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再6号抗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祁红杰，男，1976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兴，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明泰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青吉工业园友谊东路以南、兴盛路西、恒丰以北。法定代表人：沈启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育培，男，1966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湖北明泰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公司）与周育培、祁红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5）天商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祁红杰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4日以常检民（行）监（2019）32040000066号民事抗诉书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苏04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再审，并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英、张鲁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祁红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兴、被申诉人明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周育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1、根据《借条》约定，借款人常州吉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源公司）未按约定归还第一期借款即构成违约，明泰公司次日起即可要求吉源公司归还全部借款，也可要求保证人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保证期间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6月10日有误。2、原审未能穷尽直接送达等手段；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之前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祁红杰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在公告确定的举证期限尚未届满时开庭审理本案，剥夺了申诉人的应诉权利和辩论权。4、原审因程序违法剥夺了申诉人的辩论权，可能影响申诉人的实体权利。申诉人祁红杰称，原审以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违反法律规定；被申诉人恶意拖延申请强制执行导致申诉人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上级法院申请再审；原审在举证期限内开庭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在开庭后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应当开庭质证而仅进行听证；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申诉人质证，剥夺了申诉人的辩论权；原审认定被申诉人在第三笔款项担保期间向申诉人主张过债权缺乏证据且与事实不符；申诉人需调取新证据证明其在担保书上签字非出于自愿，担保当属无效。庭审中申诉人补充意见：被申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85万元应通过刑事追赃主张；被申诉人涉嫌非法经营；主合同交易关系属票据买卖，应属无效；原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等。综上，申诉人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明泰公司辩称，原审程序合法；申诉人将保证期间与诉讼时效混为一谈错误；申诉人主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属于票据违法转让，与三方签署借条的真实意思不符。综上，请求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原审被告周育培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明泰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育培、祁红杰偿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止的利息380497.8元，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尚未偿付部分之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认为，明泰公司主张诉请的主要依据为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其形成原因是明泰公司支付475万元给吉源公司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款，后因承兑汇票存在问题无法兑付，明泰公司遂要求吉源公司出具借条，明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该民事法律行为于法无悖，应当认定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并受法律保护。周育培、祁以杰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未明确担保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明确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但明泰公司无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向周育培主张权利，周育培的保证责任免除；祁红杰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遂判决：1、祁红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5万元以及自2013年12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驳回明泰公司对周育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75元由祁红杰负担。再审查明，2013年12月3日，吉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兰芳欲将其持有的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编号21114984，出票日期2013年11月25日，到期日2014年5月25日，付款行广发银行深圳宝安支行）贴现，周兰芳询问祁红杰后，祁红杰找到周育培告知贴现事项，周育培联系了沈琦，沈琦同意办理贴现，并在当日中午将475万元贴现款从明泰公司账户汇入吉源公司账户，并由明泰公司与吉源公司办理相关汇票转让的手续。当日下午沈琦发现汇票存在问题，故主张退票并要求周兰芳将475万元返回。双方协商后，在2013年12月3日以借款协议的形式确定了债权债务关系：以吉源公司名义向明泰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吉源公司向明泰公司借款人民币475万元，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兰芳承诺今晚归还50万元，于2103年12月4日上午归还325万元，余款100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前还清，若任何一期未归还，明泰公司可就余款追索并要求吉源公司承担逾期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违约金。借条上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日，借条加盖吉源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以及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兰芳的印章。