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3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宜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石路基新街14号三楼北边。法定代表人：李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娟，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日文，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商务区新成路2号701室-41。法定代表人：吴志军。上诉人（一审被告）：雷明登剃鬚刀（香港）有限公司〔RemingtonShavers（HongKong）CO，Limited〕。注册办事处：香港特别行政区夏愨道18号海富中心第2座23楼。董事：黄英敏。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梅，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宜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新公司）、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剃鬚刀（香港）有限公司【RemingtonShavers（HongKong）CO，Limited，以下简称雷明登香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新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广告费用人民币486226.6元（本案所涉币种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下同）、特价补差费用298467.66元、销售返利402600.82元，合计1187295.08元；雷明登天津公司向宜新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187295.08元为基数计付。其中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雷明登香港公司对上述债务在6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判令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于合同中约定广告费用、销售返利是以物冲抵为由以及合同没有约定特价补差费用为由，对宜新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广告费用。宜新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9“审批费用清单”证明雷明登天津公司已经批复宜新公司享有广告费用626826.6元，宜新公司也使用了其中的广告费用提货140600元，尚未使用广告费用为486226.6元。依据《雷明登（Remington）剃须刀产品实体渠道经销商协议》（以下简称《经销商协议》）附件十一广告宣传支持第1条的规定，该条款说明在合同正常履行时，雷明登天津公司批复的广告费用相当于现金价值，宜新公司在雷明登天津公司提货时可以使用该广告费抵扣货款，因此，宜新公司尚未使用广告费用是宜新公司可以获得的且确定的利益。但是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造成宜新公司无法使用剩余的广告费用，从而导致宜新公司可得利益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在合同终止后，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以现金方式返还广告费用，作为其损失补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仅以合同约定广告费用以产品冲抵为由不予支持支付该费用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销售返利。宜新公司在2016年度向雷明登天津公司合计支付了货款4026099.78元，已经完成《经销商协议》附件五所约定的向雷明登天津公司购进产品500万元的进货目标的80%，根据该协议附件四返利计划的约定，雷明登天津公司须向宜新公司全额计提返利402600.82元【（已付货款4026000.78元-预付款余款91.61元）*10%】，并以产品予以抵扣，但如同广告费用的理由所述，销售返利以产品冲抵是宜新公司在合同正常履行时实现的方式，当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导致宜新公司无法实现上述利益时，宜新公司是有权依法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销售返利。3.对于特价补差费用。该特价补差费用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宜新公司应雷明登天津公司的要求在屈臣氏进行产品让利促销活动所产生的，雷明登天津公司同意在促销活动结束后返还该费用给宜新公司。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该费用如何返还，但宜新公司提交的《特价补差费用明细清单》，已经由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代理人陈琼华签名确认同意核销，也即雷明登天津公司已核准该费用并同意向宜新公司支付补差费用，因此，从雷明登天津公司核销补差费用的行为以及基于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雷明登天津公司也应当向宜新公司报销（返还）该补差费用，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合同没有约定就不予支持。二、如一审判决所认定，雷明登天津公司未及时结算构成违约，宜新公司有权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同时，雷明登香港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对上述债务在6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过程中，宜新公司增加以下上诉请求，即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增加支付货款119400元及相应的利息，雷明登香港公司对此在6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2020年6月2日，宜新公司在清理财务室时找回了之前一直无法找到的本案中雷明登天津公司声称宜新公司主张的订货总额漏计的3200个剃须刀【2016年9月1日《送货单》（编号：XSDD-0011）和2016年9月14日《送货单》（编号：XSDD-0013）】的《换货证明》以及雷明登天津公司签收宜新公司换货退回的3200个剃须刀的证据即“广州宜新销售单”。因此，雷明登天津公司所主张的宜新公司漏计3200个剃须刀完全不是事实。本案中，宜新公司合计订货总值为6164475元，使用了授信额度提取的货品价值1997866.83元，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造成宜新公司积压雷明登库存剃须刀39503个，金额为4157058.5元，因此，在扣除授信额度提取的货品价值1997866.83元后，雷明登天津公司按照《经销商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宜新公司支付货款2159191.67元（4157058.5元-1997866.83元=2159191.67元），一审判决多扣除了宜新公司1200个剃须刀的货款119400元，应予以改判。上诉人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宜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宜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库存产品、且按宜新公司自制的《雷明登产品库存凭证清单》为退款依据、支付宜新公司货款2039791.67元及要求退还预付款余额91.61元均系认定事实错误，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应承担上述责任。1.宜新公司从雷明登天津公司处提货总额实为6482875元，一审法院对2000个漏算货物（货值199000元）不予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宜新公司承认至少从雷明登天津公司处订货6164475元。而雷明登天津公司的证据1证明宜新公司汇总清单中漏算货物3200个，少计货款3200×99.5=318400元，订货总额实为6164475+318400=6482875元。但一审法院认定少计货款仅为1200×99.5=119400元，另有2000个货物以换货为由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2.宜新公司共支付货款4026099.78元，却从雷明登天津公司处提取了6483155元货物，故尚欠雷明登天津公司货款2458655.22元，因此，宜新公司不可能剩余预付款91.96元；且假设有需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应从该2458655.22元中抵扣，不应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另行支付。3.一审法院判定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库存，且以宜新公司自制的《雷明登产品库存凭证清单》为退款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1）宜新公司仅自制一份《雷明登产品库存凭证清单》和提供几张照片，无法证明库存货物的实际数量、质量、包装情况，而这些均应由宜新公司负举证责任。根据《经销商协议》第9.6条之约定，即便雷明登天津公司回购库存货物，宜新公司也要保证货物“必须符合货品及包装完整无缺，并能使用原有完整的包装，不影响再次正常销售为标准”。退一步说，即便无此约定，但既然宜新公司要按“原价”退回库存，自然应以产品与“原价”相符作为对价，保证货物“完整无缺”。