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源县支行。住所：青海省湟源县城关镇南大街1号。 负责人：王文平，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男，该支行客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超，男，该支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湟源县。 法定代表人：杨启文，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文，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湟源顺合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湟源县。 法定代表人：杨启文，该公司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才，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德莲，女，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源县。 被上诉人：杨德瑛，女，199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源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文（二被上诉人父亲），住青海省湟源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源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湟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合货运公司）、杨启文、湟源顺合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合大酒店）、李增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宁中院）（2019）青0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二审审理中，因被上诉人李增梅死亡，需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确认李增梅法定继承人为杨启文、杨德莲、杨德瑛，因杨启文系本案被上诉人，本院依法通知李增梅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杨德莲、杨德瑛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湟源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刘宏超，被上诉人顺合货运公司、杨启文、顺合大酒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才，被上诉人杨德莲、杨德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湟源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中院（2019）青0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支持农行湟源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农行湟源支行提出因被上诉人李增梅死亡，申请变更李增梅的法定继承人杨德莲、杨德瑛为本案被上诉人，在二人继承李增梅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2018年9月28日农行湟源支行向顺合货运公司发放固定资产借款30,000,000元，期限7年，用于汽配城建设，以顺合大酒店房地产作抵押担保，自然人股东杨启文、李增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22日、同年4月11日，农行湟源支行分别收到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城中区人民法院、城东区人民法院的查询、冻结通知书，查封和轮候查封顺合货运公司的账户资金14,942,168.62元，并于2019年5月6日扣划顺合货运公司账户款项14,942,000元。顺合货运公司涉诉金额达到42,976,415元，尚有28,034,415元不足未扣划。顺合货运公司涉多起民事诉讼，经营恶化且案涉工程项目停滞，不能按期完工，已丧失偿债能力。根据双方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借款人可能影响借款安全或者债务履行的情形，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限期改正、落实债权保障措施、提供其他有效担保，或者停止发放借款、宣布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二）顺合货运公司从借款发放后仅偿还30,000元借款本金、2018年第四季度的利息2019年第一季度的利息，且顺合货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无力偿还各项到期债务。综上，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顺合货运公司经营情况恶化，丧失商业信誉，无力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借款条件。 五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农行湟源支行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顺合货运公司借款30,000,000元用于企业发展，并以评估价值1.35亿元的资产作为抵押，假定存在借款不能偿还的情况，农行湟源支行可优先受偿，利益不会受损。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长达7年，借款用于汽配城建设，因顺合货运公司部分借款资金被其他债务人保全并予以执行划扣，及2019年度至2020年度新冠疫情的影响，日常运转遭受重大困难，营业额下滑。但本借款合同期限长达7年之久，随着经营状态的变化，无法证明无力偿还。基于以上事由，农行湟源支行提前要求还款，违背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农行湟源支行的诉讼请求。 农行湟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合货运公司提前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利息294,000元（利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7日，计算方法：借款利息=借款本金30,000,000元×48天×执行利率7.35%÷360天=294,000元）；2.判令顺合货运公司承担2019年5月8日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的全部利息（含复利、罚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应收正常利息=使用天数×欠款本金×执行利率7.35%/360，罚息=欠款本金×使用天数×利率7.35%（1+0.5）/360，复利=（正常息+罚息）×使用天数×利率7.35%×（1+0.5）/360；3.判令杨启文、李增梅、顺合大酒店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农行湟源支行就抵押物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借款抵押物情况如下：顺合大酒店所有的源国用（2016）第XXXX号土地（出让商业），面积31175.69平方米；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房屋（商业用房宾馆第2层），面积1831.72平方米；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商业用房宾馆第3-6层），面积5977.49平方米；源房权证2016字第XXXX号（商业用房宾馆1层商铺），面积1342.13平方米。5.本案诉讼费由顺合货运公司、杨启文、李增梅、顺合大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农行湟源支行与顺合货运公司签订编号为63010420180000028的《借款合同》，约定顺合货运公司向农行湟源支行借款30,000,000元用于新建汽配城，借款期限为七年，并约定了利率、罚息、复利计算方式等内容。同日，杨启文、李增梅与农行湟源支行签订编号为63100120180003721的《保证合同》，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顺合大酒店与农行湟源支行签订编号为63100220180002237的《抵押合同》，以其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源国用（2016）第XXXX号，面积为31,175.69平方米的商业用地；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面积为1831.72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面积为5977.49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6字第XXXX号，面积为1342.13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9月28日，农行湟源支行依约向顺合货运公司发放借款30,000,000元。借款发放后至起诉时，顺合货运公司一直按约支付利息。2018年12月28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18）青01财保57号民事裁定书保全冻结了顺合货运公司21,960,000元。2019年4月11日，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19）青0102民初103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顺合货运公司6,800,000元。2019年5月6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19）青01执234号执行裁定书，扣划了顺合货运公司14,942,000元。