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楚署大道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707063013P。法定代表人：秦秀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自林，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金，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波，湖北必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立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双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湖北双鑫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由朱立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68件入库单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徐光宜出具的结算证明不真实；2.徐光宜、陈代华、向仕照不是湖北双鑫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取得湖北双鑫公司的授权，三人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也不是有权代理，更不构成表见代理；3.朱立金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朱立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朱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北双鑫公司向朱立金支付所欠货款86300元，并自2014年8月13日起按月息20‰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2.湖北双鑫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光宜因与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副总经理暨该公司驻恩施办事处负责人曾建春熟识，当徐光宜得知巴东县林业局官渡口林业管理站需拆除重建的信息后，遂与曾建春联系借用湖北双鑫公司资质和湖北双鑫建设集团咸丰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资质事宜。随后，徐光宜持湖北双鑫建设集团咸丰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8日加盖公章和刘辉煌私章的授权委托书，于2012年6月20日作为湖北双鑫建设集团咸丰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作为乙方，与甲方巴东县林业局官渡口林业管理站签订《巴东县官渡口林业管理站房屋共建经营协议》，巴东县林业局作为甲方主管部门也于2012年6月25日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2012年10月1日，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发文（即双鑫建设工程集团【2012】5号《关于成立公司项目部的通知》）成立“巴东县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并任命杨柳之为项目部经理，郑激光为技术负责人。此后，徐光宜即使用“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印章从事官渡口林业管理站综合楼建设。2013年1月10日，徐光宜以曾建春名义给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巴东官渡口林站综合楼管理费”50000元，收款单载明此款系以曾建春名义收取并加盖有湖北双鑫公司公章。徐光宜与其前妻何良敏出资成立湖北光发置业有限公司后，徐光宜一方面继续以“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名义进行基础和房屋主体施工建设，一方面以湖北光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向巴东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申请将官渡口林业管理站综合楼项目对外进行招投标。2013年12月6日，巴东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湖北光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官渡口林业管理站商住楼项目采取直接发包的方式，直接发包给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施工。2013年（具体何月何日未填写），湖北光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湖北双鑫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的工程名称为“官渡口林业管理站综合楼”，工程地点位巴东县官渡口镇××大道××号号。湖北双鑫公司发文成立“巴东县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并任命杨柳之为项目部经理后，杨柳之作为项目部经理到岗工作了一个月左右。其余施工期间，均由徐光宜作为施工单位的实际负责人在该工程项目中具体负责施工。徐光宜负责该工程项目施工期间，指定陈代华、向仕照为施工现场材料员和施工现场负责人。2013年4月4日至2014年8月9日，原告朱立金给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出售12#空心砖7批次，共计1650块，单价1.4元/块，合计2310元。具体为：2013年4月4日300块，共计420元（票号：4427030）；2013年5月11日50块，共计70元（票号为：4427048）；2013年7月31日100块，共计140元（票号为：4427177）；2013年8月1日400块，共计560元（票号为：4427178）；2013年8月5日300块，共计420元（票号为：4427180）；2013年8月6日300块，共计420元（票号为：4427001）；2013年8月9日200块，共计280元（票号为：4427004）。2013年5月11日至2014年5月29日，原告朱立金给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出售20#空心砖30批次，共计19428块，单价2元/块，合计价款38856元。