但是一审法院在未经双方由法院主持下查看是否确实存在库存货物并当场清点、核对库存实物的情况下，草率地以宜新公司自制的《雷明登产品库存凭证清单》作为退款依据，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2）宜新公司不能依据《经销商补充协议》之约定退货，两份协议均未生效。两份协议约定签约主体中的“甲方”均包括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协议生效的条件必须是经“双方签署”才生效。而作为“甲方”组成成员之一的雷明登香港公司并未签署，故两份协议因未经全部完整的“甲方”的签署未达到生效条件，故宜新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之约定要求退货不能成立。（3）本案是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货物卖给宜新公司后，应由宜新公司自行销售和处理。即便认定两份协议生效，而两份协议对此作了不同约定。补充协议约定终止合作时可清退库存，但《经销商协议》第9.6条约定双方终止/解除合同后，雷明登天津公司可选择但没有义务回购宜新公司库存货物，因此，在约定相冲突的情况下，应按交易习惯确定。而根据交易习惯，买方买进货物后销售不出去的，不能强行要求卖方回收货物，即便经协商卖方同意接受退货，也应按货物评估现值或双方确认的折价退货退款，且要扣减货物及包装损坏及卖方为此支出的再行销售产生的人员工资、场地费用、运输费用等扩大费用，不应判决按原价退款。（4）《经销商协议》附件五约定宜新公司年度内必须达到进货和零售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和1000万元，这是宜新公司必须完成的合同基本义务。宜新公司虽表面收取6483155元货物，但现声称要退回4157058.5元货物，即实际进货仅为232万左右，远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因货物库存积压是宜新公司未尽合同约定的销售义务造成的，宜新公司应为其自身的过错承担法律后果，不应退货并将货物大幅度贬值的损失及另行处理的扩大损失转嫁给雷明登天津公司。综上，如果认定两份协议生效，则两份协议亦是一个整体，不能割裂对待和理解。补充协议的约定是以《经销商协议》的约定条件为前提的，且补充协议不能否定《经销商协议》中对于宜新公司需完成合同义务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宜新公司代垫费用1793206.01元、退货运输费202877.18元均系认定事实错误，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应支付给宜新公司。1.一审法院认可陈琼华《授权书》的法律效力及陈琼华对《2016年宜新公司代垫费用统计清单》签名的法律效力，系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陈琼华《授权书》的法律效力，《授权书》内容不明确，不能视作雷明登天津公司向陈琼华授予了可处分雷明登天津公司金钱给付等实体事务的有效授权。（2）关于陈琼华对宜新公司《2016年宜新公司代垫费用统计清单》签名的法律效力。第一，由于陈琼华无处分雷明登天津公司金钱给付等实体事务的有效授权，故陈琼华在统计清单上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退一步说，假设陈琼华获得了有效授权，但统计清单仅有陈琼华个人签名，并未达到约定生效条件，对雷明登天津公司亦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如果认定两份协议生效的话，依据《经销商协议》第4页第2.12条之约定，宜新公司该费用的产生必须同时达到两个条件，一是必须事先经雷明登天津公司书面批准，不得擅自决定；二是必须有书面协议，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名且必须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才能生效。而统计清单既未事先经雷明登天津公司书面批准，又只有陈琼华个人签名，雷明登天津公司和宜新公司亦均未在清单上盖章，故未达到生效条件，统计清单对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统计清单的内容系虚假的，即便陈琼华签了名，亦不具有合法性。首先，统计清单中的缺货罚款不可能是事实，因为宜新公司声称还有415万多元库存货物未销售，不可能缺货。其次，清单中有“2017年11月”发生的缺货1833.37元，而陈琼华的签名落款日期是“2016.12.30”，即“2017年11月”才产生的所谓缺货费用陈琼华却未卜先知地在2016年12月30日签名确认，印证了清单内容虚假。再次，陈琼华《委托书》到期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签名落款却恰巧赶在授权到期的前一天即“2016.12.30”，显然系宜新公司为了此次诉讼而匆忙炮制材料，并涉嫌与陈琼华串通来损害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宜新公司代垫费用1793206.01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应支付该费用。（1）宜新公司与屈臣氏签订的《贸易条款》并未涉及雷明登产品，不能证明专属用于销售雷明登产品而达成。（2）宜新公司诉请1793206.01元代垫费用，仅提供了1781730.5元发票金额，剩余11475.51元无发票证实是何种费用，应先扣减该11475.51元。即便是1781730.5元发票，显示屈臣氏向宜新公司收取的是“促销费”，与清单所列项目不一致，更未包括所谓的“缺货罚款”，不能证明清单中所列费用是发票中发生的费用。对于该“促销费”发票，只能证明宜新公司曾在屈臣氏产生过促销费用，不能证明该费用是为专属促销雷明登天津公司产品而产生。而宜新公司提供的针对该促销费用的所谓对账单，都是宜新公司自行制作的，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关于促销费用的产生，是为了达到销售产品的目的，故要求支付代垫费用需以宜新公司完成合同义务作为对价。而宜新公司既不按约定销售货物要求退货，又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其巨额促销费用，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正为了防止这种损害雷明登天津公司利益的情况出现，《经销商协议》第2.12条才特别约定促销费用、代垫费用等必须事先经雷明登天津公司书面批准、必须达成书面协议、且书面协议除了授权签字人签署外还必须加盖雷明登天津公司公章或合同章确认才能生效的各种条件。（4）宜新公司要求报销代垫费用，除了满足上述几个大条件外，另根据《经销商协议》第3.15条之约定，宜新公司要获得这些费用，单凭员工陈琼华签名并不生效，必须经雷明登天津公司盖章确认才生效。其次，宜新公司还需要在市场活动结束后1个月内向雷明登天津公司提供相关活动情况及费用发生的信息、单据及文件，若未能及时、如实提供的，雷明登天津公司有权全部或部分不予支付活动相关费用。而宜新公司均未按上述约定执行，故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应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协议的合法性，一方面却置协议上述约定于不顾而作出错误判决，故应依法改判。3.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宜新公司退货运输费202877.1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宜新公司声称发生巨额运输费用，但提供的发票却并非运输公司开具的运输费发票，而是屈臣氏开出的“退佣”发票。该发票仅证明宜新公司与屈臣氏之间曾产生了佣金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以“退佣”发票证明运输费用的发生，亦不能证明所谓的“运输费用”或“退佣”是用于专属运输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产品而发生的，因此宜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发生了运输费用及发生了多少运输费用，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退佣”发票认定为“运输”费用，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2）如果认定两份协议生效的话，《经销商协议》附件五明确约定宜新公司需完成的零售金额为1000万元，按此约定宜新公司早应将货物全部销售出去而不会产生退货的运输费用。因此，如果真有运输费用亦是宜新公司未尽销售义务的自身过错和违约行为所造成，应由宜新公司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宜新公司利息损失依据不足。如上所述，宜新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故其要求利息损失更无依据。一审法院判定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利息、特别是在货物未退回给雷明登天津公司的情况下仍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2017年2月28日终止系认定事实错误。1.补充协议没有自动延期的约定，故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自然终止。2.陈琼华2017年2月28日发出要求终止合同的邮件并不构成陈琼华的表见代理，因为宜新公司称其持有陈琼华的《授权书》，则对于该授权到期至2016年12月31日终止是明知的，并不存在足以使宜新公司相信陈琼华代理权延长的事由。至于一审法院认定以宜新公司要求处理库存货物的快递印证表见代理，由于在一审庭审中宜新公司已承认快递并未送达到雷明登天津公司，签收快递者是宜新公司，故并无证据印证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陈琼华2017年2月28日发出要求终止邮件系表见代理，认可邮件的效力，既然如此，就应全面采纳邮件内容，亦应按邮件提出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作为合同终止时间，而不应以2017年2月28日作为合同终止时间。事实上，由于陈琼华并不形成表见代理，故双方合同在2016年12月31日到期后自动延期，2017年度还在延期期限内，双方并未终止合作，宜新公司应当继续销售并自行处理货物。