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女，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定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定边县。法定代表人：尤海旺，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生，该管委会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生强，陕西金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凤因与被上诉人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被上诉人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生、付生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5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政府干扰判决结果，应依法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作为土地供给方，对土地无法供给负有主要缔约过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当时考虑到上诉人一方系弱势民营企业，考虑到诉讼难度，经与被上诉人协商，达成共同认可的总赔偿款为758898元，被上诉人在支出凭据中以事由为利息的形式出账。协议时上诉人并不知道有利率的规定，也没有在计算利息的清单上签字。758898元就是总违约金，是双方认可的数字，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5日承担了赔偿金758898元。2、被上诉人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015年10月5日签订的违约补偿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职权单方解除合同且单方制定违约标准属于政府公权力的滥用。定边县政府定函[2019]81号给定边县法院的说明便函不能作为合法的判决依据。3、按照同期存款年利率从3.6%-5.50%之间进行的分段计算利息退还216万元的时间错误（错算4560元）。上诉人2009年7月3日交付216万元，于2015年9月17日收到216万元。4、被上诉人在赔偿协议履行完毕4年后，起诉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款，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最高法案例视而不见，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不能提供216万元从2009年7月3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将该笔款项存于银行、并以年利率3.6%-5.5%与银行结算过利息的证据。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县政府的会议纪要和函可以证实相关事实。会议纪要证明要付给上诉人利息，但没有进一步明确写清楚是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函进一步说明是存款利息。二、本案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三、原合同的效力以及政府对该款项如何使用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在审计后才发现该错误，故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多付利息款142332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王凤系原定边县盛威太阳能有限公司（下称：盛威太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7月3日盛威太阳能公司因申报项目用地向原告支付工业新区入园企业用地履约保证金2160000元，并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一支。后因原告作为定边县人民政府派出机构，无权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告交纳的土地履约保证金无法实现用地需求，2015年8月26日原告依据政府会议纪要精神，通知交纳土地履约金的企业解除土地用地约定。2015年8月31日，原告依据政府会议精神将企业用地保证金退回至盛威太阳能公司对公账户内，其中该笔保证金产生的存款利息于2015年12月9日由原告打入盛威太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的账户内。但因当时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将存款年利率4.75%当成存款月利率0.475%×12个月计算，导致多给盛威太阳能公司支付利息142332元，实际上应支付给盛威太阳能公司利息616566元，但原告向盛威太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账户内共计打入758898元。另查明盛威太阳能公司现已注销。2017年9月29日因原告方人员变动，2018年3月13日定边县审计局对原主任惠汉民同志任期期间经济责任情况进行审计后发现该利息计算错误的情况，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拒不返还该款项。同时经审理另查明，中国银行公布的2012年7月6日五年以上的存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2014年11月22日以后再未公布五年以上的存款利率，只公布了活期存款、三个月、半年、一年、二年、三年的存款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7月24日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5.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退还用地履约保证金利息到底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退还，还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退还；2本案事实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关于本案中退还利息的认定问题，原告称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退还，实际操作中将存款年利率当成月利率未分段分档次算成错误结果，被告则抗辩该利息应按照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5.4%计算，故不存在计算错误的事实。根据法庭双方陈述、举证、质证，查明本案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是土地拟出让与受让的关系，既不是资金借贷法律关系，也不是存款法律关系，但被告同意退出企业用地的情况下，应视为同意政府会议纪要关于用地企业履约保证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退还。其次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按县政府的《会议纪要》精神，将用地保证金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退回被告，但在退还时由于经办人员疏忽大意误将存款年利率4.75%，当成存款月利率0.475%又乘以12个月计算，导致多给被告退还利息142332元（该结果是由2018年3月13日审计部门对原法定代表人离任经济审计时发现问题，县委要求县财政部门、农业银行会同原告共同重新核算得出的数额），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国家财政受损，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被告抗辩称本案涉及的土地履约保证金是否存在违约及赔付行为，因为被告王凤在诉讼期间并未向本院提出反诉，且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故被告王凤的抗辩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告索款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凤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定边新区管委会返还不当得利款1423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定边县工业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是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是全额拨款，举办单位是定边县人民政府。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投资环境的优化和招商引资的落实提供服务与保障。工业新区开发调查研究；报批新区产业规划和经济发展计划；监督、协调、管理新区内企业；招商引资、项目的立项、招投标、基础设施施工、预算、决算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政府会议纪要中记载的退还保证金的利率计算标准“同期银行利息”指的是“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还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被上诉人在支付利息时是否发生错误？上诉人王凤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政府会议纪要中记载的退还保证金的利率计算标准“银行同期利息”指的是“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还是“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的款项来源于定边县财政局的拨付，故根据被上诉人当年向定边县财政局报送的报告内容，可以确定当年计算采用的标准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此外，经查询，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五年期存款基准利率的年利率为4.75%，该利率中的数字与当时计算时采用的利率中的数字比较吻合，而在同期贷款利率中，并无数字相对吻合的贷款利率，可以印证退还保证金计算利息的标准为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正确。关于被上诉人在退还时是否出现计算差错的问题，经审计部门进行专业审计，被上诉人当年在向上诉人退还保证金利息时，因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导致对计息标准的适用出现差错，进而导致最终向上诉人多支付了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予以返还正确。上诉人王凤称，双方就是针对758898元这一数字达成的一致协议，因该数字有零有整，按照常理，该数字系通过一定的利率或方法计算得来。而上诉人王凤对该数字如何得来并无合理的解释，故对王凤所持双方就是针对758898元这一数字达成了一致退还意见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且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审计部门审计后才发现其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诉讼时效应从其知晓之日起计算，即从2018年审计结束之日开始计算。故上诉人所持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王凤所持被上诉人在保证金收取及管理过程中存在违规的理由，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上诉人王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王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艳审判员  魏 霞审判员  郭 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