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3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易联伟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西大街36号2层北侧201室186。法定代表人：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宏，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永，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80号空港商务园东区5-1,2-501。法定代表人：李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逸，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联伟达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易联伟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简称未来电视公司）因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4492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易联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宏，未来电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赵逸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联伟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未来电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易联伟达公司为涉案“电视家”软件的经营主体错误，易联伟达公司不是涉案软件的使用者和运营者，实际使用者是乐视网公司。2.易联伟达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并不成立竞争关系，未来电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了互联网电视端服务。3.未来电视公司的授权期间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但目前已经超过了授权期间，未来电视公司不能再主张权利。未来电视公司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易联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未来电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易联伟达公司赔偿未来电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100万元，合理支出部分包括律师费10万元和公证费3.2万元。事实和理由：未来电视公司经授权取得“2017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互联网电视端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2017年2月17日（除夕），易联伟达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电视家”APP应用程序（只针对电视端）提供涉案节目的在线播放服务，在除夕之夜具有极高的关注度。截止取证时，该应用程序在电视端的下载量达5093.8万次。易联伟达公司的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未来电视公司的广播权或其他著作权，贬损了涉案节目的正版授权价值。双方在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作品播放方面存在竞争关系，易联伟达公司的行为直接导致未来电视公司在互联网电视端的收视率及点击量下降，不仅侵害了未来电视公司的著作权，还违反了基本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扰乱了行业的正常市场竞争秩序，获得巨额利益，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来电视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包括2017春晚片尾署名截图、（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3875号公证书、授权书和情况说明，证实中央电视台系涉案节目的著作权人，于2009年4月出具授权书，将其拍摄、制作或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或获得相关授权的电视频道及全部电视节目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实时或延时提供）的权利授予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2016年4月29日央视国际网络公司将上述内容的权利授权给未来电视公司，形式为普通许可，未来电视公司有权针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及获得赔偿，授权期限至2018年底。2017年3月17日，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前述授权书项下权利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内，其自身不再行使该权利，亦不授权给第三方，未来电视公司取得的权利实质上是独占性授权。易联伟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及证明的事实。未来电视公司提交“电视家”2.11.2版APP在华为应用市场内容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程序开发者为易联伟达公司，下载840万余次，对该程序的介绍包括可以免费提供新闻联播、娱乐综艺、现场直播等类型节目的视频软件，可以帮用户省去大笔数字电视收视费开支等。其提交“电视家”微信公众号截屏显示账号认证主体为易联伟达公司。其表示在侵权公证内容中多次出现易联伟达公司微信号的二维码。未来电视公司提交（2017）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340号公证书，证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受未来电视公司委托申请公证，于2017年1月27日（除夕）在电视机点击“我的应用”，搜索下载安装“电视家2.0”APP（5093.8万次下载量），直接出现央视节目的频道列表，包括涉案2017年春晚，播放页面有央视图标，右下角显示“2017春节联欢晚会”。播放过程中两次出现二维码，扫描后显示易联伟达公司微信号。节目20分34秒有软件升级提示，显示因版权问题将下架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上述内容从播放到退出一直在涉案应用程序页面，未跳转。公证中播放内容确如易联伟达公司所称不清晰，且经常出现卡顿。该次公证费用为3.2万元。易联伟达公司表示其未授权应用市场下载其应用程序，下载时未显示公司名称。公证过程中显示出现新版本但未来电视公司未更新，仍用原版本取证。其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向用户进行了明确的提示。未来电视公司表示是否授权应用市场只是易联伟达公司单方的说法。未来电视公司在公开平台搜索到涉案软件，通过旧版本进入，为保持一致性继续使用旧版本取证。涉案软件的电视端（手机端亦有涉案内容，不在本案诉请范围内）由易联伟达公司开发和运营，与新、旧版本无关。易联伟达公司表示自身软件没有点播，只有直播，且只认可手机端下载，不对电视端的软件承担责任。其认为未来电视公司属于非法下载，同时认为公证费过高。未来电视公司表示公证人员在除夕取证，故费用较高。