如果认定陈琼华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无论是认定2016年12月31日还是2017年2月28日终止合同，再假设雷明登天津公司认可过宜新公司的所谓代垫费用，则根据《经销商协议》第3.15条之约定，宜新公司也应于活动结束后1个月内、至少应于宜新公司认为的2017年2月28日终止合同后1个月内向雷明登天津公司提供费用发生的信息、单据及文件，否则雷明登天津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而宜新公司称其于2017年7月份有发快递给雷明登天津公司，虽然雷明登天津公司并未收到该快递，但按其提出的时间计算也远远超出了协议约定的1个月时间，故从该角度而言，雷明登天津公司亦有权不予支付代垫费用。五、雷明登香港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雷明登香港公司从未与宜新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与宜新公司产生任何实际交易，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六、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香港公司在620万元的认缴出资范围内对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宜新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在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8日之间产生，因雷明登香港公司于2016年8月认缴出资，故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第一，暂按一审法院上述观点，即按时间区分责任的承担，那么，就应当按具体时间点作区分。雷明登香港公司认缴出资时间是2016年8月10日，而在认缴之前宜新公司于2016年3月、4月份购进6023875元货物、且179万左右的代垫费用中也有731084.35元是2016年8月份之前产生的，因此，按一审法院该观点，则雷明登香港公司认缴出资前宜新公司从雷明登天津公司处所进货物6023875元产生的退款和代垫费用中的731084.35元应与雷明登香港公司无关，不应由雷明登香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按时间点划分责任，另一方面却又不区分具体时间点，自相矛盾。第二，即便针对雷明登香港公司认缴出资后产生的所谓债务，由于雷明登香港公司认缴出资并未到期，且雷明登香港公司亦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故不能认定雷明登香港公司存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过错。一审法院的判决实际是使股东未满履行期限的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同时将未到期出资等同视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擅自对司法解释作出延伸和扩张解释，适用法律错误。此外，雷明登天津公司经设立取得法律上的主体资格后，单独对外承担责任，雷明登香港公司并不对雷明登天津公司的行为和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在宜新公司提起诉讼前，雷明登香港公司已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对雷明登天津公司注册资本减资的决定，为此，雷明登天津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修订章程，并按登记机关的要求于2017年12月31日在天津的《每日新报》上刊登了减资声明，且已经经登记机关批准减资，因此雷明登香港公司向雷明登天津公司投资的注册资本实为380万元，且该380万元的注册资本已于2015年8月13日实缴到位。因此，无论雷明登天津公司是否欠有宜新公司债务，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香港公司在620万元的范围内对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针对宜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共同辩称，一、如果宜新公司认为两份协议有效的话，则广告费486226.6元及其利息，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应支付。1.依据《经销商协议》附件十一《广告宣传支持》第1点、第2点和《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三点第1条、第五条之约定，有10%的广告费用由雷明登天津公司预留配合各地区经销商促销活动和整体宣传广告费用，当宜新公司代垫费用中的“促销费用”达到支付条件时，需先使用预配的10%广告费用先行核销，超出部分另外核销。因此，有10%的广告费与代垫费用系包含关系，并非并列关系，宜新公司主张的代垫费用包含了10%的广告费在内，宜新公司两项费用同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依据上述条款（3）之约定，W300T/C200F/C300R三个型号的产品共进货1169575元没有10%的广告费用。宜新公司要求支付其广告费实际变更了原协议约定，按照《经销商协议》第15页第14.5条之约定，该三个型号的广告费未达到支付的生效条件，故不应支付。3.依据上述条款（1）（2）之约定及广告费用的额度，需要经过雷明登天津公司区域经理先行核准、雷明登天津公司再以公司名义审批，而宜新公司的广告费用并未经此流程故而并未生效。4.依据上述条款（1）（2）之约定，宜新公司必须提供广告费发票予以证明和报销，即要证实广告费用实际发生。因此，假设经过了约定流程审批也仅是一个批复金额，即按宜新公司当时进货额预配的一个额度，不代表批复金额是实际应支付给宜新公司的款项。而且，广告费用应当用于雷明登天津公司产品广告宣传之用，不能用于其它方面，更不能在没有实际发生时宜新公司将其作为不当得利据为己有。本案中，宜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广告宣传，更未提供广告费发票证明实际发生了广告费用及发生了多少费用，故从根本上不应支付。5.退一步说，假设宜新公司确实发生了的广告费用，也假设宜新公司能提供发票证明发生了广告费用，但依据上述（1）（2）条款之约定，雷明登天津公司也是以货物冲抵，而不是支付现金，且是在下批提货时进行冲抵。而宜新公司没有进行下批提货显然未达到冲抵条件，因此宜新公司要求支付广告费用现金毫无依据。6.宜新公司将其主张退货的415万多元货物同时主张对应的广告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更无法律依据。7.广告费用的支付应以宜新公司完成《经销商协议》附件五约定的进货目标500万元和零售金额1000万元为前提。宜新公司声称目前还有库存4157058.5元的货物，如此说来，宜新公司仅销售了200万左右的货物，远未完成约定的销售义务，印证宜新公司并未为此进行过广告宣传，亦因其违约在先不应主张广告费用。二、特价补差费用298467.66元及其利息，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应支付。1.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其特价补差费用，首先应证明为何出现此费用、有何依据等。2.两份协议中均未约定特价补差费用，故宜新公司要求支付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3.宜新公司的《特价补差费用明细清单》中多处显示有C200F/C300R产品的补差费用，而依据《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三点第1条之约定，C200F/C300R两个产品已是特价供货，不可能再产生特价补差费用，可见《特价补差费用明细清单》的内容虚假且无事实依据。4.宜新公司要求支付特价补差费用，由于原协议对此未做约定，故需要对原协议作出新的变更修改。而根据《经销商协议》第15页第14.5条之约定，变更修改协议必须要有雷明登天津公司和宜新公司均盖章确认才能生效，陈琼华在原协议没有任何约定、雷明登天津公司亦无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单方面的签名不能导致该费用凭空产生，且其单方签名亦不符合原协议约定的变更生效条件，故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特价补差费用及其利息没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三、销售返利402600.82元及其利息，雷明登天津公司不应支付。根据《经销商协议》附件四、第3.13条之约定可证实：1.依据上述条款（1）之约定，返利是针对宜新公司按全年合同约定销售额的达标奖励，返利的前提必须是宜新公司在2016年度内最少完成销售任务量的50%以上才能按比例计提。再依据附件五之约定，宜新公司2016年度需完成的销售额为1000万元，故至少要完成50%即500万元销售额。而宜新公司实际从雷明登天津公司处进货600多万元左右，又声称要退还415万元货物给雷明登天津公司，则宜新公司实际完成的销售额仅为200万元左右，明显未达到50%。合同约定宜新公司需要“完成销售的任务量”，故要求退货的部分不能视作“完成了销售”。宜新公司声称其进货4026099.78元，已经完成进货目标的80%，显然是偷换概念。如果按约定的“进货目标”500万计算的话，宜新公司需要完成50%即实际进货要达到250万才行，且该250万必须剔除宜新公司要求的退货，因为退货不是真正的进货。因此，宜新公司进货减去其主张的退货，实际进货仅为200万左右，并未达到250万。如果按合同约定的“销售额”即零售额计算的话，宜新公司需要完成“零售额”1000万元的50%即500万元才行，而宜新公司亦未销售500万元，故无论按“进货目标”还是“零售目标”，宜新公司均未达到50%，即未达到要求返利的条件。2.依据上述条款（2）之约定，如果宜新公司未能于协议期间达成附件五所列的进货出样目标，即便宜新公司达到了附件四约定的销售任务的50%，雷明登天津公司亦有权随时取消返利，并提前终止协议。因此，由于宜新公司未在2016年度内达到附件五约定的进货目标及销售额，雷明登天津公司有权不支付返利，何况宜新公司连附件四约定的2016年度内完成销售50%的任务都未完成，已从根本上未达到要求支付返利的条件。