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卫东，男，汉族，1969年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林，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幸福，男，汉族，1956年7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弘钧,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睢县联合交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址：河南省睢县。法定代表人：袁天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邹卫东与上诉人丁幸福、原审原告睢县联合交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邹卫东及丁幸福均不服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邹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林，上诉人丁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弘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卫东上诉请求：1.变更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被告丁幸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卫东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的车辆停运损失21357.9元”为“赔偿邹卫东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的车辆停运损失120316.17元（增加赔偿数额98958.27元）及以后每天711.93元的车辆停运损失直至车辆返还为止；”2.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及评判存在矛盾，对责任划分明显不公。一、为证明案涉车辆被丁幸福非法扣押，邹卫东提交了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且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丁幸福阻碍邹卫东将车开走的行为是将车辆扣押，也判决丁幸福承担因非法扣押车辆导致的一小部分损失，然而在认定邹卫东主张的损失时，又认定邹卫东未提交丁幸福扣押案涉车辆的证据，明显自相矛盾。二、邹卫东提交的案涉车辆的购车发票、登记证书及车辆租赁合同能够证明邹卫东系租赁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的车辆运营。就算车辆系挂靠车辆，由于挂靠人与被挂靠单位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在2020年1月10日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也是在维护邹卫东的合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至2020年4月28日，邹卫东未举证证明其为了取回车辆采取了任何的私力救济或者公力救济，客观上对自己的损失采取了放任、消极的态度，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丁幸福不仅将邹卫东租赁的车辆予以扣押，而且将车辆的证件、钥匙予以扣押，同时又将车辆存放到他人处保管，邹卫东自己无法取回车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邹卫东承担50%的责任不当。邹卫东在诉请中已将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8日疫情期间的损失扣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因疫情导致停运期间为60日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曲解了鉴定意见书中的评估基准日，鉴定意见书明确规定“本意见书自提交之日起有效期为壹年（自2020年7月8日其至2021年7月7日止）”，一审法院竟认为“鉴定评估意见书中评估损失的基准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2020年7月17日以后车辆停运损失的依据，对邹卫东请求赔偿2020年7月17日以后车辆停运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该认定明显错误。丁幸福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丁幸福非法扣押邹卫东的车辆是错误的，原在2017年邹卫东因购买案涉车辆借丁幸福100000元，至2019年11月16日，邹卫东未能及时偿还上述款项，自动将车辆、车钥匙等交给了丁幸福，并非邹卫东所述丁幸福将车辆扣留在停车场。丁幸福诉邹卫东借款纠纷一案，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丁幸福也早已申请执行，据丁幸福了解，执行法官已明确告知邹卫东将款项履行完毕后，可以开走车辆，但邹卫东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丁幸福赔偿邹卫东营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针对邹卫东的上诉，丁幸福答辩称：丁幸福没有非法扣押其车辆，不应赔偿其损失，具体理由同丁幸福的上诉意见。针对丁幸福上诉，邹卫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丁幸福非法扣押邹卫东的车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支持邹卫东的全部诉讼请求。邹卫东、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幸福立即返还被其非法扣押的豫Ｎ×××××号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一辆（现价值20万元）、返还被扣的所有证件；2.赔偿因其非法扣押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计算至车辆返还时为止，损失数额以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为依据；2020年7月16日，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因非法扣押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120316.17元（该损失截止2020年7月16日，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8日疫情期间已经扣除）及以后的损失，损失截至车辆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丁幸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18日，商丘市中吉一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向购买方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显示价税合计369000元，车辆类型冷藏车，发动机号码526××××8929。2、2016年5月9日，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在河南省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豫Ｎ×××××，车辆类型重型厢式货车，车辆品牌解放牌，发动机号526××××8929，使用性质货运。3、2016年6月11日，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车辆号牌豫Ｎ×××××（黄色），经营范围货物专用运输（冷藏保鲜设备）。4、2017年2月20日，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与邹卫东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物流公司有车牌号为豫Ｎ×××××货车一辆，该车出租给邹卫东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31年5月9日止，车辆租赁费用为邹卫东每年三月底前，一次性向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缴纳租赁费共计人民币96000元。5、2017年11月12日，邹卫东向丁幸福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邹卫东因购车钱不够向丁幸福借款100000元，并约定如果丁幸福跟车，邹卫东每月给丁幸福5000元，如果丁幸福不跟车，邹卫东每月给丁幸福2000元，还约定从2018年10月还款，如不还款车顶债，不管车值多少钱都是丁幸福的，邹卫东无话可说。6、2019年12月23日，睢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丁幸福诉邹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丁幸福民事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主要为：2017年11月12日邹卫东因购车向丁幸福借款100000元，打条后至今邹卫东已经分多次支付其他款33000元，下欠借款10万元及其他15000元未付。2019年11月16日，邹卫东由于还不上钱，其自动将车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等交付给丁幸福，并不是强行扣押他的车辆。车辆实际支配人为邹卫东，登记车主为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丁幸福找邹卫东索要多次，邹卫东以无钱为由一直不付。睢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9）豫1422民初6611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现均已生效。7、2020年1月10日，睢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诉丁幸福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作出了（2020）豫1422民初16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的起诉，现该裁定已生效。