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89903620N。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355号3栋1单元5层。法定代表人：石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侯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琼，女，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代理人：杨建瓴，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程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程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014年10月24日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程琼10万元的利息后，因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经营困难，双方口头达成一致意见，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完毕本金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与程琼的借贷关系即消灭，因此从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分7次向程琼归还了借款本金，共计70万元。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向程琼汇款时，汇款用途均标注为“借款本金”，而程琼在庭审时，向法院出具的银行流水中自己也明确标注为收到借款本金，且也有部分收据予以佐证。2018年11月15日，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将借款本金归还完毕后，程琼将借款时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退还给了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只有债务人将债务还清后，债权人才会将借款收据原件返还给债务人，以代表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结合上诉人汇款的备注、程琼在银行流水标注的自认、以及将收据原件退还给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的事实，完全能够证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与程琼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归还程琼最后一笔借款后消灭。程琼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向程琼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支付截止2019年10月24日的利息164500元；2、判决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25日起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利息，息随本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与程琼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向程琼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止，借款利息按年息20%支付，利息每年支付一次，到期后本息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当日程琼通过银行向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提供了上述借款，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向程琼出具收据一份。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陆续向程琼还款800000元（其中2014年10月24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17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月18日还款150000元、2017年6月13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月17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3月19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11月15日还款100000元），程琼每次收到还款后均给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手写收据，但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供了收据中的三张，即①2014年10月24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9月22日至2014年9月22日借款利息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②2017年6月15日收据载明“本人于2017年6月13日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还款（转账）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③2018年3月24日收据载明“本人于2018年3月19日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还款本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余欠本息经程琼多次催收未获，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程琼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协议》、银行流水、《收据》相互相印证，事实清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程琼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了提供借款之义务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之义务，长期拖欠借款本息不还，属单方违约，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现分别予以评述：一是程琼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协议》上约定借款时间为两年，但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止应为三年，两年表述应为笔误。借款期限届满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自2017年至2018年一直在偿还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最后一次还款即2018年11月15日起重新计算。因此，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认为程琼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信。二是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的还款除了2014年10月24日偿还的100000元为利息、2018年3月19日偿还的100000元为本金无争议外，其它六笔还款是偿还的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按照《借款协议》“借款利息按年息20%支付，利息每年支付一次，到期后本息一次性付清”之约定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偿还顺序有明确的约定，即应当先偿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其次，程琼收到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的还款后，每次都给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手书收据，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对此事实认可且不持异议，但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只提交了八张收据中的三张，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三张收据的内容来分析，程琼出具收据时习惯在收据上注明其收到款项的性质，现有证据中只有一张上载明了100000元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该还款的性质可以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程琼为了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诉讼权利，从银行打印了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还款的相关银行流水，由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在偿还每笔款项时将汇款用途标注为“借款本金”，故银行流水《业务凭证》上记载的还款用途亦为“借款本金”。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程琼既然将此银行流水之《业务凭证》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业务凭证》上记载内容应当作为程琼的自认，故所有还款性质均应认定为本金。程琼的委托代理人对该质证观点当即进行了反驳，并对《业务凭证》上的手书内容的目的是为了“程琼委托计算利息的人为了方便查看，将相关还款信息进行的摘录”进行了陈述、解释，其举证的目的是为了证明时效中断的事实，并未明确承认“还款就是本金”这个于己不利的事实，从起诉状的内容也可以看出程琼将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所还款项只当作利息的本意，该举证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之规定，由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以单位管理存在瑕疵为由未能提供另外五张收据，由此产生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承担。除了程琼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的两笔还款的性质外，其它还款只能按照《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先息后本”原则加以综合认定。三是借款收据原件在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之手，是否构成债权债务的消灭？收据仅是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一，并非唯一证据，是否持有收据原件，并不代表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与否。本案中，借款本金700000元，借款期内的利息就有40余万元，期外的利息暂且不计，合计应还款数额已超过一百余万元，而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至开庭之日止，仅偿还借款本息80万元，远未达到清偿约定债务之目标，况且其也未提供债权人免除其债务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按照约定履行；…（五）债权人免除债务；…”之规定，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且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经核算，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尚欠程琼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20657.53元（截止2019年10月24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琼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20657.53元（截止2019年10月24日）；并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程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3元（减半收取），由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程琼已预交，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程琼）。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与程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消灭。程琼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程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借款700000元的出借义务，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即“借款利息按年息20%支付，利息每年支付一次，到期后本息一次性付清按时偿还。”，履行还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4日偿还的100000元为利息、2018年3月19日偿还的100000元为本金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另外六笔还款属于借款本金，程琼予以否认。对该六笔款项的性质，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为先息后本，在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程琼也不认可的情况下，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程琼免除了其利息支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程琼每收到一笔款项，都会向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条，并载明款项性质，现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仅能提供三张收据，并解释是因为公司内部出现经营问题，导致其它五张收据无法找到，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再次，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在偿还每笔款项时将汇款用途标注为“借款本金”，故银行流水《业务凭证》上记载的还款用途亦为“借款本金”。该标注属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的单方行为，程琼对《业务凭证》上的内容进行摘录，并不能推定为程琼对还款性质的自认。最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持有借款700000元的收据原件，该“收据”并非“借据”，“收据”仅能证明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收到程琼出借款项的事实，并不能达到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证明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按照约定履行；…（五）债权人免除债务；…”之规定，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既不能举证证明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履行完本金及利息归还义务，也不能举证证明程琼已经免除其债务，对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与程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向程琼归还借款本金60000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5元（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四川鑫怡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杨楠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