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少华，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绍权，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少明，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随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雪，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鸣，女，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因与被上诉人王一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一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一鸣对案涉款项不享有法定权利，不享有约定权利，不享有生效文书确定的权利，三上诉人约定的给付行为的性质为赠与，三上诉人对于尚未履行的赠与有权撤销。2、一审法院认为“王一鸣具有继承分配申某遗产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与后续认定“死亡赔偿金因系死者死亡后取得，虽不构成申某遗产”相矛盾。王一鸣与申某系同居关系，不成立事实婚姻，不属于申某继承人，无权分配申某遗产。其次，死亡赔偿金和谅解补偿金均不属于遗产，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他字第26号复函，明确死亡赔偿金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死亡赔偿与谅解补偿系直接支付给三上诉人的款项，且谅解补偿的赠与已经履行完毕，剩余的16.25万元均系赔偿金。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足以得出“王一鸣作为继承人具有当然的分配权”的结论，也无法作为“三被告称《协议书》系赠与合同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的理由。3、王一鸣与申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是其自愿选择，属于既定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王一鸣没有生活来源系其不愿意工作的后果，三上诉人对其并无扶助义务。王一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一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共同返回原告541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一鸣与死者申某自2003年起共同生活，二人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死者申某与被告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系同胞兄弟。2016年8月11日，申某驾驶两轮摩托车与案外人常延涛驾驶的中型厢式货车相撞，申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8月25日，被告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以死者申某近亲属的身份向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常延涛及涉案车辆保险公司等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计6346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鄂1321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支付原告申少华、申少明、申绍权赔偿款30.5万元；二、被告常延涛、陈玉龙、武汉和天下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申少华、申少明、申绍权经济损失259680元（被告常延涛、陈玉龙已支付3万元赔偿款待执行时合并计算）；三、驳回原告申少华、申少明、申绍权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0月，原告王一鸣（甲方）与被告申少华、申少明、申绍权（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写明2016年8月11日，申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申某死亡一案，法院判决对方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564680元，获得谅解补偿款10万元，共计664680元。到位款项40.5万元，因需支出相关费用4万元，未执行到位款项229680元，现有资金36.5万元。二、上述到位剩余款项甲方按照分配三分之一的金额，乙方三人平均分配上述到位剩余款项的三分之二。未执行到位款项229680元在执行到位后按照前述方法分配。三、双方均同意上述款项分配方案，均不反悔。四、本协议由何东风负责领取执行款并分配到甲、乙方的账号。五、本协议一份，在何东风处留存，便于何东风按照本协议执行分配。协议签订后，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21667元。2019年10月19日，何东风向被告申绍权账户转入162500元，被告申少华、申少明、申绍权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法院执行款162500元壹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整。此款三被告未按协议向原告王一鸣分配。庭审中，三被告提起反诉，要求撤销赠与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反诉可以单独或合并审理。被告提出撤销赠与诉求的理由，其实也是对本诉反驳的理由和意见，为节约诉讼资源，本院决定不合并审理，对其反驳的理由和意见，会在本院认为中作出评析。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王一鸣对死者申某的赔偿款是否有权参与分配以及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三被告认为原告王一鸣与申某系同居关系，无权参与申某赔偿金的分配，《协议书》内容系三被告对原告的赠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一鸣与申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二人自2003年开始同居生活直至申某死亡，共同生活十余年，在经济和生活上已经形成共同体，并各自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家庭关系较为稳固，双方形成相互依靠、扶养照顾关系，故原告王一鸣具有继承分配申某遗产的权利。死亡赔偿金因系死者死亡后取得，虽不构成申某的遗产，但其性质还是对死者家庭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原则上依然由所有继承人共同分配。另664680元赔偿款中还有其他赔偿款项，原告王一鸣作为继承人具有当然的分配权。因原告有权参与赔偿款的分配，故对三被告称《协议书》系赠与合同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原告王一鸣在申某死亡一段时间后另行再嫁，可能对三被告在情感上造成一定伤害，但原告在没有生活来源且单身的情况下追求幸福生活和依靠，三被告理应理解和祝福，对已约定好的分配方案不应再发生矛盾。分配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三被告已收到剩余执行款162500元，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该款的三分之一即54167元，故对原告请求三被告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申少华、申少明、申绍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支付原告王一鸣赔偿金54167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7元，由被告申少华、申少明、申绍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与被上诉人王一鸣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王一鸣与申某自2003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虽未办理结婚登记，缺少婚姻的法定形式要件，但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作为死者申某的近亲属与王一鸣签订分配死亡赔偿金的协议书，本身亦是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对王一鸣与申某生前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关系的认可。同时，死亡赔偿金从性质上是对死者家庭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王一鸣作为与申某生前唯一的家庭成员关系，是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与王一鸣就申某死亡后的赔偿金进行分配，并形成书面协议后，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认为王一鸣不是死者申某的继承人，也不是申某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为赠与，其有权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上诉人申少华、申绍权、申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