2020年4月28日，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邹卫东再次诉至法院。8、庭审中，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邹卫东申请证人李某出庭，李某提供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案涉车辆豫Ｎ×××××货车系其与邹卫东购买，其后来将车辆转给邹卫东，现车辆为邹卫东的，是挂靠到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名下的。丁幸福与邹卫东对于欠款偿还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邹卫东未筹到钱，丁幸福拿走了案涉车辆的车钥匙，留下了案涉车辆。9、2020年5月13日，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邹卫东向本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书，睢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422民初16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邹卫东的申请。2020年6月18日，邹卫东申请，由睢县人民法院委托虞城县信誉价格事务所对案涉车辆豫Ｎ×××××解放牌厢式货车日停运损失进行的价格评估，并出具鉴定评估意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此次事故造成豫Ｎ×××××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日停运损失为711.93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关于丁幸福是否应当返还案涉车辆的问题。案涉车辆属于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以交付为准，车辆登记并非物权归属的标准，因此，车辆的登记人并非一定享有车辆所有权。该案中，虽然案涉车辆登记显示由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购买，并出租租赁给邹卫东经营。但是系邹卫东与证人李某（已转出邹卫东）共同出资实际购买案涉车辆，并挂靠在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名下，车辆的所有人系邹卫东，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应系邹卫东所有，因此，对于睢县联合交通物流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丁幸福与邹卫东约定“如不还款车顶债，不管车值多少钱都是丁幸福的，邹卫东无话可说。”，但在（2019）豫1422民初6611号生效判决中并未确定丁幸福对案涉车辆拥有所有权，故丁幸福关于邹卫东未还钱，案涉车辆系其合法占有的辩称不能成立。关于丁幸福是否扣押案涉车辆的问题，（2019）豫1422民初6611号生效判决中事实与理由部分丁幸福的陈述为：“2019年11月16日，被告（邹卫东）由于还不上钱，其自动将车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等交付给原告（丁幸福），并不是强行扣押他的车辆。”通过该内容可知，案涉车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等在丁幸福控制之处，可以认定丁幸福存在阻碍邹卫东将车开走的行为，即丁幸福实际将案涉车辆扣押。因邹卫东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案涉车辆现在丁幸福控制之处，邹卫东要求丁幸福返还案涉车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又因为案涉车辆属于物体较大的车辆，庭审中邹卫东认可案涉车辆在商丘一个停车场内，位置相对固定，从便于车辆交付、有利于双方的实际履行出发，邹卫东应自行取回案涉车辆，丁幸福协助交付案涉车辆。关于邹卫东主张的停运损失问题，首先，邹卫东未提交丁幸福扣押案涉车辆的证据，虽然丁幸福主张案涉车辆因为顶账由其所有，但明确表明其并非强行扣押案涉车辆。其次，庭审中邹卫东认可案涉车辆在商丘一个停车场内，按照邹卫东陈述，案涉车辆自2019年11月16日便在丁幸福控制之处，但至2020年4月28日即邹卫东向法院提起诉讼这一段期间，邹卫东未举证证明其为了取回车辆采取了任何的私力救济或是公力救济，客观上对自己的损失采取了放任、消极的态度，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可知，邹卫东在本案起诉前，不积极采取正确、合法的途径进行权利救济，怠于行使合法权利，浪费了大量的权利救济时间，造成车辆的停运时间延长，邹卫东对车辆停运损失的扩大负有相应的责任；反观丁幸福一方，其在明知自己与邹卫东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审结，自己非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不积极联系邹卫东索要钱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是选择长时间扣留案涉车辆，造成车辆闲置，导致产生数额较大的停运损失，丁幸福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向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邹卫东赔偿相应的停运损失。综合邹卫东及丁幸福在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期间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需要说明的是，2020年1月下旬以来，××肺炎疫情，国家实行疫情防控措施，要求企事业单位复工复产有序推进，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即使丁幸福不扣留邹卫东的案涉车辆，邹卫东的车辆运营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因此，此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应考虑到该因素，适当予以酌减，酌情确定该停运期间为60天，参照鉴定评估意见书认定的案涉车辆的日停运损失数额711.93元，经计算，邹卫东的停运损失数额21357.9元（60天×711.93元×50%）。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鉴定评估意见书中评估损失的基准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该鉴定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2020年7月17日以后车辆停运损失的依据，因此，对于邹卫东请求赔偿的2020年7月17日以后车辆停运损失数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评估费，该次评估是因丁幸福扣押案涉车辆且不认可赔偿停运损失而造成，邹卫东对评估费的产生并无责任，因此，评估费3000元应由丁幸福全部承担。综上所述，邹卫东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丁幸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邹卫东重型厢式货车一辆，车牌号为豫Ｎ×××××，并交付车辆行驶证、车钥匙；二、被告丁幸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卫东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7月16日的车辆停运损失21357.9元、评估费3000元；三、驳回原告邹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睢县联合交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原告负担3000元，由被告丁幸福负担3100元。丁幸福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借条一份，证明因邹卫东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执行法官已经口头告知邹卫东如其不履行还款义务，丁幸福可不将车辆予以返还。邹卫东对丁幸福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借条中关于用车抵债的约定无效，且生效判决也未支持其主张。丁幸福并未申请法院对车辆采取保全措施，其扣押车辆给邹卫东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应当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丁幸福提交的车辆仅能证明其与邹卫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执行法官已经口头告知邹卫东如其不履行还款义务，丁幸福可不将车辆予以返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丁幸福是否侵犯了邹卫东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邹卫东下欠丁幸福借款未予偿还，丁幸福主张邹卫东因未按期偿还借款自愿将车辆交给丁幸福，对其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支持。河南省睢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2民初6611号生效判决也未支持丁幸福关于以车抵债及邹卫东自愿将车辆交付给丁幸福的主张，丁幸福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采取执行措施，因此对于丁幸福主张其不存在扣押车辆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邹卫东向丁幸福借款用于购买车辆，因其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导致扣押车辆事件的发生，丁幸福扣押车辆行为不当，但邹卫东对该事件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营运损失时，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到新冠疫情的影响，结合鉴定意见，判决丁幸福对相关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邹卫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元，由邹卫东负担；上诉人丁幸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9元，由丁幸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