈亏均由胥平负担。那么在就未付佣金进行结算时，并未一并就未付管理费进行结算或者就抵扣形成书面协议，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泰源保险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源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18元，由泰源保险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