3.宜新公司主张的返利，居然包含退货部分所计算的比例在内，其主张更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依据上述条款（1）约定及退一步说，假设宜新公司完成了销售额500万元达到了返利条件，但返利亦是以产品冲抵，并非发放现金。四、关于陈琼华《授权书》的法律效力及陈琼华对文件签名的法律效力。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已在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中作了详细阐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需要强调的是，根据《经销商协议》第15页第14.5条之约定，由于一审法院认可两份协议的法律效力，故对于协议中该约定条款的法律效力同样应当确认，因此陈琼华个人对文件的签署内容均不能变更协议的约定内容，除非该变更经过了双方授权代表的签名并且加盖了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确认。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和宜新公司均未在清单上盖章确认，亦未签订新的变更协议，故陈琼华的签名因未达到生效条件而未生效。五、针对宜新公司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及要求雷明登香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方面，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另，针对宜新公司二审期间新增加的上诉请求，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为已经超过了上诉期限，而且宜新公司对此提供的证据并非新的证据，该证据一直由宜新公司持有但其没有主动提供，视为其怠于行使权利和对其权利的放弃，二审法院不应支持。针对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宜新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宜新公司的库存产品并向宜新公司支付货款2039791.67元的事实清楚，并不存在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上诉中所称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1.宜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雷明登产品订货汇总清单、销售订单、送货单、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清单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已经证明宜新公司在2016年度向雷明登天津公司订购了电动剃须刀57150件，订货金额为6164475元，并支付货款合计4026099.78元。同时，宜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9“雷明登审批费用清单”中，雷明登天津公司授权代表陈琼华签字确认宜新公司支付了货款4026009.78元、使用授信额度提货的货品价值1997866.83元以及使用已返还广告费用额度140600元提取货物，合计提取了货物总值为6164475元，该数额与雷明登天津公司提交的订货汇总清单、销售订单、送货单、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是完全一致的，因此，并不存在雷明登天津公司所称的漏算货物3200个、少计货款318400元的事实。此外，雷明登天津公司提供2016年9月14日的《送货单》中2000个（100箱）A100F已经备注是换货女刀W200T经典方格100箱，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只有雷明登天津公司已经收到需要换货的女刀W200T经典方格100箱，雷明登天津公司才会将宜新公司需要更换的100箱A100F交付给宜新公司，或者起码双方同步交换货品才符合换货的交易习惯。并且，宜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证据中已经包括雷明登天津公司提供的该送货单。2.雷明登天津公司一直回避其应履行合同约定的清退库存义务。如前所述，宜新公司合计订货总值为6164475元，使用了授信额度提取的货品价值1997866.83元，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造成宜新公司积压雷明登库存产品4157058.5元，因此，在扣除授信额度提取的货品价值1997866.83元后，雷明登天津公司按照《经销商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宜新公司支付货款2159191.67元（4157058.5元-1997866.83元=2159191.67元），根本不存在雷明登天津公司所称的宜新公司尚欠其货款的事实。3.一审法院判定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库存的事实清楚，且并非仅仅依据宜新公司提供的《雷明登产品库存凭证清单》作为退货依据。（1）首先，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若双方终止合作，雷明登天津公司应按宜新公司进货价清退宜新公司所有雷明登品牌库存（包括宜新公司仓库和商场库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宜新公司库存雷明登产品是完全正确的。其次，一审法院是综合本案的证据，包括宜新公司提供的订单、送货单、付款凭证、宜新公司起诉前6次发函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清退库存产品的快递信件、库存相片和库存凭证清单等一系列证据，判定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退款。事实上，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后，宜新公司已6次发函给雷明登天津公司要求清退库存，雷明登天津公司均拒绝履行清退宜新公司库存产品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采纳宜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库存凭证清单作为计算宜新公司将库存产品退还给雷明登天津公司以及雷明登天津公司退还相应货款给宜新公司的依据，完全合理合法。此外，对于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声称在执行阶段可能存在宜新公司要求支付货款，而宜新公司不存在库存货物或库存货物缺少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在清退（收回）宜新公司的库存产品同时，须向宜新公司支付货款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如果因为在执行阶段出现宜新公司库存产品不存在或缺少的情况时，雷明登天津公司是完全可以要求宜新公司按照库存产品清单交付相应货物，否则有权相应减少支付相关货款及利息，并不存在判决不公平的情况。同时，按照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规定，退换货出现包装破损问题，也是由雷明登天津公司负责重新提供包装材料给宜新公司重新包装退换的产品。（2）涉案《经销商协议》第14.6条已经约定“协议一经签署即对双方产生同等法律约束力”，之后双方签署的《经销商补充协议》第6条第1款也约定“本协议一经签署立即生效”，再者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了1年之久。因此，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所说的两份协议未生效是完全不成立的。另外，由于《经销商补充协议》是对《经销商协议》的补充约定，按照《经销商补充协议》第1段的约定，如果《经销商协议》与《经销商补充协议》有冲突或抵触的，应以补充协议的条款规定为准。因此，就清退库存产品问题，《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已经明确约定，若双方终止合作，雷明登天津公司应按宜新公司进货价清退宜新公司所有雷明登品牌库存。（3）根据《经销商协议》附件四返利计划的约定，此处约定的完成任务量仅指宜新公司向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完成的进货目标，并非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所称的必须完成附件五所规定的进货目标500万元和销售目标1000万元，因为如果同时以进货目标和零售目标作为完成任务量的参照，则进货目标形同虚设。因为要完成零售目标（1000万元）的50%以上才可以计提奖励，相当于要进货500万元以上，这已经超过了进货目标。而且作为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不是只关心宜新公司进货了多少，还要关心宜新公司究竟销售了多少才能计提奖励，这有违逻辑。本案中，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导致宜新公司无法享受产品冲抵奖励。但是，销售返利是宜新公司可以获得的且确定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因此，在合同终止后，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以现金方式返还广告费用作为其损失补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向宜新公司支付代垫费用1793206.01元、退货运输费202877.18元正确。1.雷明登天津公司签发的陈琼华《授权书》和陈琼华签名同意核销的《2016年宜新公司代垫费用统计清单》合法有效。首先，从该授权书的内容可见，受托人陈琼华具体授权范围和授权期限，并非宜新公司所称的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即使授权书的有效期起始年份“2016年1月1日”打印成“206年1月1日”，但这明显是打印笔误，并不影响授权书的效力，而且宜新公司与雷明登天津公司一直以来的业务往来包括费用代垫、取承兑等文件也均是由陈琼华作为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审批的。