具体为：2013年5月11日120块，共计240元（票号为：4427047）；2013年5月11日200块，价款400元（票号为：4427048）；2014年3月12日732块，共计1464元（票号为：2038809）；2014年3月14日713块，共计1426元（票号为：2038812）；2014年3月17日630块，共计1260元（票号为：2038814）；2014年3月19日736块，共计1472元（票号为：2038816）；2014年3月22日697块，共计1394元（票号为：2038820）；2014年3月26日609块，共计1218元（票号为：2038822）；2014年3月28日716块，共计1432元（票号为：2038823）；2014年3月30日720块，共计1440元（票号为：2038825）；2014年4月3日625块，共计1250元（票号为：2038830）；2014年4月5日585块，共计1170元（票号为：2038832）；2014年4月7日602块，共计1204元（票号为：2038834);2014年4月7日609块，共计1218元（票号为：2038835);2014年4月21日718块，共计1436元（票号为：8475820);2014年4月21日745块，共计1490元（票号为：8475819);2014年4月24日715块，共计1430元（票号为：8475825);2014年4月24日415块，共计830元（票号为：8475826);2014年4月27日715块，共计1430元（票号为：8475829);2014年4月28日740块，共计1480元（票号为：8475830);2014年4月29日719块，共计1438元（票号为：8475831);2014年4月29日718块，共计1436元（票号为：8475832);2014年4月30日630块，共计1260元（票号为：8475834);2014年5月2日727块，共计1454元（票号为：8475840);2014年5月4日716块，共计1432元（票号为：8475862);2014年5月5日724块，共计1448元（票号为：8475865);2014年5月12日725块，共计1450元（票号为：8475871);2014年5月14日665块，共计1330元（票号为：8475875);2014年5月20日703块，共计1406元（票号为：8475887);2014年5月29日759块，共计1518元（票号为：8475931)。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8月13日，原告朱立金给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出售15#空心砖32批次，共计30722块，单价1.8元/块，合计55299.60元。具体为：2014年5月1日904块，价款1627.20元（票号为：8475838）；2014年5月1日906块，价款1630.80元（票号为：8475839）；2014年5月4日901块，价款1621.80元（票号为：8475864）；2014年5月6日908块，价款1634.40元（票号为：8475866）；2014年5月13日894块，价款1609.20元（票号为：8475873）；2014年5月15日944块，价款1699.20元（票号为：8475878）；2014年5月17日960块，价款1728元（票号为：8475884）；2014年5月22日951块，价款1711.80元（票号为：8475892）；2014年5月24日990块，价款1782元（票号为：8475899）；2014年5月24日947块，价款1704.60元（票号为：8475897）；2014年5月25日1020块，价款1836元（票号为：8475921）；2014年5月26日1006块，价款1810.80元（票号为：8475924）；2014年5月27日1040块，价款1872元（票号为：8475926）；2014年5月27日1010块，价款1818元（票号为：8475925）；2014年5月28日1017块，价款1830.60元（票号为：8475929）；2014年5月29日977块，价款1758.60元（票号为：8475934）；2014年5月30日720块，价款1296元（票号为：8475936）；2014年5月31日964块，价款1735.20元（票号为：8475940）；2014年6月1日947块，价款1704.60元（票号为：8475941）；2014年6月2日1000块，价款1800元（票号为：8475942）；2014年6月4日1000块，价款1800元（票号为：8475944）；2014年6月10日959块，价款1726.20元（票号为：8475954）；2014年6月11日991块，价款1783.80元（票号为：8475956）；2014年6月14日958块，价款1724.40元（票号为：8475961）；2014年6月19日991块，价款1783.80元（票号为：8475963）；2014年7月3日963块，价款1733.40元（票号为：8475972）；2014年7月6日973块，价款1751.40元（票号为：8475977）；2014年7月7日1005块，价款1809元（票号为：847599）；2014年7月8日1003块，价款1085.40元（票号为：8475980）；2014年7月21日1014块，价款1825.20元（票号为：8475407）；2014年7月26日1019块，价款1834.20元（票号为：8475413）；2014年8月13日840块，价款1512元（票号为：8475521）。上述由原告朱立金给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出售的空心砖均有陈代华、向仕照等人签字的入库单，68份入库单所填写的购货单位均为“新世纪林苑”，其中票号为2038832、2033830、2038809、4427047、4427048、4427177、8475820、8475825、8475829、8475875、8475839、8475864、8475936、8475954、8475980、8475979、8475977的入库单中送货人为“朱立军”。经庭审查明，“朱立军”与“朱立金”为同一人，即本案原告朱立金。上述空心砖价款经计算，实际应为96465.60元。因向仕照、陈代华等人在记账时对部分货款小数点后的零头未计算，加之记账时将2013年5月11日票号为4427048的入库单中200块20#空心砖单价2元/块，误记为12#空心砖1.40元/块计算价款为280元，将同张入库单中50块12#空心砖单价1.40元/块，误记为20#空心砖单价2元/块计算价款100元。因此，经徐光宜、向仕照、陈代华与原告朱立金结算确认的总价款为96300元。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给原告朱立金支付了货款10000元，其余货款一直拖欠至今未付。因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购买上述空心砖后未给原告单位及时支付货款，原告朱立金向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追讨后，该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徐光宜于2017年4月13日给原告出具证明1份，载明：“证明人：徐光宜属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负责人，在朱立金购买空心砖款合计玖万陆（仟）叁百元（￥96300.00），已付壹万元（￥10000.00)，下欠捌万陆仟叁佰元（￥86300.00）元”）原单据没有收回，共计票据68张，陈代华、向仕照是材料员。电话186××××8822徐光宜4228231976042512902017.4.13。”此后，原告朱立金多次找徐光宜和被告湖北双鑫公司追讨该笔货款无果。2019年11月21日，原告朱立金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徐光宜在借用被告湖北双鑫公司资质从事官渡口林业站综合楼项目工程建设中，以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在原告朱立金处购买空心砖属实。徐光宜以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朱立金购买空心砖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因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代表的工作单位承担，徐光宜个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同时，因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系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内设机构，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对外从事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承担。因此，被告湖北双鑫公司与原告朱立金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原告朱立金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给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提供空心砖的义务。