所冻结扣划顺合货运公司账户中的款项系本案所涉农行湟源支行发放借款30,000,000元中的部分，致农行湟源支行提起诉讼。诉讼中，顺合货运公司应于2019年6月21日支付当年第二季度利息，其未能按期支付，应于2019年6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亦未能按期支付，发生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湟源支行与顺合货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农行湟源支行与杨启文、李增梅签订的《保证合同》、农行湟源支行与顺合大酒店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农行湟源支行依约发放借款30,000,000元，顺合货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关于农行湟源支行主张提前还款理由是否成立一节，本案在起诉时，顺合货运公司应偿还2019年第二季度的利息及2019年6月30日应偿还本金500,000元均未到偿还期限，诉讼中，顺合货运公司仅有一期利息未能按期偿还，第一期本金未能按期偿还，存在违约情形，但该逾期未还本金金额仅占借款总金额的1.67%，不足以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足以引起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发生重大变化或者影响贷款人债权实现的其他重大不利情形，且本案中顺合大酒店的抵押物价值135,376,497元，远远高于到期债权。农行湟源支行认为顺合货运公司的账户资金被人民法院冻结或扣划，其违反合同约定未将真实财产状况告知该行。顺合货运公司违反告知义务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并非双方合同约定应当解除借款合同或提前还款的条件，故农行湟源支行主张应当提前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顺合货运公司逾期还本付息存在违约，但农行湟源支行经释明未变更诉讼请求，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综上，农行湟源支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源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27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源县支行负担。 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农行湟源支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第一组：《项目进度照片》，欲证明：对案涉借款合同所涉汽配城项目冬季、夏季所拍摄照片对比，可看出项目没有任何进展。顺合货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符合提前还款的违约条件。 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项目进度照片》三性均不认可，该照片是农行湟源支行自行拍摄，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均不明确。 第二组：《还款明细》，欲证明：顺合货运公司仅于2018年12月21日还利息514,500元，于2019年3月21日还利息551,250元，于2019年9月9日还本金30,000元。之后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且隐瞒涉诉及对外债务，经营情况恶化，丧失债务履行能力。符合提前还款的违约条件。 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还款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认可。2019年顺合货运公司账户被法院划扣了14,942,000元，系农行湟源支行资金监管不到位。若该笔款项可以自行支配的话，就不会被案外人扣划。农行湟源支行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 第三组：《借条》，欲证明：顺合货运公司未使用合同约定的收入来源归还利息，而是由杨启文借款归还2019年3月利息，顺合货运公司已无正常收入来源，丧失偿债能力。 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借条》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且和本案无关联性。 第四组：《西宁晚报公告》，欲证明：2019年11月7日西宁晚报公告记载，顺合货运公司、杨启文、顺合大酒店被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顺合货运公司失去履行债务能力，符合合同违约条款中提前还款的成就条件。 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不认可，西宁中院的案件剩余欠款不多，正在履行还款中。 五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各方对所提交《还款明细》《西宁晚报公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应予确认。各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杨启文被西宁市法院列第三批限制消费自然人名单，顺合货运公司、顺合大酒店被列入第三批限制消费法人名单。顺合货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偿还农行湟源支行利息514,500元、于2019年3月21日偿还农行湟源支行利息551,250元，于2019年9月9日偿还农行湟源支行本金30,000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二审另查明，顺合货运公司与农行湟源支行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约定，3.2.2.1借款按季结息，结算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3.2.2.2实行固定利率的借款，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3.2.3.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内（含60天）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3.2.4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季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4.2借款人应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并按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9年6月30日归还5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归还5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归还1,000,000元，2020年12月30日归还1,000,000元……3.5借款凭证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提款金额、还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借款利率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3.7.1借款人的权利与义务（2）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3）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用途和方式使用借款；3.7.2贷款人的权利与义务（3）对借款人可能影响借款安全或者债务履行的情形，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限期改正、落实债权保障措施、提供其他有效担保，或者停止发放借款、宣布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等；5.1借款人的下列行为，均构成违约：（1）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5.2有下列情形的，贷款人可以解除本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1）借款人或者保证人违约；（2）借款人或者保证人还款能力可能发生重大不利变化；（5）借款人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5.3借款人发生第5.1条、第5.2条所述情形的，贷款人可以采取以下救济措施：（3）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借款凭证记载：同意为借款人发放一般固定资产贷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用于汽配城建设，期限为柒年，执行利率为7.35%，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并追加自然人股东连带保证责任，还款方式为按约还本付息。杨启文、李增梅与农行湟源支行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的承担1.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1）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期限届满”包括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债权人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或者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农行湟源支行诉请案涉借款提前到期的诉求能否成立 农行湟源支行与借款人顺合货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按季结息，结算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执行利率为7.35%，具体还款计划为：2019年6月30日归还50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归还500,000元，2020年6月30日归还1,000,000元，2020年12月30日归还1,000,000元……对借款人可能影响借款安全或者债务履行的情形，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限期改正、落实债权保障措施、提供其他有效担保，或者停止发放借款、宣布本合同及其他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借款等。