因此，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所称授权书并非有效授权是完全不成立的。其次，关于特殊返利、促销费用、代垫费用，双方已经在《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五条“代垫费用”作出明确的补充约定，包括该条第1款“进场费用”、第2款“促销费用”均对代垫费用作出具体的约定，例如该条第2款“促销费用”规定“乙方代垫的快讯费用、DM费用、陈列费用及其他费用在核销时使用甲方预配的10%的广告费用，超出部分在乙方递交申报材料的30天内予以核销给乙方”。因此，授权代表陈琼华在其委托权限内对《2016年宜新公司代垫费用统计清单》的费用进行审批并签名同意核销完全是合法有效的。至于上述清单中的应为“2016年12月”打印成“2017年12月”完全是笔误，根本不存在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所称的虚假清单问题。2.宜新公司提供的证据“贸易条款”中已经清楚地标注“供货品牌：雷明登”。发票金额统计清单与对账单的数据是完全一致，发票金额与统计清单相差11475.51元，是由于时间已经过去几年，个别发票遗失导致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代垫费用统计清单已经由雷明登天津公司的授权代表陈琼华签名同意核销。由于代垫费用的项目较多，所以屈臣氏是统一以“促销费”名义开具发票。对账单产生的代垫费用已经在对账单标注是雷明登品牌，且产生的代垫费用总额与开具的发票金额是完全一致的。合同并没有约定支付代垫费用以完成合同义务为对价，相反，宜新公司在2016年进货金额达到6164475元，要在屈臣氏销售这批货物产生代垫费用179万多的代垫费用是完全正常合理的，而并非宜新公司所称的实际销售200多万的货物产生支付179万多的代垫费用。相关的代垫费用已经事后经过授权代表陈琼华亲自签名审批同意核销的，且根本不存在是通过邮件确认费用而需附有加盖雷明登印章的费用副本的情形。3.屈臣氏就退货运输费开具内容为“退佣”的发票金额与对账单显示的雷明登产品“退货运输费”金额是完全一致的，只是屈臣氏的发票系统只能开具内容为“退佣”的发票导致，但不能因此否定该发票实质上基于退货运输费所开具的发票。其次，《经销商协议》附件五约定的零售目标与退货运输费根本没有任何关联性，退货运输费的产生完全是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经销合同导致宜新公司退货所产生运输费，该损失理应由雷明登天津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退货运输费是完全正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支付宜新公司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足。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经销合同，并拒绝履行按照产品进货价清退库存和结清相关款项的义务，因此，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终止的事实正确。按照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第9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除非一方于协议到期（1）个月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不再续签本协议，协议期限将自动延长一年。虽然双方的合作实际在2016年12月31日终止，但双方并没有提出不再续签协议，因此协议期限按合同约定自动延长1年，但2017年2月28日，雷明登天津公司的授权代表陈琼华向宜新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经销合同的通知》，以其公司经营方式转变为由，决定于2017年2月28日终止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及补充协议。2017年7月起，宜新公司就多次发函给雷明登天津公司要求清退库存，由此可见，双方合同终止的时间应为2017年2月28日。五、对于陈琼华发出通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该代理行为有效”，由于陈琼华一直代表雷明登天津公司管理与宜新公司的业务往来，在其发出终止合同通知时，陈琼华仍是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客户经理，因此，其行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六、雷明登香港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其在620万元的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雷明登天津公司是2015年4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8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时间为2016年8月（当时已实缴），2016年8月10日认缴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实缴注册资本为0元），雷明登香港公司并未按实缴时间履行其出资义务，2017年12月30日雷明登香港公司作出减资决定，减资后的注册资本为380万元，2018年4月10日工商部门予以备案。由于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的债务发生在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雷明登香港公司在上述时间均未按实缴出资时间履行出资，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雷明登香港公司在620万元的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宜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明登天津公司在五日内清退宜新公司的雷明登品牌库存产品【雷明登便携系列浮动双网A100F电动剃须刀8360个、雷明登经典系列柔性浮动双网C200F（浅蓝灰）电动剃须刀2242个、雷明登经典系列连动双环三刀头C300R（浅蓝黑）电动剃须刀1346个、雷明登女士系列柔性浮动双刀头W200T（迷幻印花）电动剃须刀14039个、雷明登女士系列柔性浮动双刀头W200T（经典方格）电动剃须刀13516个】；2.判令雷明登天津公司在五日内向宜新公司支付货款2159191.67元、广告费用486226.6元、预付款余额91.61元、代垫费用1793206.01元、特价补差费用298467.66元、退货运输费202877.18元、销售返利402600.82元，共计5342661.55元；3.判令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从宜新公司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5342661.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雷明登香港公司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对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判令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新公司作为经销商与雷明登天津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约定：由雷明登天津公司授权宜新公司为雷明登牌剃须刀系列产品实体渠道经销商，销售渠道：屈臣氏、唯品会、沃尔玛的经销商，根据客户需求供应产品。协议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除非协议被提前终止或延期；双方还对协议期间、违约责任、退换货处理、返利计划、广告宣传支持、代垫费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雷明登天津公司向宜新公司颁发了《授权书》，授权宜新公司为其实体渠道经销商，期限为：2016年3月1日—2016年12月31日。2016年3月28日，雷明登天津公司向其客户经理陈琼华签署《授权书》，授权陈琼华代表其管理与宜新公司之间的所有业务往来，委托人在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包含费用代垫，取承兑，促销活动的批文申请，审批等工作。授权有效期：20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8日，陈琼华向宜新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经销合同的通知》，载明：由于我司经营方式的转变，贵我双方的合作实际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现我公司决定自2017年2月28日起终止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庭审中，宜新公司主张其尚有雷明登天津公司产品的库存，以及垫付费用、预付款、销售返利等没有结算，因与雷明登天津公司协商无果，遂提起本诉。另查明，雷明登天津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1日，投资总额1380万元，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雷明登香港公司。2017年12月30日，雷明登天津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决定减少公司投资总额880万元，减少注册资本620万元，减资后公司的投资总额为500万元，注册资本为380万元。并向工商部门申请备案，天津市工商部门于2018年4月10日予以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因雷明登香港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应按涉港案件处理。