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陕0116刑初572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某，2012年8月30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后因相同事由被转为治安拘留10日，2018年11月2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碑林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齐、吴科，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9）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亚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某及其辩护人高齐、吴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本案曾因法定事由中止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3年7月26日晚8时许，被告人郭某某在长安区XX村村口泡馍馆门前夜市与同村村民郭某丙、单某甲夫妇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其间，在场的郭某丙儿子郭某丁用啤酒瓶打伤郭某某头部，郭某某则持菜刀将郭某丙砍伤。郭某某之子郭某甲（已判决）闻讯其父与郭某丙打架，遂同郭某乙（郭某某侄子，另案处理）赶到打架现场，并在郭某某指使下对现场的郭某丙妻子单某甲进行殴打，致单某甲全身多处受伤，后被群众制止。经鉴定，郭某丙及单某甲伤情均属轻伤一级。   2.2012年7月1日22时30分许，长安区城管执法人员朱某某、袁某某、崔某某等人在长安区XX村村口对具有违法嫌疑的陕A FXXX4渣土车进行检查时，该车司机李某某在被告人郭某某之子郭某甲（已判决）的授意下拒绝接受检查，并将车强行开至XX村旁壳牌加油站。后在城管执法人员袁某某对渣土车进行执法拍照取证过程中，遭到郭某某及郭某甲暴力阻挠，袁某某、崔某某并被郭某某和郭某甲殴打受伤。经诊断，袁某某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上腹轻度软损伤；崔某某外伤性头痛、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崔某某伤情为轻微伤。   据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郭某某伙同他人暴力妨害城管执法人员执行公务，造成两名执法人员受伤，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及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但认为长安区医院的诊断证明中，被害人袁某某的伤情与本案无关，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故意伤害罪部分：1.被害人不法侵害在先，郭某某顺手拿刀砍伤郭某丙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但存在防卫过当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2.郭某某并未指使郭某甲、郭某乙伤害单某甲，单某甲的轻伤一级损害后果属实行过限，不应由郭某某承担；3.郭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量刑时可以从轻处罚；5.本案系邻里纠纷，社会危害性较小，依法可以从宽处理；6.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    二、妨害公务罪部分：1.本案中执法人员执法程序不规范，有暴力执法行为，被害人存在过错，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2.郭某某阻碍执法情节较轻，仅采用推搡、拉扯、阻挡拍照并授意司机强行把车开走的方式，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郭某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与被害人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5.郭某某已被行政处罚并已执行完毕，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被告人郭某某存在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另因本案存在大量证据瑕疵问题，因此辩护人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郭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1.2013年7月26日晚8时许，被告人郭某某在长安区XX村村口泡馍馆门前夜市碰见正在吃饭的同村村民郭某丙、单某甲夫妇，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厮打过程中，在场的郭某丙之子郭某丁用啤酒瓶击打郭某某头部，致郭某某头部受伤。之后，郭某某从泡馍馆里拿出一把菜刀朝郭某丙身上乱砍，致其全身多处受伤。因其伤势严重，在场群众随即将郭某丙送往医院。此间，郭某某之子郭某甲（已判决）在家中闻讯其父与郭某丙打架，遂同郭某乙（系郭某某侄子，另案处理）赶到打架现场。见到郭某甲、郭某乙后，郭某某随即指使二人寻找郭某丙，因未找到郭某丙，郭某某又指使郭某甲、郭某乙对现场的单某甲进行殴打。随后，郭某甲、郭某乙围着单某甲对其拳打脚踢，致单某甲全身多处受伤，后被群众制止。经西安市长安区XX中心鉴定，单某甲及郭某丙的机体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一级。   