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平七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玄耀，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晓蔚，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审第三人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 法定代表人楼开长，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英，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楼秀清，女，1976年8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浦江县。 原审第三人贾丽燕，女，1982年7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浦江县。 楼晓蔚诉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浦南街道）、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溪社区）、楼秀清、贾丽燕房屋拆迁行政协议一案，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浙0781行初358号行政判决。浦南街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1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楼晓蔚系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村民，在该村有房产，权证号为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0号，证载面积151.71平方米。2016年8月10日《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经浦江县政府研究同意。2017年1月9日被告浦南街道作出浦南办［2017］3号文件申请通过《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浦江县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同日作出浦城改办［2017］4号文件对被告浦南街道的申请作出同意批复，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开始。原告楼晓蔚以住房改造户名义于2017年12月15日与改造安置单位中共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居民委员会、浦江县浦南街道文溪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浦南街道文溪村8-68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9月30日，上述改造安置单位与楼晓蔚签订浦南街道文溪村8-68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实际丈量或确权、认定的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为53.77平方米；实际丈量或确权、认定的合法房屋建筑面积为213.75平方米。以原合法建筑占地面积与安置建筑面积1：3.5比例进行计算为188.2平方米。依据本村城中村改造实施方案等相关规定，核定可安置高层住宅套数4套，建筑面积350平方米。安置房房款按项目工程成本基准价结合楼层朝向等因素评估结算。高层公寓的项目工程成本基准价为2000元／平方米。原告前妻贾丽燕、原告妹妹楼秀清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同日，第三人楼秀清、贾丽燕在腾空验收单上签字。原告楼晓蔚与第三人楼秀清、贾丽燕非同住成年家属。原告楼晓蔚以第三人楼秀清、贾丽燕无权代理本人签订补充协议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补充协议。 另查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行终43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浦南街道文溪村8-68号《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诉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系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浦江县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集聚区安置的责任主体，村（社区）是本辖区城中村改造的工作主体，因此，本案被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所在的浦江县浦南街道办事处承担。城中村改造应当坚持村民自愿原则。本案中，浦南街道文溪社区城中村改造系基于新农村建设需要，经文溪社区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并经浦江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但本案《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系由原告前妻贾丽燕、原告妹妹楼秀清签订，而第三人楼秀清、贾丽燕与上诉人不是同住家属。被告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楼秀清、贾丽燕系受原告委托签订本案协议，且原告不予追认。因此，本案《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所涉《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应予撤销。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编号为浦南街道文溪村8-68号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浦南街道上诉称：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其“本院认为”部分持有不同观点。案涉协议由楼晓蔚之妻贾丽燕、胞妹楼秀清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案涉协议对楼晓蔚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对此认定不服。上诉人认为，楼晓蔚、贾丽燕曾为合法夫妻，楼晓蔚名下的房屋为夫妻共有财产未曾处置分割，宅基地使用以“户”为使用单位，贾丽燕、楼秀清为共有人，同时也是案涉协议的权利人，作为该“户”代表签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农村交易习惯，在法理上亦构成“表见代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贾丽燕、楼秀清未获授权委托，楼晓蔚事后未予追认，遂认定案涉协议对楼晓蔚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说法不能认同。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358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楼晓蔚答辩称：其与贾丽燕很早就已离婚，其妹妹楼秀清也早已出嫁，案涉协议是第三人跟她们所签订的。其本人没有委托给她二人，对于协议的签订不知情。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文溪社区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第三人贾丽燕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楼秀清系上诉人妹妹。讼争房屋系贾丽燕、楼晓蔚的夫妻共同财产，贾丽燕当然有权代表楼晓蔚签订协议，这是法律赋予夫妻双方相互代理的权利，也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因此第三人贾丽燕与文溪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二、文溪社区居委会从未威胁、恐吓第三人，上诉人的妻子、妹妹一起在腾空单上进行签字确认，更说明其对协议内容是明知且认可的。综上，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原审第三人楼秀清、贾丽燕未作答辩。 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城中村改造应当坚持村民自愿原则。在不改变农村集体土地性质的前提下，经上级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和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后，基于新农村建设需要，并确保用于安置的房屋标准不低于原居住房屋标准或货币补偿的价值与原居住房屋市场价值相当，乡镇人民政府或者村委会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可以与村民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楼晓蔚并未在《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系由被上诉人楼晓蔚前妻贾丽燕、被上诉人妹妹楼秀清以代理人身份签订，签订协议时楼晓蔚与贾丽燕已离婚，楼秀清亦非上诉人同住家属，不足以认定“表见代理”。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楼晓蔚委托贾丽燕、楼秀清签订本案协议之事实，且被上诉人亦未予追认。《城中村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无法认定系被上诉人楼晓蔚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浦南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徐青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