因本案当事人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鉴于宜新公司及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住所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为经销合同纠纷，宜新公司与雷明登天津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何时终止？2.雷明登天津公司是否应该清退宜新公司的案涉产品？3.雷明登天津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宜新公司货款、广告费、预付余款、代垫费用、补差费、运输费、返利等费用，如果需要，上述费用各为多少？4.雷明登天津公司是否应该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如果需要，利息应如何计付？5.雷明登香港公司是否应该在注册资本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现分析如下：一、对于合同终止问题。宜新公司以2017年2月28日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琼华向其发出《关于终止经销合同的通知》为由，主张涉案合同于2017年2月28日已经终止。即使陈琼华发出上述通知时已经超过授权时间，但依法也构成表见代理。雷明登天津公司对此予以否定，认为应按合同约定顺延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才终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琼华签发终止经销合同的通知时已经超过授权时间，但结合宜新公司在2017年7月份多次发函给雷明登天津公司要求处理合同到期后的事宜事实，宜新公司的主张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的终止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二、对于是否应该清退案涉产品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若双方终止合作，甲方应按乙方进货价清退乙方所有雷明登品牌库存（包含乙方的仓库和商场库存）。可见，雷明登天津公司应在双方合同终止后及时清退宜新公司的库存产品。现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库存产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雷明登天津公司应按约定及时清退宜新公司的库存产品（以库存货物清单为准）。三、关于货款、广告费、预付余款、代垫费用、补差费、运输费、返利费用的计付问题。1.对于货款。根据《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若双方终止合作，甲方应按乙方进货价清退乙方所有雷明登品牌库存（包含乙方的仓库和商场库存）。现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按进货价格清退存货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雷明登天津公司应该退回宜新公司的货款：⑴、宜新公司提交的库存货物清单显示：存货尚有代码为（6301001、6301003、6301002、6301005、6301006）五个品种，数量共计39503个，价值为4157058.5元。但雷明登天津公司对该清单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清单既是计算宜新公司退还货款的依据，也是宜新公司将库存货物退还给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⑵、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即宜新公司在2016年度已经使用雷明登天津公司授信的额度为：1997866.83元。⑶、在举证质证中，一审法院确认宜新公司少计的货款为：1200*99.5=119400元；综上，雷明登天津公司应退还宜新公司的款项：4157058.5-1997866.83-119400=2039791.67元。2.对于广告费。宜新公司以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代理人陈琼华已经批复的广告费额度为626826.6元（227258+399568.63），宜新公司已经用提货140600元为由，主张没有使用的广告费额度486226.6元应该退回给宜新公司。而雷明登天津公司则认为即便宜新公司实际发生了广告费用，而且能够按约定提供发票，依合同约定也是以货物充抵的，广告费没有现金支付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经销商协议》附件十一广告宣传支持第1条：“为了经销商更好的市场前期拓展给予经销商首批进货额度的30%作为市场拓展广告宣传支持，其中20%代理商第二批提货时以相关发票（区域经理先行核准，公司审批）报销我公司以等额产品冲抵，另10%公司预留配合各地区经销商促销活动和整体宣传广告费。”。该条款明确规定了以货物冲抵广告费用。本案中，虽然宜新公司获得批复的广告额度，但按合同约定是以物冲抵，故雷明登天津公司的抗辩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宜新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预付余款。根据宜新公司提交的证据9即《雷明登审批费用清单》显示，宜新公司的预付款余款为91.61元，故一审法院对宜新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4.对于代垫费用。宜新公司提交了《2016年宜新公司代垫费用统计清单》，并以该表所列的费用，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代理人陈琼华已经签名确认同意核销为由，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雷明登天津公司认为该费用的不真实，即使真实，宜新公司也没有按照《经销商协议》第2.12条：未征得雷明登事先书面批准或加盖公章。以及没有按照《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在30天内申请核销，故不同意宜新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宜新公司提交了《2016年宜新公司代垫费用统计清单》，有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代理人陈琼华已经签名确认，结合宜新公司提交的发票、费用对账单，一审法院确认上述费用真实发生，而且陈琼华在审核意见栏表示：上表费用无异议，同意核销。综上，宜新公司的上述主张，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于补差费。对于该费用，宜新公司提交的《特价补差费用明细清单》中虽然有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代理人陈琼华已经签名确认同意核销，但雷明登天津公司抗辩为该费用双方没有约定，故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宜新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双方在《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中均没有约定，雷明登天津公司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6.对于运输费。宜新公司提交了《退货运输费用清单》《屈臣氏发票联》及《费用对账单》，认为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导致其在屈臣氏的库存全部清退产生了运输费。一审法院认为，雷明登天津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宜新公司要求支付运输费的损失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对于返利费用。根据《经销商协议》附件四返利计划的约定：“对于代理商、经销商实行全年合同约定销售额的10%额度的达标奖励，完成任务量的50%以上方可按照完成比例计提，完成任务量的80%以上即可全额计提。该奖励以产品冲抵。本返利计划中返利/奖励发放不以现金形式发放，而是在返利/奖励核准之后，以产品形式来冲抵……”可见，双方约定返利不是以现金形式发放的，而是以产品冲抵，现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四、对于利息。雷明登天津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该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但雷明登天津公司在双方的合同终止后，没有及时结算，构成违约。现宜新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宜新公司在起诉时，计算利息的金额还未确定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五、对于雷明登香港公司是否承担补充责任。雷明登香港公司是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唯一股东，占100%的股份，公司性质：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成立于2015年4月21日，2015年8月，认缴注册资本380万元，2015年8月实缴资本380万元；2016年8月，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6年8月实缴资本0万元；2017年12月30日，雷明登香港公司作出对雷明登天津公司减资的决定，减资后的注册资本为380万元，并于2018年4月10日在工商部门予以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雷明登香港公司至2016年8月认缴雷明登天津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缴资本380万元，尚未缴纳的资本620万元。