2.2012年7月1日22时30分许，长安区城管执法人员朱某某、袁某某、崔某某等人在长安区XX镇XX村村口发现陕A FXXX4渣土车有违法嫌疑，上前示意该车接受检查。该车司机李某某在车主被告人郭某某之子郭某甲（已判决）的授意下拒绝接受检查，将车强行开至XX村旁壳牌加油站。城管执法人员追至加油站后，袁某某对渣土车进行执法拍照取证过程中，遭到郭某某及郭某甲阻挠。此间，郭某某和郭某甲共同撕扯、拳打袁某某并阻挠其拍照。随后，郭某甲还曾持刀挥舞威胁现场城管执法人员并让司机将车开走，袁某某、崔某某上前阻挡车辆时又遭郭某某和郭某甲殴打而受伤，最终渣土车强行逃离现场。经长安区医院诊断，袁某某伤情系右侧第5肋骨骨折、右上腹轻度软损伤；崔某某伤情系外伤性头痛、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后经西安市长安区XX中心鉴定，崔某某的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袁某某的机体损伤程度因其原始诊断结论成疑且无法提供当时X线片资料致无法鉴定。   另查明，被告人郭某某故意伤害案案发后，郭某丙胞姐郭某戊曾于2013年7月30日报案至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郭杜派出所。同年9月30日，公安长安分局对本案立案侦查。侦办过程中，因郭某某与郭某丙、郭某甲及郭某乙与单某甲分别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郭某某、郭某甲、郭某乙赔偿郭某丙、单某甲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50000元，已履行），郭某丙于2013年10月16日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撤案申请。其后，公安机关对郭某某等三人均未采取强制措施。至2018年2月后，因XX村多名村民实名举报郭某某在任职XX村村主任期间实施了包括本案在内的数起涉黑涉恶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对本案再次侦查并补充了相关证据材料。再次侦查期间，郭某丙、单某甲于2018年6月18日出具了对郭某某、郭某甲、郭某乙予以谅解的书面意见，表示不再追究三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某某妨害公务案发当日，接到匿名电话报警的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指派该局郭杜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处警，后于2012年7月2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20日及8月30日，郭某甲、郭某某先后因本案被刑事拘留。此间，郭某某委托他人以其与郭某甲名义和城管五大队及袁某某、崔某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约定郭某某、郭某甲赔偿袁某某、崔某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元（向袁某某、崔某某各赔偿10000元，已履行），城管五大队及袁某某、崔某某则不再追究郭某某、郭某甲任何法律责任。其后，城管五大队及袁某某、崔某某均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撤案申请，公安长安分局则将本案转为行政案件处理，并于同年9月3日基于上述事实对郭某甲、郭某某分别作出行政拘留15日及10日的行政处罚，并于9月3日及9月8日先后将郭某甲、郭某某释放。   2019年5月25日，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针对本案提出补充侦查提纲，认为公安机关2012年将本案所涉妨害公务案转为行政案件处理程序违法，要求对该宗犯罪事实重新立案侦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则于此后对该案重新立案侦查。   此外，针对郭某某因被控妨害公务罪接受行政处罚情况，本案侦查机关出具之情况说明载明：郭某某2012年被刑事拘留转治安拘留后实际执行拘留10日（刑事程序释放材料载明释放日期为2012年9月3日）。另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关于郭某某违法犯罪线索核查工作情况报告等相关材料载明：据目前调查情况，郭某某除参与本案被控犯罪活动外，尚未发现还曾实施其他违法犯罪行为，但不排除其具有涉恶犯罪嫌疑。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及破案经过、公安机关情况说明；   2.文件批办单及犯罪线索督办通知、线索核查报告；   3.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   4.被告人郭某某及同案犯郭某甲、郭某乙供述及辩解；   5.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平面）图、收条、和解协议（调解书）、撤案申请、谅解书、西安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情况说明、西安市长安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释放通知书；   6.诊断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   7.被告人身份信息（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某因与被害人郭某丙及其家人互殴时被打伤，遂用菜刀对郭某丙实施伤害，后又指使郭某甲、郭某乙对被害人单某甲实施殴打，致郭某丙、单某甲损伤程度均达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另被告人郭某某在运营渣土车期间，拒不配合城管执法人员对其车辆依法检查的公务行为，且在执法人员对车辆拍照取证期间，伙同其子郭某甲采用暴力、威胁方式阻碍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并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妨害公务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犯罪名成立。