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数额全面履行给付原告价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朱立金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而徐光宜代表被告公司项目部给原告出具欠付货款证明的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双方对该笔货款支付时间未具体约定，亦未对逾期支付利息进行具体约定。因此，按照交易习惯，2017年4月13日应视为双方对该笔货款的结算时间，并应视为自结算之日起即应及时支付该笔货款。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未及时支付该笔货款，故应当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欠款所涉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朱立金要求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13日起按照月息20‰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合同约定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朱立金给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出售12#空心砖7批次共计1650块，单价1.40元/块，合计价款2310元；20#空心砖30批次共计19428块，单价2元/块，合计价款38856元；15#空心砖32批次共计30722块，单价1.80元/块，合计价款55299.60元。上述总计价款应为96465.60元。减去原告朱立金与徐光宜等人均予认可的已付货款10000元后，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实际尚欠原告朱立金货款86465.60元。原告朱立金现仅要求被告湖北双鑫公司支付其货款86300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其对相关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应按原告朱立金起诉时主张的欠款数额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买卖关系的时间虽为2013年4月4日至2014年8月13日，但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且结算时作为被告公司承建工程项目的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徐光宜和该公司其他人员亦在该施工现场，故被告湖北双鑫公司应当明知双方结算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和原告朱立金该日向其追讨债务的事实。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4月13日起算。被告湖北双鑫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判决：一、由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朱立金货款86300元，并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朱立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8元，减半收取979元，由被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因货款支付问题，徐光宜分别向邬开荣、陈孝元、巴东县晟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朱立金出具证明。邬开荣与湖北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23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湖北双鑫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徐光宜系履行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经本院调解，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邬开荣货款19600元；陈孝元与湖北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23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湖北双鑫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徐光宜系履行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经本院调解，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陈孝元货款28300元；巴东县晟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北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巴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23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湖北双鑫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徐光宜不是履行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以收款单为依据认定徐光宜以曾建春名义缴纳50000元管理费、徐光宜为施工单单位实际负责人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该案经本院调解，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7月16日前一次性支付巴东县晟鼎实业有限公司货款6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徐光宜借用湖北双鑫公司资质在建设官渡口林业站综合楼项目工程中，以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巴东新世纪林苑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在朱立金处购买空心砖，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设立项目部的湖北双鑫公司承担。除了在卷证据外，与本案类似的邬开荣与湖北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陈孝元与湖北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巴东县晟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北双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案件结果均是由湖北双鑫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足以佐证。涉案货款欠付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朱立金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上诉人湖北双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