虽然雷明登香港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在工商部门予以备案减资为380万元，但涉案债务发生在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现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香港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雷明登香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雷明登天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退宜新公司的雷明登品牌库存产品（具体以宜新公司提交的《雷明登产品库存凭证清单》为准）；二、雷明登天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39791.67元、预付款人民币91.61元、代垫费用人民币1793206.01元、货物运输费人民币202877.18元，合计人民币4035966.47元；三、雷明登天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新公司支付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人民币4035966.47元为基数计付。其中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雷明登香港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在人民币6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宜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99元，由宜新公司负担12033元，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负担37166元；保全费5000元，由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宜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送货单（编号：XSDD-0011）、换货证明、《广州宜新销售单》，拟证明2006年9月1日，雷明登天津公司将1200件A100F剃须刀交给宜新公司的同时已经收回换货的1200件W200T（经典方格）女刀；2.送货单（编号：XSDD-0013）、《广州宜新销售单》，拟证明2006年9月14日，雷明登天津公司将2000件A100F剃须刀交给宜新公司的同时已经收回换货的2000件W200T（经典方格）女刀。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向本院提交增资《股东决定》、增资《章程修正案》、《武清区审批局关于同意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增资的批复》、验资报告、注册资本汇款凭证，拟证明此前雷明登香港公司出资的380万元已经实缴到位，而工商部门于2016年8月10日批准同意雷明登天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620万元，该620万元自取得增资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10年内缴清，故在申请减资及本案纠纷发生时雷明登香港公司的该出资期限并未到期，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虽然均产生于一审判决之前，已超过举证期限，但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前往仓库现场清点库存的产品型号、数量，双方共同制作《货物数量清点明细单》并签名确认，双方确认的产品型号、数量与一审期间宜新公司提交的《雷明登产品库存凭证清单》一致。宜新公司对清点现场拍摄了相关的照片及录像。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宜新公司已分别于2006年9月1日、2006年9月14日向雷明登天津公司交付换货的1200件、2000件W200T（经典方格）女刀。2.雷明登天津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1日，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380万元，出资人为雷明登香港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出资的380万元已于2015年8月13日实缴到位。2016年8月10日，天津市武清区行政审批局作出批复，同意雷明登天津公司注册资本由38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公司股东（即雷明登香港公司）以相当于500万元人民币的港币现汇和相当于120万元人民币的外债认缴出资，出资期限为自取得增资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10年内缴清全部注册资本。2017年12月30日，雷明登天津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决定减少注册资本620万元，减资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380万元，雷明登天津公司就此办理了相关的报纸公告、登记备案程序。3.涉案《经销商协议》第9.1条第三款约定：“除非一方于协议到期一（1）个月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不再续签本协议，协议期限将自动延长一年。如双方在合同的自动延长期间订立了新的合同，则本合同立即失效，一切均以新合同为准。在合同自动延长期间，雷明登可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经销商终止本协议，而不承担任何责任。”除上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雷明登香港公司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涉案《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均系在我国内地登记设立的公司企业，该协议的履行地、交易标的等均在我国内地，故因履行该合同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并不具有涉港因素，属于一般的内地民商事纠纷，应当然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而宜新公司主张雷明登香港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雷明登香港公司出资设立的公司即雷明登天津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在我国内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该问题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1.涉案《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是宜新公司、雷明登天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理应遵照履行。虽然雷明登香港公司并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但并不影响上述协议在宜新公司、雷明登天津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宜新公司、雷明登天津公司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经销事宜，故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主张上述协议未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雷明登天津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向宜新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虽然记载的有效期为“20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但结合上述《经销商协议》及雷明登天津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可以认定该处应为笔误，有效期应为“200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据此，本院对该《授权书》的效力予以认可。3.虽然雷明登天津公司作出的陈琼华作为其代表的授权书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但根据涉案《经销商协议》第9.1条第三款的约定，除非一方在协议到期前1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不再续签该协议，协议期限将自动延长一年，而本案双方在2016年12月31日前均未发出书面通知通知对方不再续签协议，故涉案《经销商协议》应视为自动延长一年。而在该延长的期间内，雷明登天津公司并未明确撤销陈琼华的授权或者指派新的人员代表其与宜新公司进行交接，故宜新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琼华于2017年2月28日发出的《关于终止经销合同的通知》是代表雷明登天津公司发出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的终止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否清退库存产品及货款数额的问题。1.根据上述分析，涉案《经销商协议》已终止，而《经销商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双方终止合作的，雷明登天津公司应按照宜新公司的进货价清退宜新公司所有的库存。