现经审查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在卷证据，应予认定公安长安分局作为本案妨害公务案侦查机关，在该案案发后虽已启动刑事立案程序，且采取了刑事侦查措施，但其后既未制作立案手续，同时在未制发撤案决定的情况下又将本案转为治安案件处理，故不应认定该妨害公务案在2012年已完成了刑事立案程序。据本案查明事实之性质、后果以及在案发时已由被害人报案之情况，公安机关当年将妨害公务案作为治安案件处理属于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之法定情形，依法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至于故意伤害案在案发当年虽已完成立案程序，并于此后停止了追诉程序，但至重新启动侦查措施时并未超过法定追诉期限，故公诉机关就此继续追诉亦无不当。因被告人郭某某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在数罪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在本案故意伤害案中，因郭某某系被他人打伤后出于报复意图对郭某丙、单某甲实施伤害，故其行为并不具有防卫性质，唯可考虑其被他人先行打伤在量刑时适当考虑。查郭某甲、郭某乙打伤被害人单某甲系受被告人郭某某指使，即三人对伤害单某甲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故针对单某甲伤害后果并不存在实行过限情形。因被告人郭某某与郭某甲、郭某乙在故意伤害案中属共同犯罪，应据各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依法惩处。据查明事实，郭某某与郭某甲、郭某乙在该案中均起主要作用，均应按主犯依法惩处，但应考虑郭某某单独另行致伤郭某丙之情节在量刑时予以区分。涉及妨害公务一案中，因据在卷证据已查明，本案中履行查禁职责的城管工作人员朱某某系城管部门正式在编人员，具有独立行政执法权，袁某某、崔某某虽均属聘用制城管工作人员，但可在正式执法人员带领下行使行政执法权。基此，袁某某、崔某某在协同朱某某等城管执法队员对疑似违章渣土车进行拍照取证属合法公务行为。唯因城管部门未能提交执法记录视频，也未举证证实相关执法人员在执法前曾主动出示执法证件，故应认定城管人员执法行为存有明显瑕疵。基于此节原因，可对被告人郭某某酌情从轻判处。因郭某某在妨害公务过程中实施了包括殴打城管工作人员等行为，故对辩护人认为郭某某阻碍执法情节较轻之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据在案病案材料，并无明确认定被害人袁某某肋骨骨折的证明材料，故对袁某某伤情应做有利于被告人之认定。另据查明事实，郭某某虽曾因妨害公务案受到治安处罚，但因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已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程度，故公诉机关对其提起刑事追诉并不违反刑事诉讼基本原则，唯可考虑其此前受罚情况对其刑期予以折抵。据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郭某甲妨害公务行为均系郭某某授意所为，但因郭某甲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明知郭某某在场并与其共同纠扯、殴打执法人员，故足以认定其与郭某某具有共同阻碍执法行为的意思联络，依法应属共同犯罪。据郭某某、郭某甲具体犯罪行为，二人在妨害公务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亦均属主犯。因被告人郭某某系被抓获归案，依法不属自首，但可据其自愿认罪，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之情节，认定其对上述罪名具有坦白情节，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郭某某已与相关案件被害人均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并履行了赔偿义务，对其量刑时亦可酌情从轻。综合全案事实及情节，据被告人郭某某在实施上述犯罪行为后均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在审理阶段最终自愿认罪之情节，虽可认定其认罪态度较好，并具有悔罪表现，但因其在已将郭某丙砍伤的情况下，为逞威泄愤，不顾单某甲身为女性且已无法对其构成威胁的情况下，仍指使郭某甲、郭某乙对单某甲大打出手，其行为性质显属恶劣。据此，对郭某某虽可从轻处罚，但不宜宣告缓刑。被告人及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上述认定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五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因本案妨害公务行为已被行政拘留之十日一并折抵，即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田力                                审判员  马婉贞     审判员  任洁                                二〇二〇 年 九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李婉姣                                书 记 员  何典                               书 记 员  王莹            1