周育培、祁红杰在借条上左下方担保人处签字，借条上未约定保证责任方式及保证期间。另查明，2014年2月25日，因明泰公司报案，常州市公安局以周兰芳涉嫌票据诈骗予以立案侦查。本案起诉前，475万元本金已经通过主动归还、公安追赃等方式追回390万元，尚有85万元本金尚未归还。明泰公司就剩余金额以保证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本院，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周育培、祁红杰承担保证责任。再审中双方争议焦点：1、明泰公司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祁红杰主张权利；2、明泰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申诉人认为对应三期还款时间，保证期间分别为2013年12月4日、12月5日和12月11日起算后六个月内，本案涉案的85万元是最后一期的欠款，故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12月11日起的六个月内，明泰公司未在该保证期间向祁红杰主张过权利，且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祁红杰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明泰公司认为保证期间应当以原审判决认定为准，即债权人应当在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6月10日这一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此期间，明泰公司向祁红杰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故祁红杰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就该争议事实提交新的证据，但对沈琦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予以认可。2014年3月7日，公安机关对明泰公司经办人沈琦作了询问笔录，沈琦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我被周兰芳的一张假承兑汇票贴现骗钱的事报案；2、500万元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广发银行深圳分行宝安支行，出票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期限六个月，票号3060005121114984，背书栏盖有吉源公司章和周兰芳的章；3、2013年12月3日，明泰公司将贴现款475万元汇入吉源公司账户，另汇6万元到周育培账户；4、12月3日，明泰公司与吉源公司签署承兑汇票转让协议；5、12月3日，经查询承兑汇票为假票；6、12月3日，吉源公司与明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由周育培、祁红杰以担保人身份签字；7、12月5日，当时祁红杰提出以金高布业的地皮做抵押贷款后还款，当天下午，祁红杰通过周育培贴现了一张50万元承兑汇票，贴到现金48万元还给我。祁红杰于12月5日拿一张50万元承兑汇票还给沈琦的事实由祁红杰本人及周育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印证。本院对债权人明泰公司于借款协议签订后向保证人祁红杰主张权利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的事实予以确认。1、《借条》明确约定“今晚”（即2013年12月3日）归还人民币50万元，但吉源公司未履行第一期还款义务；《借条》明确任何一期未归还明泰公司可就余额追索，故明泰公司在吉源公司未履行第一期还款后即可向债务人或担保人全额主张权利。2、祁红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到12月5日沈琦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祁红杰已实际履行部分担保责任，支付了50万元汇票。3、《借条》对吉源公司因任何一期未归还，明泰公司可就余额追索的约定是对因债务人吉源公司违约导致分期偿还的债务加速到期的约定，故在吉源公司第一期还款违约后，明泰公司可就全部款项要求连带保证人祁红杰履行担保责任，清偿全部债务。4、明泰公司向连带保证人祁红杰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诉讼时效于明泰公司主张权利后开始计算。5、2014年2月，因明泰公司向常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对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兰芳采取强制措施，于2015年6月12日解除取保候审。诉讼时效因明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起中断计算，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安机关不立案、撤销案件或检察机关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故明泰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本院认为，吉源公司向明泰公司出具借条，双方确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源于对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对权利义务清算所达成的新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祁红杰对票据转让及转让关系解除后达成清算协议均知情并参与，其为吉源公司还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担保行为合法有效。祁红杰为吉源公司还款提供保证担保，未明确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方式认定；未明确保证期间，应按主债务到期之日起六个月确认。《借条》虽约定了分期还款方式，但同时约定若债务人任何一期未归还，债权人明泰公司可就余额追索，实际上赋予了债权人在债务人违约时既可以按约分期追索，也可以提前全部追索的选择权，该追索选择权同样适用于对连带保证责任人的追索。本案中，吉源公司与明泰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达成协议，约定第一期还款为“今晚”归还50万元，但吉源公司未履行还款承诺，明泰公司依约可于2013年12月4日起向吉源公司及担保人主张全部还款。12月5日，祁红杰以50万元汇票用于履行债务的行为，表明明泰公司已经向保证人祁红杰主张权利，且明泰公司主张权利并不限于第一期债权；从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并因债权人向债务人、担保人继续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2014年2月，明泰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本质上属于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行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至2015年6月前，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一直在延续中，明泰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明泰公司请求判令祁红杰归还85万元属于全部应还款475万元还款后的余额，并不限定于最后一笔应还款100万元中的余额，故祁红杰认为明泰公司12月10日后未向其主张权利担保人免责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明泰公司要求祁红杰依约承担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利息从2013年12月10日起算（即最后一期还款日），并不能反证祁红杰关于担保责任免除的主张成立。债务人或其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并不影响债权人对担保人主张权利。综上，祁红杰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在程序上存在的瑕疵应予纠正；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周育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天商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钱剑明审判员  回亚芳审判员  查熙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