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北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12733765254P，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高资镇。法定代表人：赵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然，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03959779P，住所地丹阳市新民中路23号。负责人：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和成，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网娟，江苏君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鸿燕，女，1974年8月4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江苏北固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固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丹阳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固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丹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和成、荆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固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181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说明及用途栏内填写保费（焦强敏）系为焦强敏投保交纳保费与客观事实不符。2、上诉人在交纳保费后，从当时被上诉人员工焦强敏处获取了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保险凭证和正式发票，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已成功投保。人寿保险丹阳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在汇款申请书里，汇款用途明确表明保费（焦强敏），系对该笔款项真实用途的说明即为焦强敏投保缴纳的保费，上诉人及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投保理应填写投保单等手续，对于该程序上诉人是明知的，而事实上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未到被上诉人处，也未将该汇款用于任何形式的投保，该汇款应理解为焦强敏的保费而非上诉人对第三人投保的费用；在上诉人及第三人以往汇款到被上诉人的其他款项中，只注明了保费，从来没有注明焦强敏保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保费系为焦强敏投保缴纳保费的事实正确。2、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保险凭证、保险约定及发票等材料均系焦强敏集资诈骗的犯罪道具，对此镇江中级法院（2015）镇刑二初字003号判决书作出判定系伪造，上诉人及第三人和焦强敏之间，焦强敏真正的目的是融资行为，该些伪造的材料均是由焦强敏伪造后转交予上诉人及第三人，焦强敏是为了在融资过程中如果出现风险可以嫁祸给国有资产公司。陈鸿燕陈述：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丹阳公司称在汇款用途中注明焦强敏是对该笔款项真实用途的说明,这不符合当时的情况，当时备注上写明了保费（焦强敏），本人的真实意图是为了证明这是焦强敏的业绩，肯定不是为焦强敏付保费，这么大金额的款项必须有焦强敏委托本人并且要有他的签名才行，焦强敏从未委托本人代缴过保费。被上诉人提出以前都只注明保费没有注明焦强敏，以前本人也是这样办理的手续，也没有签其他的东西，钱都进了被上诉人的账，所以不应该就凭这五个字就确认说这是为焦强敏缴纳的保费。被上诉人提出本人拿到的东西都是伪造的，本人看到的发票有正规水印、有相关信息，本人无法判断这是伪造的东西，这只是保险公司无法付款的托词，更加不存在嫁祸等说法。被上诉人以主观想象判断别人，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所说的镇江中级法院的判决明确说明是焦强敏欺骗本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人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上的印章都是同样的，不存在什么造假。被上诉人说本人从来没有去过其公司，本人前两年是去过的，因为办理业务很顺利，所以后来本人就没有亲自去，由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代为办理。北固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寿保险丹阳公司赔偿北固水泥公司损失5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11月28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固水泥公司自2003年开始通过崔某（时为人寿保险镇江公司业务员）和焦强敏（原系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业务员）在人寿保险镇江公司投保国寿永泰团体年金分红型保险（2003版），年收益为2.5%。2012年8月，焦强敏向崔某承诺年收益19%，让其联系投保资金。崔某向陈鸿燕称收益在原2.5%基础上增加到9.5%。2012年8月15日，北固水泥公司账户汇入人寿保险丹阳公司账户1000万元和100万元。2012年8月17日，焦强敏伪造了北固水泥公司的撤单申请。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开具了一份收款人为北固水泥公司公司、金额为1100万元的银行汇票。焦强敏谎称上述1100万元入错账户，需要北固水泥公司重新入账，并安排崔某将银行汇票转交陈鸿燕背书。陈鸿燕按照崔某的指示，在上述银行汇票背书人栏加盖了北固水泥公司的财务章及法人章，但是没有填写被背书人名称。焦强敏将上述汇票背书给江苏骏达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将上述汇票金额1100万元据为己有。2012年11月28日，陈鸿燕应崔某的收益承诺，从其个人账户汇入人寿保险丹阳公司账户500万元，并注明汇款用途为保费（焦强敏）。2012年11月29日，焦强敏在人寿保险丹阳公司投保国寿鑫泰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551万元，基本保险费500万元（趸交），被保险人为焦强敏本人，保险期间5年。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以陈鸿燕的汇款作为焦强敏投保的保险费。2012年12月7日，焦强敏向人寿保险丹阳公司申请保单借款，借款金额380万，借期至2013年6月7日。2013年12月2日，焦强敏申请解除保险合同，扣除其借款本息，人寿保险公司退还焦强敏987832.99元。焦强敏伪造了日期为2012年11月28日的保险约定、保险个人凭证、发票给北固水泥公司。2013年6、7月间，焦强敏支付了一年约19%的收益给崔某。崔某扣除自己的息差后，将其承诺的9.5%的收益给了陈鸿燕。同时，焦强敏又伪造了两份2013年7月2日的团体年金类保险个人凭证（100万和1500万元）、两份保险约定（投保人陈鸿燕，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1500万元）、两份发票（100万和1500万）给崔某，并由崔某转交陈鸿燕。