未来电视公司提交2017春晚百度百科介绍，新华网、网易财经报道、网易新闻、人民网等高度评价该期春晚的文章网页打印件，国家版权局“关于禁止未经授权通过网络传播中央电视台2017年春节联欢晚会的通知”,证实涉案晚会的热度及作为类电作品的独创性。易联伟达公司表示认可春晚的知名度。易联伟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为部分往来邮件内容，发送和接收人员邮箱大部分后缀为@le.com，内容涉及针对“影视大全”、“快看影视”软件使用的交流，如加密解密、接口支持、片源适用、进度测试、常态维护等，易联伟达公司称涉案软件系为乐视网开发使用，截止至2017年6月，涉案程序均以易联伟达公司名义运营，但由乐视网提供带宽、研发人员和运营人员，之前与易联伟达公司相关的案件也是由乐视网聘请律师代理。未来电视公司表示邮件均为个人往来和代称，且无法体现针对涉案软件运营情况，无法证实该软件与乐视网直接存在关系，软件外在相关信息与乐视网无关，亦无合同证实关联关系。涉案应用程序对外以易联伟达公司名义运营，其与乐视网的关系与本案侵权事实无关。易联伟达公司表示其与乐视网并未签约，2011年乐视网给其投资200万元，其中大部分反馈到乐视网的项目中提高业绩，比如以盗链方式增加带宽。法庭询问易联伟达公司是否有证据证明涉案晚会的信号源与乐视网相关，易联伟达公司表示没有证据。易联伟达公司提交查询网页打印件，证明电视家软件目前由其他主体负责运营；电视家官网、域名备案信息中经办人所留邮箱均为乐视网邮箱。其同时提交网页打印件，证实涉案软件仍在实施盗链等侵权行为。未来电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涉及的侵权事实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未来电视公司经授权取得2017春晚互联网电视端的信息网络传播、广播权（包括实时或延时提供）及维权权利，并经后续周全确认权利性质为专有。2017年除夕当晚未来电视公司委托进行公证，证实“电视家”APP应用程序中提供了涉案晚会的在线直播服务，使安装使用该程序的用户可以直接获取该晚会直播内容。公证内容中该程序显示的程序开发者及以该程序命名的微信公众号账号认证主体均为易联伟达公司。上述行为并未在未来电视公司的许可的范围之内，减少了易联伟达公司的运营成本，与未来电视公司自身的播放平台及其授权提供内容的互联网电视端服务构成竞争，分流了部分目标观众，影响未来电视公司自身使用及授权范围的收视率及点击量，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易联伟达公司通过上述行为获得利益，损害了未来电视公司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具有不正当性，违反了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未来电视公司认为易联伟达公司的行为侵犯广播权或法律规定的其他著作权，但广播权中的所谓“有线与无线的传播”并不包含互联网形式的传播；“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亦不宜过分解释和扩大，故易联伟达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侵权。易联伟达公司称涉案软件的研发及运营均由乐视网负责，使用来自乐视网的直播信号，但该程序对应显示的开发和经营主体均为易联伟达公司，并无与乐视网相关的内容，易联伟达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等证据中的内容亦无法证实易联伟达公司所称事实，故对其此项陈述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侵权责任无法免除。关于赔偿数额，未来电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应用程序在电视端的下载量达5000余万次，但该数量并不能证明为用户通过该程序观看晚会的数量，该下载数量可能存在重复下载，或下载后并未使用等情况，亦有大量用户直接使用电视信号观看晚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春晚的节目影响力，以及涉案应用程序的使用方式（仅针对电视端，不含手机端），直播的一次性效果，无广告覆盖，播放清晰度和流畅度不佳影响观赏效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未来电视公司所诉数额较高，无法全额支持。其公证费因公证时间特殊，费用较高，律师费亦较高，一审法院对其经济损失和维权支出给予酌情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易联伟达公司赔偿未来电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00000元（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未来电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易联伟达公司北京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未来电视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易联伟达公司上诉主张未来电视公司经授权获得的权利期间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未来电视公司经授权取得2017春晚互联网电视端的信息网络传播、广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未来电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易联伟达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时间（2017年1月27日），以及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2017年8月24日），均在上述授权期间内。故，未来电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易联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易联伟达公司是否为涉案软件的运营主体易联伟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涉案软件的运营无关，涉案软件的研发及运营均由乐视网实际负责。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未来电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软件的程序开发者及以该程序命名的微信公众号账号认证主体均为易联伟达公司。易联伟达公司虽然主张涉案软件的研发及运营均由乐视网负责，并提交了与乐视网员工的电子邮件往来，但该证据内容无法体现针对涉案软件运营情况，无法证实涉案软件与乐视网直接存在关系，且涉案软件对外公示显示的开发和经营主体均为易联伟达公司，并无与乐视网相关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易联伟达公司是涉案软件的运营主体，实施了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易联伟达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是否存在竞争关系易联伟达公司还主张其与未来电视公司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未来电视公司从事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经授权获得的对中央电视台拍摄、制作、广播的电视节目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广播的权利，可以认定易联伟达公司与未来电视公司在互联网电视服务上构成竞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并无不当，易联伟达公司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北京易联伟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