同时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行为均构成违约，借款人或者保证人违约、借款人或者保证人还款能力可能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借款人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时贷款人可以解除本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也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湟源支行依约向借款人发放借款人民币30,000,000元。对于明确约定的还款计划和按季结息条款，顺合货运公司仅于2018年12月21日偿还利息514,500元，2019年3月21日偿还利息551,250元，2019年9月9日偿还本金30,000元，实际上并未履行按时还款付息义务，且因未履行其他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被西宁中院冻结银行账户和扣划由农行湟源支行给其所贷款中的14,942,000元偿还了其他债务，西宁中院还发布限制消费令。本案二审审理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顺合货运公司没有偿还借款的能力，未能提出具体可行的还款计划，致双方借款纠纷未达成调解处理的结果。上述事实表明，借款人顺合货运公司的还款能力已经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其不能如期偿还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该不能偿还本息的违约行为处于继续状态且已无能力改变。农行湟源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可以对顺合货运公司的借款视为提前到期。一审判决以本案在起诉时顺合货运公司应偿还2019年第二季度的利息及2019年6月30日应偿还本金500,000元均未到偿还期限，逾期未还本金金额仅占借款总金额的1.67%，不足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重大变化或影响贷款人债权实现的其他重大不利情形与二审审理查明顺合货运公司的实际情况不符；另本案中顺合货运公司为上述借款虽提供了抵押担保，但作为从合同的抵押物价值的高低并不应构成对主合同到期债务不予偿还并予延长的理由。因农行湟源支行根据顺合货运公司的履约状态，主张案涉借款提前到期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以上述理由未支持农行湟源支行关于借款提前到期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农行湟源支行要求顺合货运公司偿还本金30,000,000元及至2019年5月7日的利息294,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2019年5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的诉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顺合货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偿还利息514,500元，2019年3月21日偿还利息551,250元；截至2019年5月7日，尚欠利息为借款本金30,000,000元×48天×执行利率7.35%÷360天=294,000元。顺合货运公司2019年9月9日偿还本金30,000元后，尚欠本金29,970,000元，因借款合同对罚息及复利计收均有约定，农行湟源支行对于不能按期支付的借款按照合同约定计收利息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对于顺合货运公司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9月9日应支付利息为借款本金30,000,000元×执行利率7.35%×125天÷360天=765,625元；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二审判决前）应支付利息为借款本金29,970,000元×执行利率7.35%×383天÷360天=2,343,529元；自2020年9月27日起（二审判决日）按照罚息利率11.025%承担罚息，并对罚息部分承担复利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杨启文、杨德莲、杨德瑛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责任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 因杨启文、李增梅与农行湟源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约定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时约定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权提前到期，债权人未受清偿的情形，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杨启文、李增梅在顺合货运不公司不按期还款付息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湟源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李增梅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杨德莲、杨德瑛应在继承李增梅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农行湟源支行能否就案涉抵押物即顺合大酒店抵押的土地和房屋变价所得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农行湟源支行与顺合大酒店签订《抵押合同》后，以顺合大酒店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源国用（2016）第XXXX号，面积为31,175.69平方米的商业用地；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面积为1831.72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面积为5977.49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6字第XXXX号，面积为1342.13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案涉抵押权已经设立。故农行湟源支行可就上述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农行湟源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农行湟源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 二、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源县支行签订的签订编号为63010420180000028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于2020年9月14日提前到期； 三、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9,970,000元；并按借款本金30,00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5月7日的利息294,000元、支付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765,625元；按借款本金29,970,000支付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的利息2,343,529元；自2020年9月27日起对借款本金29,970,000元按照罚息利率11.025%支付罚息并对罚息部分支付复利，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湟源县支行有权就湟源顺合大酒店有限公司抵押的不动产权证号为源国用（2016）第XXXX号，面积为31,175.69平方米的商业用地；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面积为1831.72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5字第XXXX号，面积为5977.49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不动产权证号为源房权证2016字第XXXX号，面积为1342.13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五、杨启文对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启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追偿。 六、杨德莲、杨德瑛在继承李增梅遗产范围内对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德莲、杨德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70元，由湟源顺合货运有限公司、杨启文、湟源顺合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国泰 审 判 员 李成花 审 判 员 周 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师永佳 书 记 员 胡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