2014年5月12日，焦强敏至丹阳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自首。镇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10日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焦强敏以高利益为诱饵，销售不具有真实内容的保险，骗得被害单位北固水泥公司（1500万）、被害人陈鸿燕（100万）、崔某（300万元）、解某（40万），合计1940万元，已支付收益5562000元，实际骗得13838000元。2015年8月7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镇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焦强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焦强敏退赔各被害人损失。查封、扣押在案的财产依法处置后按比例返还各被害人，未退赔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刑事判决书生效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财产刑移交执行，执行中以被告人焦强敏服刑，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执行。另查明，北固水泥公司曾于2006年在人寿保险镇江公司投保国寿永泰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2003版），并填写了团体年金保险投保单、团体年金类保险投保交费清单（确定被保险人清单）。人寿保险江苏省分公司签发了包含上述内容的保险合同给北固水泥公司。2017年1月，北固水泥公司以其与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人寿保险丹阳公司退还保险费1600万元等，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为由驳回北固水泥公司诉讼请求。北固水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但同时表明，刑事案件判决焦强敏退赔北固水泥公司损失，如北固水泥公司认为人寿保险丹阳公司存在过错，可在刑事追赃程序追讨未果的情形下另行主张。为此，北固水泥公司诉讼来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刑事判决书、保险合同等书证，公安部门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人陈鸿燕从其个人账户向人寿保险丹阳公司汇款时，在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说明及用途栏内明确填写了保费（焦强敏），该批注从字面上可理解为焦强敏的保费。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依此与焦强敏签订保险合同并接受该款作为保险费，不存在违规，并无过错。北固水泥公司及第三人主张批注“焦强敏”系表明其投保的保险为焦强敏的保险任务，但其从未在此前的投保过程中进行类似批注，也没有按照惯例填写投保单等保险手续，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焦强敏向北固水泥公司出具的保险凭证、发票等均系焦强敏伪造，并非人寿保险丹阳公司管理不当所致，对此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也无过错。北固水泥公司及第三人为获得高额回报，轻信焦强敏等人不符合常理的承诺，在收到焦强敏交付的相关保险凭证后，疏忽审查，也未及时与之前的投保过程核对，自身存在过错。如北固水泥公司对焦强敏提供的保险材料尽到审查责任，是可以发现问题，并避免本案损失的产生。综上，北固水泥公司因焦强敏的犯罪行为被骗，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不存在过错，其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北固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北固水泥公司的申请本院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调取了苏保监意见﹝2014﹞17号监管函。内容为经查发现你镇江分公司和丹阳支公司存在内控不够完善、业务管理不够规范、财务管理不够严格、人事管理较为薄弱、工作责任意识不强等问题。北固水泥公司认为，这份监管函清楚的说明了人寿保险丹阳公司存在内控不够完善、人事管理较为薄弱等问题，对于本案说明丹阳公司存在着诸多的责任，确实证明了本案被上诉人在焦强敏案件中存在重大的责任、过错，从而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人寿保险丹阳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监管函是倡导型、提示性的要求，要求被监管单位进一步做好相关工作，没有任何字面的确认被监管单位就焦强敏涉嫌非法集资案存在违规、违法的事实，同时也没有给予任何的处罚，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建立了相关的管理制度，不存在重大责任或过错，函里面所说的都是进一步加强，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已经做的相关防范，也从侧面证明监管机构对于此次焦强敏集资诈骗案件被上诉人没有过错的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期间，北固水泥公司自认2013年收到通过崔某转交的收益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寿保险丹阳公司是否因焦强敏集资诈骗行为造成北固水泥公司损失而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双方的争议，北固水泥公司上诉主张汇款时在附加说明及用途栏内填写的保费（焦强敏）是指其投保的保险算作焦强敏的保险任务，人寿保险丹阳公司则认为陈鸿燕汇款时在附加说明及用途栏内填写的保费（焦强敏），从字面上理解为代焦强敏交的保费。对于两种理解，根据商业交易习惯来看，北固水泥公司从未在此前的投保过程中进行类似批注，也没有按照惯例填写投保单等保险手续，亦未能举证证明人寿保险丹阳公司此前曾经办过算作保险任务的同类填写，故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依此理解接受该款作为焦强敏的保险费，并无过错。北固水泥公司将公司钱款通过个人账户汇款，不符合相关规定，其行为造成了交易风险。北固水泥公司取得的保险约定、保险个人凭证、发票的内容均系焦强敏伪造，且保险约定的投保人是陈鸿燕，保险个人凭证的投保人是北固水泥公司，相互之间的投保人不一致，保险个人凭证中生效时间是2011年3月24日，与2012年11月28日的实际投保时间不符，北固水泥公司轻信焦强敏等人不符合常理的承诺，对上述材料疏于审查，未及时与之前的投保材料核对，也未与人寿保险丹阳公司及时联系核实，直至焦强敏案发，自身存在过错。本院（2015）镇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已责令被告人焦强敏退赔各被害人损失。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北固水泥公司的损失是焦强敏犯罪行为所致，与人寿保险丹阳公司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人寿保险丹阳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北固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固水泥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北固水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