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德栋，男，194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韩德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德栋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借款没有依据。2.一审判决李俊向韩德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中证人旁听了庭审，一审采信证人证言违反了法定程序。韩德栋辩称，关于保证金和站点费用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中证人并未旁听，证人证言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德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俊向韩德栋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武汉科艾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艾特公司）于2010年6月17日成立，韩德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德栋之子韩琨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科艾特公司（乙方）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饿了么”系该公司的品牌）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2017年4月27日签订了《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各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使用“蜂鸟配送”系列产品在武汉市东西湖区经营“蜂鸟配送”业务，乙方现为L1等级。乙方负责即时配送服务，甲方提供产品支持、管理协助、账目结算。甲方对乙方在规定合作区域内所完成的有效配送订单按单量进行配送费用结算。甲乙双方合作，甲方与乙方员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6日，科艾特公司与李俊签订《科艾特配送项目代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科艾特公司授权李俊使用“科艾特配送”系列产品在武汉市建港站点经营配送业务，对李俊在规定合作区域内所完成的有效配送订单按单量进行配送费用结算，并提取有效单量0.5元/单管理费用。每月25-28日进行结算、打款，李俊必须使用在蜂鸟团队版配送平台产生的有效数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李俊在签订配送代理合作协议时，须支付保证金50000元。李俊所聘人员与科艾特公司不存在劳动、劳务及雇佣关系。2017年10月12日，李俊向韩德栋之子韩琨转账支付50000元，备注为“投标保证金”。次日，韩德栋向李俊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李俊向韩琨转账支付30000元，备注摘要为“站点费用”。2017年11月21日，李俊向韩琨转账支付50000元，备注摘要为“项目保证金”。当日，李俊又向韩琨转账支付两笔50000元，共计100000元，备注摘要分别为“饿了么配送项目管理费”、“项目管理费”。2017年12月26日，韩德栋向李俊银行转账支付220000元，备注为“借支”。当日下午16时41分、16时42分，韩德栋通过其子韩琨向李俊及李俊之妻魏娜发送短信各一则，内容均为“打你们电话都不接，工资也不发，我们如此信任你，打给你的工资，你竟然没有给员工发放。第一，把我打给你用于发放工资的钱还给我。速速还来！第二，由于工资发放的延迟，造成的站点经营不稳定及公司的名誉受损，将进行追责追偿”。当日15时35分，韩德栋之子韩琨向科艾特公司华中农业大学站点承包商暨证人梁某转账支付238510.4元，转账时摘要注明“科艾特建港11月份工资”，委托证人梁某帮忙发放李俊经营的建港站点骑手的工资。证人梁某于当日下午向建港站点的骑手发放了工资。证人梁某到庭作证，证言如下：其系科艾特公司的承包商之一，从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一直在运营华中农业大学站点。其与科艾特公司签订了《科艾特配送项目代理合作协议》。运营模式为：科艾特公司将各个站点交给承包商经营配送业务，承包商负责聘用员工（配送员、市场维护人员、调度员、站长等）、装修、房租、水电等，科艾特公司负责和“饿了么”对接，并制定考核规则，科艾特公司在扣除了管理费（一单0.5元）后，将配送费用结算支付给承包商，承包商拿到钱后再根据员工每月业绩发放工资。李俊自认其承包建港站点的运营模式与证人梁某所述基本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220000元是否为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科艾特公司成立配送代理合同，授权其经营“蜂鸟配送”业务，按有效配送订单按单量向科艾特公司结算配送费用。科艾特公司将其负责的“蜂鸟配送”业务分成若干站点交由包括李俊及证人梁某在内的多个承包商经营，提取每单0.5元的管理费用后，将配送费用结算给各个站点的承包商。李俊所聘人员与科艾特公司不存在劳动、劳务及雇佣关系。2017年12月26日，科艾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韩德栋向李俊转账支付220000元，让李俊向李俊经营的建港站点配送员（骑手）发放工资，李俊收到该款项后，并未给配送员发放工资，而是另作他用。当日下午，韩德栋又向另一个站点承包商暨证人梁某转账支付238510.4元，用于支付建港站点的员工工资。韩德栋向李俊支付案涉220000元时备注有“借支”字样，韩德栋又于当日通过其子韩琨向李俊及李俊之妻发短信，要求李俊“把我打给你用于发放工资的钱还给我”，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李俊经营建港站点，本应向其聘用的员工发放工资却未发，韩德栋将涉案款项220000元借给李俊用于特定用途（支付员工工资），李俊收到款项后未按指定用途使用。开庭审理中，李俊称“案涉款项系韩德栋支付给李俊，要求李俊支付给骑手工资的费用”，又称“案涉款项系韩德栋因无法让李俊成为饿了么合法的代理商而退还给李俊的保证金”。上述两种辩解意见相互矛盾。李俊的第一种辩解意见与事实相符；对于第二种辩解意见，科艾特公司与李俊签订《科艾特配送项目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为50000元，李俊于2017年11月21日向李俊之子韩琨转账支付项目保证金50000元。由此可见，保证金应为50000元，而非220000元。李俊自2017年10月13日至11月21日向韩琨转账支付的其他款项均系李俊与科艾特公司合作期间的项目管理费、站点费用等，与项目保证金无关。另外，李俊辩称案涉款项220000元系韩德栋偿还给李俊的其他债务（保证金），却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综上，韩德栋向李俊支付的案涉220000元并非向李俊偿还的项目保证金，而为借款。对于李俊的上述第二种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如下：“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韩德栋在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当日即催告李俊还款，故酌定“还款的合理期限”为2018年1月26日（借款的第二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如下：“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韩德栋、李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李俊除应向韩德栋支付借款本金220000元之外，还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逾期还款之日（2018年1月27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德栋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二、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德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韩德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08元、保全费1770元，以上共计4178元由李俊负担（李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科艾特公司虽与李俊签订有《科艾特配送项目代理合作协议》，但并未约定韩德栋需为李俊垫付骑手工资。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在一审、二审的陈述，案涉款项实际是韩德栋借支给李俊用于支付本应由李俊支付的骑手工资的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李俊称该款项是韩德栋应当退还的费用及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李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