而对于库存情况，宜新公司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库存货物清单，二审期间，经双方现场确认的库存产品型号、数量亦与上述库存货物清单一致，故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上述库存商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至于具体因清退库存而应退还的货款问题。根据上述库存货物清单及宜新公司的进货价格，计算得出应退回的货款为4157058.5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宜新公司使用的授信额度1997866.83元，故剩余应退还的货款为2159191.67元。雷明登天津公司主张宜新公司少计3200件换货的货款，但根据宜新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该3200件货已经交还给雷明登天津公司，故本院对雷明登天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虽然宜新公司在二审期间才对该问题增加明确的上诉请求并提交证据证明，但该问题并未超出二审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予以采纳，但由于宜新公司怠于举证导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故就该部分上诉请求产生的二审诉讼费用，本院酌情由宜新公司自行承担。关于广告费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然陈琼华已经批复了的广告费额度为626826.6元，但根据《经销商协议》附件十一关于广告宣传支持的内容可知，雷明登天津公司批准的额度并非全部支付给宜新公司，而且其中支付的部分亦需要经销商在提货时以相关发票报销，雷明登天津公司以等额产品冲抵。据此，宜新公司主张其未使用的广告费额度486226.6元应由雷明登天津公司以现金形式直接支付给宜新公司，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付余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预付余款为91.61元，与《雷明登审批费用清单》上记载的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代垫费用的问题。首先，根据宜新公司提交的《2016年宜新公司代垫费用统计清单》显示，从整个表格的时间、内容等来看，其中“2017年12月”的统计时间应为笔误，实际时间应为“2016年12月”。其次，该清单经雷明登天津公司的授权代表陈琼华签名确认，并批准“上表费用无异议，同意核销”的审核意见，且涉案《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对于代垫费用的支付问题亦作出约定，故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支付上述代垫费用，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补差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并未在涉案《经销商协议》及《经销商补充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虽然宜新公司提交的《特价补差费用明细清单》有陈琼华签名确认核销，但陈琼华的行为明显超出授权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运输费的问题。首先，宜新公司为证明其实际支付的运输费而提供的《退货运输费用清单》是其单方制作的，《屈臣氏发票联》显示的费用种类是“退佣”而并非运输费，而相关的《费用对账单》亦未经过屈臣氏公司的确认，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宜新公司实际支付的运输费。其次，涉案《经销商补充协议》并没有对因双方终止合作，雷明登天津公司清退宜新公司库存产品的运输费承担问题作出明确的约定。根据《经销商协议》的约定，雷明登天津公司在合同自动延长期间雷明登天津公司可以提前一个月终止协议，现雷明登天津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发函直接终止协议，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确有不当，但该清退库存的费用并非直接因雷明登天津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据此，宜新公司要求雷明登天津公司承担运输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返利的问题。宜新公司明确其要求返利的合同依据为《经销商协议》附件四的约定，但根据该条约定内容可知，宜新公司需要完成任务量50%以上才能按比例计提返利。而结合附件五关于进货目标伍佰万元及零售目标壹仟万元的约定，该任务量应当理解为宜新公司对外销售目标。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虽然宜新公司的订货金额达到600余万元，但其并未全部销售，反而退货金额达到400余万元，显然宜新公司并未达到上述返利的条件。据此，本院对于宜新公司的返利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后，雷明登天津公司应当在一定的期限内结清欠款，但雷明登天津公司在其要求终止合同后，没有及时结算，必然造成宜新公司一定的损失。据此，一审法院支持宜新公司主张未付金额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雷明登香港公司应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雷明登天津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380万元并已经实缴到位，后雷明登天津公司又分别于2016年8月11日进行了增资、于2017年12月30日进行了减资。涉案协议的履行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由此可见，雷明登天津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发生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而且在宜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宜新公司曾多次发函给雷明登天津公司协商清退库存及支付货款事宜，故雷明登天津公司理应知悉涉案债权债务情况，但其在减资时并未依法通知宜新公司，故其减资行为存在一定的瑕疵。其次，注册资本作为公司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既是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经济基础，亦是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担保。注册资本的不当减少将直接影响公司对外偿债能力，危及债权人利益。本案中，虽然在雷明登天津公司减资时，雷明登香港公司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但是该减资行为实际上免除的就是雷明登香港公司认缴但尚未履行的出资义务，该减资必将会影响雷明登天津公司整体资产情况及对外偿债能力，损害宜新公司利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雷明登香港公司在减资的范围内对雷明登天津公司未能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宜新公司关于应退还的货款数额的上诉请求成立，雷明登天津公司、雷明登香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运输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四、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宜新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159191.67元、预付款人民币91.61元、代垫费用人民币1793206.01元，合计人民币3952489.29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宜新经贸有限公司支付欠款的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人民币3952489.29元为基数计付。其中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雷明登剃鬚刀（香港）有限公司〔RemingtonShavers（HongKong）CO，Limited〕对上述第三、四项债务在人民币6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广州市宜新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199元，由广州市宜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2802元，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雷明登剃鬚刀（香港）有限公司〔RemingtonShavers（HongKong）CO，Limited〕共同负担36397元；保全费5000元，由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雷明登剃鬚刀（香港）有限公司〔RemingtonShavers（HongKong）CO，Limited〕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648元，由广州市宜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8525元，雷明登电器（天津）有限公司、雷明登剃鬚刀（香港）有限公司〔RemingtonShavers（HongKong）CO，Limited〕共同负担37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晓君易臻萱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